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商戶痛哭流涕表示太好用了，馬上全資接入
腥鹹的冷風順著巷子口倒灌進來。
「嗡嗡——」
大功率增氧泵在水箱裡攪出成串的氣泡。
王老闆穿著件髒兮兮的黑色膠皮水褲。
手裡攥著根一米多長的長把抄網，正彎腰在紅塑料大盆里撈草魚。
「啪嘰。」
一條草魚甩著尾巴蹦到青石板上。
泥水濺了王老闆一鞋幫子。
他剛想彎腰去撿，眼前突然黑壓壓暗了一片。
光線全被擋死了。
王老闆一抬頭。
四五十個黑西裝壯漢站成兩排，把海鮮店門口堵得連條狗都鑽不出去。
清一色的紅領帶，雪白的勞保線手套。
打頭的是個光頭。
臉上一條蜈蚣刀疤，正咧著滿嘴黃牙沖他樂。
風一吹，西裝底下鼓囊囊的肌肉輪廓直晃眼。
「王老闆，生意興隆啊。」
雷虎雙手交疊在小腹前，白手套互相搓了兩下。
發出乾澀的沙沙聲。
「俺們是四海集團的。來給您送個發財的物件。」
王老闆咽了口乾沫，喉結卡在脖子裡滑了一下。
他看了眼雷虎臉上的疤，又瞅了瞅那群戴白手套的漢子。
心裡打了個突突，但手裡攥著抄網，膽氣硬撐著沒散。
「啥發財物件？」
王老闆把抄網往地上一杵，梆的一聲。
「我這兒只收現大洋！不管你們以前是混哪條道的，強買強賣這套，在我這兒行不通！」
雷虎沒惱。
他從兜里摸出那張過塑的黑白二維碼紙板，往前遞了遞。
「不賣東西，送您的。」
「這叫四海支付，以後顧客掃這個碼，錢就滴溜進您卡里了。不用沾水找零，乾淨。」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
「拿走拿走！」
王老闆一揮手，抄網杆子差點戳到雷虎鼻尖上。
「誰知道這破碼掃完，我卡里的錢會不會被吸走！」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腥味的唾沫。
「我老王賣了二十年魚，就信票子！你們趕緊走，別擋著我進客！」
空氣靜了兩秒。
後面的二愣子往前邁了半步，皮鞋踩在死魚身上，吧唧一聲。
他剛想瞪眼，雷虎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退後。」
雷虎壓低嗓門。
他轉過頭，看著王老闆，嘴角的弧度拉得更大了。
「王老闆有顧慮，正常。」
雷虎拍了拍手套上的水珠。
「咱們四海是服務行業，得拿出誠意來。」
他猛地轉過身，衝著身後的幾十個兄弟一揮手。
「一隊二隊！上崗！」
幾十個西裝大漢呼啦啦散開。
直接在海鮮店門口拉起兩道人牆，順著台階一直排到馬路牙子上。
雙手貼著褲縫，腰板挺得溜直。
一個提著菜籃子的大媽剛拐過街角。
正準備來稱兩斤基圍蝦。
剛邁上台階。
「歡迎光臨！」
雷虎扯著破風箱一樣的嗓子吼了一聲。
「刷——」
五十個壯漢整齊劃一地彎下腰，九十度大鞠躬。
白手套齊刷刷舉在半空，指著店門。
「請使用四海支付買魚！」
吼聲震耳欲聾。
水箱裡的基圍蝦嚇得瘋狂亂蹦，水花濺了一地。
大媽腳底下一滑。
菜籃子噹啷掉在地上，幾顆土豆滾出老遠。
她白著臉，連連擺手，掉頭就往反方向跑，跑得鞋跟都快踩掉了。
「哎！大媽！蝦降價了啊！」
王老闆扒著水箱邊緣喊，嗓子都劈叉了。
沒人回頭。
整條街的顧客遠遠看見這陣仗，全像躲瘟神一樣繞著走。
十分鐘過去。
二十分鐘過去。
海鮮店門口連個蒼蠅都沒飛進來。
只要有人敢靠近五米。
這幫黑道猛男就齊刷刷鞠躬，大嗓門震得人耳膜發麻。
王老闆扛不住了。
他手裡的抄網杆子抖得像通了電。
膝蓋一軟，後背死死貼著冰涼的水族箱玻璃。
水泵的嗡嗡聲在耳邊無限放大。
「哥……大哥們。」
他聲音裡帶著哭腔，兩條腿直打擺子。
「我服了。我真服了。」
他扔下抄網，哆嗦著手在圍裙上胡亂擦著水漬。
跌跌撞撞地繞過水箱，走到雷虎跟前。
「那……那個碼呢？」
王老闆吸溜著鼻涕，「我貼。我這就貼。」
雷虎慢條斯理地從兜里掏出紙板。
