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你想和我討論自然的哲學？
第141章 你想和我討論自然的哲學？
」我就直說了。我們需要你去解決一條綠龍。」
「綠龍？」
諾希絲心裡咯噔一聲。
她隱約已經有了預感—對方的目的大概率與自己完全一致。
但她不能露出半點端倪。
本著「所有人都是騙子」的防騙原則，少女黑龍追問道。
「為什麼要我去？你自己為什麼不去？」
「我只是一隻小鳥。沒有那麼強大的力量。綠龍一口就能把我吞進去。」
獵隼裝模作樣地用翅膀抱住自己小小的胸口。
伴隨著微微的顫抖，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姿態。
那演技，放到鎮上的戲班子裡大概能拿個配角。」
」
諾希絲對這拙劣的演技完全不感興趣。
但眼下這個局面，她倒是不介意配合出演一下。
少女黑龍又重複了一遍那個問題。
「那另一個問題呢——為什麼非要是我？」
「因為我相信你能趕走它。同為五色龍，你比那條暴躁卑鄙的同族看起來強大太多了。」
獵隼稍稍停頓了一下。
話鋒忽然一轉，變得文縐縐起來。
仿佛一位正在講台上教書育人的古板講師，對著面前這條不良少女黑龍，宣講起某種玄奧的課題。
「它是一條非常危險的龍。嚴重擾亂了自然的平衡。而你作為五色龍的同族，為了讓自然的秩序得以恢復，由五色龍去驅趕五色龍你不覺得，這正是自然平衡的一個完美體現嗎？」
「————先不說什麼自然平衡。那頭綠龍到底幹了什麼？」
諾希絲完全搞不懂這些什麼自然、平衡、哲學之類的術語。
與其跟她說這些虛無縹緲的概念，還不如聊點魔法知識。
至少後者就算聽不懂，她也能親自動手實操一下。捏個火球比理解什麼自然平衡簡單多了。
比起維護自然平衡之類的大話，她更想知道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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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森林裡的這頭綠龍，到底和獵隼與樹人們結下了什麼梁子。
獵隼也收起了那副老師的架子，直言不諱。
「它擄掠了這片森林的居民。把他們變成被幻覺奴役的奴隸，供自己隨意取樂、玩弄。這已經極大地破壞了森林的和諧。再放任下去，它會一龍獨大，直到徹底摧毀自然的平衡。」
「這應該稱不上是破壞自然的平衡吧。它只是在做每一條綠龍都會做的事。這難道不也是一種自然嗎？」
諾希絲難得地為綠龍辯白了一句。
也是為她自己。
畢竟，它們生來就是要做這種事的。
如果不去做這種事，反而不像一條五色龍了。
要是做得不夠壞，搞不好還會被龍後親自開除龍籍。
一難怪會有五色龍叛逃到類人生物那邊去。
原來是這麼回事。
諾希絲恍然大悟。
原來五色龍叛逃的過程，是這樣的發展。
可是如果一條龍不貪財、不好色、不去統治其他種族，那它還能算是一條龍嗎？
如果一條龍只是做了它理所應當去做的事情，卻因此被殺死一這難道不也是一種濫殺無辜嗎？
諾希絲第一個在心裡舉起抗議的牌子：
它只不過是做了每一條龍都會做的事情而已，怎麼就擾亂自然的平衡了？
那豈不是說，正在沼澤里搞統治的自己，也是在擾亂自然的平衡？
照這個邏輯，她也該被殺。
諾希絲很想跟這隻獵隼好好對峙一番。
但她的語氣，卻變得愈發謙遜了。
獵隼定眼瞧著她。
「你想和我討論自然的哲學？」
「呃————我們不是在說綠龍嗎？」
諾希絲心裡咯噔一聲，趕緊把話題往那條綠鱗畜生的身上扯。
獵隼盯著少女黑龍。
「當然。但如果你有興趣發表自己對於自然與平衡的見解，我並不介意花費一些時間，和你深入探討一下哲學。」
「————"
諾希絲注視著這隻猛禽的眼睛。
在那雙銳利的目光深處，她看到了堪比鋼鐵的堅決，以及幾乎要從眼角溢出來的狂熱。
