第34章 能治，必須能治！
滿室肅穆的敬禮氛圍縈繞不散，赤誠滾燙的敬重裹挾全場。白蒺藜被這份沉甸甸的心意深深觸動，眼底微微發熱，泛起一層細膩的濕意。
他迅速收斂周身鬆弛的神態，站直單薄卻挺拔的身軀，神色莊重肅穆，抬手朝著江毓九人，回敬了一個標準利落、一絲不苟的軍禮。
少年身姿端正，禮姿規整，褪去了平日的溫柔軟糯，多了幾分澄澈坦蕩的凜然。
江毓眸光微沉，微微俯身躬身，以軍人最真誠的姿態回禮。身側的謝朝、陸焱、高輝等人緊隨其後，齊齊躬身頷首，以此致敬少年醫者仁心，致敬這份打破宿命的救贖。
數秒的靜謐肅穆過後，江毓沉聲開口，聲線沉穩有力：「禮畢。」
眾人聞聲，齊齊直起身軀，放下手臂，一室莊重緩緩散去，卻依舊餘韻綿長。
白蒺藜也順勢垂落手臂，眉眼舒展，帶著淺淺溫柔的笑意看向身前眾人，目光最終落定在江毓身上，語氣篤定認真：「既然受了大家這份大禮，我便再為大家驗證驗證。江指揮，我為你診治看看。」
「你是全軍唯一的3S級哨兵，精神力暴動可能最為嚴重。若是我的中醫醫術能對你起效，那便足以證明，這套療法能適配所有等級的哨兵。」
一旁的陸焱一聽瞬間眼睛發亮，壓不住心底的急切，連忙上前半步：「對對對！江毓，你快讓白嚮導看看！」
江毓淡淡瞥了咋咋呼呼的陸焱一眼，隨即收回目光，轉而看向面色泛著疲憊的少年，嗓音放得格外溫和，帶著妥帖的體恤：「不急，你精神力尚未恢復，今日耗費太多心神，先好好休息。」
經他一提醒，陸焱才後知後覺猛然回神，滿臉愧疚：「是我糊塗了！白嚮導你忙活一上午，精神力消耗過多，早已疲累，我光顧著激動，反倒忘了你的身體！」
「沒事的，我已經緩得差不多了。」白蒺藜輕輕搖頭，笑意溫柔坦然，一邊緩步走向診療桌，一邊輕聲解釋，「精神力恢復了大半，足夠把脈了。實在不行，我不用精神力，只用中醫醫術治療，和昨日給趙亮調理一樣，完全沒問題。」
江毓見他態度篤定、心意已決，便不再推辭。
他心底同樣暗藏期許。畢竟趙亮四人僅是剛過極危線的B級哨兵，精神力暴動相對較輕，說服力終究有限。可他身為3S級高階哨兵，精神力暴動堪稱重症之最。若連他的精神力暴動都能被緩解治癒，才算真正意義上的顛覆奇蹟。
「那就辛苦白嚮導。」江毓沉聲應下。
「不辛苦。」白蒺藜眉眼彎彎，笑意清甜真誠，眼底藏著旁人不易察覺的雀躍與私心，「就當是謝謝江指揮的空間戒指，還有珍貴的藍靈鼠晶核。」
心底的思緒悄然翻湧，少年心思澄澈又熱烈。
越相處，他便越心動。江毓沉穩、細心、溫柔、坦蕩，身居高位卻毫無架子，體恤旁人、隱忍堅韌，是他喜歡的模樣，和他這般熱烈、陽光、偶爾跳脫的性子，最為相配。
這般好的人，被精神力暴動日日折磨，最終走向死亡，就實在太過可惜了。
他一定要治好江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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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好他的精神力暴動，這個男人他相中了，就是他的，就是閻王來了都不能從他手中搶人！
懷揣著一腔滾燙又執拗的心意，白蒺藜走到診療桌後落座，抬眸示意：「江指揮，請坐，雙手搭在脈枕上。」
