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一口人間煙火
白玉小瓷碗裡的粥色澤溫潤，表面凝著細膩的米油。
許棲柚在店裡忙活了一整天，體力早就透支了。此刻聞著這股溫和的米香，她乾涸緊繃了一年多的胃不受控制地「咕嚕」叫了一聲。
可當視線落在白瓷勺上時，身體的本能還是讓她的手指下意識蜷縮了一下。
不遠處的餐廳角落裡，大寶和二寶早就放下了手裡的碗，兩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這邊。
二寶更是條件反射地摸向了褲兜里的黑色塑膠袋。
程硯察覺到了許棲柚的緊繃。
他而是先把托盤放在茶几上：「大寶，二寶，今天在店裡端了一天盤子，你們倆去露台吹吹風歇會兒，順便把門帶上。」
大寶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們倆杵在這兒盯著，只會給小姐增加心理壓力。
「哦，好。」
大寶拽了一把還在發呆的二寶，兩人輕手輕腳地退到了露台上，順手拉上了玻璃推拉門。
客廳里安靜下來。
程硯直接屈膝，在許棲柚腳邊的羊毛地毯上盤腿坐了下來。
他仰起頭，單手支著下巴看她：「看著我幹嘛，臉上有米粒啊？」
許棲柚原本正緊張地盯著那碗粥，被他這麼一打岔，注意力一下子被帶偏了，搖了搖頭：「沒有……就是看你剛才在廚房裡捶肉，敲了好多好多次，手不酸嗎？」
「這算什麼，你是沒見過我小時候第一次學做飯。」
程硯笑眯眯地攤開手掌，
「那時候我才八歲，非要給我媽熬粥喝，結果不知道生米下鍋會漲開，直接往電飯煲里倒了大半袋大米。等過了半小時去掀蓋子，好傢夥，那個米飯像發麵饅頭一樣直接把鍋蓋頂飛了，糊了我滿臉都是，我爸在旁邊笑得差點背過氣去。」
「噗嗤。」
許棲柚腦補出八歲的小程硯滿臉米糊的畫面，一下子沒忍住，眉眼彎彎地笑出了聲。
這一笑，她原本緊繃的肩膀不知不覺地鬆了下來，整個人重新陷進了柔軟的沙發靠背里。
程硯記著葉嵐博士交代過的引導方法。
趁著女孩眼角的笑意還沒散去，他自然地拿起白玉小勺，從碗面最上層輕輕撇起小半勺幾乎沒有顆粒感的米油，吹了吹，遞到她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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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柚子店裡守了一整天，餓了吧……」
程硯沒有催促：「就當是一口帶點米香的溫水，抿一點點嘗嘗鹹淡，好不好？」
說著，他伸出溫熱的左手，輕輕覆在了許棲柚搭在膝蓋上的小手上。
「嗯。」
許棲柚輕輕應了一聲。
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張開嘴唇，將那半勺溫熱的米含進了嘴裡。
入口的瞬間，甚至不需要咀嚼。
融入米油里的雞汁肉茸在舌尖輕輕化開，帶著五常新米特有的清甜，和若有似無的陳皮回甘，順著她的喉嚨，溫順地滑進了胃裡。
焦米釋放出的溫和糊精，輕輕撫平了胃部所有的寒意。
許棲柚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大氣都不敢喘。
……
按照以往的經驗，只要有東西落進胃裡，不出三秒，那種翻江倒海的痙攣和噁心感就會立刻湧上來。
她閉著眼，靜靜地等著。
一秒過去了。
十秒過去了。
嘴裡還留著淡淡的回甘。
那種熟悉的窒息與反胃感，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
相反，空虛了太久的胃袋裡，正一點點散發出讓人安心的暖意。
許棲柚睜開眼睛。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先是茫然，緊接著，浮現出難以置信的光亮。
她低下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後抬頭呆呆地看著面前的程硯：
「程硯……」
她的聲音發顫，「一分鐘了……我沒有吐，胃裡好暖和，一點都不難受……」
程硯揚起笑意：「我就說正式版不一樣吧……怎麼樣？」
許棲柚鼻尖一酸。
幾年了……一千多個日夜
「程硯，我還要。」
許棲柚反握住程硯的手，含著眼淚往前湊了湊，聲音軟軟的，「我還能吃，你再餵我一口，好不好？」
「好，咱們慢慢吃。」
程硯低下頭，又舀起半勺米粥，吹溫了餵到她嘴邊。
許棲柚乖乖地張嘴咽下。
足足小半碗粥，沒一會兒就被她吃了個乾乾淨淨。
當勺子碰到空碗底，發出「叮」的一聲輕響時，許棲柚看著那隻空碗，再也繃不住了，從沙發上俯下身，伸手緊緊抱住程硯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膀上小聲哭了起來。