這隻鳥。
似乎非常、非常想跟諾希絲好好掰扯一下，到底什麼是「自然」，什麼又是「平衡」。
它目光里的意思，大概可以直白地翻譯成一」不把你徹底辯倒，我就絕不罷休。」
「我不懂什麼自然平衡。所以就免了。」
諾希絲昂起龍頭，高傲地服了軟。
獵隼那挑釁的目光確實點燃了她的勝負欲。
但考慮到自己那貧瘠得可憐的知識儲量，諾希絲默默在心底估算了一下勝率大概只在零與一之間徘徊。
打不過也就算了。要是連口舌之爭都爭不過，那可真是丟臉丟到姥姥家了。做龍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更何況，還是在自己這麼多僕人面前。諾希絲最終還是決定，不去丟這個龍。
「你怕了？」
「吼？」
獵隼不依不饒。
「我還以為你會有自己的一番見解。不過沒有也就算了。畢竟你們五色龍，確實難以理解自然中平衡的奧秘。我還以為你和那條綠龍，在智慧上會有什麼與眾不同的獨特之處呢。」
這種赤裸裸的挑釁，放在任何一個正常人身上都未必奏效。但對巨龍來說，非常有用。
諾希絲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歧視她的智慧。尤其是把她和其他龍相提並論哪怕只是客觀陳述。這是侮辱。
少女黑龍一拍樹冠，怒氣沖沖地低吼。
「我的智慧超乎你的想像！但是太陽要下山了，我要回家吃飯了。沒時間跟你在這裡白白浪費口舌。」
話音剛落，樹冠上猛地伸出兩根藤蔓，狠狠抽在少女黑龍的後腿上。強勁的力道抽得諾希絲倒吸一口冷氣。
顯然。大樹在表達它對諾希絲踩踏樹冠的強烈不滿。
獵隼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既然如此，倒也不必這麼急著離開。如果你肚子餓了一你和你的爬蟲朋友們不妨下來坐坐。我們可以邊吃邊討論你對自然的見解。也好詳談一下那條綠龍的事。你應該對一位同族的財寶很感興趣。」
「————也不是不行。」
諾希絲忍住了腿上的痛。但唯獨忍不了貪婪的本性。反正看樣子是走不掉了，那還不如乾脆下去白蹭一頓晚飯。
「吃什麼？」
獵隼咯咯一笑。
「你會滿意的。先做個自我介紹如何。」
「不如你先自報家門吧。」
諾希絲雖然打不過，但嘴上便宜一定要占。
獵隼無奈地抖了抖翅膀。
「這也要爭個先後麼————倒也符合我對五色龍的一貫認知。那好吧，畢竟我是這裡的主人。就稱呼我為「輕羽」就好。這是我的姓氏。」
「一隻獵隼還有姓氏？」
「該你們了。」
「死亡之翼·諾希絲。記好了，以後我的大名會響徹整片山脈。這是玲子。這是我的僕人卡琳娜、拉婭，還有薇雅。」
諾希絲如同長輩一般，向獵隼逐一介紹著身邊的僕從。實際上，她才是這裡年齡最小的那個。
輕羽的目光掃過幾人，不由得嘖嘖稱奇。
「真是神奇。三個蛇人，一個半精靈，全都有你的血脈。而你卻是年齡最小的那個？」
被當場戳穿的諾希絲愣了一下。
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再張了張。
沉默了半晌，才硬生生憋出一句。
「我們的事，你別管那麼多。」
「這是你的家事，我自然不會多管。帶著你的家人們下來吧。我們好好談談。」
輕羽振翅飛下樹冠，動作輕盈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緩緩落入老者橡樹前那片圓形的空曠場地。
諾希絲和玲子也操控著飛行術，跟在它身後徐徐降落。
她們落在一塊巨大的圓形石盤前方。
附近的動物們都被少女黑龍那龐然到誇張的體型嚇得不輕，紛紛夾著尾巴躲到了獵隼身後。
幾隻松鼠直接鑽進了白狼腹下的長毛里，只露出兩隻眼睛。
諾希絲不動聲色地檢視了一遍這些動物的等級。
確認無誤，這就是一群普普通通的森林動物。等級最高的不過是一隻白色的大狼，也就兩級。其餘的，最多只有一級，甚至大半根本沒有等級。
