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溫情
勺子遞到了嘴邊，米粒泛著金燦燦的光澤。
林曼曼的鼻腔里全是讓她腿軟的香味，理智在尖叫著讓她推開，但身體的本能卻先一步接管了大腦。
她鬼使神差地張開嘴，任由趙玲將那勺金黃的米飯送了進來。
齒尖剛碰到米粒，林曼曼的大腦直接一片空白。
溫熱的米粒帶著嚼勁，每一顆都被醇厚的蛋液和豬油完美包裹，油脂的豐腴和米飯的清甜在舌尖炸開， 泡菜丁酸脆爽口，剛好把油脂的厚重給壓了下去，那種純粹的穀物香氣，衝垮了她的心理防線。
這真的……是程硯能做出來的？
她以前去過的高檔餐廳，吃的那些所謂頂級料理，跟眼前這一口比起來，簡直就是豬食。
林曼曼整個人愣在當場，嚼東西的動作完全停不下來。
怎麼可能，程硯怎麼可能做出這種味道的東西。
「喂，曼曼，你怎麼不說話了？」
趙玲緊緊盯著她的臉。
林曼曼一把奪過趙玲手裡的塑料勺，直接從飯盒裡舀起一大塊。
一口，兩口，大半盒炒飯轉眼就見了底。
那個大男孩，什麼時候有了這種神仙手段。
「慢點吃，給我留兩口啊！」
趙玲急忙搶過另一個飯盒，迫不及待地塞了一大口進嘴裡。
「嗚！這也太誇張了吧！」
趙玲含糊不清地喊著，兩隻腳在地上跺來跺去。
「我沒騙你吧，三十八塊錢，花得值不值？」
林曼曼嘴唇動了動，想反駁，舌尖上的余香卻讓她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趙玲疑惑地轉頭看她。
「對了曼曼，你剛才為什麼當眾罵那個老闆啊？你不會就因為人家一份賣三十八塊，覺得貴了吧？」
林曼曼攥著塑料盒子，心裡五味雜陳。
說還是不說。
那個她曾經的小子，現在靠著一盤炒飯，站著就把錢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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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呢，似乎還是一無所成。
羞恥和悔恨湧上心頭。
「曼曼，你到底怎麼了？」趙玲終於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你跟那個老闆……認識啊？」
「玲玲，我……如果我說，我後悔了呢？」
趙玲咽下嘴裡的米飯，愣了一下。
「後悔什麼？」
「那個擺攤的……程硯，他追過我。」
林曼曼低著頭，聲音帶著哭腔。
「真的假的？你居然認識他？那你怎麼……」
「我當時真的不知道他有這種手藝，我如果好好珍惜他，現在站在他身邊的……」
……
呵呵……
如果程硯在這裡的話，一定會說：「什麼叫沒有好好珍惜，是根本沒有珍惜過，好吧，我直接一眼鑑別出你的拜金本質。」
視線重新落回到街道盡頭。
趙玲看著泣不成聲的閨蜜，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曼曼，聽我一句勸，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其實人家擺攤做餐飲也沒什麼丟人的，一晚流水幾千塊呢。」
「別去糾結以前那些事了，咱們向前看，好不好？」
林曼曼抽了抽鼻子，用紙巾擦掉眼角的淚。
「我知道了，也許……真的是我錯了吧。」
她嘴上這麼說著，眼睛卻依然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團跳動的灶火。
此時的攤位前，客流漸漸稀疏了一些。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奶奶，正牽著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眼巴巴地望著程硯的攤位。
「奶奶，好香呀，」小女孩仰著頭，奶聲奶氣地說，「我想吃那個香香的飯。」
老奶奶臉上滿是慈愛，她佝僂著身子，摸了摸孫女的頭。
「好，奶奶給你買。」
她牽著小女孩走到攤位旁邊的價目表前，當看到「黃金蛋炒飯，三十八元」的字樣時，伸向口袋的手僵住了。