江毓依言落座，抬手整齊挽起軍裝袖口，露出線條利落、肌理分明的古銅色手腕，穩穩將雙側手腕輕置於木質脈枕之上，姿態端正沉靜。
白蒺藜斂去眼底所有細碎心緒，正襟危坐，凝神定氣，指尖輕柔覆上江毓的腕間脈絡。
下一秒，指尖觸及的脈象，讓他心頭驟然一沉，眉心瞬間緊緊蹙起。
常人脈象勻和規整、起落有序，可江毓的脈搏雜亂無章、七零八落，時而急促奔涌如沸水翻騰，時而驟然滯澀停頓、虛浮無根。脈勢躁動渙散、元氣將脫，是醫典中記載的旦占夕死、朝夕不保的瀕死危脈！
白蒺藜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俯身，抬手輕輕掀開江毓的眼瞼細緻查看。
目赤瞋張，眼白赤紅如血，眼球微微外凸發脹，是肝火極致亢盛、毒熱淤積顱內、元神被擾至極的危重徵象，病灶深重到了極致。
全場氣氛瞬間緊繃。
謝朝、陸焱幾人看著白蒺藜驟然凝重的神色、緊鎖的眉頭，心臟瞬間懸至嗓子眼，心口發緊、惴惴不安，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死死盯著少年的一舉一動，不敢有半分鬆懈。
白蒺藜壓下心頭翻湧的震驚與心疼，緩緩坐回原位，側身從醫療箱中取出無菌刮舌板，語氣沉斂肅穆：「江指揮，張嘴，伸舌我看一下舌象。」
「好。」江毓全然配合，從容張口伸舌。
他深知自己病情危重，經年累月的精神力暴動早已深入骨髓、侵蝕心魂，早已做好生命落幕的準備，因此即便看見少年凝重至極的神情，心境依舊平和沉靜，無驚無怯。
可這一眼望去，白蒺藜心底的酸澀與心疼瞬間泛濫開來。
江毓舌質紫暗絳紅，暗沉發黑，像是烈火炙烤過的熟肉，毫無生機。舌面鋪滿厚密焦黃的燥苔，粗糙乾澀如同砂紙，舌面燥熱乾裂，生出細密芒刺。他試著用刮舌板輕輕刮拭，舌苔堅硬固結、紋絲不動，可見體內鬱火毒素淤積已久、根深蒂固。
更讓他心驚的是，如此毒火內蘊、濁氣固結的危重體質，居然無半分穢濁口氣，可見這人常年隱忍克制、清心自持，硬生生扛下了所有病痛折磨，不顯露半分狼狽。
白蒺藜隨手將用過的刮舌板丟入無菌垃圾桶，抬眸定定看向身前沉靜端坐的男人。
瀕死脈象、極致病灶，明明早已油盡燈枯，卻依舊身姿挺拔、神色淡然，不見半分痛苦頹色。這份極致的隱忍與堅韌，讓他心口密密麻麻地發疼。
「白嚮導？」
江毓看著少年眼底毫不掩飾的酸澀與心疼，心頭微暖，又怕他壓力過重，忍不住輕聲開口安撫，語氣淡然坦蕩，「無礙的。若是治不了，也沒關係的。」
這句話瞬間戳中了白蒺藜心底最軟的地方。
白蒺藜抬眸，低聲喚他，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與沙啞：「江毓。」
他穿越星際，好不容易遇見這般合心意、讓他滿心歡喜的人，偏偏是一副瀕死將傾的身軀。
不能治，也得能治！
這人是他的。
一旁的謝朝看著凝滯壓抑的氛圍，心頭焦灼，忍不住低喚一聲：「白嚮導……」
眾人皆是心神緊繃，大氣不敢出。
下一瞬，白蒺藜驟然收斂眼底所有酸澀心緒，抬眸看向滿室緊張的眾人，眉眼間凝起一片篤定的鋒芒，語氣清晰有力，字字擲地有聲：「沒事，能治。」
「只是病灶太深、淤積太久，難度高了點而已。」
