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清掃董事會
他給布魯斯講了三段話。
兩真一假。
布魯斯需要判斷哪一句是謊言。
第三堂課，是路線。
從臥室出發，在不驚動任何傭人的情況下，進入書房，取走桌上的一枚硬幣，再回到臥室。
布魯斯失敗了七次。
第一次被女傭發現。
第二次踩響了走廊里一塊年久失修的木地板。
第三次被阿爾弗雷德站在樓梯口逮個正著。
第四次，他試圖從窗台繞路，差點把瑪莎嚇出心臟病。
第五次，他學會了等巡邏間隙。
第六次，他記住了攝像頭轉動的角度。
第七次，他終於成功把那枚硬幣拿回了臥室。
然後他一轉身，看見陳黑正坐在窗台上。
「啊！」
布魯斯差點把硬幣扔出去。
陳黑笑眯眯地看著他。
「學到什麼了？」
布魯斯喘著氣，手心全是汗。
「莊園裡有十二個攝像頭死角。」
「還有呢？」
「西側走廊第三塊地板會響。」
「還有呢？」
布魯斯沉默幾秒，忽然看向門外。
「阿爾弗雷德故意放水了。」
走廊陰影里，阿爾弗雷德端著燭台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陳黑頓時笑出了聲。
「不錯，小少爺。」
「歡迎來到哥譚的第一課。」
他從窗台上跳下來，彎腰看著布魯斯手裡的硬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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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不要只看敵人給你看的東西。」
布魯斯低頭看著那枚硬幣。
硬幣邊緣硌得他掌心有些疼。
但他沒有鬆手。
......
硬幣最終被布魯斯放進了抽屜最深處。
不是因為它值錢。
韋恩家的小少爺從不缺這種東西。
而是因為那枚硬幣第一次讓他明白，所謂「安全」的莊園，其實也有縫隙。
門會騙人。
燈會騙人。
人也會騙人。
就連阿爾弗雷德，也會為了讓他學到東西，故意露出破綻。
布魯斯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他沒有睡著。
窗外的雨聲敲在玻璃上，像一串密集而冰冷的指節。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從床上坐起來，打開檯燈，把那枚硬幣重新拿了出來。
然後在筆記本上寫下新的一行字。
第一課：不要只看別人想讓我看的東西。
寫完之後，他停頓了很久，又在下面補了一句。
包括爸爸媽媽。
包括阿爾弗雷德。
包括陳。
……
第二天清晨，韋恩莊園的早餐桌上氣氛有些古怪。
瑪莎看著布魯斯眼下淡淡的青色，心疼得不行，幾次想開口讓他休息幾天。
但布魯斯只是安靜地切著盤子裡的煎蛋。
托馬斯坐在長桌另一端，手裡拿著當天的報紙，目光卻沒有落在任何一行字上。
犯罪巷的事情，被處理成了一起未遂搶劫。
警方報告寫得非常漂亮。
一個走投無路的底層罪犯，試圖搶劫韋恩一家，所幸韋恩家族提前安排的安保力量及時趕到，避免了悲劇發生。
沒有狙擊手。
沒有清道夫麵包車。
沒有莊園監聽器。
更沒有喬·齊爾口中那筆五萬美金。
乾淨得讓托馬斯覺得噁心。
「老爺。」
阿爾弗雷德從門口走進來，將一份厚厚的文件夾放在托馬斯手邊。
「您要的基金會初步帳目。」
托馬斯抬起頭。
阿爾弗雷德的表情很平靜。
但托馬斯太了解他了。
如果連阿爾弗雷德都用這種表情遞上一份文件，那裡面一定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陳黑坐在另一邊，正毫無禮儀地把一塊烤培根塞進嘴裡。
「打開看看唄，韋恩先生。」
他笑眯眯地說道。
「早飯配帳本，提神醒腦，比咖啡好用多了。」
瑪莎皺眉看了他一眼。
陳黑立刻舉起雙手。
「好吧，我閉嘴。你們繼續維持上流社會那種體面的崩潰。」
托馬斯沒有理會他的調侃。
他打開文件夾。
第一頁，是韋恩基金會近三年對哥譚東區兒童救助項目的撥款記錄。
金額很大。
流程也很漂亮。
每一筆款項都有簽名、蓋章、收據和用途說明。
食品採購。
冬季取暖。
基礎醫療。
心理輔導。
孤兒院翻修。