三十八……
老人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臉上的皺紋似乎都更深了些。
她自己沒什麼收入，孩子的爸媽又……
唉。
三十八塊，夠買好幾天的掛麵了。
「囡囡乖，那個飯飯不乾淨，吃了要肚子疼的，」老奶奶的聲音很溫柔，「走，奶奶帶你去那邊買棒棒糖吃，好不好？」
小女孩很懂事，她沒有哭也沒有鬧。
只是低著頭，小嘴癟了癟，然後又很不甘心地抬頭，飛快地瞥了一眼那熱氣騰騰的炒鍋，才順從地被奶奶牽著手，準備離開。
這一幕，恰好落在了程硯和許棲柚的眼裡。
許棲柚原本帶笑的臉沉靜下來，她伸出手指，輕輕拉了拉程硯的圍裙。
程硯回頭，對上她清澈的目光，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對著她，輕輕點了點頭。
「老奶奶，等一下。」
手腕一翻，油鍋再次爆響。
兩份米飯混著金黃的蛋液滑入鍋中，火舌捲起，米香四溢。
短短兩分鐘，兩份沉甸甸的炒飯被裝進了保溫盒。
許棲柚推著輪椅，程硯拎著塑膠袋，兩人快步追上了還沒走遠的祖孫倆。
「小朋友，請你吃的。」
然後，他又把另一份遞給老奶奶。
「這個是您的。」
小女孩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她驚喜地看著程硯，又看看奶奶，不敢伸手去接。
老奶奶也愣住了，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啊小伙子，我們不能白要你的東西。」
她慌忙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破舊的布包，一層層打開，從裡面摸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就想往程硯手裡塞。
「小伙子，多少錢，我給你……」
「不用了，奶奶。」程硯笑著按住了她的手，把飯盒塞進她懷裡。
「這頓飯，就當是我請小時候的自己吃的。」他嘿嘿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不要錢。」
老奶奶愣在原地，渾濁的眼睛裡泛起了淚光。
「謝謝，謝謝你啊小伙子，你真是個好人……」
「奶奶，我能吃了嗎？」小女孩已經迫不及待地打開了飯盒，香氣撲面而來。
「真香呀！」她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大口，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慢點吃，慢點吃，別燙著，」奶奶看著孫女狼吞虎咽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感激，「乖，不夠吃，奶奶這裡還有。」
程硯和許棲柚並肩站在路燈下，看著祖孫倆漸漸走遠的瘦小背影。
晚風吹散了油煙味，帶來幾分涼意。
許棲柚側過頭，長發隨風揚起：「沒想到啊程硯，平時像個財迷，背地裡居然是個又帥又心善的小攤主呢。」
程硯挑了挑眉毛，湊到她耳邊，「彼此彼此，你也是個人美心善的小柚子。」
許棲柚伸手拍開程硯的大手，傲嬌地把頭扭到一邊。
「誰……誰是小柚子！哼！」
街道另一側。
林曼曼和趙玲站在陰影里，呆呆地看著老太太和小女孩從面前走過。
小女孩大口大口吃著炒飯，小臉上滿是幸福的笑。
「奶奶，那個大哥哥和大姐姐人真好，居然一分錢都沒要咱們的。」
老太太緊緊攥著小女孩的手，聲音沙啞卻鄭重。
「囡囡要記住人家的好，以後長大了有出息了，要學那個大哥哥，好好報答社會，知道嗎？」
「嗯！我知道啦！」
祖孫倆的聲音漸漸消失在夜市喧鬧的盡頭。
「曼曼，你看，」趙玲忍不住感慨，「那個老闆人真好，居然直接送了兩份，都沒收錢。」
林曼曼僵在原地，腳步變得無比沉重，她看著程硯和那個輪椅上的女孩並肩站在一起，在喧鬧的夜市里，那畫面像一幅畫，一幅她永遠也擠不進去的畫。
