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拍攝
華盛頓特區憲法大道西北1111號，內部稅收服務大樓。
這棟大樓就是美國國稅局irs總部所在地，1936年建成，整體外牆由白色石灰岩壘砌，正面23根高大羅馬柱支撐，莊嚴肅穆。
此時的大樓地下機房內，財政部長格拉斯·狄龍親臨現場，正在觀看思科公司的系統測試。
這是財政部與思科公司合作的第二個項目。
第一個是伊森在總統會議上吹過的那個大數據挖掘技術，現在已經在財政部落地了。
思科把他們給優悠開發的那套匯總分析經營數據的系統，稍微改了改就賣給了財政部。
售價一千兩百萬美元，後續的維護、升級費用另算。
至於財政部用這系統能挖出什麼，就不是他們能看到的了。
今天測試的是irs總部與各州分支機構間的納稅人信息自動查詢系統。
在1962年，聯邦政府規定公民社保號與納稅人識別號兩者合一，這讓計算機統計同一納稅人在不同地區的不同收入成為了可能。
他們之前靠的是紙質報表加第三方強制報送，報表全是人工統計。
如果納稅人在不同地區的利息、股息、現金收入自己不填報，那靠國稅局的低效人工核對就很容易矇混過去。 思科之前給優悠開發的那套門店向總部傳報表的技術，在去年測試成功後，立馬就被irs盯上了。
如果國稅局的計算機能通過統一社保號向全國的分支機構和銀行查詢納稅人的收入、存款等信息，那絕對可以大幅度減少瞞報漏報的情況。
這次的系統開發合同價格更高，一期總部與東部11個州的計算機對接就是三千五百萬美元。
連接成功，應用也沒問題後，國稅局會在距華盛頓一百公里的西維吉尼亞州馬丁斯堡，建立數據處理中心，專門處理分析報表里的數學錯誤和漏報的第三方收入。
這個數據中心也將由思科公司負責建設。
「都準備好了嗎？」
思科這邊的項目經理站在機房中間，看著周圍一圈的主機和磁帶機還有坐在大屁股顯示器前的操作人員們。
「主機準備好了。」
「磁帶機已經啟動。」
各崗位開始報告情況，最後一個拿著電話聽筒的傢伙報告：「紐約那邊也準備就緒了。」
「ok，開始撥號。」
經理一聲令下，吱吱嘎嘎的機械撥號聲響起。 滴！嘟嘟……滴。
線路接通，這邊的程式設計師敲了一串命令進去，主機上的各種指示燈一陣閃爍，然後機房陷入了安靜。
「需要稍等一下，那邊應該正在讀取磁帶。」思科的經理解釋了一句。
大概過了20秒，這邊的印表機突然開始吱吱嘎嘎的往外吐紙。
「嗯，不錯不錯。」
格拉斯·狄龍撕下那張紙，上面正是他們隨機選的一個紐約納稅人的收入情況。
「一分鐘能查詢多少條信息？這個速度能不能再提高一點？」他問道。
「不列印的話一分鐘大概7道10條數據。
現在速度慢主要有三個原因：一是命令手工輸入，二是at&t在紐約地區使用的還是機械交換機，三是磁帶機的讀取速度慢。」
那經理解釋道：「後面我們會讓電腦自動查詢，那樣會快很多。
而且我們現在正在與at&t聯合開發電晶體程控交換機，會進一步提高速度。」 經理沒提磁帶的事兒，因為這個東西不是短期能解決的。
ibm的硬碟現在是容量小、故障多，伺候起來還賊麻煩，遠不如磁帶方便。
「好吧。你們老闆呢？好久沒見他了……」
「老闆在歐洲拍電影，公司的聖誕派對都沒回來參加。」
「哦，他在歐洲也有生意吧……」格拉斯·狄龍突然想起優悠有很多海外公司。
「哎，也不知道國稅局的電腦什麼時候能和國外連接，到時候那些跨國公司的稅務審計，一定會變得很簡單吧。」
站在原地看了一會，格拉斯·狄龍讓他們繼續測試，自己轉身走了。
-----------------
