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三線共進
托馬斯猛地合上文件夾。
砰的一聲。
長桌上的餐具都輕輕震了一下。
布魯斯抬起頭，看向父親。
他第一次在托馬斯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不是醫生面對病人時那種克制的憐憫。
而是一種被狠狠背叛後的憤怒。
托馬斯·韋恩一直相信哥譚還有救。
相信錢能修路，醫院能救人，學校能改變孩子的命運，慈善能一點點把這座城市從泥潭裡拉出來。
可現在，他親眼看見自己的錢被人切碎、洗淨、偽裝，然後變成一顆打向他妻兒的子彈。
「阿爾弗雷德。」
托馬斯的聲音很低。
「準備車。」
阿爾弗雷德微微皺眉。
「老爺，您要去哪？」
「韋恩集團。」
托馬斯站起身，肩膀上的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但他的背脊挺得很直。
「我要見董事會。」
陳黑吹了聲口哨。
托馬斯轉頭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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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
陳黑擦了擦嘴，笑容逐漸變冷。
「我？」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向遠處被陰雲壓住的哥譚港口。
「你去查那些坐在會議室里喝咖啡的體面人。」
「我去找那些在港口把錢變成子彈的髒東西。」
布魯斯忽然開口：
「我也要去。」
餐廳里的三個人同時看向他。
瑪莎立刻說道：「不行。」
托馬斯也沉聲道：「布魯斯，這不是遊戲。」
布魯斯攥緊了桌下的手。
「我知道。」
他看向托馬斯，又看向那份被合上的文件夾。
「但我想知道。」
陳黑笑了。
「小少爺，想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承受又是另一回事。」
「我能。」
布魯斯回答得很快。
快得像是早就準備好了。
陳黑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伸手，從桌上拿起一枚乾淨的銀質餐叉，輕輕放到布魯斯面前。
「那今天的作業。」
「午飯前，把你能查到的所有關於埃利奧特家族、韋恩基金會、東區孤兒院和哥譚第七碼頭的公開資料整理出來。」
「不要問阿爾弗雷德，不要問你父親，不要碰加密檔案。」
「只准用報紙、書房舊資料、公開年鑑和你自己的腦子。」
布魯斯愣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真正的調查，不是別人把答案塞到你手裡。」
陳黑彎腰，看著他的眼睛。
「是你在一堆垃圾里，聞出哪一塊已經腐爛。」
布魯斯沉默片刻，點頭。
「我會完成。」
陳黑滿意地笑了笑。
「很好。」
「哥譚第二課。」
「錢會留下痕跡。」
「人會撒謊，但帳本通常只會繞路。」
......
布魯斯沒有浪費時間。
他抱著一摞報紙、年鑑和韋恩基金會過去幾年的公開報告，把自己關進了書房角落。
阿爾弗雷德站在門外看了很久。
他本想進去幫忙。
但最後，他只是把一杯熱牛奶放在門邊，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少爺總要學會自己找到答案。
書房裡，布魯斯跪坐在地毯上。
他的面前鋪滿了資料。
《哥譚日報》
《韋恩基金會年度報告》
《東區兒童福利項目公開名錄》
《哥譚港口物流企業登記冊》
還有幾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上流社會慈善晚宴紀念冊。
這些東西枯燥、重複、體面，充滿了漂亮的詞彙。
關懷。
希望。
未來。
責任。
布魯斯以前很喜歡這些詞。
