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反偵察，她是專業的
「小姐，都安排好了。」
夜深沉如水。
夏荷悄無聲息地潛回清風苑，臉上還帶著一絲未褪的興奮和緊張。
「柳女俠說了，她今晚三更會帶著鏢局最好的兄弟在亂葬崗的西邊那片白樺林里等您。」
「她還說，讓您放心，只要您能出城，她就保證能把您安安全全地送到江南！」
「太好了！」
蘇軟軟那顆懸了一天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柳紅衣是她最後的，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夏荷，這次多虧了你。」
蘇軟軟從懷裡摸出一個沉甸甸的荷包塞到夏荷手裡。
「這裡面是一百兩黃金。你跟了我一場也算是主僕情分。我走之後，你拿著這筆錢去給自己贖了身，找個好人家嫁了吧。或者去江南開個小鋪子，做點小生意，也夠你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夏荷看著手裡的荷包，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著搖頭。
「小姐！奴婢不要錢！奴婢要跟著您！您一個人還懷著……懷著身孕，路上沒人照顧怎麼行！奴婢不怕吃苦！求求您，帶奴婢一起走吧！」
蘇軟軟的心被她哭得軟了一下，但她還是狠心搖了搖頭。
「不行。」
「我這次逃走是九死一生，我不能再連累你了。」
「你快起來，這是命令。」
蘇軟軟將她扶起，幫她擦乾眼淚。
「記住，我走之後，若是有人問起，你就說什麼都不知道。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春桃身上，就說是春桃攛掇我做那些香囊牙粉的。你只是個剛來不久、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鬟，這樣他們才不會為難你。」
夏荷哭得更凶了，卻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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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您一定要保重啊……」
夜越來越深，距離三更還有一個時辰。
蘇軟軟穿上了那件縫滿了金葉子的黑色斗篷，又將剩下的幾瓶玉容膏和幾包牙粉都塞進了隨身的包裹里。
這些都是她未來東山再起的本錢。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她住了幾個月的破敗院落，心裡沒有一絲留戀。
她走到牆角，撥開雜草。
那個熟悉的、屈辱的狗洞就在眼前。
今晚是她最後一次爬這個洞了。
從今以後，她蘇軟軟要活得像個人！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洞口的時候，她的動作猛地一頓。
不對勁。
太安靜了。
今晚的侯府安靜得有些過分，連平日裡最愛叫喚的那幾隻野貓都銷聲匿跡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危險氣息。
蘇軟軟的腦海里警鈴大作！
她是一個現代人，看過無數的諜戰劇和警匪片，這種暴風雨前的寧靜她太熟悉了！
她被監視了！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狠狠劈中了她的腦子！
顧寒洲那個瘋子！
他沒有信她！
他在普濟寺放她走只是為了放長線、釣大魚！
他就是想看看她到底在耍什麼花樣！
蘇軟軟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她不敢再動。她知道此刻就在這院牆之外，就在那黑暗的角落裡，一定有無數雙屬於顧寒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
只要她敢從這個狗洞裡爬出去，下一秒就會有無數把冰冷的鋼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怎麼辦？
怎麼辦？！
跑是死路一條。
不跑，留在這裡等他收網，也是死路一條！
蘇軟軟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關在玻璃箱裡的小白鼠，無論怎麼掙扎都逃不出那個在外面好整以暇地欣賞著她表演的惡魔的手掌心。
絕望如同潮水將她淹沒。
不！
不能就這麼放棄！
蘇軟軟死死地咬著自己的下唇，嘗到了一股咸腥的血味。
