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他的媽媽回來了
池厭醒來時，發現自己在床上，他掀開被子，身上的衣物被人換過了，乾淨舒爽，沒什麼不適感。
他又看了眼四周。
這裡不是靳家，是母親的家，不對啊……他記得他不是在實驗室嗎？
池厭揉著眼睛下了床，意識還有些模糊，房間裡沒其他人，只有他自己。
也許睡得太久，他頭有些暈眩，記憶錯亂，短短一天發生了很多事，剛睡醒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他只記得，昏過去前囚禁他的實驗室發生了爆炸，爆炸的一瞬間是靳江寒護著他離開的。
他回來了，那……靳江寒呢？
池厭撇了撇嘴，心道靳江寒就是個瘋狗，人死了都跟他沒關係，管他做什麼。
池厭不去想靳江寒了，打開手機，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是十一月三日，距離上次被抓去強制注射藥劑已經兩天了。
兩天，他昏迷了兩天。
池厭低下頭，手上還有留置針，他昏迷這兩天，應該靳江寒一直在這裡照顧他。
池厭嘆了口氣，心裡莫名酸酸的。
他不知道靳江寒到底想做什麼，到現在都不知道。
靳江寒強制他這麼久，他突然想，靳江寒從頭到尾的強制會不會都是有苦衷的？
池傅山對他虎視眈眈，池傅山想抓他去強行做實驗。
或許，靳江寒所做一切只是為了保護他？
爆炸發生瞬間下意識護住他的人是靳江寒，可是，前一陣找人撞死他母親的也是靳江寒。
到底為什麼？
池厭把被子一腳踹飛，心想他一定是魔了，這時候在這裡胡思亂想，是忘了靳江寒前一陣強壓著他做那些喪心病狂的性事麼。
他一定是被靳江寒強制成斯德哥爾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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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厭惡狠狠地想，發誓要拋掉這些無厘頭的念頭，能把靳江寒忘掉就忘掉，肚子突然咕嘟嘟地叫起來。
池厭低頭看了眼，肚子有些凹陷下去。
餓了，沒什麼比吃飯更重要的了。
他揉了揉肚子，準備去外面找點吃的，剛走到客廳，餘光看見餐桌上放著一碗飄香的蝦肉餛飩。
池厭遠遠地看著那碗餛飩，吞了吞口水，念頭又拐回來了。
不行，不能吃。
打死他都不會吃。
不用猜都知道是靳江寒做的，只有靳江寒知道他愛吃蝦肉餛飩。
池厭覺得自己得有風骨。
哪怕今天挨餓一整天，他也不可能吃靳江寒做的飯，他心裡這麼想，腳下卻本能地往那邊移，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那碗蝦肉餛飩前了。
他真不吃，單純摸摸總行吧。
池厭伸手摸了下碗邊。
還是熱的呢。
靳江寒做的嗎？
池厭看著那碗餛飩，看著看著，心思就跑到餛飩里了。
薄得透光的餛飩皮裹著粉嘟嘟的蝦仁，湯里點綴著零星翠綠蔥花，光看著就讓人咽口水。
好香。
池厭又吞了一下口水。
要不就吃兩個意思一下算了？
管他誰做的呢，反正沒人知道，不嘗一下豈不是可惜了，而且他就偷偷吃兩個，兩個看不出來的。
池厭把椅子拉開坐下去，拿起筷子就爽吃起來了。
太香了。
池厭狼吞虎咽地吃，這幾天應該是靳江寒為他輸營養液了，他沒吃過什麼東西，嘴巴里淡淡的，醒來吃上一碗餛飩是真舒爽。
他吃得上頭，完全沒注意走到他跟前的人。
「厭厭？」