「王老闆想通了？不勉強吧？」
「不勉強！一點都不勉強！」
王老闆一把搶過紙板。
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掉，砸在皮圍裙上。
他跑到收銀台，翻箱倒櫃找出一卷寬膠帶。
撕膠帶的手抖得扯不開。
直接上牙咬斷。
「刺啦。」
他把二維碼死死粘在稱台最顯眼的位置。
粘了一層覺得不保險，又橫豎纏了三四圈。
「這紙板太小了，顯不出咱們四海的威風啊。」
王老闆一邊抹眼淚，一邊抓起桌上的座機電話。
「餵？圖文廣告店嗎？給我加急打一張四海支付的碼！」
他衝著話筒喊，聲音都在劈叉。
「要A3紙那麼大的！過膠！立刻給我送過來！錢不是問題！」
掛了電話，他轉過頭。
討好地看著雷虎，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虎哥，您看貼這兒行不？夠不夠顯眼？」
雷虎走過去。
伸手拍了拍王老闆僵硬的肩膀。
「王老闆。」
雷虎豎起套著白手套的大拇指，臉上的刀疤柔和了幾分。
「支持無現金社會，這覺悟很高嘛。」
他轉頭沖門外的兄弟們招了招手。
「收隊！去下一家！把咱們的誠意帶給整條街！」
大漢們齊刷刷轉身。
皮鞋踩著青石板，浩浩蕩蕩地往下一家烤冷麵攤子走去。
老趙從隔壁肉鋪探出半個光膀子。
手裡捏著抹布。
看著王老闆癱在收銀台底下抹眼淚。
他默默轉過身，從抽屜里翻出一張彩印的四海支付碼，用圖釘死死釘在了自家豬肉攤的木頭樑上。
不到兩個小時。
老西關商業街，變天了。
從賣海鮮的，到炸油條的，連街角修自行車的破攤子。
全貼上了黑白相間的四海支付碼。
有的老闆生怕字太小，自己拿毛筆在紙板旁邊寫了三個大字：
「掃這兒！」
街對面的路燈底下。
黑色的邁巴赫熄了火，安靜地停在樹陰里。
車窗降下一半，冷風順著縫隙往裡灌。
蘇燁靠在真皮座椅上。
雙腿交疊，大衣下擺搭在腿面上。
他手裡端著那個銀色保溫杯，慢悠悠地吹著水面上的紅棗。
副駕駛上。
陳算抱著個發燙的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黑框眼鏡滑到了鼻尖也顧不上推。
「蘇總。」
陳算咽了口乾澀的唾沫，聲音里透著壓抑不住的亢奮。
「數據反饋回來了。」
他把屏幕轉過去，指著上面那條幾乎垂直飆升的紅線。
「老西關商業街，三百四十二家商戶。」
「接入率，百分之百。」
陳算呼吸急促，喉結上下滾動。
「從早上到現在，通過四海支付完成的交易流水，已經突破了三百萬。」
「這幫地推……效率簡直反人類。」
他一個華爾街回來的金融高材生。
見過砸錢搞補貼的，見過送雞蛋拉新用戶的。
就沒見過帶著幾百個黑社會，站在店門口鞠躬把老闆逼哭的！
這叫地推嗎？
這特麼叫物理降維打擊！
蘇燁沒看屏幕。
他低頭抿了一口溫水，枸杞的甜味在舌尖化開。
「意料之中。」
他擰上杯蓋，發出金屬碰撞的輕響。
「他們以前收保護費，靠的是恐懼。」
蘇燁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反著車外的冷光。
「現在，我只是把這份恐懼套上了禮貌的外衣。」
「可是蘇總。」
陳算推了推眼鏡，眉頭微微皺起。
「這流水雖然上來了，但咱們支付系統里的資金池，還是個空殼。」
他指著後台的一個數據模塊。
「商戶收了錢，馬上就會提現到銀行卡里。錢留不住，咱們就做不了金融衍生業務。」
蘇燁輕笑了一聲。
轉頭看著車窗外，那個正端著面盆倒水的麵館老闆。
「留不住？」
他指尖在實木窗沿上點了兩下，篤篤作響。
「那就給他們一個不提現的理由。」
蘇燁聲音放低，透著股操盤手的算計。
「通知技術部。明天上線『四海餘利寶』功能。」
「只要商戶的錢留在四海支付的帳戶里過夜。年化收益率，按百分之五算。按天結息。」
陳算倒吸一口冷氣。
電腦差點從腿上滑下去。
