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辣子雞
秦瀟湘眨了眨眼。
「辣子雞？」
程硯看著她那副恨不得當場焚香沐浴，跪地聽講的架勢，嘴角抽了抽。
好傢夥......
「別激動，一道家常菜而已。」
程硯擺了擺手，轉身走向食材區，秦瀟湘立刻跟上，手裡甚至還掏出了個小本本和筆。
「師父，辣子雞的流派分支很多，我們今天做的是偏向渝派的重麻重辣，還是更注重回甜的江湖菜改良版？」
程硯挑揀三黃雞的動作一頓。
「就做我流的。」
淦。
什麼流派，系統給的就是唯一真理流。
他心裡腹誹，嘴上卻半點不顯：「做菜，最重要的是形成自己的風格，而不是被條條框框束縛。」
秦瀟湘聽得連連點頭，在本子上「刷刷」記下，嘴裡還念念有詞：「不拘泥於流派，形成自我風格......」
程硯沒理她，自顧自地開始處理食材。
斬風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雞肉被迅速分解成大小均勻的小塊。
旁邊的許棲柚看得津津有味，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店裡搬了張舒服的椅子，捧著一本厚厚的詩集，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大寶和二寶跟兩尊門神似的杵在她身後。
整個後廚形成了一種極為詭異又莫名和諧的畫面。
一邊是煙火氣升騰的教學現場，另一邊是歲月靜好的大小姐讀書會。
程硯在心裡默默給這幅詭異的畫面起了個名字。
——《關於我的病嬌富婆女友和她的兩個殺手保鏢在看我給我廚痴徒弟上烹飪課這件事》。
離譜，簡直離譜到家了。
「看好了。」
程硯的聲音拉回了秦瀟湘飄遠的思緒，「辣子雞，講究的就是一個『干』字，雞塊要炸兩遍，第一遍低溫定型，第二遍高溫復炸，逼出多餘的水分，才能外酥里嫩。」
他一邊說，一邊將醃製好的雞塊下入油鍋。
「刺啦」一聲，油花四濺，香氣瞬間爆開。
秦瀟湘湊得極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油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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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我看過很多菜譜，都說復炸的油溫要達到七成熱，但您剛才的油溫似乎更高，已經接近八成了，這樣不會導致雞塊炸糊嗎？」
「問得好。」
程硯瞥了她一眼，心裡暗道這姑娘確實是塊料。
「尋常廚師，控制力不足，七成熱是極限，再高就容易失手。」
他用漏勺輕輕翻動著雞塊，語氣平淡，卻帶著讓人無法反駁的自信。
「但我不是。」
秦瀟湘愣住了，隨即臉上露出恍然大悟又無比崇拜的神情。
是啊，她怎麼忘了。
她師父，根本就不是尋常廚師。
第二遍復炸完成，雞塊已經呈現出誘人的焦金色。
程硯另起一鍋，底油爆香姜蒜，然後將海量的干辣椒和花椒一股腦地倒了進去。
濃烈的、霸道的、帶著毀滅氣息的香氣瞬間嗆得人直咳嗽，但又奇異地勾起了心底最深處的食慾。
「辣子雞的另一個關鍵，叫『在辣椒里找雞』。」
程硯把炸好的雞塊倒進鍋里，鍋鏟翻飛，每一塊雞丁都均勻地裹上了麻辣的滋味。
「辣椒和花椒的用量，絕對不能省，它們不是調味，而是這道菜本身的一部分。」
起鍋，裝盤。
一大盤紅彤彤的辣子雞堆成了小山，焦香的雞塊掩映在火紅的辣椒和花椒之中，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口水直流。
秦瀟湘看著那盤菜，整個人都痴了。
她甚至沒動筷子，只是閉上眼，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
「原來......是這樣。」
她喃喃自語：「香味的層次......先是油炸的焦香，再是姜蒜的底香，最後才是辣椒和花椒的霸道......三層香氣是遞進，而不是混亂......」
程硯沒打擾她的頓悟，現在該面對自己真正的難題了。