一個女人的聲音，池厭沒聽，頭都沒抬，心思都在餛飩上了。
「唔，看來厭厭很喜歡這碗餛飩。」
那女人聲音更近了些，好像有個人在他跟前站定了，梔子的清香從他鼻前傳過來。
「好吃……嗯？」
整個餛飩一口塞不下口，池厭嘴巴里還咬著半口餛飩，心想這裡不是只有他自己嗎，哪裡來的女人？
池厭剛抬起頭，瞳孔放大，他眨巴眨巴眼睛，看見人的一瞬間眼眶就紅了。
眼前的女人樣貌、聲音和他媽媽一模一樣。
是他媽媽啊……
池厭低下頭，突然哭笑起來。
怎麼是媽媽呢？
媽媽死在了那場車禍里，再也沒醒來，是啊，怎麼會是媽媽呢。
之前他說怕鬼，媽媽走後便從未來過他夢裡了。
怎麼會是媽媽呢。
池厭哭著吃，餛飩變得不好吃了。
「夢裡的餛飩是假的，夢裡的媽媽也是假的……真討厭。」
「什麼夢？傻厭厭，媽媽不是好端端的站在這裡嗎？」
季嫣彎下腰，手輕輕摸到他臉上，像從前一樣，輕柔地擦掉他的眼尾淚。
臉側的手掌觸感真實，暖烘烘的。
池厭不會呼吸了。
這不是夢。
是媽媽……他的媽媽回來了……
是他的媽媽，季嫣回來了。
媽媽……
「嗚……媽嗯嗚……」
眼淚比心跳先一步落下來，池厭又哭了，他看向母親的視野都是淚，手指一直在抖，他想叫「媽媽」，可是嘴巴里含著餛飩，他急得說不出話來。
「怎麼了？厭厭吃個餛飩還吃哭了呀？」
季嫣還是從前那樣，彎著腦袋打趣似得笑他。
池厭餛飩囫圇地吞下去，他站起來直接撲向母親懷裡，還是嗚嗚咽咽的，連完整的字音都湊不出來。
季嫣輕輕拍他的背：「別哭啦，當心噎著！怎麼厭厭還是和從前一樣那麼愛哭，一見到媽媽就哭？」
「……我、我……怕……我害怕。」
池厭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太久沒見過母親了，他害怕什麼，他說不出口。
「厭厭不怕哦，媽媽在，媽媽陪著你，永遠不離開你。」
池厭聽她這麼說，搖著頭，哭得更難受了：「您又騙我……您上次都是這樣……」
上次母親都是這樣，說完了「永遠」，就拋下他一個人離開。
「不騙你，媽媽還要看著厭厭結婚呢，媽媽哪裡捨得離開？厭厭前天說有喜歡的人，媽媽還沒見過呢。」
池厭呼吸顫了下：「前天嗎？」
「對呀，厭厭不記得了嗎？」
「……」
「前天厭厭還說，有喜歡的人要帶來給媽媽看呢，我記得，他是叫靳江寒吧？」
在他視野里的季嫣太溫柔了，就像從前一樣。
「我記得……我一直記得……」
池厭用袖子胡亂地擦眼淚，他笑著擦的，可是眼淚太多了，他擦不完。
季嫣不記得那場車禍，池厭想，這也許是夢，只是季嫣不知道這是夢而已。
就像那天暴雨，他看到被車撞死的母親，他不願意接受，心裡自我形成的屏障，他在有母親的夢裡，沒勇氣面對母親的「死亡」，哪怕死在夢裡也捨不得離開。
沒關係，他現在知道這是夢了，他會更珍惜母親的。
季嫣看不得他哭，池厭抹了淚水，不再哭了，母親要他把餛飩吃了，池厭很聽話，坐到桌前，沒五分鐘就吃完了。
餛飩吃完了，他迫不及待地拉著母親到房間，三月沒見，他有太多話想和母親說。
池厭沒怎麼合過眼，他害怕像之前一樣，合了眼，夢就醒了。他害怕母親再一次離開他。
他就那樣拉著母親暖烘烘的手，拉著不鬆開。
池厭和母親從天昏黃一直說到天黑，期間說了很多很多。
他問母親怎麼知道他愛吃蝦肉餛飩的，母親搖搖頭說她也不知道，她說厭厭發了燒，要吃清淡的，她想不到做什麼給厭厭吃，下意識做了蝦肉餛飩，以前她從來沒做過呢，沒想到做一次就剛好是厭厭愛吃的。
他又問母親什麼時候來這裡的，母親歪著腦袋覺得奇怪，反問他說厭厭是失憶了嗎，她不是一直在這裡，哪裡都沒去過嗎。
池厭彎唇笑起來，點點頭。
