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記憶偏離
第95章 記憶偏離
散會後，高維來不及休息，他需要馬上和趙思明一起出艙去檢查水冰開採系統。
這也是辰星基地面臨的最重要的事情。
雖然辰湖裡還儲存著許多水，但一旦耗盡，辰星基地就將馬上陷入癱瘓。
但對高維來說，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走出會議室之後，高維徑直前往了大廳，就連劉芸在他身後喊他都沒聽到。
走到大廳後，高維直奔那副掛著歷年來所有曾在水星上服役的太空人照片的牆。沒有，沒有保羅的照片，但他分明記得之前在這裡看到過，那是一副保羅臨走前，大家聚在一起的合影。
那張合影還在，但是保羅的位置是空的。
他媽的，難道自己的記憶真的出了問題？或者————高維突然想到一個更可怕的可能，難道保羅的鬼魂回來了基地？基地里所有人都看不到他，只有高維能看到保羅的鬼魂？
想到這裡，高維後背的寒毛都豎了起來，頭皮也開始發麻，他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做毛骨悚然。
他清晰地記得和保羅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但為什麼其他人都不記得呢？
真正的保羅早就死在了外面，變成了一個怪物，高維曾經朝夕相處的保羅其實是一個
孤獨的鬼魂？
媽的，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可不敢給任何人說這件事情，萬一他也被當作被輻射變成的精神病就完蛋了。
這時，一隻慘白的手拍上了他的肩膀，高維頓時猛地一激靈，差點原地升天。
「高工，你————你沒事吧？」
高維回頭，看到被他嚇了一跳的劉芸正怯生生縮回手，「我喊了你好多遍，你都不搭理我，我還以為你也中邪了————」
高維抬起手擦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後背幾乎都被冷汗浸透了。
「我沒事，就是————就是有點熱————」
劉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有那麼熱嗎？可是現在基地的溫度還不到二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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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燥熱，我是燥熱，」高維喃喃道，他轉身指著那張原本保羅應該在上面的照片，「小劉，你有沒有發現這張照片有沒有不對？」
劉芸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高維，「好像沒什麼不對，高工，你別嚇我，你到底怎麼了？」
「我————我一直在想那個保羅的事情。」這句話倒不是撒謊。
「你相信老王講的是真的嗎？」
「你呢？」
「老王好像也沒理由騙我們。」
就在高維不知道該怎麼給劉芸解釋的時候，趙思明走過來給高維解了圍，「老高，在這兒幹嘛？別愣著了，走吧。」
「好，我們走。」高維朝劉芸點點頭，「等我們回來再說。」
「高工，老趙，你們可千萬要小心。」劉芸不忘叮囑道。
「放心吧，」趙思明朝劉芸笑了笑，「沒問題的，我倆可是老搭檔了。」
臨走前，高維忍不住又瞥了一眼那張照片，心裡還是感到一陣發毛。
他和趙思明換好了外出防護服，來到氣閘艙，隨著嘶嘶的抽氣聲，氣閘艙的壓力迅速降低。高維不禁有些感慨，自從太陽風暴來襲，他這已經是第三次出艙了。
第一次出艙時，就是在這裡，他還給程嘉講那個什麼安全繩的故事，簡直恍如隔世。
媽的，就那麼一會兒，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那麼沒了，陰陽兩隔。
隔著防護面罩，趙思明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趙思明沒有多言語，而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投來關切的目光。
這時，氣閘艙打開了，高維朝趙思明點點頭，示意一切都好，「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艙。
水冰開採系統就在基地的北方，在永夜區內，永遠都不會被陽光照亮的地方，永恆的黑暗。
自古以來，人們都以為這顆距離太陽最近的星球是一個完全乾燥的星球，雖然名為水星，但上面應該完全不存在水。
早在上個世紀，科學家們利用阿雷西博望遠鏡就發現在水星兩極地區存在異常明亮的反射，因為這些反射特徵和火星極冠的冰層反射信號異常相似，因此科學家們推斷出水星上可能存在水。
直到2012年，信使號確認在趙孟頫隕石坑等位於極地的隕石坑內發現了冰層。這些冰的歷史甚至可以追溯到水星剛剛冷卻後不久，也可能是被彗星帶來的。由於撞擊在了永夜區，所以才一直保存到了今天。