「能治？！」陸焱猛地抬頭，聲音驟然拔高，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與狂喜，眼底瞬間泛紅。
方才小嚮導凝重死寂的神情，幾乎讓他徹底絕望，他以為，連白嚮導也束手無策，以為江毓的結局早已註定。
他與江毓、宋岐三人，年少時一起在第一軍校求學，學成後又一起加入第一軍團，出生入死，參加過大大小小無數次的戰役，數次險些喪命，最後一同被困在這片駐地，靜靜等待精神暴動耗盡生命。三人情誼勝過骨肉至親。
可江毓才46歲，比他還小3歲，就因為是3S哨兵，卻背負了最沉重的使命、承受了最極致的病痛，日夜煎熬、默默隱忍。他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卻束手無策。
方才那一瞬間的絕望，幾乎將他徹底壓垮。
「真的能治。」白蒺藜重重頷首，語氣無比篤定，沒有半分含糊，「再難的病灶，我也能破開。」
說罷，他立刻起身，利落吩咐：「江指揮，麻煩脫下外衣、外褲、靴子和襪子。小白，幫我回房間把今早我喝果汁的玻璃杯取下來。」
「收到，白嚮導！我即刻取回！」小白應聲，邁著圓滾滾的小短腿，迅速駛出疏導室，動作利落高效。
白蒺藜轉身走向洗手台，認真清潔雙手、細緻消毒，做好前期準備。
江毓依言從容解帶褪衣，姿態坦然沉穩。陸焱下意識上前接過脫下的軍裝，整齊搭在衣架上。旁邊的趙亮見狀，連忙上前接住外褲，妥善掛放，很有眼力見。
待白蒺藜消毒完畢轉身，目光驟然一頓。
男人僅著工字背心與緊身短褲，常年征戰、歷經沙場的體魄展露無遺。肩背寬闊挺拔，肌肉線條流暢飽滿、張力十足，不臃腫不羸弱，每一寸肌理都蘊藏著久經淬鍊的力量感。雙腿筆直修長、緊實有力，盡顯高階哨兵的強悍體魄。
這般挺拔強悍、荷爾蒙滿溢的身形，徹底攫住了白蒺藜的目光。
心底暗自感慨，果然是他一眼就看中的人，身姿氣度、筋骨品相，無一不好，極致迷人。
他連忙斂住心神，壓下心底翻騰的悸動，生怕自己看得失神失態、鬧出笑話，強行移開目光，輕聲叮囑：「江指揮先稍作等候，等小白把杯子取回來，我們即刻開始。」
不等江毓應聲，他快步走回診療桌前，從醫療箱取出無菌刮舌板。
他比對尺寸發現長度不足，只能暫且將就。隨即抽出一卷無菌紗布，細緻纏繞固定在刮舌板一端，牢牢打結剪斷，做好簡易器具，隨後將纏著紗布的一端浸入酒精盒，浸泡消毒。
一邊準備器械，白蒺藜一邊在心底暗自盤算。
看來得讓製造部，幫他製造一套完整的拔罐器具。臨時用果汁杯將就、簡易纏紗布做工具，實在太過不便。
做好簡易的輔助器械，他拆開一盒全新無菌針具，將一根根針具整齊嵌入酒精盒海綿中，備用等候。
此時江毓已然端正坐好，安靜等候。
陸焱、謝朝等人看著少年有條不紊、專業嚴謹的模樣，滿心好奇卻無人敢出聲打擾。眾人滿心疑惑，猜不透為何治療需要用到玻璃杯，也不懂纏紗布的用意，只能靜靜佇立等候，屏息觀摩。
片刻過後，小白極速折返而歸。
「白嚮導，玻璃杯我取回來了！」小白穩穩將杯子遞上前。
「小白真棒，速度很快。」白蒺藜笑著接過杯子，溫柔誇讚，隨即叮囑，「辛苦你全程記錄治療過程啦。」
「不辛苦！」小白機械音清亮乾脆。
白蒺藜斂去笑意，神色歸為嚴謹專業，抬眸看向端坐等候的江毓，語氣篤定沉穩：「江指揮，我們開始哈。」