皮蛋瘦肉粥。
狗日的任務。
他從冷藏櫃裡拿出昨天處理好的皮蛋和裡脊肉，又淘了一鍋米，開始熬粥。
這一次，他試圖融入自己的一些理解。
比如，他試著在熬粥的時候加入了一小塊陳皮，用來中和皮蛋的鹼味。
比如，他將裡脊肉絲用蛋清和白胡椒粉提前醃製，追求更嫩滑的口感。
半個小時後，一鍋看起來還不錯的皮蛋瘦肉粥出鍋了。
粥體綿滑，米粒開花，皮蛋和肉絲均勻地分布其中，散發著淡淡的米香和肉香。
程硯自己嘗了一口。
嗯......還是那個味兒。
一碗普普通通、還算好喝的皮蛋瘦肉粥。
距離驚艷，差著十萬八千里。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到底差在哪兒了？
就在這時，從頓悟中驚醒的秦瀟湘走了過來。
「師父，您在……研究新菜嗎？」
她好奇地看著鍋里的粥。
程硯心裡一動。
對啊，自己在這兒閉門造車，旁邊不就有一個頂級的試吃員嗎。
「瀟湘，你來嘗嘗，給我點意見。」
程硯盛了一小碗遞給她。
秦瀟湘受寵若驚，恭恭敬敬地接過，用勺子舀起一勺，放進嘴裡。
她沒有立刻下咽，而是讓粥在舌頭上停留了幾秒，閉著眼睛，表情無比嚴肅，像是在品鑑什麼絕世珍饈。
程硯緊張地看著她。
幾秒後，秦瀟湘睜開眼，眉頭微微皺起。
「師父，恕我直言。」
「說。」
「這碗粥，您是不是想追求一種清淡醇厚的本味？」
程硯點了點頭。
「但方向錯了。」
秦瀟湘一針見血：「皮蛋和瘦肉，本身就是味道很霸道的食材。您強行讓它們去迎合米粥的清淡，只會兩頭不討好。」
「這碗粥最大的問題，就是皮蛋的鹼味和瘦肉的腥味，沒有被完全鎮壓住，反而和米粥的清甜產生了衝突，互相在打架。」
她頓了頓組織語言。
「我覺得，應該反過來。」
「反過來？」
「對。」
秦瀟湘的眼睛亮了起來，「不應該是讓粥去包容皮蛋和瘦肉，而是要用一種更強烈的味道，去統合它們三個。」
「比如，用更高濃度的薑汁來醃製瘦肉，徹底去除腥味。」
「比如，皮蛋切丁後，可以先用滾油和少許料酒快速煸炒一下，激發它的獨特風味，同時也能中和鹼味。」
「最重要的是米，熬粥的米不應該只有一種，可以用一部分東北大米提供軟糯的口感，再混入少量泰國香米增加香氣，米粒要提前用油和鹽醃製半小時，這樣熬出來的粥底才會更綿密，更香滑……」
秦瀟湘滔滔不絕地說著，完全進入了技術研討的狀態。
程硯聽得一愣一愣的。
臥槽。
專業啊。
他之前只想著怎麼做減法，讓粥更健康，秦瀟湘的思路卻是做加法，用更複雜的工序和味道去達到一種新的平衡。
這思路，他之前完全沒想過。
「師父，要不……我斗膽試一下？」
秦瀟湘躍躍欲試。
「行，你來。」
程硯直接讓出了灶台。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秦瀟湘完全復刻了她剛才的思路，每一步都處理得一絲不苟。
當她將最後一勺滾燙的粥盛入碗中，一股截然不同的香氣飄散開來。
不再是之前寡淡的米香，而是一種混合了濃郁姜味、皮蛋特殊脂香和米粒醇厚味道的複合香氣，複雜，卻又異常和諧。
程硯接過碗，嘗了一口。
眼睛瞬間亮了。
就是這個。
雖然還沒有達到完美，但方向絕對對了。
比他自己瞎鼓搗的那個B級版本，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系統，評估一下秦瀟湘做的這碗粥，能達到什麼級別。」
【叮。】
【經檢測，該菜品完成度較高，綜合評定為：A-級。】
A-。
程硯的心裡咯噔一下。
秦瀟湘這種天才，在她最擅長的領域裡，嘔心瀝血做出來的改良版，也才A-。
那所謂的S級，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看來……還是不夠。
他猛地想了起來。
自己好像……有張洪會長的微信。
程硯立刻掏出手機，點開那個幾乎沒聯繫過的頭像，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大賽結束後對方發來的那句「小友，前途無量」。
他捏著手機，感覺手心都有點冒汗。
直接問一個泰斗級人物怎麼做皮蛋瘦肉粥，會不會顯得自己很low？
這該怎麼開場？
「辣子雞？」
程硯看著她那副恨不得當場焚香沐浴，跪地聽講的架勢，嘴角抽了抽。
好傢夥......