她還有孩子！
她還有三個等著她去保護的孩子！
她不能死！
她必須活下去！
一股被逼到絕境的瘋狂狠勁從她心底涌了上來！
演！
接著演！
既然你喜歡看戲，那老娘就陪你演一出大的！
蘇軟軟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的光芒！
她猛地站直了身體，將那件沉甸甸的斗篷脫了下來，又將包裹里那些準備跑路用的東西全都拿了出來。
然後，她做出了一個讓牆外監視的暗衛都目瞪口呆的舉動。
她走回屋裡，端起那個還在冒著熱氣的炭爐，將斗篷、包裹、地圖，甚至，是那幾件她親手縫製的小衣服……
一樣一樣地，全都扔進了火盆里！
「呼——」
火焰瞬間竄起！
將她所有的希望和未來都吞噬！
「小姐！您這是做什麼啊！」
夏荷被她這瘋狂的舉動嚇得尖叫起來。
「閉嘴！」
蘇軟軟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那張絕美的臉在跳動的火光映照下顯得有些扭曲和猙獰。
她看著那些東西一點一點化為灰燼，眼底卻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做完這一切，她又走到桌邊拿起一把剪刀。
「咔嚓！」
一聲脆響。
她將自己的一縷長發狠狠剪下，扔進了火盆！
「青絲斷，情絲絕。」
她低聲呢喃，像是在說給誰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從今往後，我蘇軟軟與這紅塵俗世再無瓜葛。」
「我生是侯府的人，死也是侯府的鬼。」
「我哪裡也不去了。」
她說完，將剪刀扔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軟地癱倒在地，放聲大哭。
那哭聲悽厲絕望，充滿了被命運捉弄、被現實擊垮的無盡悲涼。
牆外，樹上。
負責監視的暗衛看著這一幕，徹底懵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
不是說好要跑路嗎？
怎麼突然就自暴自棄、斷髮絕情了？
他不敢怠慢，連忙將這詭異的一幕用最快的速度傳回了首輔府。
……
第二天開始。
清風苑的畫風徹底變了。
蘇軟軟不再偷偷摸摸地搞那些香囊牙粉，也不再讓夏荷去給她燉那些名貴的補品。
她開始變著法地「折騰」自己。
她讓夏荷去廚房要來最油膩的紅燒肉、最辛辣的水煮魚，然後當著夏荷的面大口大口地吃。
吃完再一個人躲在屋裡吐得昏天黑地。
她還讓夏荷去買來最烈的酒，一個人坐在窗邊自斟自飲，喝得酩酊大醉。
醉了就哭、就笑，就唱一些誰也聽不懂的古怪小調。
最絕的是，她算準了自己葵水的日子，提前一天讓夏荷去後廚偷了一碗最新鮮的雞血。
然後，將染了雞血的褻褲故意扔在院子裡最顯眼的地方，讓那個每日來收她們換洗衣物的王婆子看得一清二楚。
「哎喲！我的老天爺！這二小姐是血崩了嗎？怎麼流了這麼多血！」
王婆子那大驚小怪的嗓門傳遍了半個侯府。
這一系列的騷操作把負責監視她的那些暗衛全都給搞懵了。
他們每天呈上去的報告也變得越來越離奇。
「今日，目標人物食紅燒肉三碗、米飯五碗，未吐。」
「今日，目標人物飲烈酒一斤，醉臥於地，痛哭三刻鐘。」
「今日，目標人物葵水至，量大、色深，疑似血崩。」
首輔府，書房。
顧寒洲看著桌上一份份亂七八糟的情報，他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皺著眉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
這個女人到底在搞什麼鬼？
前一天還計劃著連夜私奔，後一天就斷髮絕情、要死要活。
又是暴飲暴食，又是酗酒買醉，現在還搞出血崩來了？
難道……真的是他猜錯了？
她之前那些行為真的只是一個被情所傷的女人在自暴自棄？
她扶著桃樹幹嘔不是因為懷孕，真的只是吃壞了東西？
顧寒洲的心裡那份原本百分之九十九的篤定第一次產生了動搖。
他看著手邊那個淡紫色的「忘憂」香囊，鼻息間似乎又聞到了那股讓他心神不寧的香味。
不。
不對。
他的直覺不會錯。
這個女人一定是在演戲！
她用這些瘋狂的舉動來迷惑他！來掩蓋她懷孕的事實！
好。
好一個蘇軟軟。
你越是這樣，本座就越是好奇。
你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顧寒洲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的決斷。
既然隔著人看不清楚，那本座就親自去看看。
看看你這個會演戲的小狐狸，到底是真的血崩了，還是在給本座裝死！
他猛地站起身，對著門外下達了一個讓整個首輔府都為之震動的命令。
「來人。」
「備夜行衣。」
