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蘇彥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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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一身夜行衣,黑巾蒙面,身量高大,動作利落,落地後朝太后和安臨昭的方向抱了一下拳。

  「末將見過太后,見過皇后娘娘。」

  太后坐在暖榻上,目光在他那身夜行衣上打量了一下,隨即移開,嘴角卻忍不住勾了起來。

  安臨昭站在窗邊,將窗扇重新合攏,轉身走回太后身邊坐下:「商將軍,行蹤可被發現了?」

  商玄蕭點點頭:「蘇彥這幾日盯我很緊,我就差從蘇彥的眼皮子底下過了……不過,他真的敢闖到內宮來嗎?」

  安臨昭沒有接話,唇邊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拭目以待吧。」

  果然,沒過多久,院子外面便亮起了火光。

  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在院門外停了下來,緊接著是一道威嚴的聲音,隔著院牆傳了進來:「有刺客,給本官包圍這裡,保護太后!」

  是蘇彥的聲音。

  安臨昭扶著太后的手臂,側過頭看了商玄蕭一眼。

  商玄蕭點了一下頭,退後半步,隱入了門側的陰影里。

  院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火把的光一下子湧進來,將整個院子照得亮如白晝。

  蘇彥站在最前面,身後跟著一隊手持火把和佩刀的侍衛,甲冑整齊,步伐沉穩。

  他的目光落在正站在正屋門口的太后和安臨昭身上,躬了躬身:「太后受驚了。臣方才接到密報,說有刺客潛入了太后院中,臣不敢怠慢,特帶人前來捉拿。」

  太后靠在門框邊,攏了攏肩上的披風,目光從蘇彥臉上緩緩掃過,語氣帶著一絲冷意:「蘇大人,你膽子不小啊,誰許你擅闖內宮的?」

  蘇彥躬身,姿態恭敬:「回太后,臣是奉了陛下旨意,捉拿潛入太后院中的刺客。陛下口諭,若真有刺客,無論何人,格殺勿論。」

  他說完,直起身來,目光越過太后的肩頭,落在那扇半掩的房門上:「出來吧。你已經被包圍了。」

  商玄蕭從門內走了出來,腳步從容,面巾已經摘了下來,露出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他穿著一身夜行衣,站在滿院火把的光里,雙手背在身後,姿態閒散,完全不在意周圍那些指向他的刀尖。


  他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種沉痛的惋惜:「商兄……我真是萬萬沒想到,竟然是你。」

  商玄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雙手背在身後,懶得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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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彥又嘆了口氣,目光從商玄蕭身上移開,落在太后臉上。

  「您是一國太后,陛下的嫡母,理應顧全朝廷和陛下的體面。怎麼能做出這種有傷風化、敗……」

  他的話沒有說完,眼睛就瞪大了,他低下頭,手抬起來,想要捂住脖子上那道傷口,可指尖還沒有摸到皮膚,整個人便直挺挺地朝後栽倒下去。

  商玄蕭收回手,刀鋒上的血珠在火光下一閃,隨即被他隨意地甩在了腳邊的泥土裡。

  他低頭看了蘇彥一眼,冷冷地丟下一句:「她也是你能說的!」

  火把的光將蘇彥那張還帶著驚愕表情的臉照得清清楚楚,他躺在地上,眼睛還睜著,像是至死都沒有想明白,自己是怎麼死的。

  跟著蘇彥一同前來的那隊侍衛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人從四面八方湧出來的黑影團團圍住了。那些黑影無聲而迅速,動作整齊劃一。

  商玄蕭沒有多看地上的蘇彥一眼,只抬起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利刃切入皮肉的聲音在安靜的夜空中響起,很短,隨即是一陣軀體倒地的悶響。

  不到片刻,滿院子的屍體已經被拖走了。

  血跡被一桶桶清水沖淨,在青磚縫裡洇開,又迅速被沖刷乾淨。火把被逐一熄滅,院子裡重新暗了下來,只剩下廊下那兩盞燈籠還亮著。

  商玄蕭還站在原地,手裡的刀已經收回了鞘中。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尖,沾了一點血跡,他皺了皺眉,彎腰用旁邊的落葉蹭了兩下,直起身時神色已經恢復如常。

  太后站在門框邊,將這一切從頭看到尾。

  她的目光掃了一眼院子裡那些被沖洗乾淨的地磚,又在商玄蕭身上停了一下,隨即別過臉去,輕輕「嘖」了一聲:「晦氣,這院子,風水都壞了。」

  商玄蕭聞言,轉過頭來,笑眯眯地哄道:「反正以後也不住了。」

  太后沒有接他這句話,只是哼了一聲,攏了攏肩上的披風,轉身往屋裡走去,丟下一句:「打掃乾淨,我要回去睡覺了,要不然該長皺紋了。」

  安臨昭站在一旁,笑著上前一步,扶住了太后的手臂,姑侄二人並肩走進了屋裡。

  商玄蕭站在院子裡,看著那道在燭火中漸漸遠去的背影,撓了撓頭,轉身去招呼門口那幾個還在收拾善後的侍衛,聲音壓得很低:「手腳輕一些。」

  從太后院子裡出來時,夜風已經帶了更深露重的寒意。

  弄玉已經在鳳儀宮內候著了,見她進來便迎上前,替她解下外袍掛好,又將一盞溫熱的牛乳羹端到她手邊。

  安臨昭在書案後坐下,沒有喝,只將手搭在溫熱的爐子上暖了暖,然後看向弄玉。

  她將兩本奏摺放在桌沿上,朝她推了過去。

  「這是蘇彥寫的摺子,模仿蘇彥的筆跡,給晏霖寫一封信,以『吾王』開頭。就說太后和商玄蕭已經被控制了。還有……」她指尖在桌沿上輕輕叩了一下,「陛下已經懷疑晏璂的身世。」

  弄玉沒有多問,只利落地應了一聲:「是。」

  第二天,宮中異常安靜。

  中午的時候,周尋來了,替安臨昭請了脈,低聲道:「娘娘,陛下那邊的藥已經換了,藥性溫和,會讓人這幾日精神些,清醒些。」

  安臨昭點了點頭:「你做得很好。」

  周尋沒有再多說。

  下午的時候,安臨昭去了一趟晏楚的寢殿。

  晏楚正半靠在床頭,眼窩深陷,嘴唇乾裂。

  安臨昭在榻邊的凳子上坐下,將滿月宴的流程冊子放在小几上:「陛下放心,明日六皇子滿月宴,一切都已安排妥當。」

  晏楚靠在軟枕上,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承恩快步走了進來。

  「陛下……貴妃娘娘,今早歿了。」

  晏楚撐著床沿坐直了身子,他看向坐在榻邊的安臨昭。

  安臨昭惋惜地嘆了口氣:「臣妾昨日還想著讓人去看看她,誰知竟……」

  晏楚伸出手,攥住了安臨昭的袖子。

  「你,是你……」

  安臨昭低下頭,看了一眼被他攥住的袖口,「陛下切莫太過傷心。好在發現的及時,沒有影響宮裡其他人。」

  晏楚盯著她那張毫無破綻的臉,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甩開了她的袖子。

  「蘇彥呢,讓他來見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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