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二混子是戀愛腦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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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陶理大步走回來,一把撐在書桌邊緣,高大的身軀壓迫感十足,黑漆漆的眼睛瞪著她,「你拿這事耍我?好玩是不是?」

  沈梔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扯過桌上的半截袖子擦了擦眼角,仰頭看著他那張黑沉沉的臉,一點也不發怵。

  「誰讓你剛才在旁邊做出那副表情都。」她把桌角那封信拿起來,抖開兩頁紙,塞進他手裡,「你自己看吧。」

  陶理半個大字不識一筐,看著滿紙密密麻麻的墨水字直發暈。

  但他沒把信放下,粗糙的指腹捏著信紙邊緣,生怕把紙弄皺了。

  「你大哥到底寫什麼了?」他咬著牙問,語氣里還帶著劫後餘生的餘悸。

  沈梔斂了笑意,坐直身子,開始一條一條給他念。

  「大哥先罵了一頓,說鄉下條件苦,罵我不懂事。還問陶理是誰,是不是長了個三頭六臂,把我迷得連家都不回了。」

  聽到這一句,陶理下巴繃緊,非常認同地點了點頭:「罵得對,換我是你哥,我就直接帶棍子打上門了,咱們這地方確實苦了你。」

  沈梔白了他一眼,接著往下說:「後來他又說,我既然鐵了心要留下,他隔著一千多里地也管不著我。只說要是姓陶的敢欺負我,他就親自坐火車過來接人。」

  陶理聽著聽著,眼睛就亮了。

  他原先那股子頹唐一掃而空,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欺負,絕對不欺負。你大哥要是不放心,過兩年咱攢夠了錢,我買車票帶你去京市。」

  「還有嫂子。」沈梔把第二頁紙翻過來,「嫂子覺得這事賴她,要不是她懷孕身體不好,我也不會替大哥下鄉。她在信里哭了,說對不住我。」

  陶理站在那兒,認真聽著,連連擺手:「這哪能賴嫂子,下鄉這事誰也說不準,她這是疼你才往自己身上攬。你以後寫信告訴她,你在陶家村頓頓有細糧,屋子比公社辦公所還結實,讓她把心放肚子裡。」

  等給陶理念完信,沈梔把信紙平鋪在桌面抹平褶皺,隨後雙手交疊放在腿上,仰起頭,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陶理。

  西屋裡沒了說話聲。

  窗外不知哪家養的土雞打了個鳴,秋後的暖陽透過雙層油紙窗戶斜打在青石地面上。

  陶理被她看得有些發毛。

  他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舊褂子:「看我幹啥?我身上沾洋灰了?」

  沈梔不理他,還是那麼定定地看著。

  陶理這下連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他在這間自己親手蓋的新屋裡來回走了兩步,目光從那台嶄新的縫紉機,掃過平整寬敞的磚砌火炕,最後落回到沈梔那張白淨的臉上。

  陶理的腳步釘在原地。

  一股極度滾燙的熱流從胸腔里直竄上腦門,把他的理智燒得噼里啪啦作響。

  他咽了口乾沫,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壓不住的顫音:「沈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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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

  「你剛才說,你大哥在信里講……由著你?」他往前走了一步。

  「是。」

  「那你現在連京市家裡都通了氣了。」他又走了一步,距離書桌只剩下一拳的距離,「你留在這兒……」

  他盯著她的眼睛,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痞氣的臉此刻竟然有些無措和發紅。

  他深吸了好大一口氣,才把那句盤旋在心裡無數遍的話問出來。

  「你是不是……願意嫁給我了?」

  沈梔看著他這副小心翼翼求證的模樣,眼底泛起一點濕意。

  她沒說話,站起身,跨過書桌和椅子之間的空隙,直接走到他面前。

  兩人身高差得遠,她只到他胸口的位置。

  沈梔伸出手,環住陶理粗壯結實的腰背,把臉埋進他帶著皂角味和陽光曬過氣息的胸膛上。

  她額頭抵著他堅實的肌肉,輕輕地,卻極其鄭重地點了點頭。

  頭頂上方傳來極粗重的一聲呼吸。

  陶理整個人僵了兩秒,隨後那雙有力的臂膀猛地收攏。

  他把人死死摟進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嵌進骨血里。

  胸腔里的心臟跳得像擂鼓一樣,震得沈梔的耳朵發麻。

  「老天爺。」陶理把臉埋進沈梔的頸窩裡,貪婪地嗅著她頭髮上的清香。他聲音裡帶著點抑制不住的發顫,連著說了三遍。

  「我不是在做夢吧?」

  「我真的沒做夢嗎?」

  「我一定實在做夢。」

  他鬆開一隻手,捧起沈梔的臉。

  那雙常年布滿紅血絲的眼睛亮得驚人,裡面全是滾燙的情緒。

  「沈梔,你點這個頭,這輩子我都不會給你後悔的機會。」

  陶理咬著牙,帶著欣喜,又帶著不確定,一字一頓,「明兒一早,我去公社開結婚介紹信。」

  他激動的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安置自己這副狂喜的身軀。

  只能鬆開沈梔,在屋子裡原地轉了兩圈,指著空蕩蕩的牆角:「這兒!這兒打個特別大的大立櫃!縫紉機旁邊再給你盤個小泥爐,冬天你做發圈凍不著手。院子裡我再去移栽兩棵棗樹,明年初秋你就能吃上脆棗。」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大手在空中用力揮舞,嘴角的笑快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沈梔靠在書桌上,看著這個平時被村民暗地裡叫「二混子」的男人,激動得像個得了天大獎勵的孩童。

  那些關於未來的虛無縹緲的恐懼感,在此刻全都落到了實地。

  大哥信里說的沒錯,鄉下的日子苦。

  可沈梔覺得,只要這屋裡站著個叫陶理的男人,這日子就苦不到哪兒去。

  她彎起眼睛,眼底盛滿了秋日裡最明晃晃的陽光。

  陶理念叨完一圈,又大步跨回來。

  他低下頭,雙手撐在沈梔身側的桌沿上,把她整個圈在自己高大的陰影里。

  兩人氣息交錯。

  「媳婦兒。」他厚著臉皮,壓低嗓音,試探著把這個詞在舌尖上滾了一遍,隨後笑意更深了,「這事咱定準了,今天中午你想吃啥?我去逮只老母雞給你燉湯。」

  沈梔被這聲媳婦兒喊得臉紅心跳。

  她偏過頭,伸手推了推他堅硬的胸膛,嗔怪了一句:「別瞎叫。趕緊去大隊部看看能不能把戶口手續落了再說,少在這兒貧嘴。」

  陶理連聲答應,轉身就往院子裡跑。

  剛跑出堂屋,他又折返回來,趴在窗台上,衝著屋裡的人拔高了嗓門。

  「梔梔,你真是我這輩子撞上的最大的福氣!」

  粗獷的喊聲順著青磚牆飄出去老遠,惹得隔壁巷子裡的黃狗跟著狂吠了兩聲。

  沈梔站在屋裡,摸了摸發燙的臉頰,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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