「今晚，本座要親自去一趟永安侯府。」
夜深沉如水。
夏荷悄無聲息地潛回清風苑，臉上還帶著一絲未褪的興奮和緊張。
「柳女俠說了，她今晚三更會帶著鏢局最好的兄弟在亂葬崗的西邊那片白樺林里等您。」
「她還說，讓您放心，只要您能出城，她就保證能把您安安全全地送到江南！」
「太好了！」
蘇軟軟那顆懸了一天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柳紅衣是她最後的，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夏荷，這次多虧了你。」
蘇軟軟從懷裡摸出一個沉甸甸的荷包塞到夏荷手裡。
「這裡面是一百兩黃金。你跟了我一場也算是主僕情分。我走之後，你拿著這筆錢去給自己贖了身，找個好人家嫁了吧。或者去江南開個小鋪子，做點小生意，也夠你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夏荷看著手裡的荷包，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著搖頭。
「小姐！奴婢不要錢！奴婢要跟著您！您一個人還懷著……懷著身孕，路上沒人照顧怎麼行！奴婢不怕吃苦！求求您，帶奴婢一起走吧！」
蘇軟軟的心被她哭得軟了一下，但她還是狠心搖了搖頭。
「不行。」
「我這次逃走是九死一生，我不能再連累你了。」
「你快起來，這是命令。」
蘇軟軟將她扶起，幫她擦乾眼淚。
「記住，我走之後，若是有人問起，你就說什麼都不知道。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春桃身上，就說是春桃攛掇我做那些香囊牙粉的。你只是個剛來不久、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鬟，這樣他們才不會為難你。」
夏荷哭得更凶了，卻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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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您一定要保重啊……」
夜越來越深，距離三更還有一個時辰。
蘇軟軟穿上了那件縫滿了金葉子的黑色斗篷，又將剩下的幾瓶玉容膏和幾包牙粉都塞進了隨身的包裹里。
這些都是她未來東山再起的本錢。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她住了幾個月的破敗院落，心裡沒有一絲留戀。
她走到牆角，撥開雜草。
那個熟悉的、屈辱的狗洞就在眼前。
今晚是她最後一次爬這個洞了。
從今以後，她蘇軟軟要活得像個人！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洞口的時候，她的動作猛地一頓。
不對勁。
太安靜了。
今晚的侯府安靜得有些過分，連平日裡最愛叫喚的那幾隻野貓都銷聲匿跡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危險氣息。
蘇軟軟的腦海里警鈴大作！
她是一個現代人，看過無數的諜戰劇和警匪片，這種暴風雨前的寧靜她太熟悉了！
她被監視了！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狠狠劈中了她的腦子！
顧寒洲那個瘋子！
他沒有信她！
他在普濟寺放她走只是為了放長線、釣大魚！
他就是想看看她到底在耍什麼花樣！
蘇軟軟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她不敢再動。她知道此刻就在這院牆之外，就在那黑暗的角落裡，一定有無數雙屬於顧寒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
只要她敢從這個狗洞裡爬出去，下一秒就會有無數把冰冷的鋼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怎麼辦？
怎麼辦？！
跑是死路一條。
不跑，留在這裡等他收網，也是死路一條！
蘇軟軟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關在玻璃箱裡的小白鼠，無論怎麼掙扎都逃不出那個在外面好整以暇地欣賞著她表演的惡魔的手掌心。
絕望如同潮水將她淹沒。
不！
不能就這麼放棄！
蘇軟軟死死地咬著自己的下唇，嘗到了一股咸腥的血味。
她還有孩子！
她還有三個等著她去保護的孩子！
她不能死！
她必須活下去！
一股被逼到絕境的瘋狂狠勁從她心底涌了上來！