就是些隨處可見的尋常野獸。
看來獵隼才是這裡唯一一個強到離譜的存在。這倒是讓諾希絲稍稍安心了一些。至少不是什麼滿地的怪物。
「這是什麼？」
少女黑龍轉過頭，看向那塊被美麗鮮艷的花叢與粗壯樹根環繞的巨大石盤。
石盤的表面爬滿了枯黃的落葉與嫩綠的青藤，顯然很久沒人打理過。
獵隼咯咯一笑。
「這是自然。」
草葉掩映之下，石盤上雕琢著精緻無比的浮雕。
各式各樣的事物被一一描繪其上，密密麻麻而又井井有條。
外圍一圈的四個方向，分別雕刻著四種天氣一風暴、晴空、雨雪與濃霧。
天氣的內圍，則是一圈飽滿低垂的麥穗，每一粒麥粒都雕得纖毫畢現。
麥穗之內，波瀾壯闊的山脈、靜謐的森林、蜿蜒的河流與各種奔跑的動物，共同構成了一幅生機盎然的和諧景象。
唯獨在浮雕的正中心處，孤零零地雕刻著一枚微小的火種。
不知道代表著什麼。
單從製作水平來看，這倒是一件精美至極的工藝品。
精美到讓諾希絲忍不住生出了將其整塊挖走、搬回自己巢穴里收藏的衝動。
她甚至已經開始估算這塊石盤的重量了。
強自管住自己那隻蠢蠢欲動的爪子，少女黑龍將視線移向浮雕前方。
那是一座低矮的石階。
通往橡樹下方的石頭祭壇。
準確地說，那是一塊頂部被削得十分平坦的巨石。
巨石祭壇上，整齊地擺放著幾樣東西二一束還沾著露水的鮮花，一小堆飽滿的橡子，一捆金黃的麥穗，幾塊漆黑的木炭。
一把做工古樸的鹿角弓。
以及，一枚表面光滑、在昏暗中泛著幽綠光澤的厚實鱗片。
諾希絲猛地瞪大了雙眼。
那枚鱗片，絕對是某條綠龍身上的。
那種色澤，那種紋路，不可能認錯。
所以，玲子的偵測法術才會把她們一路引向這裡。
這簡直是被命運肆意捉弄。
這合理嗎？
諾希絲將目光轉向祭品所供奉的主人。
那是與祭壇互為一體，由同一塊大理石精心雕琢而出的高大石像。
石像的模樣，是一位頭戴鹿角獸皮帽、身穿樸素長袍、雙手交叉於腹前的和藹老者。
石雕的雙眸中透出無盡的慈祥，仿佛正注視著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
老者橡樹修長蜿蜒的樹根，與嫩綠的常青藤順著石像的腳跟爬上長袍下擺，纏上他交疊的雙手與那頂鹿角帽。
嬌柔鮮艷的花朵在石像頭頂與肩頭盛放，用生機裝點著這位老者的慈悲。
他仿佛只是一位平凡而和藹、手無寸鐵的老人。
但站在這座慈祥的老者石像前，感受著身後那棵萬年橡樹無聲散發的氣息——
諾希絲卻清晰地察覺到了一股非同尋常的神奇力量。
那股力量並不霸道，卻無處不在。像空氣一樣透明，又像大地一樣沉重。
這是一座真正的神像。
蘊含著神的些許恩賜。
正是因為如此，這裡才會有這麼多的樹人。
「自然之父————西凡納斯。」
諾希絲帶著一絲不太情願的敬畏，念出了這位和藹老者的名諱。
獵隼有些詫異地望向少女黑龍。鳥類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語氣里的意外是真切的。
「我還以為你們除了惡龍之後，誰也不放在眼裡呢。
，7
「那只不過是你們狹隘的刻板印象。」
諾希絲心虛得厲害。
要不是確切地從石像上感受到了貨真價實的神力存在，再加上自己正被一群樹人里三層外三層地包圍著，她才不會對其他神只表現出這般尊敬。
換作在外面，她連名字都懶得念。
在西凡納斯神像的周圍，還擺放著幾座體型較小的石像。
諾希絲沒法全部認全，只勉強認出了背負弓箭、姿態輕盈的梅莉凱。
以及一位陽光朝氣、肌肉線條明朗的中年男人—大概是洛山達。
還有一位儀態雍容的婦女，名字怎麼也想不起來。總覺得在母親的宗教課講義上見過，但當時她全程都在打瞌睡。
「哎，那你們的信仰還挺廣泛的？」
這種同時祭拜多位神只的行為，在諾希絲看來實在有些難以理解。
五色龍從小隻被告知一件事—除了提亞馬特以外的所有神只，通通都是謊言。
儘管每一條龍在長大後都清楚地知道這句話本身也是謊言，但他們仍舊只會為五彩龍後獻上那並不算虔誠、更像是例行公事的信仰。