「好。」江毓抬眸應聲，聲線沉穩。
他迅速收斂周身鬆弛的神態，站直單薄卻挺拔的身軀，神色莊重肅穆，抬手朝著江毓九人，回敬了一個標準利落、一絲不苟的軍禮。
少年身姿端正，禮姿規整，褪去了平日的溫柔軟糯，多了幾分澄澈坦蕩的凜然。
江毓眸光微沉，微微俯身躬身，以軍人最真誠的姿態回禮。身側的謝朝、陸焱、高輝等人緊隨其後，齊齊躬身頷首，以此致敬少年醫者仁心，致敬這份打破宿命的救贖。
數秒的靜謐肅穆過後，江毓沉聲開口，聲線沉穩有力：「禮畢。」
眾人聞聲，齊齊直起身軀，放下手臂，一室莊重緩緩散去，卻依舊餘韻綿長。
白蒺藜也順勢垂落手臂，眉眼舒展，帶著淺淺溫柔的笑意看向身前眾人，目光最終落定在江毓身上，語氣篤定認真：「既然受了大家這份大禮，我便再為大家驗證驗證。江指揮，我為你診治看看。」
「你是全軍唯一的3S級哨兵，精神力暴動可能最為嚴重。若是我的中醫醫術能對你起效，那便足以證明，這套療法能適配所有等級的哨兵。」
一旁的陸焱一聽瞬間眼睛發亮，壓不住心底的急切，連忙上前半步：「對對對！江毓，你快讓白嚮導看看！」
江毓淡淡瞥了咋咋呼呼的陸焱一眼，隨即收回目光，轉而看向面色泛著疲憊的少年，嗓音放得格外溫和，帶著妥帖的體恤：「不急，你精神力尚未恢復，今日耗費太多心神，先好好休息。」
經他一提醒，陸焱才後知後覺猛然回神，滿臉愧疚：「是我糊塗了！白嚮導你忙活一上午，精神力消耗過多，早已疲累，我光顧著激動，反倒忘了你的身體！」
「沒事的，我已經緩得差不多了。」白蒺藜輕輕搖頭，笑意溫柔坦然，一邊緩步走向診療桌，一邊輕聲解釋，「精神力恢復了大半，足夠把脈了。實在不行，我不用精神力，只用中醫醫術治療，和昨日給趙亮調理一樣，完全沒問題。」
江毓見他態度篤定、心意已決，便不再推辭。
他心底同樣暗藏期許。畢竟趙亮四人僅是剛過極危線的B級哨兵，精神力暴動相對較輕，說服力終究有限。可他身為3S級高階哨兵，精神力暴動堪稱重症之最。若連他的精神力暴動都能被緩解治癒，才算真正意義上的顛覆奇蹟。
「那就辛苦白嚮導。」江毓沉聲應下。
「不辛苦。」白蒺藜眉眼彎彎，笑意清甜真誠，眼底藏著旁人不易察覺的雀躍與私心，「就當是謝謝江指揮的空間戒指，還有珍貴的藍靈鼠晶核。」
心底的思緒悄然翻湧，少年心思澄澈又熱烈。
越相處，他便越心動。江毓沉穩、細心、溫柔、坦蕩，身居高位卻毫無架子，體恤旁人、隱忍堅韌，是他喜歡的模樣，和他這般熱烈、陽光、偶爾跳脫的性子，最為相配。
這般好的人，被精神力暴動日日折磨，最終走向死亡，就實在太過可惜了。
他一定要治好江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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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好他的精神力暴動，這個男人他相中了，就是他的，就是閻王來了都不能從他手中搶人！
懷揣著一腔滾燙又執拗的心意，白蒺藜走到診療桌後落座，抬眸示意：「江指揮，請坐，雙手搭在脈枕上。」
江毓依言落座，抬手整齊挽起軍裝袖口，露出線條利落、肌理分明的古銅色手腕，穩穩將雙側手腕輕置於木質脈枕之上，姿態端正沉靜。