水冰開採系統距離基地只有八百米左右，開採出來的水冰會首先在融冰器內融化，進行初步提純後，沿著鋪設好的加熱管道一直輸送到基地內，一些水會直接進入水電解系統分解成氧氣和氫氣，多餘的水會儲存起來並供給給生態艙使用。
兩人一前一後朝北方走去，逐漸遠離了基地，翻過一個小山坡後，基地消失在他們視野里。現在的環境可是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頭頂的群星也根本照不亮這片永恆的黑，只有他倆頭盔上的射燈是唯二的兩個光源。
置身於這種近乎實質性的黑之中，高維始終有一種即將窒息的感覺。有那麼一會兒，他感覺自己似平置身深海海底，黑暗也變得粘稠不堪。
呼吸聲沉重而急促。
儘管處於這種無比開闊的空間，但高維還是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不知道是因為身處這種環境，還是因為當前基地面臨的那些事情。
「思明，到底是怎麼回事？」一邊走，高維一邊問道。
「冰層開採量下降了，」趙思明的聲音從通話器里傳來，聽起來有些沙啞，「按理說不應該，當初選址的時候，工程師們計算過，按照這片冰層的儲量，足以支撐辰星基地運行幾千年。」
「你還別說，邪門的事兒也不止這一件了。」
「是挺邪門的，」趙思明嘆了口氣，「老高，你說，老王講的那些事兒，是真的
嗎？」
「我還想問你呢，」高維說，「你真的沒見過保羅？」
「當然沒見過，要不是今天老王講的那些事兒，我壓根就不知道還存在這麼一號人。」趙思明的語氣有些懷疑，「怎麼，老高，這可是你第二次問我了，你見過保羅？按理說也不應該啊，你來的時候，保羅早就失蹤了。」
「你說，這保羅到底是失蹤了還是真的變成怪物了？」高維岔開了話題。
「失蹤更合理一些，老王當初不就是這麼匯報的嗎？但我覺得保羅變成怪物這事兒吧，應該才是真的，老王沒有理由騙咱們，他完全也可以給我們說同樣的理由。」
「真他媽的邪門。」
「誰說不是呢。」
說話間，高維突然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他停下腳步，朝右手方向看去。頭燈射出的光束刺穿了黑暗，照亮了一些像樹樁一樣的東西，在樹樁的中間，似乎還有一些起伏的小山包。
等等，高維突然知道那些是什麼，那是墓地，位於北方的墓地，在夢境中被警告不要去的墓地。
鬼使神差，高維向那片墓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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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後，高維來不及休息，他需要馬上和趙思明一起出艙去檢查水冰開採系統。
這也是辰星基地面臨的最重要的事情。
雖然辰湖裡還儲存著許多水，但一旦耗盡，辰星基地就將馬上陷入癱瘓。
但對高維來說，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走出會議室之後，高維徑直前往了大廳，就連劉芸在他身後喊他都沒聽到。
走到大廳後，高維直奔那副掛著歷年來所有曾在水星上服役的太空人照片的牆。沒有，沒有保羅的照片，但他分明記得之前在這裡看到過，那是一副保羅臨走前，大家聚在一起的合影。
那張合影還在，但是保羅的位置是空的。
他媽的，難道自己的記憶真的出了問題？或者————高維突然想到一個更可怕的可能，難道保羅的鬼魂回來了基地？基地里所有人都看不到他，只有高維能看到保羅的鬼魂？
想到這裡，高維後背的寒毛都豎了起來，頭皮也開始發麻，他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做毛骨悚然。
他清晰地記得和保羅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但為什麼其他人都不記得呢？
真正的保羅早就死在了外面，變成了一個怪物，高維曾經朝夕相處的保羅其實是一個
孤獨的鬼魂？
媽的，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可不敢給任何人說這件事情，萬一他也被當作被輻射變成的精神病就完蛋了。
這時，一隻慘白的手拍上了他的肩膀，高維頓時猛地一激靈，差點原地升天。
「高工，你————你沒事吧？」
高維回頭，看到被他嚇了一跳的劉芸正怯生生縮回手，「我喊了你好多遍，你都不搭理我，我還以為你也中邪了————」
高維抬起手擦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後背幾乎都被冷汗浸透了。
「我沒事，就是————就是有點熱————」
劉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有那麼熱嗎？可是現在基地的溫度還不到二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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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燥熱，我是燥熱，」高維喃喃道，他轉身指著那張原本保羅應該在上面的照片，「小劉，你有沒有發現這張照片有沒有不對？」