母親的記憶似乎停留在車禍發生前，停留在他說要帶靳江寒見母親那天。
母親不記得那場車禍。
他又看了眼四周。
這裡不是靳家，是母親的家，不對啊……他記得他不是在實驗室嗎？
池厭揉著眼睛下了床，意識還有些模糊，房間裡沒其他人，只有他自己。
也許睡得太久，他頭有些暈眩，記憶錯亂，短短一天發生了很多事，剛睡醒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他只記得，昏過去前囚禁他的實驗室發生了爆炸，爆炸的一瞬間是靳江寒護著他離開的。
他回來了，那……靳江寒呢？
池厭撇了撇嘴，心道靳江寒就是個瘋狗，人死了都跟他沒關係，管他做什麼。
池厭不去想靳江寒了，打開手機，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是十一月三日，距離上次被抓去強制注射藥劑已經兩天了。
兩天，他昏迷了兩天。
池厭低下頭，手上還有留置針，他昏迷這兩天，應該靳江寒一直在這裡照顧他。
池厭嘆了口氣，心裡莫名酸酸的。
他不知道靳江寒到底想做什麼，到現在都不知道。
靳江寒強制他這麼久，他突然想，靳江寒從頭到尾的強制會不會都是有苦衷的？
池傅山對他虎視眈眈，池傅山想抓他去強行做實驗。
或許，靳江寒所做一切只是為了保護他？
爆炸發生瞬間下意識護住他的人是靳江寒，可是，前一陣找人撞死他母親的也是靳江寒。
到底為什麼？
池厭把被子一腳踹飛，心想他一定是魔了，這時候在這裡胡思亂想，是忘了靳江寒前一陣強壓著他做那些喪心病狂的性事麼。
他一定是被靳江寒強制成斯德哥爾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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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厭惡狠狠地想，發誓要拋掉這些無厘頭的念頭，能把靳江寒忘掉就忘掉，肚子突然咕嘟嘟地叫起來。
池厭低頭看了眼，肚子有些凹陷下去。
餓了，沒什麼比吃飯更重要的了。
他揉了揉肚子，準備去外面找點吃的，剛走到客廳，餘光看見餐桌上放著一碗飄香的蝦肉餛飩。
池厭遠遠地看著那碗餛飩，吞了吞口水，念頭又拐回來了。
不行，不能吃。
打死他都不會吃。
不用猜都知道是靳江寒做的，只有靳江寒知道他愛吃蝦肉餛飩。
池厭覺得自己得有風骨。
哪怕今天挨餓一整天，他也不可能吃靳江寒做的飯，他心裡這麼想，腳下卻本能地往那邊移，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那碗蝦肉餛飩前了。
他真不吃，單純摸摸總行吧。
池厭伸手摸了下碗邊。
還是熱的呢。
靳江寒做的嗎？
池厭看著那碗餛飩，看著看著，心思就跑到餛飩里了。
薄得透光的餛飩皮裹著粉嘟嘟的蝦仁，湯里點綴著零星翠綠蔥花，光看著就讓人咽口水。
好香。
池厭又吞了一下口水。
要不就吃兩個意思一下算了？
管他誰做的呢，反正沒人知道，不嘗一下豈不是可惜了，而且他就偷偷吃兩個，兩個看不出來的。
池厭把椅子拉開坐下去，拿起筷子就爽吃起來了。
太香了。
池厭狼吞虎咽地吃，這幾天應該是靳江寒為他輸營養液了，他沒吃過什麼東西，嘴巴里淡淡的，醒來吃上一碗餛飩是真舒爽。
他吃得上頭，完全沒注意走到他跟前的人。
「厭厭？」
一個女人的聲音，池厭沒聽，頭都沒抬，心思都在餛飩上了。
「唔，看來厭厭很喜歡這碗餛飩。」
那女人聲音更近了些，好像有個人在他跟前站定了，梔子的清香從他鼻前傳過來。