因為父親和母親總是告訴他，韋恩家存在的意義，就是讓這些詞變成現實。
可現在，他看著那些印在銅版紙上的笑臉，只覺得它們像一張張被貼在腐爛牆壁上的海報。
他先找到埃利奧特家族。
然後找到埃利奧特慈善醫療聯合基金。
再往下，是東區三家孤兒院的長期合作名單。
布魯斯用鉛筆在紙上圈出幾個名字。
格蘭特孤兒院。
聖瑪麗兒童之家。
洛克伍德少年庇護所。
這三家機構都接受過韋恩基金會和埃利奧特基金的聯合捐款。
可奇怪的是，報紙上關於它們的報導很少。
少得不正常。
如果這些項目真的像報告裡說的那樣成功，哥譚日報應該恨不得每個月都刊登一次韋恩和埃利奧特家族的善舉。
但沒有。
只有幾篇很短的報導。
其中一篇提到，格蘭特孤兒院曾在三年前發生過一次「小規模線路故障」。
沒有傷亡。
沒有後續。
布魯斯盯著「沒有傷亡」這幾個字，眉頭一點點皺緊。
他把那篇報導剪下來，貼在自己的筆記本上。
然後繼續翻。
半小時後，他找到了第二條。
聖瑪麗兒童之家，五名兒童因「家庭認領手續完成」離院。
沒有照片。
沒有收養家庭姓名。
沒有後續採訪。
又過了二十分鐘，他找到了第三條。
洛克伍德少年庇護所的藥品採購合同，承包商是一家名叫灰港物流的公司。
布魯斯停住了。
灰港物流。
這個名字，他在父親那份帳目流轉圖上見過。
它連接著港口帳戶。
也連接著那筆五萬美金。
布魯斯的呼吸開始變快。
他把灰港物流寫在紙上，又在旁邊畫出三條線。
孤兒院。
港口。
埃利奧特。
最後，他遲疑了一下，又寫下第四個名字。
韋恩基金會。
鉛筆尖在紙面上停了很久。
他咬了咬牙，還是把韋恩基金會圈了起來。
……
同一時間，韋恩集團總部。
托馬斯·韋恩走進董事會會議室時，裡面的人已經到齊了。
長桌兩側坐著哥譚最體面的一群人。
銀行家。
地產商。
醫療集團代表。
基金會負責人。
還有幾個從托馬斯父親那一代就留在韋恩集團里的老董事。
他們穿著昂貴的西裝，手邊放著咖啡，表情關切而克制。
「托馬斯，聽說你遇到了一點麻煩。」
「哥譚現在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幸好你和瑪莎、布魯斯都沒事。」
托馬斯坐在主位上，安靜地聽他們說完。
然後，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從今天開始，韋恩基金會所有東區項目暫停撥款。」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一個地中海董事皺起眉頭。
「托馬斯，這太突然了。東區項目一直是我們對外形象的重要組成部分。」
「只是暫停。」
托馬斯看向他。
「在完成內部審計之前，一分錢都不會再從韋恩基金會流出去。」
另一名董事立刻說道：
「內部審計？托馬斯，你懷疑我們？」
托馬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翻開文件。
「灰港物流。」
「埃利奧特慈善醫療聯合基金。」
「洛克伍德少年庇護所藥品採購。」
「格蘭特孤兒院線路事故。」
每念出一個名字，會議室里的空氣就冷一分。
有人的手指停在咖啡杯邊。
有人低頭看表。
還有一個基金會負責人，臉上的笑容僵得像蠟。
托馬斯把他們的反應全部看在眼裡。
過去，他總以為自己面對的是同伴。
是一群試圖把哥譚從泥潭裡拉出來的體面人。
現在他才發現，體面有時候只是最昂貴的偽裝。
「各位。」
托馬斯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下來。
「如果有人把韋恩家的錢拿去餵黑幫。」
「如果有人把兒童救助項目變成洗錢管道。」
「如果有人用我的慈善基金，買了一顆射向我妻子和兒子的子彈。」
他緩緩抬起頭。
「我會找到他。」
「無論他姓什麼。」
……
哥譚第七碼頭。
雨還在下。
陳黑站在一盞壞掉的路燈下，抬頭看著遠處的冷凍魚倉。
港口的空氣里混著海水、柴油、鐵鏽和爛魚的味道。
他莫名的感覺很熟悉。
他發現自從穿越過來，就莫名的喜歡上海洋了，等一切忙完，他還準備在穿越過來的海岸建一棟別墅，能天天看海。
