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李國寧的猶豫
林辰在雲州待了半個多月，每天林辰都接十幾個電話，新疆的、財務的、人事的，在病房進進出出。
父親身體稍微好轉，可以出院了，林悅說「哥，快回去忙公司的事情吧，現在應該都快忙瘋了。家裡有我在嘛。」她大學剛畢業，在雲州離家不遠一個工程公司干審計工作。
回錦城的路上，蘇晴的生產費、父親後續治療費用，新疆項目資金缺口，不停地在林辰腦海翻滾。
當晚九點多回到錦城，林辰沒有回家，約了李國寧出來坐坐，約在了大學對門的老六燒烤。
林辰到的時候李國寧已經點好了烤串，坐在角落的一張桌子旁。「辰子，這地方咱們有幾年沒來過了吧。」
林辰點點頭，坐了下來，李國寧給兩人一人倒了一杯啤酒，拿起烤肉給林辰遞了過來。
林辰喝了口酒，抬頭看著李國寧，「國寧，對於去新疆你怎麼看？家裡談妥了嗎？」
「我跟父母談了兩天，都不太樂意我去新疆，說我是獨子。」他抬起頭紅著眼眶，「我最後給他們算了一筆帳，才同意下來，再說了，你都去了，我不去誰幫你？」
李國寧把杯子裡的酒喝乾，「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情。」
「你說。」
「等那邊穩定了，你得給我放一個月假。我想帶爸媽出去轉轉，這麼多年他們都沒見過海。」
林辰笑了一下，這是他近一個月第一次笑。「行，沒問題。」
兩人擼著串，喝著啤酒。「咱們大概什麼時候走？」
李國寧點點頭，「嗯嗯，沒問題。」又幹了一杯，接著說「不過你得考慮一下，最近咱們人員辭職的太多了，你不在的這幾天又有好幾個班長辭職，現在咱們產線上，40%都是從焦炭過去的新人了。」
「沒事，人事都跟我說了，咱們只要保證部室有人盯著，崗位上人能循環起來就不怕，大不了咱們三班倒多加點工資，帳是平的，而且別人要走你有什麼辦法。」林辰眯著眼，又碰了一杯，「再說了，咱們辰光肯定不差，日落西山你不陪，東山再起你是誰，總有他們後悔的。咱們也可以建立人員體系，自離人員幾年內不許二次進公司，我不相信咱們招不到人。」
「嗯？這……」李國寧看著林辰的眼神，莫名有些發怵，他不知道為什麼林辰發生了這樣的變化，但是又覺得這種變化不算差。
周五辰光新材料會議室，林辰讓劉洋把電腦打開，連上投影儀，幕布上出現了一張全國地圖，蒙古、晉省，寧夏，新疆標註了很多紅點。
華鼎投資陳東升坐在桌子對面，手裡拿著一支筆，他沒有看幕布，只是盯著林辰看。「你那天電話說的，就是西進？」
「把未來發展重心轉移到新疆去。」林辰按下雷射筆，下一頁是一張表格「DCS研發中心，行政總部留在錦城，1萬噸針狀焦正常，焦炭產線設備打包出售，土地留下備用。」
陳東升轉筆的手頓了一下，筆掉到桌子上。
「林辰，你沒開玩笑？」
「沒有。」
「這邊的行情沒有到這麼糟糕的程度吧。」陳東升追問。
「是沒有，但是短時間沒有未來了，我等不住，我們沒有國資背景，發展舉步維艱。晉省不缺我們一家，但是新疆缺。」林辰斬釘截鐵地說。
「那邊有什麼條件嗎？」
「有，我已經初步談過了。」林辰點點頭。
陳東升靠在椅子上，雙臂交叉，會議室里格外安靜，大家的目光都在兩人身上。「投資新疆，雖然現在都喊得火熱，但是基礎設施到底怎麼樣，原料是沒問題，產品送出呢？政策兌現呢？」每個問題都直指核心。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林辰沒急著回答，拿起雷射筆，按到了下一頁，把新疆的紅點放大，「新疆煤炭預測儲量3900億，東準是最大的整裝煤田，剝采比低，露天開採條件好。5000卡的煤價格不到200元，錦城這邊是多少知道嗎？」
「多少？」
「500，還不算運費。」
陳東升愣了一下，目光從幕布上的數字，移動到林辰臉上。
林辰繼續翻了一頁，是物流情況。「煤炭就地轉化，產品走鐵路。這是基本的邏輯。」
「邏輯我懂。」陳東升手指敲著桌子，「但問題是，據我所知，鐵路還沒有。還有稅收，你說的答應你前五免後五減半，能不能做到，尤其是在換個班子，當地會不會變卦。」
「這個我也沒辦法保證。」林辰說。
「那還有基礎設施，水、電專線，這些東西不到位，你建了廠子也只能曬太陽。」