任何一個審計人員看見這些文件，都會認為韋恩基金會正在盡職盡責地拯救這座城市裡最脆弱的孩子。
直到托馬斯翻到第二頁。
第二頁是阿爾弗雷德整理出來的真實流向。
食品採購款進入了一家空殼貿易公司。
取暖設備採購款被拆成六筆，轉入港口物流帳戶。
醫療耗材款項經過兩層基金會外包，最後流向一家和法爾科內家族有關的藥品公司。
而那家所謂負責心理輔導的機構，註冊地點是一間早已廢棄的洗衣店。
托馬斯的手指停在紙面上。
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托馬斯翻到第三頁。
這一頁上，阿爾弗雷德用紅筆圈出了一個名字。
埃利奧特慈善醫療聯合基金。
托馬斯瞳孔微微一縮。
「埃利奧特……」
瑪莎也愣住了。
埃利奧特家族和韋恩家族交好多年。
兩家共同參與過醫院建設、兒童救助、退伍軍人醫療補助，甚至托馬斯年輕時還與埃利奧特家的長輩一同出席過無數場慈善晚宴。
那是哥譚上流社會裡最體面、最乾淨、最受尊敬的姓氏之一。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這不可能。」
托馬斯低聲說道。
陳黑笑了。
「來了，經典台詞。」
「每一個發現自己朋友可能是混蛋的人，第一反應都是這句。」
阿爾弗雷德淡淡補充：
「老爺，目前只是資金交叉異常，還不能證明埃利奧特家族直接參與了犯罪巷事件。」
托馬斯抬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翻到了最後。
那是一張帳戶流轉圖。
韋恩基金會撥款。
埃利奧特聯合基金承接。
三家空殼公司分流。
哥譚東區港口帳戶入帳。
一筆現金被提取。
時間，正好是犯罪巷事件發生前兩天。
金額，五萬美金。
餐廳里安靜了。
瑪莎下意識捂住了嘴。
托馬斯盯著那行數字，手背上的青筋一點點鼓起。
五萬美金。
喬·齊爾說，有人給了他五萬美金，讓他把韋恩一家整整齊齊地弄死在小巷裡。
而現在，這筆錢繞了一大圈，最後竟然從韋恩基金會最初撥出去的慈善款里鑽了出來。
像一條吃飽喝足的毒蛇，重新爬回了韋恩家的餐桌上。
陳黑放下杯子，聲音裡帶著一點惡劣的愉悅。
「恭喜你，韋恩先生。」
「你終於發現了。」
「哥譚殺你的時候，可能用的還是你自己捐出去的錢。」
兩真一假。
布魯斯需要判斷哪一句是謊言。
第三堂課，是路線。
從臥室出發，在不驚動任何傭人的情況下，進入書房，取走桌上的一枚硬幣，再回到臥室。
布魯斯失敗了七次。
第一次被女傭發現。
第二次踩響了走廊里一塊年久失修的木地板。
第三次被阿爾弗雷德站在樓梯口逮個正著。
第四次，他試圖從窗台繞路，差點把瑪莎嚇出心臟病。
第五次，他學會了等巡邏間隙。
第六次，他記住了攝像頭轉動的角度。
第七次，他終於成功把那枚硬幣拿回了臥室。
然後他一轉身，看見陳黑正坐在窗台上。
「啊！」
布魯斯差點把硬幣扔出去。
陳黑笑眯眯地看著他。
「學到什麼了？」
布魯斯喘著氣，手心全是汗。
「莊園裡有十二個攝像頭死角。」
「還有呢？」
「西側走廊第三塊地板會響。」
「還有呢？」
布魯斯沉默幾秒，忽然看向門外。
「阿爾弗雷德故意放水了。」
走廊陰影里，阿爾弗雷德端著燭台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陳黑頓時笑出了聲。
「不錯，小少爺。」
「歡迎來到哥譚的第一課。」
他從窗台上跳下來，彎腰看著布魯斯手裡的硬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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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低頭看著那枚硬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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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鬆手。
......
