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這不是夢,媽媽真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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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厭想,媽媽忘了便忘了吧。

  他就當夢裡再次擁有了媽媽,再次擁有了母愛,沒有誰會像媽媽這樣愛他了。

  哪怕是在夢裡,他也珍惜和母親的這段時光。

  季嫣正在他旁邊和面,說要做蔥油餅給他吃,她臉上沾著麵粉,嘴角笑彎的時候把那麵粉也揚起來了:「厭厭啊,什麼時候帶靳江寒來,讓媽媽見見呀?」

  「媽,您怎麼又提起他了!」

  他昨天就無意間提起靳江寒這三個字,母親就開始絮絮叨叨起來了,一口一個靳江寒,女婿什麼的。

  池厭又想笑又想哭的,母親還是跟從前一樣,一點沒變。

  「媽媽很好奇他啊,之前聽你提起他過。你喜歡他,媽知道你喜歡他!」

  池厭臉倏地紅了,他咳嗽一聲,搖著頭道:「媽,您就別打趣我了,我哪裡說有喜歡他了,我討厭他還來不及呢……」

  季嫣反而笑了,「呸」了一聲:「胡說!你以為你那點心思能瞞過媽媽?撒謊的小孩長不高哦!」

  「我……才沒有撒謊。」

  池厭嘟囔著揉面,把那白乎乎的麵團當成了靳江寒,手在盆面里惡狠狠地揉。

  他想,他才沒有撒謊,他根本就不喜歡靳江寒。

  他恨死靳江寒了。

  但是講真,如果撞死母親的人不是靳江寒。如果那些靳江寒對他那些瘋狂的性事沒有發生過。如果靳江寒所做一切都是為了他,為了愛他。如果靳江寒也愛他愛得徹底。

  如果……

  呸!事實就是事實,這世上哪裡有那麼多的如果!

  池厭沒想那麼多如果了,搖著腦袋把這些糟心思甩掉。

  母親總盼著他帶靳江寒來見她,從實驗室逃回來後,他早就和靳江寒沒關係了。這幾天得轉移一下母親的注意力,總不能真應了母親的話帶著靳江寒來。

  他現在還在和靳江寒「冷戰」呢,他巴不得靳江寒去死呢。

  季嫣揉完了自己盆里的面,把池厭快糟蹋掉的面端過來,笑著說:「你看吧,心思又跑遠了。厭厭最大的缺點是愛而不自知。這麼勇敢的寶貝,打針都不怕,怎麼怕說愛呢?」

  「誰說我不怕打針了……」池厭嘟囔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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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這話半點對半點不對。

  被強行抓到實驗室注射藥劑的時候,靳江寒是先他一步被注射藥劑的。

  過程他眼睜睜看著的,靳江寒受的苦比他多。後來他被注射藥物,撕心裂肺地哭,靳江寒看不得他哭,哪怕疼得臉色慘白、腳步虛浮,他還是踉蹌著爬起來,爬到他身邊,把他抱起來,輕聲安撫他。