「別激動，一道家常菜而已。」
程硯擺了擺手，轉身走向食材區，秦瀟湘立刻跟上，手裡甚至還掏出了個小本本和筆。
「師父，辣子雞的流派分支很多，我們今天做的是偏向渝派的重麻重辣，還是更注重回甜的江湖菜改良版？」
程硯挑揀三黃雞的動作一頓。
「就做我流的。」
淦。
什麼流派，系統給的就是唯一真理流。
他心裡腹誹，嘴上卻半點不顯：「做菜，最重要的是形成自己的風格，而不是被條條框框束縛。」
秦瀟湘聽得連連點頭，在本子上「刷刷」記下，嘴裡還念念有詞：「不拘泥於流派，形成自我風格......」
程硯沒理她，自顧自地開始處理食材。
斬風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雞肉被迅速分解成大小均勻的小塊。
旁邊的許棲柚看得津津有味，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店裡搬了張舒服的椅子，捧著一本厚厚的詩集，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大寶和二寶跟兩尊門神似的杵在她身後。
整個後廚形成了一種極為詭異又莫名和諧的畫面。
一邊是煙火氣升騰的教學現場，另一邊是歲月靜好的大小姐讀書會。
程硯在心裡默默給這幅詭異的畫面起了個名字。
——《關於我的病嬌富婆女友和她的兩個殺手保鏢在看我給我廚痴徒弟上烹飪課這件事》。
離譜，簡直離譜到家了。
「看好了。」
程硯的聲音拉回了秦瀟湘飄遠的思緒，「辣子雞，講究的就是一個『干』字，雞塊要炸兩遍，第一遍低溫定型，第二遍高溫復炸，逼出多餘的水分，才能外酥里嫩。」
他一邊說，一邊將醃製好的雞塊下入油鍋。
「刺啦」一聲，油花四濺，香氣瞬間爆開。
秦瀟湘湊得極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油鍋。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師父，我看過很多菜譜，都說復炸的油溫要達到七成熱，但您剛才的油溫似乎更高，已經接近八成了，這樣不會導致雞塊炸糊嗎？」
「問得好。」
程硯瞥了她一眼，心裡暗道這姑娘確實是塊料。
「尋常廚師，控制力不足，七成熱是極限，再高就容易失手。」
他用漏勺輕輕翻動著雞塊，語氣平淡，卻帶著讓人無法反駁的自信。
「但我不是。」
秦瀟湘愣住了，隨即臉上露出恍然大悟又無比崇拜的神情。
是啊，她怎麼忘了。
她師父，根本就不是尋常廚師。
第二遍復炸完成，雞塊已經呈現出誘人的焦金色。
程硯另起一鍋，底油爆香姜蒜，然後將海量的干辣椒和花椒一股腦地倒了進去。
濃烈的、霸道的、帶著毀滅氣息的香氣瞬間嗆得人直咳嗽，但又奇異地勾起了心底最深處的食慾。
「辣子雞的另一個關鍵，叫『在辣椒里找雞』。」
程硯把炸好的雞塊倒進鍋里，鍋鏟翻飛，每一塊雞丁都均勻地裹上了麻辣的滋味。
「辣椒和花椒的用量，絕對不能省，它們不是調味，而是這道菜本身的一部分。」
起鍋，裝盤。
一大盤紅彤彤的辣子雞堆成了小山，焦香的雞塊掩映在火紅的辣椒和花椒之中，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口水直流。
秦瀟湘看著那盤菜，整個人都痴了。
她甚至沒動筷子，只是閉上眼，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
「原來......是這樣。」
她喃喃自語：「香味的層次......先是油炸的焦香，再是姜蒜的底香，最後才是辣椒和花椒的霸道......三層香氣是遞進，而不是混亂......」
程硯沒打擾她的頓悟，現在該面對自己真正的難題了。
皮蛋瘦肉粥。
狗日的任務。
他從冷藏櫃裡拿出昨天處理好的皮蛋和裡脊肉，又淘了一鍋米，開始熬粥。
這一次，他試圖融入自己的一些理解。
比如，他試著在熬粥的時候加入了一小塊陳皮，用來中和皮蛋的鹼味。