砰的一聲。
長桌上的餐具都輕輕震了一下。
布魯斯抬起頭，看向父親。
他第一次在托馬斯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不是醫生面對病人時那種克制的憐憫。
而是一種被狠狠背叛後的憤怒。
托馬斯·韋恩一直相信哥譚還有救。
相信錢能修路，醫院能救人，學校能改變孩子的命運，慈善能一點點把這座城市從泥潭裡拉出來。
可現在，他親眼看見自己的錢被人切碎、洗淨、偽裝，然後變成一顆打向他妻兒的子彈。
「阿爾弗雷德。」
托馬斯的聲音很低。
「準備車。」
阿爾弗雷德微微皺眉。
「老爺，您要去哪？」
「韋恩集團。」
托馬斯站起身，肩膀上的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但他的背脊挺得很直。
「我要見董事會。」
陳黑吹了聲口哨。
托馬斯轉頭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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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
陳黑擦了擦嘴，笑容逐漸變冷。
「我？」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向遠處被陰雲壓住的哥譚港口。
「你去查那些坐在會議室里喝咖啡的體面人。」
「我去找那些在港口把錢變成子彈的髒東西。」
布魯斯忽然開口：
「我也要去。」
餐廳里的三個人同時看向他。
瑪莎立刻說道：「不行。」
托馬斯也沉聲道：「布魯斯，這不是遊戲。」
布魯斯攥緊了桌下的手。
「我知道。」
他看向托馬斯，又看向那份被合上的文件夾。
「但我想知道。」
陳黑笑了。
「小少爺，想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承受又是另一回事。」
「我能。」
布魯斯回答得很快。
快得像是早就準備好了。
陳黑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伸手，從桌上拿起一枚乾淨的銀質餐叉，輕輕放到布魯斯面前。
「那今天的作業。」
「午飯前，把你能查到的所有關於埃利奧特家族、韋恩基金會、東區孤兒院和哥譚第七碼頭的公開資料整理出來。」
「不要問阿爾弗雷德，不要問你父親，不要碰加密檔案。」
「只准用報紙、書房舊資料、公開年鑑和你自己的腦子。」
布魯斯愣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真正的調查，不是別人把答案塞到你手裡。」
陳黑彎腰，看著他的眼睛。
「是你在一堆垃圾里，聞出哪一塊已經腐爛。」
布魯斯沉默片刻，點頭。
「我會完成。」
陳黑滿意地笑了笑。
「很好。」
「哥譚第二課。」
「錢會留下痕跡。」
「人會撒謊，但帳本通常只會繞路。」
......
布魯斯沒有浪費時間。
他抱著一摞報紙、年鑑和韋恩基金會過去幾年的公開報告，把自己關進了書房角落。
阿爾弗雷德站在門外看了很久。
他本想進去幫忙。
但最後，他只是把一杯熱牛奶放在門邊，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少爺總要學會自己找到答案。
書房裡，布魯斯跪坐在地毯上。
他的面前鋪滿了資料。
《哥譚日報》
《韋恩基金會年度報告》
《東區兒童福利項目公開名錄》
《哥譚港口物流企業登記冊》
還有幾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上流社會慈善晚宴紀念冊。
這些東西枯燥、重複、體面，充滿了漂亮的詞彙。
關懷。
希望。
未來。
責任。
布魯斯以前很喜歡這些詞。
因為父親和母親總是告訴他，韋恩家存在的意義，就是讓這些詞變成現實。
可現在，他看著那些印在銅版紙上的笑臉，只覺得它們像一張張被貼在腐爛牆壁上的海報。