硬幣最終被布魯斯放進了抽屜最深處。
不是因為它值錢。
韋恩家的小少爺從不缺這種東西。
而是因為那枚硬幣第一次讓他明白，所謂「安全」的莊園，其實也有縫隙。
門會騙人。
燈會騙人。
人也會騙人。
就連阿爾弗雷德，也會為了讓他學到東西，故意露出破綻。
布魯斯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他沒有睡著。
窗外的雨聲敲在玻璃上，像一串密集而冰冷的指節。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從床上坐起來，打開檯燈，把那枚硬幣重新拿了出來。
然後在筆記本上寫下新的一行字。
第一課：不要只看別人想讓我看的東西。
寫完之後，他停頓了很久，又在下面補了一句。
包括爸爸媽媽。
包括阿爾弗雷德。
包括陳。
……
第二天清晨，韋恩莊園的早餐桌上氣氛有些古怪。
瑪莎看著布魯斯眼下淡淡的青色，心疼得不行，幾次想開口讓他休息幾天。
但布魯斯只是安靜地切著盤子裡的煎蛋。
托馬斯坐在長桌另一端，手裡拿著當天的報紙，目光卻沒有落在任何一行字上。
犯罪巷的事情，被處理成了一起未遂搶劫。
警方報告寫得非常漂亮。
一個走投無路的底層罪犯，試圖搶劫韋恩一家，所幸韋恩家族提前安排的安保力量及時趕到，避免了悲劇發生。
沒有狙擊手。
沒有清道夫麵包車。
沒有莊園監聽器。
更沒有喬·齊爾口中那筆五萬美金。
乾淨得讓托馬斯覺得噁心。
「老爺。」
阿爾弗雷德從門口走進來，將一份厚厚的文件夾放在托馬斯手邊。
「您要的基金會初步帳目。」
托馬斯抬起頭。
阿爾弗雷德的表情很平靜。
但托馬斯太了解他了。
如果連阿爾弗雷德都用這種表情遞上一份文件，那裡面一定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陳黑坐在另一邊，正毫無禮儀地把一塊烤培根塞進嘴裡。
「打開看看唄，韋恩先生。」
他笑眯眯地說道。
「早飯配帳本，提神醒腦，比咖啡好用多了。」
瑪莎皺眉看了他一眼。
陳黑立刻舉起雙手。
「好吧，我閉嘴。你們繼續維持上流社會那種體面的崩潰。」
托馬斯沒有理會他的調侃。
他打開文件夾。
第一頁，是韋恩基金會近三年對哥譚東區兒童救助項目的撥款記錄。
金額很大。
流程也很漂亮。
每一筆款項都有簽名、蓋章、收據和用途說明。
食品採購。
冬季取暖。
基礎醫療。
心理輔導。
孤兒院翻修。
任何一個審計人員看見這些文件，都會認為韋恩基金會正在盡職盡責地拯救這座城市裡最脆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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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家所謂負責心理輔導的機構，註冊地點是一間早已廢棄的洗衣店。
托馬斯的手指停在紙面上。
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托馬斯翻到第三頁。
這一頁上，阿爾弗雷德用紅筆圈出了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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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哥譚上流社會裡最體面、最乾淨、最受尊敬的姓氏之一。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這不可能。」
托馬斯低聲說道。
陳黑笑了。
「來了，經典台詞。」
「每一個發現自己朋友可能是混蛋的人，第一反應都是這句。」
阿爾弗雷德淡淡補充：
「老爺，目前只是資金交叉異常，還不能證明埃利奧特家族直接參與了犯罪巷事件。」
托馬斯抬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翻到了最後。
那是一張帳戶流轉圖。
韋恩基金會撥款。
埃利奧特聯合基金承接。
三家空殼公司分流。
哥譚東區港口帳戶入帳。
一筆現金被提取。
時間，正好是犯罪巷事件發生前兩天。
金額，五萬美金。
餐廳里安靜了。
瑪莎下意識捂住了嘴。
托馬斯盯著那行數字，手背上的青筋一點點鼓起。
五萬美金。
喬·齊爾說，有人給了他五萬美金，讓他把韋恩一家整整齊齊地弄死在小巷裡。
而現在，這筆錢繞了一大圈，最後竟然從韋恩基金會最初撥出去的慈善款里鑽了出來。
像一條吃飽喝足的毒蛇，重新爬回了韋恩家的餐桌上。
陳黑放下杯子，聲音裡帶著一點惡劣的愉悅。
「恭喜你，韋恩先生。」
「你終於發現了。」
「哥譚殺你的時候，可能用的還是你自己捐出去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