演！
接著演！
既然你喜歡看戲，那老娘就陪你演一出大的！
蘇軟軟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的光芒！
她猛地站直了身體，將那件沉甸甸的斗篷脫了下來，又將包裹里那些準備跑路用的東西全都拿了出來。
然後，她做出了一個讓牆外監視的暗衛都目瞪口呆的舉動。
她走回屋裡，端起那個還在冒著熱氣的炭爐，將斗篷、包裹、地圖，甚至，是那幾件她親手縫製的小衣服……
一樣一樣地，全都扔進了火盆里！
「呼——」
火焰瞬間竄起！
將她所有的希望和未來都吞噬！
「小姐！您這是做什麼啊！」
夏荷被她這瘋狂的舉動嚇得尖叫起來。
「閉嘴！」
蘇軟軟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那張絕美的臉在跳動的火光映照下顯得有些扭曲和猙獰。
她看著那些東西一點一點化為灰燼，眼底卻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做完這一切，她又走到桌邊拿起一把剪刀。
「咔嚓！」
一聲脆響。
她將自己的一縷長發狠狠剪下，扔進了火盆！
「青絲斷，情絲絕。」
她低聲呢喃，像是在說給誰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從今往後，我蘇軟軟與這紅塵俗世再無瓜葛。」
「我生是侯府的人，死也是侯府的鬼。」
「我哪裡也不去了。」
她說完，將剪刀扔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軟地癱倒在地，放聲大哭。
那哭聲悽厲絕望，充滿了被命運捉弄、被現實擊垮的無盡悲涼。
牆外，樹上。
負責監視的暗衛看著這一幕，徹底懵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
不是說好要跑路嗎？
怎麼突然就自暴自棄、斷髮絕情了？
他不敢怠慢，連忙將這詭異的一幕用最快的速度傳回了首輔府。
……
第二天開始。
清風苑的畫風徹底變了。
蘇軟軟不再偷偷摸摸地搞那些香囊牙粉，也不再讓夏荷去給她燉那些名貴的補品。
她開始變著法地「折騰」自己。
她讓夏荷去廚房要來最油膩的紅燒肉、最辛辣的水煮魚，然後當著夏荷的面大口大口地吃。
吃完再一個人躲在屋裡吐得昏天黑地。
她還讓夏荷去買來最烈的酒，一個人坐在窗邊自斟自飲，喝得酩酊大醉。
醉了就哭、就笑，就唱一些誰也聽不懂的古怪小調。
最絕的是，她算準了自己葵水的日子，提前一天讓夏荷去後廚偷了一碗最新鮮的雞血。
然後，將染了雞血的褻褲故意扔在院子裡最顯眼的地方，讓那個每日來收她們換洗衣物的王婆子看得一清二楚。
「哎喲！我的老天爺！這二小姐是血崩了嗎？怎麼流了這麼多血！」
王婆子那大驚小怪的嗓門傳遍了半個侯府。
這一系列的騷操作把負責監視她的那些暗衛全都給搞懵了。
他們每天呈上去的報告也變得越來越離奇。
「今日，目標人物食紅燒肉三碗、米飯五碗，未吐。」
「今日，目標人物飲烈酒一斤，醉臥於地，痛哭三刻鐘。」
「今日，目標人物葵水至，量大、色深，疑似血崩。」
首輔府，書房。
顧寒洲看著桌上一份份亂七八糟的情報，他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皺著眉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
這個女人到底在搞什麼鬼？
前一天還計劃著連夜私奔，後一天就斷髮絕情、要死要活。
又是暴飲暴食，又是酗酒買醉，現在還搞出血崩來了？
難道……真的是他猜錯了？
她之前那些行為真的只是一個被情所傷的女人在自暴自棄？
她扶著桃樹幹嘔不是因為懷孕，真的只是吃壞了東西？
顧寒洲的心裡那份原本百分之九十九的篤定第一次產生了動搖。
他看著手邊那個淡紫色的「忘憂」香囊，鼻息間似乎又聞到了那股讓他心神不寧的香味。
不。
不對。
他的直覺不會錯。
這個女人一定是在演戲！
她用這些瘋狂的舉動來迷惑他！來掩蓋她懷孕的事實！
好。
好一個蘇軟軟。
你越是這樣，本座就越是好奇。
你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顧寒洲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的決斷。
既然隔著人看不清楚，那本座就親自去看看。
看看你這個會演戲的小狐狸，到底是真的血崩了，還是在給本座裝死！
他猛地站起身，對著門外下達了一個讓整個首輔府都為之震動的命令。
「來人。」
「備夜行衣。」
「今晚，本座要親自去一趟永安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