「百分之五？！這比銀行定存高出兩倍多啊！」
他瞪著熬出紅血絲的眼睛，「這利息成本太高了！咱們這是在燒錢！」
「燒錢？」
蘇燁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這叫買買路錢。」
「等資金池裡的水蓄滿了。你這個CFO，還愁沒地方拿這筆錢去錢生錢？」
話音剛落。
邁巴赫的前擋風玻璃外，突然走過去幾個穿著紅馬甲的年輕人。
他們手裡提著幾大袋雞蛋。
胸口印著白色的企鵝Logo。
領頭的那個年輕人搓著凍僵的手，四處張望。
「這商業街怎麼看著這麼邪門？家家戶戶都貼著個黑白碼？」
他走到那家麵館前，掛著職業微笑。
「老闆，咱們是企鵝支付的。您接入咱們的碼，今天首單免費送您一籃子雞蛋。」
麵館老闆正擦桌子。
一聽「支付」倆字，嚇得抹布都掉地上了。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像看瘟神一樣看著那個紅馬甲。
「滾滾滾！」
麵館老闆一把抓起掃帚，衝著紅馬甲揮舞。
「老子剛貼了四海的碼！你們又來找死是不是！」
老闆眼眶通紅，聲音都在哆嗦。
「你們企鵝是想害死我啊！等會兒那幫黑西裝的哥們又回來給我鞠躬咋辦！」
紅馬甲嚇得連連後退，雞蛋掉在地上碎了幾個。
「老、老闆，我們是送福利的啊……」
「送你大爺！」
老趙從隔壁肉鋪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提著剔骨刀。
「趕緊滾！整條街都歸四海了！你們這幫穿紅馬甲的，趁早滾出老西關！」
車內。
蘇燁看著這一幕，嘴角慢慢勾起。
他把保溫杯擱在扶手箱上。
「老陳。」
蘇燁聲音平淡。
「這幫穿紅馬甲的友商，動作還挺快。」
他偏過頭，鏡片後的目光冰冷刺骨。
「告訴雷虎。明天地推範圍擴大到全市。」
「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是四海的鐵壁合圍。」
「嗡嗡——」
大功率增氧泵在水箱裡攪出成串的氣泡。
王老闆穿著件髒兮兮的黑色膠皮水褲。
手裡攥著根一米多長的長把抄網，正彎腰在紅塑料大盆里撈草魚。
「啪嘰。」
一條草魚甩著尾巴蹦到青石板上。
泥水濺了王老闆一鞋幫子。
他剛想彎腰去撿，眼前突然黑壓壓暗了一片。
光線全被擋死了。
王老闆一抬頭。
四五十個黑西裝壯漢站成兩排，把海鮮店門口堵得連條狗都鑽不出去。
清一色的紅領帶，雪白的勞保線手套。
打頭的是個光頭。
臉上一條蜈蚣刀疤，正咧著滿嘴黃牙沖他樂。
風一吹，西裝底下鼓囊囊的肌肉輪廓直晃眼。
「王老闆，生意興隆啊。」
雷虎雙手交疊在小腹前，白手套互相搓了兩下。
發出乾澀的沙沙聲。
「俺們是四海集團的。來給您送個發財的物件。」
王老闆咽了口乾沫，喉結卡在脖子裡滑了一下。
他看了眼雷虎臉上的疤，又瞅了瞅那群戴白手套的漢子。
心裡打了個突突，但手裡攥著抄網，膽氣硬撐著沒散。
「啥發財物件？」
王老闆把抄網往地上一杵，梆的一聲。
「我這兒只收現大洋！不管你們以前是混哪條道的，強買強賣這套，在我這兒行不通！」
雷虎沒惱。
他從兜里摸出那張過塑的黑白二維碼紙板，往前遞了遞。
「不賣東西，送您的。」
「這叫四海支付，以後顧客掃這個碼，錢就滴溜進您卡里了。不用沾水找零，乾淨。」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
「拿走拿走！」
王老闆一揮手，抄網杆子差點戳到雷虎鼻尖上。
「誰知道這破碼掃完，我卡里的錢會不會被吸走！」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腥味的唾沫。
「我老王賣了二十年魚，就信票子！你們趕緊走，別擋著我進客！」
空氣靜了兩秒。
後面的二愣子往前邁了半步，皮鞋踩在死魚身上，吧唧一聲。