林辰點點頭，翻開了筆記本，這個本子已經跟了很多年了，本子都有些破皮了。他翻到標記的那一頁，上面是他整理的新疆鐵路規劃信息。
「蘭新二線今年年底通車，烏市到哈密貨運能力提升一倍。東准到哈密的運煤專線已經在建，預計明年完工。」
「預計。」陳東升看著林辰露出疑問的眼神。
林辰沒有退縮，站起身來，合上筆記本，看著陳東升，「陳總，我想說兩個判斷。」
陳東升挑了下眉。
林辰接著說「第一，我相信煤化工的春天遲早會來，低端過剩，但是高端不足，咱們屬於中高端，未來發展肯定還要走高端深加工。第二，一帶一路不是口號，雖然去年才提出來，很多利好消息沒有落地，但是遲早會徹底實施。」
陳東升沉默了，盯著林辰看，「如果政策不落地呢？」
「那我願賭服輸。」林辰說「陳總，我是技術出身，漂亮話不會說太多，但我算過一筆帳，風險可控，收益夠大。」
「林總，那個筆記本用了多久了？」陳東升隨口問。
林辰沒想到陳東升話題轉得這麼快，「六年吧，從畢業就在用，這是一個專門用來算東西的筆記本。」
「從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就在用。」陳東升說，「當時你就用數據說服了我，現在，還是這樣。你這人不吹牛，既然筆記本上有，那就是真的算過。」
林辰沒接話。
陳東升站起來，手伸向林辰，「現在行業不景氣，我也得對其他股東負責，我可以做主的不多，五千萬，華鼎可以再投5000萬，再賭你一次。」
林辰點點頭。
「但是有三個條件，我也不多要，第一，股權從之前的25%提升到35%；第二，新疆那邊必須你親自看著，如果虧損過大，我要提前退出。錦城這邊得有核心人員看著，不能放。」
「可以。」林辰沒有反駁，逐條應了下來。
兩人握著手，相視一笑。陳東升向門外走去，「你先忙，我也出去轉轉，晚上吃個飯一起。」
「嗯嗯」
「對了，我記得你媳婦懷孕了吧。」陳東升問。
「對的。」林辰點點頭。
「照顧好家裡，出去可不是一兩個月的事情。」
「嗯嗯。」林辰翻開筆記本在資金下邊又加了5000，缺口還有2800萬，焦炭部分的設備出售一下，應該湊個差不多。
父親身體稍微好轉，可以出院了，林悅說「哥，快回去忙公司的事情吧，現在應該都快忙瘋了。家裡有我在嘛。」她大學剛畢業，在雲州離家不遠一個工程公司干審計工作。
回錦城的路上，蘇晴的生產費、父親後續治療費用，新疆項目資金缺口，不停地在林辰腦海翻滾。
當晚九點多回到錦城，林辰沒有回家，約了李國寧出來坐坐，約在了大學對門的老六燒烤。
林辰到的時候李國寧已經點好了烤串，坐在角落的一張桌子旁。「辰子，這地方咱們有幾年沒來過了吧。」
林辰點點頭，坐了下來，李國寧給兩人一人倒了一杯啤酒，拿起烤肉給林辰遞了過來。
林辰喝了口酒，抬頭看著李國寧，「國寧，對於去新疆你怎麼看？家裡談妥了嗎？」
「我跟父母談了兩天，都不太樂意我去新疆，說我是獨子。」他抬起頭紅著眼眶，「我最後給他們算了一筆帳，才同意下來，再說了，你都去了，我不去誰幫你？」
李國寧把杯子裡的酒喝乾，「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情。」
「你說。」
「等那邊穩定了，你得給我放一個月假。我想帶爸媽出去轉轉，這麼多年他們都沒見過海。」
林辰笑了一下，這是他近一個月第一次笑。「行，沒問題。」
兩人擼著串，喝著啤酒。「咱們大概什麼時候走？」
李國寧點點頭，「嗯嗯，沒問題。」又幹了一杯，接著說「不過你得考慮一下，最近咱們人員辭職的太多了，你不在的這幾天又有好幾個班長辭職，現在咱們產線上，40%都是從焦炭過去的新人了。」
「沒事，人事都跟我說了，咱們只要保證部室有人盯著，崗位上人能循環起來就不怕，大不了咱們三班倒多加點工資，帳是平的，而且別人要走你有什麼辦法。」林辰眯著眼，又碰了一杯，「再說了，咱們辰光肯定不差，日落西山你不陪，東山再起你是誰，總有他們後悔的。咱們也可以建立人員體系，自離人員幾年內不許二次進公司，我不相信咱們招不到人。」
「嗯？這……」李國寧看著林辰的眼神，莫名有些發怵，他不知道為什麼林辰發生了這樣的變化，但是又覺得這種變化不算差。