白蒺藜斂去眼底所有細碎心緒，正襟危坐，凝神定氣，指尖輕柔覆上江毓的腕間脈絡。
下一秒，指尖觸及的脈象，讓他心頭驟然一沉，眉心瞬間緊緊蹙起。
常人脈象勻和規整、起落有序，可江毓的脈搏雜亂無章、七零八落，時而急促奔涌如沸水翻騰，時而驟然滯澀停頓、虛浮無根。脈勢躁動渙散、元氣將脫，是醫典中記載的旦占夕死、朝夕不保的瀕死危脈！
白蒺藜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俯身，抬手輕輕掀開江毓的眼瞼細緻查看。
目赤瞋張，眼白赤紅如血，眼球微微外凸發脹，是肝火極致亢盛、毒熱淤積顱內、元神被擾至極的危重徵象，病灶深重到了極致。
全場氣氛瞬間緊繃。
謝朝、陸焱幾人看著白蒺藜驟然凝重的神色、緊鎖的眉頭，心臟瞬間懸至嗓子眼，心口發緊、惴惴不安，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死死盯著少年的一舉一動，不敢有半分鬆懈。
白蒺藜壓下心頭翻湧的震驚與心疼，緩緩坐回原位，側身從醫療箱中取出無菌刮舌板，語氣沉斂肅穆：「江指揮，張嘴，伸舌我看一下舌象。」
「好。」江毓全然配合，從容張口伸舌。
他深知自己病情危重，經年累月的精神力暴動早已深入骨髓、侵蝕心魂，早已做好生命落幕的準備，因此即便看見少年凝重至極的神情，心境依舊平和沉靜，無驚無怯。
可這一眼望去，白蒺藜心底的酸澀與心疼瞬間泛濫開來。
江毓舌質紫暗絳紅，暗沉發黑，像是烈火炙烤過的熟肉，毫無生機。舌面鋪滿厚密焦黃的燥苔，粗糙乾澀如同砂紙，舌面燥熱乾裂，生出細密芒刺。他試著用刮舌板輕輕刮拭，舌苔堅硬固結、紋絲不動，可見體內鬱火毒素淤積已久、根深蒂固。
更讓他心驚的是，如此毒火內蘊、濁氣固結的危重體質，居然無半分穢濁口氣，可見這人常年隱忍克制、清心自持，硬生生扛下了所有病痛折磨，不顯露半分狼狽。
白蒺藜隨手將用過的刮舌板丟入無菌垃圾桶，抬眸定定看向身前沉靜端坐的男人。
瀕死脈象、極致病灶，明明早已油盡燈枯，卻依舊身姿挺拔、神色淡然，不見半分痛苦頹色。這份極致的隱忍與堅韌，讓他心口密密麻麻地發疼。
「白嚮導？」
江毓看著少年眼底毫不掩飾的酸澀與心疼，心頭微暖，又怕他壓力過重，忍不住輕聲開口安撫，語氣淡然坦蕩，「無礙的。若是治不了，也沒關係的。」
這句話瞬間戳中了白蒺藜心底最軟的地方。
白蒺藜抬眸，低聲喚他，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與沙啞：「江毓。」
他穿越星際，好不容易遇見這般合心意、讓他滿心歡喜的人，偏偏是一副瀕死將傾的身軀。
不能治，也得能治！
這人是他的。
一旁的謝朝看著凝滯壓抑的氛圍，心頭焦灼，忍不住低喚一聲：「白嚮導……」
眾人皆是心神緊繃，大氣不敢出。
下一瞬，白蒺藜驟然收斂眼底所有酸澀心緒，抬眸看向滿室緊張的眾人，眉眼間凝起一片篤定的鋒芒，語氣清晰有力，字字擲地有聲：「沒事，能治。」
「只是病灶太深、淤積太久，難度高了點而已。」
「能治？！」陸焱猛地抬頭，聲音驟然拔高，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與狂喜，眼底瞬間泛紅。