獵隼解釋道。
「德魯伊們雖然崇敬各種神祇。但最主要的信仰，還是偉大的橡樹之父。
「」
」我就直說了。我們需要你去解決一條綠龍。」
「綠龍？」
諾希絲心裡咯噔一聲。
她隱約已經有了預感—對方的目的大概率與自己完全一致。
但她不能露出半點端倪。
本著「所有人都是騙子」的防騙原則，少女黑龍追問道。
「為什麼要我去？你自己為什麼不去？」
「我只是一隻小鳥。沒有那麼強大的力量。綠龍一口就能把我吞進去。」
獵隼裝模作樣地用翅膀抱住自己小小的胸口。
伴隨著微微的顫抖，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姿態。
那演技，放到鎮上的戲班子裡大概能拿個配角。」
」
諾希絲對這拙劣的演技完全不感興趣。
但眼下這個局面，她倒是不介意配合出演一下。
少女黑龍又重複了一遍那個問題。
「那另一個問題呢——為什麼非要是我？」
「因為我相信你能趕走它。同為五色龍，你比那條暴躁卑鄙的同族看起來強大太多了。」
獵隼稍稍停頓了一下。
話鋒忽然一轉，變得文縐縐起來。
仿佛一位正在講台上教書育人的古板講師，對著面前這條不良少女黑龍，宣講起某種玄奧的課題。
「它是一條非常危險的龍。嚴重擾亂了自然的平衡。而你作為五色龍的同族，為了讓自然的秩序得以恢復，由五色龍去驅趕五色龍你不覺得，這正是自然平衡的一個完美體現嗎？」
「————先不說什麼自然平衡。那頭綠龍到底幹了什麼？」
諾希絲完全搞不懂這些什麼自然、平衡、哲學之類的術語。
與其跟她說這些虛無縹緲的概念，還不如聊點魔法知識。
至少後者就算聽不懂，她也能親自動手實操一下。捏個火球比理解什麼自然平衡簡單多了。
比起維護自然平衡之類的大話，她更想知道的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黑暗森林裡的這頭綠龍，到底和獵隼與樹人們結下了什麼梁子。
獵隼也收起了那副老師的架子，直言不諱。
「它擄掠了這片森林的居民。把他們變成被幻覺奴役的奴隸，供自己隨意取樂、玩弄。這已經極大地破壞了森林的和諧。再放任下去，它會一龍獨大，直到徹底摧毀自然的平衡。」
「這應該稱不上是破壞自然的平衡吧。它只是在做每一條綠龍都會做的事。這難道不也是一種自然嗎？」
諾希絲難得地為綠龍辯白了一句。
也是為她自己。
畢竟，它們生來就是要做這種事的。
如果不去做這種事，反而不像一條五色龍了。
要是做得不夠壞，搞不好還會被龍後親自開除龍籍。
一難怪會有五色龍叛逃到類人生物那邊去。
原來是這麼回事。
諾希絲恍然大悟。
原來五色龍叛逃的過程，是這樣的發展。
可是如果一條龍不貪財、不好色、不去統治其他種族，那它還能算是一條龍嗎？
如果一條龍只是做了它理所應當去做的事情，卻因此被殺死一這難道不也是一種濫殺無辜嗎？
諾希絲第一個在心裡舉起抗議的牌子：
它只不過是做了每一條龍都會做的事情而已，怎麼就擾亂自然的平衡了？
那豈不是說，正在沼澤里搞統治的自己，也是在擾亂自然的平衡？
照這個邏輯，她也該被殺。
諾希絲很想跟這隻獵隼好好對峙一番。
但她的語氣，卻變得愈發謙遜了。
獵隼定眼瞧著她。
「你想和我討論自然的哲學？」
「呃————我們不是在說綠龍嗎？」
諾希絲心裡咯噔一聲，趕緊把話題往那條綠鱗畜生的身上扯。
獵隼盯著少女黑龍。
「當然。但如果你有興趣發表自己對於自然與平衡的見解，我並不介意花費一些時間，和你深入探討一下哲學。」
「————"
諾希絲注視著這隻猛禽的眼睛。
在那雙銳利的目光深處，她看到了堪比鋼鐵的堅決，以及幾乎要從眼角溢出來的狂熱。
這隻鳥。
似乎非常、非常想跟諾希絲好好掰扯一下，到底什麼是「自然」，什麼又是「平衡」。
它目光里的意思，大概可以直白地翻譯成一」不把你徹底辯倒，我就絕不罷休。」
「我不懂什麼自然平衡。所以就免了。」