「程硯，我吃下去了……我把一整碗都吃光了……」
程硯伸手攬住她纖細的後背，輕輕拍著。
就在這時。
「嘩啦」一聲，露台的玻璃門被拉開了。
大寶和二寶在外面隱約看見自家小姐趴在程硯肩上哭，還以為她又吐難受了，二寶手裡撐著那個黑色塑膠袋就沖了進來。
「小姐！袋子來了，是不是又……」
話說到一半，二寶的聲音卡在了嗓子眼裡。
兩個壯漢同時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了茶几上。
那裡只有一隻空空如也的白玉小瓷碗。
客廳里安靜了。
二寶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扭頭看向大寶：「大寶……我眼花了嗎？碗是空的？」
「沒吐？」大寶也是滿臉震驚，盯著那隻空碗看了好幾秒，呼吸都粗重了起來。
許棲柚聽到動靜，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掛在程硯脖子上哭，臉頰「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她趕緊鬆開手坐回沙發里，抓過紙巾胡亂抹了抹眼淚，帶著濃重的鼻音嗔道：「你們兩個進來幹嘛呀，不知道先敲門嗎……」
只是她這會兒眼圈紅紅的，嘴角卻翹著，半點威懾力都沒有。
「程兄弟！」
二寶反應過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激動得上前一步，張開兩條粗壯的胳膊就要去抱程硯，「你太牛逼了！俺小姐終於能吃飯了！」
程硯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抵住這二百來斤的壯漢：「停停停！二寶哥，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
大寶沒二寶那麼莽，但也激動得夠嗆。
他摘下墨鏡，對著程硯認認真真地抱了個拳：「程兄弟，謝了！」
說完，大寶連一秒鐘都等不了，掏出手機走到一旁，直接撥通了許振雄的號碼。
電話剛接通，大寶一向沉穩的聲音都有些發飄：
「先生，夫人，告訴你們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小姐她剛剛把一整碗粥全吃下去了！」
許棲柚在店裡忙活了一整天，體力早就透支了。此刻聞著這股溫和的米香，她乾涸緊繃了一年多的胃不受控制地「咕嚕」叫了一聲。
可當視線落在白瓷勺上時，身體的本能還是讓她的手指下意識蜷縮了一下。
不遠處的餐廳角落裡，大寶和二寶早就放下了手裡的碗，兩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這邊。
二寶更是條件反射地摸向了褲兜里的黑色塑膠袋。
程硯察覺到了許棲柚的緊繃。
他而是先把托盤放在茶几上：「大寶，二寶，今天在店裡端了一天盤子，你們倆去露台吹吹風歇會兒，順便把門帶上。」
大寶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們倆杵在這兒盯著，只會給小姐增加心理壓力。
「哦，好。」
大寶拽了一把還在發呆的二寶，兩人輕手輕腳地退到了露台上，順手拉上了玻璃推拉門。
客廳里安靜下來。
程硯直接屈膝，在許棲柚腳邊的羊毛地毯上盤腿坐了下來。
他仰起頭，單手支著下巴看她：「看著我幹嘛，臉上有米粒啊？」
許棲柚原本正緊張地盯著那碗粥，被他這麼一打岔，注意力一下子被帶偏了，搖了搖頭：「沒有……就是看你剛才在廚房裡捶肉，敲了好多好多次，手不酸嗎？」
「這算什麼，你是沒見過我小時候第一次學做飯。」
程硯笑眯眯地攤開手掌，
「那時候我才八歲，非要給我媽熬粥喝，結果不知道生米下鍋會漲開，直接往電飯煲里倒了大半袋大米。等過了半小時去掀蓋子，好傢夥，那個米飯像發麵饅頭一樣直接把鍋蓋頂飛了，糊了我滿臉都是，我爸在旁邊笑得差點背過氣去。」
「噗嗤。」
許棲柚腦補出八歲的小程硯滿臉米糊的畫面，一下子沒忍住，眉眼彎彎地笑出了聲。
這一笑，她原本緊繃的肩膀不知不覺地鬆了下來，整個人重新陷進了柔軟的沙發靠背里。
程硯記著葉嵐博士交代過的引導方法。
趁著女孩眼角的笑意還沒散去，他自然地拿起白玉小勺，從碗面最上層輕輕撇起小半勺幾乎沒有顆粒感的米油，吹了吹，遞到她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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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柚子店裡守了一整天，餓了吧……」