方才小嚮導凝重死寂的神情，幾乎讓他徹底絕望，他以為，連白嚮導也束手無策，以為江毓的結局早已註定。
他與江毓、宋岐三人，年少時一起在第一軍校求學，學成後又一起加入第一軍團，出生入死，參加過大大小小無數次的戰役，數次險些喪命，最後一同被困在這片駐地，靜靜等待精神暴動耗盡生命。三人情誼勝過骨肉至親。
可江毓才46歲，比他還小3歲，就因為是3S哨兵，卻背負了最沉重的使命、承受了最極致的病痛，日夜煎熬、默默隱忍。他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卻束手無策。
方才那一瞬間的絕望，幾乎將他徹底壓垮。
「真的能治。」白蒺藜重重頷首，語氣無比篤定，沒有半分含糊，「再難的病灶，我也能破開。」
說罷，他立刻起身，利落吩咐：「江指揮，麻煩脫下外衣、外褲、靴子和襪子。小白，幫我回房間把今早我喝果汁的玻璃杯取下來。」
「收到，白嚮導！我即刻取回！」小白應聲，邁著圓滾滾的小短腿，迅速駛出疏導室，動作利落高效。
白蒺藜轉身走向洗手台，認真清潔雙手、細緻消毒，做好前期準備。
江毓依言從容解帶褪衣，姿態坦然沉穩。陸焱下意識上前接過脫下的軍裝，整齊搭在衣架上。旁邊的趙亮見狀，連忙上前接住外褲，妥善掛放，很有眼力見。
待白蒺藜消毒完畢轉身，目光驟然一頓。
男人僅著工字背心與緊身短褲，常年征戰、歷經沙場的體魄展露無遺。肩背寬闊挺拔，肌肉線條流暢飽滿、張力十足，不臃腫不羸弱，每一寸肌理都蘊藏著久經淬鍊的力量感。雙腿筆直修長、緊實有力，盡顯高階哨兵的強悍體魄。
這般挺拔強悍、荷爾蒙滿溢的身形，徹底攫住了白蒺藜的目光。
心底暗自感慨，果然是他一眼就看中的人，身姿氣度、筋骨品相，無一不好，極致迷人。
他連忙斂住心神，壓下心底翻騰的悸動，生怕自己看得失神失態、鬧出笑話，強行移開目光，輕聲叮囑：「江指揮先稍作等候，等小白把杯子取回來，我們即刻開始。」
不等江毓應聲，他快步走回診療桌前，從醫療箱取出無菌刮舌板。
他比對尺寸發現長度不足，只能暫且將就。隨即抽出一卷無菌紗布，細緻纏繞固定在刮舌板一端，牢牢打結剪斷，做好簡易器具，隨後將纏著紗布的一端浸入酒精盒，浸泡消毒。
一邊準備器械，白蒺藜一邊在心底暗自盤算。
看來得讓製造部，幫他製造一套完整的拔罐器具。臨時用果汁杯將就、簡易纏紗布做工具，實在太過不便。
做好簡易的輔助器械，他拆開一盒全新無菌針具，將一根根針具整齊嵌入酒精盒海綿中，備用等候。
此時江毓已然端正坐好，安靜等候。
陸焱、謝朝等人看著少年有條不紊、專業嚴謹的模樣，滿心好奇卻無人敢出聲打擾。眾人滿心疑惑，猜不透為何治療需要用到玻璃杯，也不懂纏紗布的用意，只能靜靜佇立等候，屏息觀摩。
片刻過後，小白極速折返而歸。
「白嚮導，玻璃杯我取回來了！」小白穩穩將杯子遞上前。
「小白真棒，速度很快。」白蒺藜笑著接過杯子，溫柔誇讚，隨即叮囑，「辛苦你全程記錄治療過程啦。」
「不辛苦！」小白機械音清亮乾脆。
白蒺藜斂去笑意，神色歸為嚴謹專業，抬眸看向端坐等候的江毓，語氣篤定沉穩：「江指揮，我們開始哈。」
「好。」江毓抬眸應聲，聲線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