巴黎，在帕爾芒蒂埃街劇組租下的那座公館的頂層閣樓里，劇組正在拍攝。
這裡被布置成了一個畫室的樣子，顏料杯隨意地擺在矮桌上，大小不一的木質畫框或是靠在牆邊，或是擺在架子上。
休·格里菲斯穿著一身油漆匠的黑色工作服坐在畫框前，拿著畫筆對著旁邊投影儀上的畫面，一點一點在畫布上描。
奧黛麗穿著一身白色小禮服裙，直衝沖地推門進來。 「hello，親愛的。」
「hello，papa。」
她過來在格里菲斯臉上親了親。
「哦當心，我身上都是顏料。」小老頭笑道。
「還有很多錢吧？」
奧黛麗看著格里菲斯無奈地說道，「我在廣播裡都聽到了，那場拍賣會！我們得好好談談了，爸爸。」
要不怎麼說待在舒適區里就挺好呢，奧黛麗雖然已經36了，但那種小女孩的感覺還在，這台詞說起來輕鬆無比。
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對父親無可奈何的未出嫁少女。
「哈，我的寶貝，那可是一次巨大的成功！我本可以當場賣出十幾件塞尚作品的……」格里菲斯十分興奮。
「你為什麼總是貪得無厭？該金盆洗手了你！」
「還早，還早。往邊上讓讓……」格里菲斯輕輕推開奧黛麗，繼續研究那投影儀上的畫面。
「yes，多虧了梵谷在畫上只簽名不簽姓，仿冒他的簽名真是省了不少麻煩。
好極了，簡直無懈可擊！」
格里菲斯拿著放大鏡對比了一下自己畫的和投影儀上梵谷的簽名，一模一樣，十分得意。
「不再檢查一下了嗎，爸爸？就這麼快？」奧黛麗的話里充滿了嘲諷。
「哦，這幅『失傳已久』的名作在短期內可不會出售。
我會把它掛起來供人瞻仰……天曉得，總有一天，會有一些豪門巨賈來說服我出售的。」
格里菲斯挺個鷹鉤鼻表情十分無辜，那話的意思似乎是「我可沒有賣假畫，都是他們求著要買的。」
「你可真是老奸巨猾。」
「謝謝誇獎，我的寶貝。」
奧黛麗無奈地幫老頭收拾桌子，可剛端起一盤碎土就被格里菲斯攔住了。
「哦小心！這可不是普通的泥土，這是梵谷的泥土。我是說這是他住處的泥土，我親手從那些十九世紀的舊畫布上刮下來的。」
格里菲斯小心地放好盤子，「這可花了我好幾周的時間，完全可以以假亂真了，你覺得怎麼樣？」 奧黛麗無奈地坐在椅子上，看著老頭給她演示如何從古畫上刮舊顏料。
「我猜當年梵谷創作這些作品時，都沒這麼費勁兒。」
「他當然不用這麼費勁兒了，他就是梵谷啊！」
「哦親愛的，要知道他窮其一生，也只賣出了一幅畫啊！
而我，為了緬懷這位悲劇性的天才，已經賣出兩幅了。」
「爸爸，我說實話，只要你賣出假畫，就是犯罪。無論是以什麼理由……」奧黛麗苦口婆心。
「我又沒坑窮人，我只賣給百萬富翁啊，讓他們如願以償不好嗎？」格里菲斯激動地揮舞手臂。
這種輕鬆幽默的戲份對這兩個老戲骨來說簡直不要太容易，在現場走了兩遍，然後實拍一遍就過了。
彼得·奧圖爾今天沒戲，但酒醒後也跑過來看熱鬧。
「梵谷那麼出名，結果一輩子只賣出過一幅畫嗎？」他悄悄問旁邊的伊森。
「有明確官方記錄的就一幅畫。」伊森招呼劇組轉移樓下繼續拍攝，「可能還有些素描或者定製的作品，但都沒有明確記錄。」
「是哪一副？」彼寶寶跟在後面問個不停。 「是《紅色的葡萄園》。我說你可是文物鑑定專家，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奧黛麗跟在他們後面下樓，同時吐槽自己的搭檔。
「我是研究畫，又不是研究人，誰能想到現在名聲這麼大畫家只賣出過一幅畫呢……
這幅《紅色的葡萄園》現在在哪，咱們抽空去欣賞欣賞怎麼樣？」