諾希絲昂起龍頭，高傲地服了軟。
獵隼那挑釁的目光確實點燃了她的勝負欲。
但考慮到自己那貧瘠得可憐的知識儲量，諾希絲默默在心底估算了一下勝率大概只在零與一之間徘徊。
打不過也就算了。要是連口舌之爭都爭不過，那可真是丟臉丟到姥姥家了。做龍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更何況，還是在自己這麼多僕人面前。諾希絲最終還是決定，不去丟這個龍。
「你怕了？」
「吼？」
獵隼不依不饒。
「我還以為你會有自己的一番見解。不過沒有也就算了。畢竟你們五色龍，確實難以理解自然中平衡的奧秘。我還以為你和那條綠龍，在智慧上會有什麼與眾不同的獨特之處呢。」
這種赤裸裸的挑釁，放在任何一個正常人身上都未必奏效。但對巨龍來說，非常有用。
諾希絲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歧視她的智慧。尤其是把她和其他龍相提並論哪怕只是客觀陳述。這是侮辱。
少女黑龍一拍樹冠，怒氣沖沖地低吼。
「我的智慧超乎你的想像！但是太陽要下山了，我要回家吃飯了。沒時間跟你在這裡白白浪費口舌。」
話音剛落，樹冠上猛地伸出兩根藤蔓，狠狠抽在少女黑龍的後腿上。強勁的力道抽得諾希絲倒吸一口冷氣。
顯然。大樹在表達它對諾希絲踩踏樹冠的強烈不滿。
獵隼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既然如此，倒也不必這麼急著離開。如果你肚子餓了一你和你的爬蟲朋友們不妨下來坐坐。我們可以邊吃邊討論你對自然的見解。也好詳談一下那條綠龍的事。你應該對一位同族的財寶很感興趣。」
「————也不是不行。」
諾希絲忍住了腿上的痛。但唯獨忍不了貪婪的本性。反正看樣子是走不掉了，那還不如乾脆下去白蹭一頓晚飯。
「吃什麼？」
獵隼咯咯一笑。
「你會滿意的。先做個自我介紹如何。」
「不如你先自報家門吧。」
諾希絲雖然打不過，但嘴上便宜一定要占。
獵隼無奈地抖了抖翅膀。
「這也要爭個先後麼————倒也符合我對五色龍的一貫認知。那好吧，畢竟我是這裡的主人。就稱呼我為「輕羽」就好。這是我的姓氏。」
「一隻獵隼還有姓氏？」
「該你們了。」
「死亡之翼·諾希絲。記好了，以後我的大名會響徹整片山脈。這是玲子。這是我的僕人卡琳娜、拉婭，還有薇雅。」
諾希絲如同長輩一般，向獵隼逐一介紹著身邊的僕從。實際上，她才是這裡年齡最小的那個。
輕羽的目光掃過幾人，不由得嘖嘖稱奇。
「真是神奇。三個蛇人，一個半精靈，全都有你的血脈。而你卻是年齡最小的那個？」
被當場戳穿的諾希絲愣了一下。
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再張了張。
沉默了半晌，才硬生生憋出一句。
「我們的事，你別管那麼多。」
「這是你的家事，我自然不會多管。帶著你的家人們下來吧。我們好好談談。」
輕羽振翅飛下樹冠，動作輕盈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緩緩落入老者橡樹前那片圓形的空曠場地。
諾希絲和玲子也操控著飛行術，跟在它身後徐徐降落。
她們落在一塊巨大的圓形石盤前方。
附近的動物們都被少女黑龍那龐然到誇張的體型嚇得不輕，紛紛夾著尾巴躲到了獵隼身後。
幾隻松鼠直接鑽進了白狼腹下的長毛里，只露出兩隻眼睛。
諾希絲不動聲色地檢視了一遍這些動物的等級。
確認無誤，這就是一群普普通通的森林動物。等級最高的不過是一隻白色的大狼，也就兩級。其餘的，最多只有一級，甚至大半根本沒有等級。
就是些隨處可見的尋常野獸。
看來獵隼才是這裡唯一一個強到離譜的存在。這倒是讓諾希絲稍稍安心了一些。至少不是什麼滿地的怪物。
「這是什麼？」
少女黑龍轉過頭，看向那塊被美麗鮮艷的花叢與粗壯樹根環繞的巨大石盤。