程硯沒有催促：「就當是一口帶點米香的溫水，抿一點點嘗嘗鹹淡，好不好？」
說著，他伸出溫熱的左手，輕輕覆在了許棲柚搭在膝蓋上的小手上。
「嗯。」
許棲柚輕輕應了一聲。
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張開嘴唇，將那半勺溫熱的米含進了嘴裡。
入口的瞬間，甚至不需要咀嚼。
融入米油里的雞汁肉茸在舌尖輕輕化開，帶著五常新米特有的清甜，和若有似無的陳皮回甘，順著她的喉嚨，溫順地滑進了胃裡。
焦米釋放出的溫和糊精，輕輕撫平了胃部所有的寒意。
許棲柚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大氣都不敢喘。
……
按照以往的經驗，只要有東西落進胃裡，不出三秒，那種翻江倒海的痙攣和噁心感就會立刻湧上來。
她閉著眼，靜靜地等著。
一秒過去了。
十秒過去了。
嘴裡還留著淡淡的回甘。
那種熟悉的窒息與反胃感，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
相反，空虛了太久的胃袋裡，正一點點散發出讓人安心的暖意。
許棲柚睜開眼睛。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先是茫然，緊接著，浮現出難以置信的光亮。
她低下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後抬頭呆呆地看著面前的程硯：
「程硯……」
她的聲音發顫，「一分鐘了……我沒有吐，胃裡好暖和，一點都不難受……」
程硯揚起笑意：「我就說正式版不一樣吧……怎麼樣？」
許棲柚鼻尖一酸。
幾年了……一千多個日夜
「程硯，我還要。」
許棲柚反握住程硯的手，含著眼淚往前湊了湊，聲音軟軟的，「我還能吃，你再餵我一口，好不好？」
「好，咱們慢慢吃。」
程硯低下頭，又舀起半勺米粥，吹溫了餵到她嘴邊。
許棲柚乖乖地張嘴咽下。
足足小半碗粥，沒一會兒就被她吃了個乾乾淨淨。
當勺子碰到空碗底，發出「叮」的一聲輕響時，許棲柚看著那隻空碗，再也繃不住了，從沙發上俯下身，伸手緊緊抱住程硯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膀上小聲哭了起來。
「程硯，我吃下去了……我把一整碗都吃光了……」
程硯伸手攬住她纖細的後背，輕輕拍著。
就在這時。
「嘩啦」一聲，露台的玻璃門被拉開了。
大寶和二寶在外面隱約看見自家小姐趴在程硯肩上哭，還以為她又吐難受了，二寶手裡撐著那個黑色塑膠袋就沖了進來。
「小姐！袋子來了，是不是又……」
話說到一半，二寶的聲音卡在了嗓子眼裡。
兩個壯漢同時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了茶几上。
那裡只有一隻空空如也的白玉小瓷碗。
客廳里安靜了。
二寶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扭頭看向大寶：「大寶……我眼花了嗎？碗是空的？」
「沒吐？」大寶也是滿臉震驚，盯著那隻空碗看了好幾秒，呼吸都粗重了起來。
許棲柚聽到動靜，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掛在程硯脖子上哭，臉頰「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她趕緊鬆開手坐回沙發里，抓過紙巾胡亂抹了抹眼淚，帶著濃重的鼻音嗔道：「你們兩個進來幹嘛呀，不知道先敲門嗎……」
只是她這會兒眼圈紅紅的，嘴角卻翹著，半點威懾力都沒有。
「程兄弟！」
二寶反應過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激動得上前一步，張開兩條粗壯的胳膊就要去抱程硯，「你太牛逼了！俺小姐終於能吃飯了！」
程硯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抵住這二百來斤的壯漢：「停停停！二寶哥，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
大寶沒二寶那麼莽，但也激動得夠嗆。
他摘下墨鏡，對著程硯認認真真地抱了個拳：「程兄弟，謝了！」
說完，大寶連一秒鐘都等不了，掏出手機走到一旁，直接撥通了許振雄的號碼。
電話剛接通，大寶一向沉穩的聲音都有些發飄：
「先生，夫人，告訴你們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小姐她剛剛把一整碗粥全吃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