她感覺自己像個小偷，偷走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又在失去後追悔莫及。
悔恨的淚水，終究是比炒飯咸多了。
……
林曼曼的鼻腔里全是讓她腿軟的香味，理智在尖叫著讓她推開，但身體的本能卻先一步接管了大腦。
她鬼使神差地張開嘴，任由趙玲將那勺金黃的米飯送了進來。
齒尖剛碰到米粒，林曼曼的大腦直接一片空白。
溫熱的米粒帶著嚼勁，每一顆都被醇厚的蛋液和豬油完美包裹，油脂的豐腴和米飯的清甜在舌尖炸開， 泡菜丁酸脆爽口，剛好把油脂的厚重給壓了下去，那種純粹的穀物香氣，衝垮了她的心理防線。
這真的……是程硯能做出來的？
她以前去過的高檔餐廳，吃的那些所謂頂級料理，跟眼前這一口比起來，簡直就是豬食。
林曼曼整個人愣在當場，嚼東西的動作完全停不下來。
怎麼可能，程硯怎麼可能做出這種味道的東西。
「喂，曼曼，你怎麼不說話了？」
趙玲緊緊盯著她的臉。
林曼曼一把奪過趙玲手裡的塑料勺，直接從飯盒裡舀起一大塊。
一口，兩口，大半盒炒飯轉眼就見了底。
那個大男孩，什麼時候有了這種神仙手段。
「慢點吃，給我留兩口啊！」
趙玲急忙搶過另一個飯盒，迫不及待地塞了一大口進嘴裡。
「嗚！這也太誇張了吧！」
趙玲含糊不清地喊著，兩隻腳在地上跺來跺去。
「我沒騙你吧，三十八塊錢，花得值不值？」
林曼曼嘴唇動了動，想反駁，舌尖上的余香卻讓她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趙玲疑惑地轉頭看她。
「對了曼曼，你剛才為什麼當眾罵那個老闆啊？你不會就因為人家一份賣三十八塊，覺得貴了吧？」
林曼曼攥著塑料盒子，心裡五味雜陳。
說還是不說。
那個她曾經的小子，現在靠著一盤炒飯，站著就把錢掙了。
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而她呢，似乎還是一無所成。
羞恥和悔恨湧上心頭。
「曼曼，你到底怎麼了？」趙玲終於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你跟那個老闆……認識啊？」
「玲玲，我……如果我說，我後悔了呢？」
趙玲咽下嘴裡的米飯，愣了一下。
「後悔什麼？」
「那個擺攤的……程硯，他追過我。」
林曼曼低著頭，聲音帶著哭腔。
「真的假的？你居然認識他？那你怎麼……」
「我當時真的不知道他有這種手藝，我如果好好珍惜他，現在站在他身邊的……」
……
呵呵……
如果程硯在這裡的話，一定會說：「什麼叫沒有好好珍惜，是根本沒有珍惜過，好吧，我直接一眼鑑別出你的拜金本質。」
視線重新落回到街道盡頭。
趙玲看著泣不成聲的閨蜜，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曼曼，聽我一句勸，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其實人家擺攤做餐飲也沒什麼丟人的，一晚流水幾千塊呢。」
「別去糾結以前那些事了，咱們向前看，好不好？」
林曼曼抽了抽鼻子，用紙巾擦掉眼角的淚。
「我知道了，也許……真的是我錯了吧。」
她嘴上這麼說著，眼睛卻依然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團跳動的灶火。
此時的攤位前，客流漸漸稀疏了一些。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奶奶，正牽著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眼巴巴地望著程硯的攤位。
「奶奶，好香呀，」小女孩仰著頭，奶聲奶氣地說，「我想吃那個香香的飯。」
老奶奶臉上滿是慈愛，她佝僂著身子，摸了摸孫女的頭。
「好，奶奶給你買。」
她牽著小女孩走到攤位旁邊的價目表前，當看到「黃金蛋炒飯，三十八元」的字樣時，伸向口袋的手僵住了。
三十八……
老人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臉上的皺紋似乎都更深了些。
她自己沒什麼收入，孩子的爸媽又……