石盤的表面爬滿了枯黃的落葉與嫩綠的青藤，顯然很久沒人打理過。
獵隼咯咯一笑。
「這是自然。」
草葉掩映之下，石盤上雕琢著精緻無比的浮雕。
各式各樣的事物被一一描繪其上，密密麻麻而又井井有條。
外圍一圈的四個方向，分別雕刻著四種天氣一風暴、晴空、雨雪與濃霧。
天氣的內圍，則是一圈飽滿低垂的麥穗，每一粒麥粒都雕得纖毫畢現。
麥穗之內，波瀾壯闊的山脈、靜謐的森林、蜿蜒的河流與各種奔跑的動物，共同構成了一幅生機盎然的和諧景象。
唯獨在浮雕的正中心處，孤零零地雕刻著一枚微小的火種。
不知道代表著什麼。
單從製作水平來看，這倒是一件精美至極的工藝品。
精美到讓諾希絲忍不住生出了將其整塊挖走、搬回自己巢穴里收藏的衝動。
她甚至已經開始估算這塊石盤的重量了。
強自管住自己那隻蠢蠢欲動的爪子，少女黑龍將視線移向浮雕前方。
那是一座低矮的石階。
通往橡樹下方的石頭祭壇。
準確地說，那是一塊頂部被削得十分平坦的巨石。
巨石祭壇上，整齊地擺放著幾樣東西二一束還沾著露水的鮮花，一小堆飽滿的橡子，一捆金黃的麥穗，幾塊漆黑的木炭。
一把做工古樸的鹿角弓。
以及，一枚表面光滑、在昏暗中泛著幽綠光澤的厚實鱗片。
諾希絲猛地瞪大了雙眼。
那枚鱗片，絕對是某條綠龍身上的。
那種色澤，那種紋路，不可能認錯。
所以，玲子的偵測法術才會把她們一路引向這裡。
這簡直是被命運肆意捉弄。
這合理嗎？
諾希絲將目光轉向祭品所供奉的主人。
那是與祭壇互為一體，由同一塊大理石精心雕琢而出的高大石像。
石像的模樣，是一位頭戴鹿角獸皮帽、身穿樸素長袍、雙手交叉於腹前的和藹老者。
石雕的雙眸中透出無盡的慈祥，仿佛正注視著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
老者橡樹修長蜿蜒的樹根，與嫩綠的常青藤順著石像的腳跟爬上長袍下擺，纏上他交疊的雙手與那頂鹿角帽。
嬌柔鮮艷的花朵在石像頭頂與肩頭盛放，用生機裝點著這位老者的慈悲。
他仿佛只是一位平凡而和藹、手無寸鐵的老人。
但站在這座慈祥的老者石像前，感受著身後那棵萬年橡樹無聲散發的氣息——
諾希絲卻清晰地察覺到了一股非同尋常的神奇力量。
那股力量並不霸道，卻無處不在。像空氣一樣透明，又像大地一樣沉重。
這是一座真正的神像。
蘊含著神的些許恩賜。
正是因為如此，這裡才會有這麼多的樹人。
「自然之父————西凡納斯。」
諾希絲帶著一絲不太情願的敬畏，念出了這位和藹老者的名諱。
獵隼有些詫異地望向少女黑龍。鳥類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語氣里的意外是真切的。
「我還以為你們除了惡龍之後，誰也不放在眼裡呢。
，7
「那只不過是你們狹隘的刻板印象。」
諾希絲心虛得厲害。
要不是確切地從石像上感受到了貨真價實的神力存在，再加上自己正被一群樹人里三層外三層地包圍著，她才不會對其他神只表現出這般尊敬。
換作在外面，她連名字都懶得念。
在西凡納斯神像的周圍，還擺放著幾座體型較小的石像。
諾希絲沒法全部認全，只勉強認出了背負弓箭、姿態輕盈的梅莉凱。
以及一位陽光朝氣、肌肉線條明朗的中年男人—大概是洛山達。
還有一位儀態雍容的婦女，名字怎麼也想不起來。總覺得在母親的宗教課講義上見過，但當時她全程都在打瞌睡。
「哎，那你們的信仰還挺廣泛的？」
這種同時祭拜多位神只的行為，在諾希絲看來實在有些難以理解。
五色龍從小隻被告知一件事—除了提亞馬特以外的所有神只，通通都是謊言。
儘管每一條龍在長大後都清楚地知道這句話本身也是謊言，但他們仍舊只會為五彩龍後獻上那並不算虔誠、更像是例行公事的信仰。
獵隼解釋道。
「德魯伊們雖然崇敬各種神祇。但最主要的信仰，還是偉大的橡樹之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