「現在要看這幅畫可能有點困難，它現在是莫斯科普希金博物館的收藏品。」伊森聳聳肩。
「你在莫斯科不是有幾個朋友嗎？」彼得就是閒的，純逗悶子。
「我朋友早下台了，現在執政的那位有點缺心眼，我也懶得和那邊扯關係。」
「喂，與其研究怎麼偷渡過去看一幅畫，不如想想中午吃什麼。」奧黛麗推了推彼得。
「是啊，吃什麼？」伊森也看向彼得。
這貨因為好喝酒，到巴黎沒幾天就把劇組拍攝地周圍的酒店、餐館踩了個遍，誰家什麼東西做的好吃他門兒清。
「放心吧，我早定好了，是普羅旺斯燉菜和羊肉什錦鍋，到點了他們就會送過來的。」彼得看看手錶說道。
和以往請廚師跟組或者在製片廠吃飯不同，這次劇組開拍以來的餐食都是找飯店定的。
這電影的置景、道具都很簡單，那些製片經費除了付片酬，大部分都用在提高劇組成員待遇上了。 伊森說是來度假的，那就絕對不是只嘴上說說而已。
反正全場都由20世紀福克斯買單，他沒必要替人家省著。
沒一會兒，劇組在史匹柏的幫忙指揮下準備完畢，拍攝繼續。
有助理在，伊森能歇歇，坐在旁邊看看報紙。
只能怪這年頭娛樂匱乏，要是能有個遊戲機在手裡，誰看報紙啊。
新聞也沒什麼重要的，除了戴高樂總統任命蓬皮杜組建第三屆政府，就是法國總工會與勞工民主聯合會達成協議，實在無趣的很。
翻到第三版時，一個小豆腐塊引起了伊森的注意。
「美國空軍在西班牙東南部，阿爾梅里亞省，帕利馬雷斯村近海域訓練時，發生飛機相撞事故。
一架kc-135空中加油機與一架b-52g轟炸機相撞，目前損失情況不明，正在搜救中。」
「咦？」伊森撓撓頭，「怎麼這年頭就有美軍掉飛機了？還是b-52和kc-135這種大傢伙……」
-----------------
奧利機場在巴黎北邊，距市中心13公里左右。 此時的戴高樂機場還沒動工，要投入使用還得再等8年，奧利機場就是現在巴黎的主力機場。
nfl總裁皮特·羅澤爾走下飛機，先被巴黎冬季的寒風吹得一激靈。
他緊了緊風衣，跟著abc電視台的廣告部總監朱利安·蘭德爾上了來接他們的汽車。
「朱利安，你們老闆平時都這麼……呃……這麼行蹤縹緲嗎？」
汽車順著讓·饒勒斯大街行駛，皮特看著飛速掠過的風景感覺有點不真實。
他是被abc的人忽悠來找伊森的，希望他能出個主意，讓nfl聯盟止損盈利。
球員簽約費高漲，年輕觀眾不斷被afl奪走，部分球隊經營困難，已經難以為繼。
afl那邊也不好過，因為成立時間晚，財力本身就不如nfl，還不斷推高球員簽約費，只能說成本已經失控了。
兩人坐車來到劇組拍攝的公館，正好趕上劇組場間休息，一群人聚在客廳，彼得·奧圖爾彈鋼琴，奧黛麗·赫本、休·格里夫斯和查爾斯·博耶三人隨著伴奏跳查爾斯頓舞。
鋼琴節奏歡快，劇組工作人員隨著節奏拍著手，場地中間，兩個老頭一個少婦動作統一地伸胳膊踢腿，伴隨著音樂不停變換動作。
要說這幫從黃金年代打拼過來的老牌影星還真是不一樣，老胳膊老腿的，跳起舞來居然一點不落下風。
查爾斯·博耶今年都67了，但戴著禮帽拿著手杖依然跳得靈活無比，節奏變換間還能拉著奧黛麗轉一圈，頗有黃金年代《雨中曲》的風采。 「老闆，老闆！」
伊森正在鼓掌歡呼，突然聽到後面有人叫他，回頭一看，原來是史匹柏帶著朱利安和一個不認識的男人。
「老闆，這位是nfl的總裁皮特·羅澤爾先生。」朱利安介紹道。
「瓊斯先生的大名如雷貫耳，沒想到這麼年輕，真是令人佩服。」
「羅澤爾先生過獎了，不過是些虛名而已，你這次來是？」
伊森看向朱利安，那貨忙說道：「老闆，羅澤爾先生有些事情想諮詢一下，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有時間。」