周五辰光新材料會議室，林辰讓劉洋把電腦打開，連上投影儀，幕布上出現了一張全國地圖，蒙古、晉省，寧夏，新疆標註了很多紅點。
華鼎投資陳東升坐在桌子對面，手裡拿著一支筆，他沒有看幕布，只是盯著林辰看。「你那天電話說的，就是西進？」
「把未來發展重心轉移到新疆去。」林辰按下雷射筆，下一頁是一張表格「DCS研發中心，行政總部留在錦城，1萬噸針狀焦正常，焦炭產線設備打包出售，土地留下備用。」
陳東升轉筆的手頓了一下，筆掉到桌子上。
「林辰，你沒開玩笑？」
「沒有。」
「這邊的行情沒有到這麼糟糕的程度吧。」陳東升追問。
「是沒有，但是短時間沒有未來了，我等不住，我們沒有國資背景，發展舉步維艱。晉省不缺我們一家，但是新疆缺。」林辰斬釘截鐵地說。
「那邊有什麼條件嗎？」
「有，我已經初步談過了。」林辰點點頭。
陳東升靠在椅子上，雙臂交叉，會議室里格外安靜，大家的目光都在兩人身上。「投資新疆，雖然現在都喊得火熱，但是基礎設施到底怎麼樣，原料是沒問題，產品送出呢？政策兌現呢？」每個問題都直指核心。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林辰沒急著回答，拿起雷射筆，按到了下一頁，把新疆的紅點放大，「新疆煤炭預測儲量3900億，東準是最大的整裝煤田，剝采比低，露天開採條件好。5000卡的煤價格不到200元，錦城這邊是多少知道嗎？」
「多少？」
「500，還不算運費。」
陳東升愣了一下，目光從幕布上的數字，移動到林辰臉上。
林辰繼續翻了一頁，是物流情況。「煤炭就地轉化，產品走鐵路。這是基本的邏輯。」
「邏輯我懂。」陳東升手指敲著桌子，「但問題是，據我所知，鐵路還沒有。還有稅收，你說的答應你前五免後五減半，能不能做到，尤其是在換個班子，當地會不會變卦。」
「這個我也沒辦法保證。」林辰說。
「那還有基礎設施，水、電專線，這些東西不到位，你建了廠子也只能曬太陽。」
林辰點點頭，翻開了筆記本，這個本子已經跟了很多年了，本子都有些破皮了。他翻到標記的那一頁，上面是他整理的新疆鐵路規劃信息。
「蘭新二線今年年底通車，烏市到哈密貨運能力提升一倍。東准到哈密的運煤專線已經在建，預計明年完工。」
「預計。」陳東升看著林辰露出疑問的眼神。
林辰沒有退縮，站起身來，合上筆記本，看著陳東升，「陳總，我想說兩個判斷。」
陳東升挑了下眉。
林辰接著說「第一，我相信煤化工的春天遲早會來，低端過剩，但是高端不足，咱們屬於中高端，未來發展肯定還要走高端深加工。第二，一帶一路不是口號，雖然去年才提出來，很多利好消息沒有落地，但是遲早會徹底實施。」
陳東升沉默了，盯著林辰看，「如果政策不落地呢？」
「那我願賭服輸。」林辰說「陳總，我是技術出身，漂亮話不會說太多，但我算過一筆帳，風險可控，收益夠大。」
「林總，那個筆記本用了多久了？」陳東升隨口問。
林辰沒想到陳東升話題轉得這麼快，「六年吧，從畢業就在用，這是一個專門用來算東西的筆記本。」
「從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就在用。」陳東升說，「當時你就用數據說服了我，現在，還是這樣。你這人不吹牛，既然筆記本上有，那就是真的算過。」
林辰沒接話。
陳東升站起來，手伸向林辰，「現在行業不景氣，我也得對其他股東負責，我可以做主的不多，五千萬，華鼎可以再投5000萬，再賭你一次。」
林辰點點頭。
「但是有三個條件，我也不多要，第一，股權從之前的25%提升到35%；第二，新疆那邊必須你親自看著，如果虧損過大，我要提前退出。錦城這邊得有核心人員看著，不能放。」
「可以。」林辰沒有反駁，逐條應了下來。
兩人握著手，相視一笑。陳東升向門外走去，「你先忙，我也出去轉轉，晚上吃個飯一起。」
「嗯嗯」
「對了，我記得你媳婦懷孕了吧。」陳東升問。
「對的。」林辰點點頭。
「照顧好家裡，出去可不是一兩個月的事情。」
「嗯嗯。」林辰翻開筆記本在資金下邊又加了5000，缺口還有2800萬，焦炭部分的設備出售一下，應該湊個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