「好吃……嗯？」
整個餛飩一口塞不下口，池厭嘴巴里還咬著半口餛飩，心想這裡不是只有他自己嗎，哪裡來的女人？
池厭剛抬起頭，瞳孔放大，他眨巴眨巴眼睛，看見人的一瞬間眼眶就紅了。
眼前的女人樣貌、聲音和他媽媽一模一樣。
是他媽媽啊……
池厭低下頭，突然哭笑起來。
怎麼是媽媽呢？
媽媽死在了那場車禍里，再也沒醒來，是啊，怎麼會是媽媽呢。
之前他說怕鬼，媽媽走後便從未來過他夢裡了。
怎麼會是媽媽呢。
池厭哭著吃，餛飩變得不好吃了。
「夢裡的餛飩是假的，夢裡的媽媽也是假的……真討厭。」
「什麼夢？傻厭厭，媽媽不是好端端的站在這裡嗎？」
季嫣彎下腰，手輕輕摸到他臉上，像從前一樣，輕柔地擦掉他的眼尾淚。
臉側的手掌觸感真實，暖烘烘的。
池厭不會呼吸了。
這不是夢。
是媽媽……他的媽媽回來了……
是他的媽媽，季嫣回來了。
媽媽……
「嗚……媽嗯嗚……」
眼淚比心跳先一步落下來，池厭又哭了，他看向母親的視野都是淚，手指一直在抖，他想叫「媽媽」，可是嘴巴里含著餛飩，他急得說不出話來。
「怎麼了？厭厭吃個餛飩還吃哭了呀？」
季嫣還是從前那樣，彎著腦袋打趣似得笑他。
池厭餛飩囫圇地吞下去，他站起來直接撲向母親懷裡，還是嗚嗚咽咽的，連完整的字音都湊不出來。
季嫣輕輕拍他的背：「別哭啦，當心噎著！怎麼厭厭還是和從前一樣那麼愛哭，一見到媽媽就哭？」
「……我、我……怕……我害怕。」
池厭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太久沒見過母親了，他害怕什麼，他說不出口。
「厭厭不怕哦，媽媽在，媽媽陪著你，永遠不離開你。」
池厭聽她這麼說，搖著頭，哭得更難受了：「您又騙我……您上次都是這樣……」
上次母親都是這樣，說完了「永遠」，就拋下他一個人離開。
「不騙你，媽媽還要看著厭厭結婚呢，媽媽哪裡捨得離開？厭厭前天說有喜歡的人，媽媽還沒見過呢。」
池厭呼吸顫了下：「前天嗎？」
「對呀，厭厭不記得了嗎？」
「……」
「前天厭厭還說，有喜歡的人要帶來給媽媽看呢，我記得，他是叫靳江寒吧？」
在他視野里的季嫣太溫柔了，就像從前一樣。
「我記得……我一直記得……」
池厭用袖子胡亂地擦眼淚，他笑著擦的，可是眼淚太多了，他擦不完。
季嫣不記得那場車禍，池厭想，這也許是夢，只是季嫣不知道這是夢而已。
就像那天暴雨，他看到被車撞死的母親，他不願意接受，心裡自我形成的屏障，他在有母親的夢裡，沒勇氣面對母親的「死亡」，哪怕死在夢裡也捨不得離開。
沒關係，他現在知道這是夢了，他會更珍惜母親的。
季嫣看不得他哭，池厭抹了淚水，不再哭了，母親要他把餛飩吃了，池厭很聽話，坐到桌前，沒五分鐘就吃完了。
餛飩吃完了，他迫不及待地拉著母親到房間，三月沒見，他有太多話想和母親說。
池厭沒怎麼合過眼，他害怕像之前一樣，合了眼，夢就醒了。他害怕母親再一次離開他。
他就那樣拉著母親暖烘烘的手，拉著不鬆開。
池厭和母親從天昏黃一直說到天黑，期間說了很多很多。
他問母親怎麼知道他愛吃蝦肉餛飩的，母親搖搖頭說她也不知道，她說厭厭發了燒，要吃清淡的，她想不到做什麼給厭厭吃，下意識做了蝦肉餛飩，以前她從來沒做過呢，沒想到做一次就剛好是厭厭愛吃的。
他又問母親什麼時候來這裡的，母親歪著腦袋覺得奇怪，反問他說厭厭是失憶了嗎，她不是一直在這裡，哪裡都沒去過嗎。
池厭彎唇笑起來，點點頭。
母親的記憶似乎停留在車禍發生前，停留在他說要帶靳江寒見母親那天。
母親不記得那場車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