伊森想了想，廣告部主管專門陪著，又是從美國大老遠飛過來的，還是要重視一下，便叫過史匹柏。
「我這兒有客人，你看著點時間，休息兩個小時就行了，等會到點了就招呼劇組繼續拍攝。」
「好的老闆。」
吩咐完助理，伊森又和惠勒導演打了個招呼，然後帶著朱利安和羅澤爾兩人去了現場辦公室。
進屋落座後，朱利安先說了說來龍去脈，羅澤爾也介紹了一下他們目前的狀況，讓伊森對事情有了個概念。
別看皮特·羅澤爾貴為總裁，年賺上百萬，一句話就能決定明星球員的生死命運，但在伊森這種通天大佬面前也是壓力山大。 人家……不能說拔根汗毛吧，至少那胳膊肘都比自己腰粗。
「哦，這麼說你們已經和afl接觸過了，對方也有合併的意思？」聽完他們的介紹，伊森問道。
「是的，但在決定之前，我還想看看有沒有別的辦法。」皮特·羅澤爾疲憊地說道。
「老闆，nfl和afl現在的問題都是年輕觀眾流失，球員薪資過高。現在這種惡性競爭情況如果不能解決，誰都維持不下去。」
朱利安把臉轉到伊森這邊，在羅澤爾看不到的角度對著伊森一陣擠眉弄眼。
伊森暗自撇撇嘴，這貨估計是想拿到兩個聯盟聯賽的廣告位才把人帶到自己這兒的。
他依稀記得abc曾向他匯報過這事兒，不過時間太長，他又日理萬機的，早就忘了。
「你們還挺會給我找活兒的，不過後世超級碗比賽號稱美利堅小春晚，摻和一下也不錯。」
伊森想到這，笑嘻嘻地起身親自給羅澤爾倒了杯咖啡。
這棟大樓就是美國國稅局irs總部所在地，1936年建成，整體外牆由白色石灰岩壘砌，正面23根高大羅馬柱支撐，莊嚴肅穆。
此時的大樓地下機房內，財政部長格拉斯·狄龍親臨現場，正在觀看思科公司的系統測試。
這是財政部與思科公司合作的第二個項目。
第一個是伊森在總統會議上吹過的那個大數據挖掘技術，現在已經在財政部落地了。
思科把他們給優悠開發的那套匯總分析經營數據的系統，稍微改了改就賣給了財政部。
售價一千兩百萬美元，後續的維護、升級費用另算。
至於財政部用這系統能挖出什麼，就不是他們能看到的了。
今天測試的是irs總部與各州分支機構間的納稅人信息自動查詢系統。
在1962年，聯邦政府規定公民社保號與納稅人識別號兩者合一，這讓計算機統計同一納稅人在不同地區的不同收入成為了可能。
他們之前靠的是紙質報表加第三方強制報送，報表全是人工統計。
如果納稅人在不同地區的利息、股息、現金收入自己不填報，那靠國稅局的低效人工核對就很容易矇混過去。 思科之前給優悠開發的那套門店向總部傳報表的技術，在去年測試成功後，立馬就被irs盯上了。
如果國稅局的計算機能通過統一社保號向全國的分支機構和銀行查詢納稅人的收入、存款等信息，那絕對可以大幅度減少瞞報漏報的情況。
這次的系統開發合同價格更高，一期總部與東部11個州的計算機對接就是三千五百萬美元。
連接成功，應用也沒問題後，國稅局會在距華盛頓一百公里的西維吉尼亞州馬丁斯堡，建立數據處理中心，專門處理分析報表里的數學錯誤和漏報的第三方收入。
這個數據中心也將由思科公司負責建設。
「都準備好了嗎？」
思科這邊的項目經理站在機房中間，看著周圍一圈的主機和磁帶機還有坐在大屁股顯示器前的操作人員們。
「主機準備好了。」
「磁帶機已經啟動。」
各崗位開始報告情況，最後一個拿著電話聽筒的傢伙報告：「紐約那邊也準備就緒了。」
「ok，開始撥號。」
經理一聲令下，吱吱嘎嘎的機械撥號聲響起。 滴！嘟嘟……滴。
線路接通，這邊的程式設計師敲了一串命令進去，主機上的各種指示燈一陣閃爍，然後機房陷入了安靜。