比如，他將裡脊肉絲用蛋清和白胡椒粉提前醃製，追求更嫩滑的口感。
半個小時後，一鍋看起來還不錯的皮蛋瘦肉粥出鍋了。
粥體綿滑，米粒開花，皮蛋和肉絲均勻地分布其中，散發著淡淡的米香和肉香。
程硯自己嘗了一口。
嗯......還是那個味兒。
一碗普普通通、還算好喝的皮蛋瘦肉粥。
距離驚艷，差著十萬八千里。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到底差在哪兒了？
就在這時，從頓悟中驚醒的秦瀟湘走了過來。
「師父，您在……研究新菜嗎？」
她好奇地看著鍋里的粥。
程硯心裡一動。
對啊，自己在這兒閉門造車，旁邊不就有一個頂級的試吃員嗎。
「瀟湘，你來嘗嘗，給我點意見。」
程硯盛了一小碗遞給她。
秦瀟湘受寵若驚，恭恭敬敬地接過，用勺子舀起一勺，放進嘴裡。
她沒有立刻下咽，而是讓粥在舌頭上停留了幾秒，閉著眼睛，表情無比嚴肅，像是在品鑑什麼絕世珍饈。
程硯緊張地看著她。
幾秒後，秦瀟湘睜開眼，眉頭微微皺起。
「師父，恕我直言。」
「說。」
「這碗粥，您是不是想追求一種清淡醇厚的本味？」
程硯點了點頭。
「但方向錯了。」
秦瀟湘一針見血：「皮蛋和瘦肉，本身就是味道很霸道的食材。您強行讓它們去迎合米粥的清淡，只會兩頭不討好。」
「這碗粥最大的問題，就是皮蛋的鹼味和瘦肉的腥味，沒有被完全鎮壓住，反而和米粥的清甜產生了衝突，互相在打架。」
她頓了頓組織語言。
「我覺得，應該反過來。」
「反過來？」
「對。」
秦瀟湘的眼睛亮了起來，「不應該是讓粥去包容皮蛋和瘦肉，而是要用一種更強烈的味道，去統合它們三個。」
「比如，用更高濃度的薑汁來醃製瘦肉，徹底去除腥味。」
「比如，皮蛋切丁後，可以先用滾油和少許料酒快速煸炒一下，激發它的獨特風味，同時也能中和鹼味。」
「最重要的是米，熬粥的米不應該只有一種，可以用一部分東北大米提供軟糯的口感，再混入少量泰國香米增加香氣，米粒要提前用油和鹽醃製半小時，這樣熬出來的粥底才會更綿密，更香滑……」
秦瀟湘滔滔不絕地說著，完全進入了技術研討的狀態。
程硯聽得一愣一愣的。
臥槽。
專業啊。
他之前只想著怎麼做減法，讓粥更健康，秦瀟湘的思路卻是做加法，用更複雜的工序和味道去達到一種新的平衡。
這思路，他之前完全沒想過。
「師父，要不……我斗膽試一下？」
秦瀟湘躍躍欲試。
「行，你來。」
程硯直接讓出了灶台。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秦瀟湘完全復刻了她剛才的思路，每一步都處理得一絲不苟。
當她將最後一勺滾燙的粥盛入碗中，一股截然不同的香氣飄散開來。
不再是之前寡淡的米香，而是一種混合了濃郁姜味、皮蛋特殊脂香和米粒醇厚味道的複合香氣，複雜，卻又異常和諧。
程硯接過碗，嘗了一口。
眼睛瞬間亮了。
就是這個。
雖然還沒有達到完美，但方向絕對對了。
比他自己瞎鼓搗的那個B級版本，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系統，評估一下秦瀟湘做的這碗粥，能達到什麼級別。」
【叮。】
【經檢測，該菜品完成度較高，綜合評定為：A-級。】
A-。
程硯的心裡咯噔一下。
秦瀟湘這種天才，在她最擅長的領域裡，嘔心瀝血做出來的改良版，也才A-。
那所謂的S級，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看來……還是不夠。
他猛地想了起來。
自己好像……有張洪會長的微信。
程硯立刻掏出手機，點開那個幾乎沒聯繫過的頭像，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大賽結束後對方發來的那句「小友，前途無量」。
他捏著手機，感覺手心都有點冒汗。
直接問一個泰斗級人物怎麼做皮蛋瘦肉粥，會不會顯得自己很low？
這該怎麼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