他剛想瞪眼，雷虎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退後。」
雷虎壓低嗓門。
他轉過頭，看著王老闆，嘴角的弧度拉得更大了。
「王老闆有顧慮，正常。」
雷虎拍了拍手套上的水珠。
「咱們四海是服務行業，得拿出誠意來。」
他猛地轉過身，衝著身後的幾十個兄弟一揮手。
「一隊二隊！上崗！」
幾十個西裝大漢呼啦啦散開。
直接在海鮮店門口拉起兩道人牆，順著台階一直排到馬路牙子上。
雙手貼著褲縫，腰板挺得溜直。
一個提著菜籃子的大媽剛拐過街角。
正準備來稱兩斤基圍蝦。
剛邁上台階。
「歡迎光臨！」
雷虎扯著破風箱一樣的嗓子吼了一聲。
「刷——」
五十個壯漢整齊劃一地彎下腰，九十度大鞠躬。
白手套齊刷刷舉在半空，指著店門。
「請使用四海支付買魚！」
吼聲震耳欲聾。
水箱裡的基圍蝦嚇得瘋狂亂蹦，水花濺了一地。
大媽腳底下一滑。
菜籃子噹啷掉在地上，幾顆土豆滾出老遠。
她白著臉，連連擺手，掉頭就往反方向跑，跑得鞋跟都快踩掉了。
「哎！大媽！蝦降價了啊！」
王老闆扒著水箱邊緣喊，嗓子都劈叉了。
沒人回頭。
整條街的顧客遠遠看見這陣仗，全像躲瘟神一樣繞著走。
十分鐘過去。
二十分鐘過去。
海鮮店門口連個蒼蠅都沒飛進來。
只要有人敢靠近五米。
這幫黑道猛男就齊刷刷鞠躬，大嗓門震得人耳膜發麻。
王老闆扛不住了。
他手裡的抄網杆子抖得像通了電。
膝蓋一軟，後背死死貼著冰涼的水族箱玻璃。
水泵的嗡嗡聲在耳邊無限放大。
「哥……大哥們。」
他聲音裡帶著哭腔，兩條腿直打擺子。
「我服了。我真服了。」
他扔下抄網，哆嗦著手在圍裙上胡亂擦著水漬。
跌跌撞撞地繞過水箱，走到雷虎跟前。
「那……那個碼呢？」
王老闆吸溜著鼻涕，「我貼。我這就貼。」
雷虎慢條斯理地從兜里掏出紙板。
「王老闆想通了？不勉強吧？」
「不勉強！一點都不勉強！」
王老闆一把搶過紙板。
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掉，砸在皮圍裙上。
他跑到收銀台，翻箱倒櫃找出一卷寬膠帶。
撕膠帶的手抖得扯不開。
直接上牙咬斷。
「刺啦。」
他把二維碼死死粘在稱台最顯眼的位置。
粘了一層覺得不保險，又橫豎纏了三四圈。
「這紙板太小了，顯不出咱們四海的威風啊。」
王老闆一邊抹眼淚，一邊抓起桌上的座機電話。
「餵？圖文廣告店嗎？給我加急打一張四海支付的碼！」
他衝著話筒喊，聲音都在劈叉。
「要A3紙那麼大的！過膠！立刻給我送過來！錢不是問題！」
掛了電話，他轉過頭。
討好地看著雷虎，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虎哥，您看貼這兒行不？夠不夠顯眼？」
雷虎走過去。
伸手拍了拍王老闆僵硬的肩膀。
「王老闆。」
雷虎豎起套著白手套的大拇指，臉上的刀疤柔和了幾分。
「支持無現金社會，這覺悟很高嘛。」
他轉頭沖門外的兄弟們招了招手。
「收隊！去下一家！把咱們的誠意帶給整條街！」
大漢們齊刷刷轉身。
皮鞋踩著青石板，浩浩蕩蕩地往下一家烤冷麵攤子走去。
老趙從隔壁肉鋪探出半個光膀子。
手裡捏著抹布。
看著王老闆癱在收銀台底下抹眼淚。
他默默轉過身，從抽屜里翻出一張彩印的四海支付碼，用圖釘死死釘在了自家豬肉攤的木頭樑上。
不到兩個小時。
老西關商業街，變天了。
從賣海鮮的，到炸油條的，連街角修自行車的破攤子。
全貼上了黑白相間的四海支付碼。
有的老闆生怕字太小，自己拿毛筆在紙板旁邊寫了三個大字：
「掃這兒！」
街對面的路燈底下。
黑色的邁巴赫熄了火，安靜地停在樹陰里。
車窗降下一半，冷風順著縫隙往裡灌。
蘇燁靠在真皮座椅上。
雙腿交疊，大衣下擺搭在腿面上。
他手裡端著那個銀色保溫杯，慢悠悠地吹著水面上的紅棗。
副駕駛上。
陳算抱著個發燙的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黑框眼鏡滑到了鼻尖也顧不上推。