「需要稍等一下，那邊應該正在讀取磁帶。」思科的經理解釋了一句。
大概過了20秒，這邊的印表機突然開始吱吱嘎嘎的往外吐紙。
「嗯，不錯不錯。」
格拉斯·狄龍撕下那張紙，上面正是他們隨機選的一個紐約納稅人的收入情況。
「一分鐘能查詢多少條信息？這個速度能不能再提高一點？」他問道。
「不列印的話一分鐘大概7道10條數據。
現在速度慢主要有三個原因：一是命令手工輸入，二是at&t在紐約地區使用的還是機械交換機，三是磁帶機的讀取速度慢。」
那經理解釋道：「後面我們會讓電腦自動查詢，那樣會快很多。
而且我們現在正在與at&t聯合開發電晶體程控交換機，會進一步提高速度。」 經理沒提磁帶的事兒，因為這個東西不是短期能解決的。
ibm的硬碟現在是容量小、故障多，伺候起來還賊麻煩，遠不如磁帶方便。
「好吧。你們老闆呢？好久沒見他了……」
「老闆在歐洲拍電影，公司的聖誕派對都沒回來參加。」
「哦，他在歐洲也有生意吧……」格拉斯·狄龍突然想起優悠有很多海外公司。
「哎，也不知道國稅局的電腦什麼時候能和國外連接，到時候那些跨國公司的稅務審計，一定會變得很簡單吧。」
站在原地看了一會，格拉斯·狄龍讓他們繼續測試，自己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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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在帕爾芒蒂埃街劇組租下的那座公館的頂層閣樓里，劇組正在拍攝。
這裡被布置成了一個畫室的樣子，顏料杯隨意地擺在矮桌上，大小不一的木質畫框或是靠在牆邊，或是擺在架子上。
休·格里菲斯穿著一身油漆匠的黑色工作服坐在畫框前，拿著畫筆對著旁邊投影儀上的畫面，一點一點在畫布上描。
奧黛麗穿著一身白色小禮服裙，直衝沖地推門進來。 「hello，親愛的。」
「hello，papa。」
她過來在格里菲斯臉上親了親。
「哦當心，我身上都是顏料。」小老頭笑道。
「還有很多錢吧？」
奧黛麗看著格里菲斯無奈地說道，「我在廣播裡都聽到了，那場拍賣會！我們得好好談談了，爸爸。」
要不怎麼說待在舒適區里就挺好呢，奧黛麗雖然已經36了，但那種小女孩的感覺還在，這台詞說起來輕鬆無比。
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對父親無可奈何的未出嫁少女。
「哈，我的寶貝，那可是一次巨大的成功！我本可以當場賣出十幾件塞尚作品的……」格里菲斯十分興奮。
「你為什麼總是貪得無厭？該金盆洗手了你！」
「還早，還早。往邊上讓讓……」格里菲斯輕輕推開奧黛麗，繼續研究那投影儀上的畫面。
「yes，多虧了梵谷在畫上只簽名不簽姓，仿冒他的簽名真是省了不少麻煩。
好極了，簡直無懈可擊！」
格里菲斯拿著放大鏡對比了一下自己畫的和投影儀上梵谷的簽名，一模一樣，十分得意。
「不再檢查一下了嗎，爸爸？就這麼快？」奧黛麗的話里充滿了嘲諷。
「哦，這幅『失傳已久』的名作在短期內可不會出售。
我會把它掛起來供人瞻仰……天曉得，總有一天，會有一些豪門巨賈來說服我出售的。」
格里菲斯挺個鷹鉤鼻表情十分無辜，那話的意思似乎是「我可沒有賣假畫，都是他們求著要買的。」
「你可真是老奸巨猾。」
「謝謝誇獎，我的寶貝。」
奧黛麗無奈地幫老頭收拾桌子，可剛端起一盤碎土就被格里菲斯攔住了。