劉芸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高維，「好像沒什麼不對，高工，你別嚇我，你到底怎麼了？」
「我————我一直在想那個保羅的事情。」這句話倒不是撒謊。
「你相信老王講的是真的嗎？」
「你呢？」
「老王好像也沒理由騙我們。」
就在高維不知道該怎麼給劉芸解釋的時候，趙思明走過來給高維解了圍，「老高，在這兒幹嘛？別愣著了，走吧。」
「好，我們走。」高維朝劉芸點點頭，「等我們回來再說。」
「高工，老趙，你們可千萬要小心。」劉芸不忘叮囑道。
「放心吧，」趙思明朝劉芸笑了笑，「沒問題的，我倆可是老搭檔了。」
臨走前，高維忍不住又瞥了一眼那張照片，心裡還是感到一陣發毛。
他和趙思明換好了外出防護服，來到氣閘艙，隨著嘶嘶的抽氣聲，氣閘艙的壓力迅速降低。高維不禁有些感慨，自從太陽風暴來襲，他這已經是第三次出艙了。
第一次出艙時，就是在這裡，他還給程嘉講那個什麼安全繩的故事，簡直恍如隔世。
媽的，就那麼一會兒，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那麼沒了，陰陽兩隔。
隔著防護面罩，趙思明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趙思明沒有多言語，而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投來關切的目光。
這時，氣閘艙打開了，高維朝趙思明點點頭，示意一切都好，「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艙。
水冰開採系統就在基地的北方，在永夜區內，永遠都不會被陽光照亮的地方，永恆的黑暗。
自古以來，人們都以為這顆距離太陽最近的星球是一個完全乾燥的星球，雖然名為水星，但上面應該完全不存在水。
早在上個世紀，科學家們利用阿雷西博望遠鏡就發現在水星兩極地區存在異常明亮的反射，因為這些反射特徵和火星極冠的冰層反射信號異常相似，因此科學家們推斷出水星上可能存在水。
直到2012年，信使號確認在趙孟頫隕石坑等位於極地的隕石坑內發現了冰層。這些冰的歷史甚至可以追溯到水星剛剛冷卻後不久，也可能是被彗星帶來的。由於撞擊在了永夜區，所以才一直保存到了今天。
水冰開採系統距離基地只有八百米左右，開採出來的水冰會首先在融冰器內融化，進行初步提純後，沿著鋪設好的加熱管道一直輸送到基地內，一些水會直接進入水電解系統分解成氧氣和氫氣，多餘的水會儲存起來並供給給生態艙使用。
兩人一前一後朝北方走去，逐漸遠離了基地，翻過一個小山坡後，基地消失在他們視野里。現在的環境可是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頭頂的群星也根本照不亮這片永恆的黑，只有他倆頭盔上的射燈是唯二的兩個光源。
置身於這種近乎實質性的黑之中，高維始終有一種即將窒息的感覺。有那麼一會兒，他感覺自己似平置身深海海底，黑暗也變得粘稠不堪。
呼吸聲沉重而急促。
儘管處於這種無比開闊的空間，但高維還是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不知道是因為身處這種環境，還是因為當前基地面臨的那些事情。
「思明，到底是怎麼回事？」一邊走，高維一邊問道。
「冰層開採量下降了，」趙思明的聲音從通話器里傳來，聽起來有些沙啞，「按理說不應該，當初選址的時候，工程師們計算過，按照這片冰層的儲量，足以支撐辰星基地運行幾千年。」
「你還別說，邪門的事兒也不止這一件了。」
「是挺邪門的，」趙思明嘆了口氣，「老高，你說，老王講的那些事兒，是真的
嗎？」
「我還想問你呢，」高維說，「你真的沒見過保羅？」
「當然沒見過，要不是今天老王講的那些事兒，我壓根就不知道還存在這麼一號人。」趙思明的語氣有些懷疑，「怎麼，老高，這可是你第二次問我了，你見過保羅？按理說也不應該啊，你來的時候，保羅早就失蹤了。」
「你說，這保羅到底是失蹤了還是真的變成怪物了？」高維岔開了話題。
「失蹤更合理一些，老王當初不就是這麼匯報的嗎？但我覺得保羅變成怪物這事兒吧，應該才是真的，老王沒有理由騙咱們，他完全也可以給我們說同樣的理由。」
「真他媽的邪門。」
「誰說不是呢。」
說話間，高維突然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他停下腳步，朝右手方向看去。頭燈射出的光束刺穿了黑暗，照亮了一些像樹樁一樣的東西，在樹樁的中間，似乎還有一些起伏的小山包。
等等，高維突然知道那些是什麼，那是墓地，位於北方的墓地，在夢境中被警告不要去的墓地。
鬼使神差，高維向那片墓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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