  靳江寒說,厭厭不怕打針,我在。

  靳江寒說,我抱著厭厭,厭厭就不疼了。

  靳江寒說,我會帶你離開這,爸爸不愛你,我愛你。

  那時候池厭哭出聲了,他第一次覺得打針不可怕,因為有靳江寒在,靳江寒說不怕,他就不怕了。

  靳江寒太愛他了,捨不得看他哭。

  池厭突然有些失落,他想到爆炸前池傅山說給他的那些話。

  他的爸爸把他當做災星,恨了他一輩子,靳江寒卻把他當做珍寶,愛了他一輩子。

  爆炸發生後,他被煙嗆得昏過去了,後來的事情他都不記得了,不知道如今池傅山怎麼樣,還有祁安逸。

  靳江寒肯定一直好好的吧。

  「媽,您先和著面,我去看個新聞!」池厭突然想到什麼,拍乾淨手上的麵粉,撂下一句話,就跑到客廳去了。

  如果說那場車禍母親沒有死,如果說沒有那場車禍,如果沒有車禍之後的那些事。

  如果這些「如果」都是真的。

  如果沒有這些事,他對靳江寒是恨不起來的,他應該也會愛上靳江寒吧。

  如果在夢裡,時間線是亂的。

  最能確定現在是不是在夢裡的,是新聞的時間線。

  最能確定現在母親是不是真的,也是新聞的時間線。

  池厭迫不及待打開電視,切到新聞台,新聞報導的都是今天的,他找到的實驗室爆炸發生當天的新聞。

  他手指顫抖著看新聞報導,心跳一直很快。

  總台記者報導,池傅山已經死在火場,屍骨無存,有一些受害者在鏡頭前勇敢揭露池傅山的一切罪行,部分人體實驗參與者都面臨不同刑期的牢獄之災。

  池厭一個字一個字地讀,他很驚喜,現在的時間線是他昏迷之後,是在昏迷後醒來才看到的母親。

  所以,他見到的母親並不是在夢裡。

  這不是夢。

  母親真的回來了,那場車禍里死的並不是母親,就像桃嫣一樣,雖然和母親長相類同,但不是同一個人。

  池厭眼睛裡含著熱淚,他擦了擦眼淚,繼續看報導。

  靳江寒之前同他說過他們的計劃,靳江寒同他說過所有池傅山的目的,新聞里都報導了。

  靳江寒要和池傅山同歸於盡,那時候他不相信,因為母親的死讓他們之間有隔閡,他跨不去這道坎,所以他從未信過靳江寒。

  現在他知道了,靳江寒沒有隱瞞過他什麼,除了愛。

  池厭的目光一直往實驗樓那邊瞧,很急切,他想瞧見靳江寒的影子,他想知道靳江寒是不是和他一樣從火場逃出來了。

  可是無論他怎麼看,他都看不到靳江寒的影子。

  這條短短十五分鐘的視頻他看了五六遍,看到第七遍的時候,季嫣已經從廚房出來了,手裡拿著熱騰騰的蔥油餅。

  「還沒看完嗎?先吃吧,熱著呢。」

  池厭接過蔥油餅,拉著季嫣坐下,把新聞進度拉到最前:「媽,您看看這個新聞,您記得池傅山嗎?」

  「池傅山?」

  「是,我爸爸池傅山,您還記得他嗎?」

  季嫣仔細看了一遍新聞:「池傅山死了麼?」

  「是,其實我也是從這次的火災里死裡逃生的。」

  季嫣眼睛瞪大了,新聞也顧不上看了,跑快來上看看他、下看看他,確認池厭沒受傷才鬆口氣。

  「我真的沒事啦,媽媽。」

  「厭厭昏迷的這兩天,我還以為是厭厭著涼了沒睡好。」

  池厭搖頭說:「前兩天我被池傅山抓去實驗室注射藥劑了,他所建的那座實驗樓發生了爆炸,後來我嗆煙昏迷兩天,醒來才看到您。」

  季嫣很心疼他,眼眶裡盛著淚把他抱緊,抖著嘴唇說:「我的厭厭,乖厭厭,你受苦了……」

  池厭想,母親瘋病似乎好了,從前的事她都記得,看到池傅山的死沒什麼很大反應,會像從前一樣,先關心他。

  池厭輕輕為她擦眼尾淚:「媽媽不許哭啦,我不是好好的在這嘛?」

  「厭厭受的苦太多了,池傅山他惡有惡報……以後媽媽不會允許其他人傷害厭厭了,媽媽要保護好厭厭!」

  「有媽媽在,厭厭什麼都不怕!」

  池厭又說了些話,季嫣終於不哭了,她攥緊他的手,手心暖暖的,池厭抬起頭繼續問:「媽媽,我有幾個問題想問您,您記得是誰把我送回來的嗎?是一個很年輕的男人嗎?」

  季嫣想了想,又搖搖頭:「我沒看到人。前天早上我去菜市場買菜,回來就看到你在床上,手上掛著藥瓶,桌旁邊留了一張字條,上面說厭厭著涼生了病,休養兩天就能好。」

  池厭有些失落,還是笑著說:「嗯,我知道了媽媽。」

  「媽媽,我們不說這個了,我們說點高興的吧,我想跟您多說說話。」

  季嫣吻他的臉頰,笑著說:「寶貝想說什麼,媽都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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