「哦小心！這可不是普通的泥土，這是梵谷的泥土。我是說這是他住處的泥土，我親手從那些十九世紀的舊畫布上刮下來的。」
格里菲斯小心地放好盤子，「這可花了我好幾周的時間，完全可以以假亂真了，你覺得怎麼樣？」 奧黛麗無奈地坐在椅子上，看著老頭給她演示如何從古畫上刮舊顏料。
「我猜當年梵谷創作這些作品時，都沒這麼費勁兒。」
「他當然不用這麼費勁兒了，他就是梵谷啊！」
「哦親愛的，要知道他窮其一生，也只賣出了一幅畫啊！
而我，為了緬懷這位悲劇性的天才，已經賣出兩幅了。」
「爸爸，我說實話，只要你賣出假畫，就是犯罪。無論是以什麼理由……」奧黛麗苦口婆心。
「我又沒坑窮人，我只賣給百萬富翁啊，讓他們如願以償不好嗎？」格里菲斯激動地揮舞手臂。
這種輕鬆幽默的戲份對這兩個老戲骨來說簡直不要太容易，在現場走了兩遍，然後實拍一遍就過了。
彼得·奧圖爾今天沒戲，但酒醒後也跑過來看熱鬧。
「梵谷那麼出名，結果一輩子只賣出過一幅畫嗎？」他悄悄問旁邊的伊森。
「有明確官方記錄的就一幅畫。」伊森招呼劇組轉移樓下繼續拍攝，「可能還有些素描或者定製的作品，但都沒有明確記錄。」
「是哪一副？」彼寶寶跟在後面問個不停。 「是《紅色的葡萄園》。我說你可是文物鑑定專家，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奧黛麗跟在他們後面下樓，同時吐槽自己的搭檔。
「我是研究畫，又不是研究人，誰能想到現在名聲這麼大畫家只賣出過一幅畫呢……
這幅《紅色的葡萄園》現在在哪，咱們抽空去欣賞欣賞怎麼樣？」
「現在要看這幅畫可能有點困難，它現在是莫斯科普希金博物館的收藏品。」伊森聳聳肩。
「你在莫斯科不是有幾個朋友嗎？」彼得就是閒的，純逗悶子。
「我朋友早下台了，現在執政的那位有點缺心眼，我也懶得和那邊扯關係。」
「喂，與其研究怎麼偷渡過去看一幅畫，不如想想中午吃什麼。」奧黛麗推了推彼得。
「是啊，吃什麼？」伊森也看向彼得。
這貨因為好喝酒，到巴黎沒幾天就把劇組拍攝地周圍的酒店、餐館踩了個遍，誰家什麼東西做的好吃他門兒清。
「放心吧，我早定好了，是普羅旺斯燉菜和羊肉什錦鍋，到點了他們就會送過來的。」彼得看看手錶說道。
和以往請廚師跟組或者在製片廠吃飯不同，這次劇組開拍以來的餐食都是找飯店定的。
這電影的置景、道具都很簡單，那些製片經費除了付片酬，大部分都用在提高劇組成員待遇上了。 伊森說是來度假的，那就絕對不是只嘴上說說而已。
反正全場都由20世紀福克斯買單，他沒必要替人家省著。
沒一會兒，劇組在史匹柏的幫忙指揮下準備完畢，拍攝繼續。
有助理在，伊森能歇歇，坐在旁邊看看報紙。
只能怪這年頭娛樂匱乏，要是能有個遊戲機在手裡，誰看報紙啊。
新聞也沒什麼重要的，除了戴高樂總統任命蓬皮杜組建第三屆政府，就是法國總工會與勞工民主聯合會達成協議，實在無趣的很。
翻到第三版時，一個小豆腐塊引起了伊森的注意。
「美國空軍在西班牙東南部，阿爾梅里亞省，帕利馬雷斯村近海域訓練時，發生飛機相撞事故。
一架kc-135空中加油機與一架b-52g轟炸機相撞，目前損失情況不明，正在搜救中。」
「咦？」伊森撓撓頭，「怎麼這年頭就有美軍掉飛機了？還是b-52和kc-135這種大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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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利機場在巴黎北邊，距市中心13公里左右。 此時的戴高樂機場還沒動工，要投入使用還得再等8年，奧利機場就是現在巴黎的主力機場。