「蘇總。」
陳算咽了口乾澀的唾沫，聲音里透著壓抑不住的亢奮。
「數據反饋回來了。」
他把屏幕轉過去，指著上面那條幾乎垂直飆升的紅線。
「老西關商業街，三百四十二家商戶。」
「接入率，百分之百。」
陳算呼吸急促，喉結上下滾動。
「從早上到現在，通過四海支付完成的交易流水，已經突破了三百萬。」
「這幫地推……效率簡直反人類。」
他一個華爾街回來的金融高材生。
見過砸錢搞補貼的，見過送雞蛋拉新用戶的。
就沒見過帶著幾百個黑社會，站在店門口鞠躬把老闆逼哭的！
這叫地推嗎？
這特麼叫物理降維打擊！
蘇燁沒看屏幕。
他低頭抿了一口溫水，枸杞的甜味在舌尖化開。
「意料之中。」
他擰上杯蓋，發出金屬碰撞的輕響。
「他們以前收保護費，靠的是恐懼。」
蘇燁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反著車外的冷光。
「現在，我只是把這份恐懼套上了禮貌的外衣。」
「可是蘇總。」
陳算推了推眼鏡，眉頭微微皺起。
「這流水雖然上來了，但咱們支付系統里的資金池，還是個空殼。」
他指著後台的一個數據模塊。
「商戶收了錢，馬上就會提現到銀行卡里。錢留不住，咱們就做不了金融衍生業務。」
蘇燁輕笑了一聲。
轉頭看著車窗外，那個正端著面盆倒水的麵館老闆。
「留不住？」
他指尖在實木窗沿上點了兩下，篤篤作響。
「那就給他們一個不提現的理由。」
蘇燁聲音放低，透著股操盤手的算計。
「通知技術部。明天上線『四海餘利寶』功能。」
「只要商戶的錢留在四海支付的帳戶里過夜。年化收益率，按百分之五算。按天結息。」
陳算倒吸一口冷氣。
電腦差點從腿上滑下去。
「百分之五？！這比銀行定存高出兩倍多啊！」
他瞪著熬出紅血絲的眼睛，「這利息成本太高了！咱們這是在燒錢！」
「燒錢？」
蘇燁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這叫買買路錢。」
「等資金池裡的水蓄滿了。你這個CFO，還愁沒地方拿這筆錢去錢生錢？」
話音剛落。
邁巴赫的前擋風玻璃外，突然走過去幾個穿著紅馬甲的年輕人。
他們手裡提著幾大袋雞蛋。
胸口印著白色的企鵝Logo。
領頭的那個年輕人搓著凍僵的手，四處張望。
「這商業街怎麼看著這麼邪門？家家戶戶都貼著個黑白碼？」
他走到那家麵館前，掛著職業微笑。
「老闆，咱們是企鵝支付的。您接入咱們的碼，今天首單免費送您一籃子雞蛋。」
麵館老闆正擦桌子。
一聽「支付」倆字，嚇得抹布都掉地上了。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像看瘟神一樣看著那個紅馬甲。
「滾滾滾！」
麵館老闆一把抓起掃帚，衝著紅馬甲揮舞。
「老子剛貼了四海的碼！你們又來找死是不是！」
老闆眼眶通紅，聲音都在哆嗦。
「你們企鵝是想害死我啊！等會兒那幫黑西裝的哥們又回來給我鞠躬咋辦！」
紅馬甲嚇得連連後退，雞蛋掉在地上碎了幾個。
「老、老闆，我們是送福利的啊……」
「送你大爺！」
老趙從隔壁肉鋪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提著剔骨刀。
「趕緊滾！整條街都歸四海了！你們這幫穿紅馬甲的，趁早滾出老西關！」
車內。
蘇燁看著這一幕，嘴角慢慢勾起。
他把保溫杯擱在扶手箱上。
「老陳。」
蘇燁聲音平淡。
「這幫穿紅馬甲的友商，動作還挺快。」
他偏過頭，鏡片後的目光冰冷刺骨。
「告訴雷虎。明天地推範圍擴大到全市。」
「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是四海的鐵壁合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