唉。
三十八塊，夠買好幾天的掛麵了。
「囡囡乖，那個飯飯不乾淨，吃了要肚子疼的，」老奶奶的聲音很溫柔，「走，奶奶帶你去那邊買棒棒糖吃，好不好？」
小女孩很懂事，她沒有哭也沒有鬧。
只是低著頭，小嘴癟了癟，然後又很不甘心地抬頭，飛快地瞥了一眼那熱氣騰騰的炒鍋，才順從地被奶奶牽著手，準備離開。
這一幕，恰好落在了程硯和許棲柚的眼裡。
許棲柚原本帶笑的臉沉靜下來，她伸出手指，輕輕拉了拉程硯的圍裙。
程硯回頭，對上她清澈的目光，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對著她，輕輕點了點頭。
「老奶奶，等一下。」
手腕一翻，油鍋再次爆響。
兩份米飯混著金黃的蛋液滑入鍋中，火舌捲起，米香四溢。
短短兩分鐘，兩份沉甸甸的炒飯被裝進了保溫盒。
許棲柚推著輪椅，程硯拎著塑膠袋，兩人快步追上了還沒走遠的祖孫倆。
「小朋友，請你吃的。」
然後，他又把另一份遞給老奶奶。
「這個是您的。」
小女孩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她驚喜地看著程硯，又看看奶奶，不敢伸手去接。
老奶奶也愣住了，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啊小伙子，我們不能白要你的東西。」
她慌忙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破舊的布包，一層層打開，從裡面摸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就想往程硯手裡塞。
「小伙子，多少錢，我給你……」
「不用了，奶奶。」程硯笑著按住了她的手，把飯盒塞進她懷裡。
「這頓飯，就當是我請小時候的自己吃的。」他嘿嘿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不要錢。」
老奶奶愣在原地，渾濁的眼睛裡泛起了淚光。
「謝謝，謝謝你啊小伙子，你真是個好人……」
「奶奶，我能吃了嗎？」小女孩已經迫不及待地打開了飯盒，香氣撲面而來。
「真香呀！」她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大口，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慢點吃，慢點吃，別燙著，」奶奶看著孫女狼吞虎咽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感激，「乖，不夠吃，奶奶這裡還有。」
程硯和許棲柚並肩站在路燈下，看著祖孫倆漸漸走遠的瘦小背影。
晚風吹散了油煙味，帶來幾分涼意。
許棲柚側過頭，長發隨風揚起：「沒想到啊程硯，平時像個財迷，背地裡居然是個又帥又心善的小攤主呢。」
程硯挑了挑眉毛，湊到她耳邊，「彼此彼此，你也是個人美心善的小柚子。」
許棲柚伸手拍開程硯的大手，傲嬌地把頭扭到一邊。
「誰……誰是小柚子！哼！」
街道另一側。
林曼曼和趙玲站在陰影里，呆呆地看著老太太和小女孩從面前走過。
小女孩大口大口吃著炒飯，小臉上滿是幸福的笑。
「奶奶，那個大哥哥和大姐姐人真好，居然一分錢都沒要咱們的。」
老太太緊緊攥著小女孩的手，聲音沙啞卻鄭重。
「囡囡要記住人家的好，以後長大了有出息了，要學那個大哥哥，好好報答社會，知道嗎？」
「嗯！我知道啦！」
祖孫倆的聲音漸漸消失在夜市喧鬧的盡頭。
「曼曼，你看，」趙玲忍不住感慨，「那個老闆人真好，居然直接送了兩份，都沒收錢。」
林曼曼僵在原地，腳步變得無比沉重，她看著程硯和那個輪椅上的女孩並肩站在一起，在喧鬧的夜市里，那畫面像一幅畫，一幅她永遠也擠不進去的畫。
她感覺自己像個小偷，偷走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又在失去後追悔莫及。
悔恨的淚水，終究是比炒飯咸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