nfl總裁皮特·羅澤爾走下飛機，先被巴黎冬季的寒風吹得一激靈。
他緊了緊風衣，跟著abc電視台的廣告部總監朱利安·蘭德爾上了來接他們的汽車。
「朱利安，你們老闆平時都這麼……呃……這麼行蹤縹緲嗎？」
汽車順著讓·饒勒斯大街行駛，皮特看著飛速掠過的風景感覺有點不真實。
他是被abc的人忽悠來找伊森的，希望他能出個主意，讓nfl聯盟止損盈利。
球員簽約費高漲，年輕觀眾不斷被afl奪走，部分球隊經營困難，已經難以為繼。
afl那邊也不好過，因為成立時間晚，財力本身就不如nfl，還不斷推高球員簽約費，只能說成本已經失控了。
兩人坐車來到劇組拍攝的公館，正好趕上劇組場間休息，一群人聚在客廳，彼得·奧圖爾彈鋼琴，奧黛麗·赫本、休·格里夫斯和查爾斯·博耶三人隨著伴奏跳查爾斯頓舞。
鋼琴節奏歡快，劇組工作人員隨著節奏拍著手，場地中間，兩個老頭一個少婦動作統一地伸胳膊踢腿，伴隨著音樂不停變換動作。
要說這幫從黃金年代打拼過來的老牌影星還真是不一樣，老胳膊老腿的，跳起舞來居然一點不落下風。
查爾斯·博耶今年都67了，但戴著禮帽拿著手杖依然跳得靈活無比，節奏變換間還能拉著奧黛麗轉一圈，頗有黃金年代《雨中曲》的風采。 「老闆，老闆！」
伊森正在鼓掌歡呼，突然聽到後面有人叫他，回頭一看，原來是史匹柏帶著朱利安和一個不認識的男人。
「老闆，這位是nfl的總裁皮特·羅澤爾先生。」朱利安介紹道。
「瓊斯先生的大名如雷貫耳，沒想到這麼年輕，真是令人佩服。」
「羅澤爾先生過獎了，不過是些虛名而已，你這次來是？」
伊森看向朱利安，那貨忙說道：「老闆，羅澤爾先生有些事情想諮詢一下，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有時間。」
伊森想了想，廣告部主管專門陪著，又是從美國大老遠飛過來的，還是要重視一下，便叫過史匹柏。
「我這兒有客人，你看著點時間，休息兩個小時就行了，等會到點了就招呼劇組繼續拍攝。」
「好的老闆。」
吩咐完助理，伊森又和惠勒導演打了個招呼，然後帶著朱利安和羅澤爾兩人去了現場辦公室。
進屋落座後，朱利安先說了說來龍去脈，羅澤爾也介紹了一下他們目前的狀況，讓伊森對事情有了個概念。
別看皮特·羅澤爾貴為總裁，年賺上百萬，一句話就能決定明星球員的生死命運，但在伊森這種通天大佬面前也是壓力山大。 人家……不能說拔根汗毛吧，至少那胳膊肘都比自己腰粗。
「哦，這麼說你們已經和afl接觸過了，對方也有合併的意思？」聽完他們的介紹，伊森問道。
「是的，但在決定之前，我還想看看有沒有別的辦法。」皮特·羅澤爾疲憊地說道。
「老闆，nfl和afl現在的問題都是年輕觀眾流失，球員薪資過高。現在這種惡性競爭情況如果不能解決，誰都維持不下去。」
朱利安把臉轉到伊森這邊，在羅澤爾看不到的角度對著伊森一陣擠眉弄眼。
伊森暗自撇撇嘴，這貨估計是想拿到兩個聯盟聯賽的廣告位才把人帶到自己這兒的。
他依稀記得abc曾向他匯報過這事兒，不過時間太長，他又日理萬機的，早就忘了。
「你們還挺會給我找活兒的，不過後世超級碗比賽號稱美利堅小春晚，摻和一下也不錯。」
伊森想到這，笑嘻嘻地起身親自給羅澤爾倒了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