他先找到埃利奧特家族。
然後找到埃利奧特慈善醫療聯合基金。
再往下，是東區三家孤兒院的長期合作名單。
布魯斯用鉛筆在紙上圈出幾個名字。
格蘭特孤兒院。
聖瑪麗兒童之家。
洛克伍德少年庇護所。
這三家機構都接受過韋恩基金會和埃利奧特基金的聯合捐款。
可奇怪的是，報紙上關於它們的報導很少。
少得不正常。
如果這些項目真的像報告裡說的那樣成功，哥譚日報應該恨不得每個月都刊登一次韋恩和埃利奧特家族的善舉。
但沒有。
只有幾篇很短的報導。
其中一篇提到，格蘭特孤兒院曾在三年前發生過一次「小規模線路故障」。
沒有傷亡。
沒有後續。
布魯斯盯著「沒有傷亡」這幾個字，眉頭一點點皺緊。
他把那篇報導剪下來，貼在自己的筆記本上。
然後繼續翻。
半小時後，他找到了第二條。
聖瑪麗兒童之家，五名兒童因「家庭認領手續完成」離院。
沒有照片。
沒有收養家庭姓名。
沒有後續採訪。
又過了二十分鐘，他找到了第三條。
洛克伍德少年庇護所的藥品採購合同，承包商是一家名叫灰港物流的公司。
布魯斯停住了。
灰港物流。
這個名字，他在父親那份帳目流轉圖上見過。
它連接著港口帳戶。
也連接著那筆五萬美金。
布魯斯的呼吸開始變快。
他把灰港物流寫在紙上，又在旁邊畫出三條線。
孤兒院。
港口。
埃利奧特。
最後，他遲疑了一下，又寫下第四個名字。
韋恩基金會。
鉛筆尖在紙面上停了很久。
他咬了咬牙，還是把韋恩基金會圈了起來。
……
同一時間，韋恩集團總部。
托馬斯·韋恩走進董事會會議室時，裡面的人已經到齊了。
長桌兩側坐著哥譚最體面的一群人。
銀行家。
地產商。
醫療集團代表。
基金會負責人。
還有幾個從托馬斯父親那一代就留在韋恩集團里的老董事。
他們穿著昂貴的西裝，手邊放著咖啡，表情關切而克制。
「托馬斯，聽說你遇到了一點麻煩。」
「哥譚現在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幸好你和瑪莎、布魯斯都沒事。」
托馬斯坐在主位上，安靜地聽他們說完。
然後，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從今天開始，韋恩基金會所有東區項目暫停撥款。」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一個地中海董事皺起眉頭。
「托馬斯，這太突然了。東區項目一直是我們對外形象的重要組成部分。」
「只是暫停。」
托馬斯看向他。
「在完成內部審計之前，一分錢都不會再從韋恩基金會流出去。」
另一名董事立刻說道：
「內部審計？托馬斯，你懷疑我們？」
托馬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翻開文件。
「灰港物流。」
「埃利奧特慈善醫療聯合基金。」
「洛克伍德少年庇護所藥品採購。」
「格蘭特孤兒院線路事故。」
每念出一個名字，會議室里的空氣就冷一分。
有人的手指停在咖啡杯邊。
有人低頭看表。
還有一個基金會負責人，臉上的笑容僵得像蠟。
托馬斯把他們的反應全部看在眼裡。
過去，他總以為自己面對的是同伴。
是一群試圖把哥譚從泥潭裡拉出來的體面人。
現在他才發現，體面有時候只是最昂貴的偽裝。
「各位。」
托馬斯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下來。
「如果有人把韋恩家的錢拿去餵黑幫。」
「如果有人把兒童救助項目變成洗錢管道。」
「如果有人用我的慈善基金，買了一顆射向我妻子和兒子的子彈。」
他緩緩抬起頭。
「我會找到他。」
「無論他姓什麼。」
……
哥譚第七碼頭。
雨還在下。
陳黑站在一盞壞掉的路燈下，抬頭看著遠處的冷凍魚倉。
港口的空氣里混著海水、柴油、鐵鏽和爛魚的味道。
他莫名的感覺很熟悉。
他發現自從穿越過來，就莫名的喜歡上海洋了，等一切忙完，他還準備在穿越過來的海岸建一棟別墅，能天天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