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陰差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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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在一旁的助理和保鏢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都聽出來這是韓松辭的警告。

  可蘇歲初和蘇平川卻沒聽出來,他倆只以為韓松辭是不想給酬金。

  「他自己說要給一千萬的,又不是我要的,就讓他給一千萬。」

  蘇平川腎上腺激素狂飆,他已經沉浸在即將一夜暴富的興奮中。

  蘇歲初雖然不認識韓松辭,但能看得出來他不好惹。

  「那塊表可能值一千萬,但我們倆肯定不值得,一萬已經不少,別惹是非。」

  蘇平川還要說什麼,被蘇歲初一個眼神震懾,他只敢嘴唇張張合合卻不敢發出聲音。

  父母常說蘇歲初聰明,讓蘇平川多聽她的。

  蘇歲初走到韓松辭面前,她才二十歲年齡,就算心智成熟也裝不出認知以外的睿智心機,「我們不要一千萬,只要一萬。」

  韓松辭這才認真打量眼前的女孩,臉上粉黛未施,明眸皓齒,一雙大眼睛占了一大片面容五官,有幾分似曾相識的熟悉感,韓松辭不確定,這人是不是曾去過趙炳天的那棟別墅,用生肉餵過自己。

  她比那個上躥下跳的蠢猴子聰明一些,知道不把心思擺在臉上。

  「我要先見到我弟弟。」韓松辭耐著心性和她討價還價。

  蘇歲初奇怪地看著他,「我們不知道你弟弟在哪兒。」

  蘇平川這時候湊過來,把蘇歲初攔在身後,他自作主張道,「知道知道,我知道。」

  「你在說什麼!」蘇歲初瞪著蘇平川。

  蘇平川五官亂飛地暗示著,「就在我們家嘛。」

  韓松辭看著他倆你來我往地演戲,心想,終於按耐不住要暴露真正的野心了。

  「我跟你們去。」

  蘇平川看了看豪車,「你這車不好走,坐我們的車吧。」

  他本是熱情邀約,可落在韓松辭及下屬眼中,就是蘇平川在威脅他們。

  韓松辭跟在蘇平川身後,抬腿走了幾步路,被助理徐凱攔住,「韓總,我們沒去過平安鎮,那裡的情況無法具體掌握,不能安排人手,您不能去冒險。」

  韓松辭抬頭看眼等在一旁的蘇平川,目光從他那張哈士奇一樣樂呵呵的臉上,移到他身上廉價短袖和洗得皺皺巴巴的長褲,露出鄙夷不屑的表情,「按我說的去做。」

  徐凱仍舊放心不下,「我陪您一起去。」

  蘇平川這時候聽明白了,「你就別去了,車裡坐不下,我肯定平安把你老闆送回來,我們這裡是平安縣,肯定一路平安嘛。」

  說完自己傻狗一樣笑起來。

  徐凱嘴角抖了抖,還要張嘴說話,被韓松辭抬手制止,「你不用去。」

  「韓總……」徐凱欲言又止著,看著韓松辭跟著蘇平川和蘇歲初離開。

  -

  蘇平川口中所說的車,是輛帶翻斗的藍色三輪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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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車吧,你坐後面。」

  蘇平川開心極了,熱情地從座下拿出一把摺疊椅,展開放在翻斗里,示意韓松辭坐上去。

  翻斗里散落著兩三片菜葉子,一小把綠豆芽,這車一看就是裝過菜。

  韓松辭眉頭狠狠地皺著,「趙炳天沒給你們錢嗎?」

  蘇平川看向蘇歲初,莫名其妙地問,「趙炳天是誰?」

  「趙秉田,秉田叔,每年發錢的那個。」蘇歲初略微回憶後提醒。

  蘇平川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沖韓松辭說道,「給啊,每年都給,不過這老小子自己富得流油對我們卻是摳摳搜搜,給一次錢跟割他的肉一樣……」

  趙炳天最後落得眾叛親離最大的原因就是他為人小氣,對親屬和親信都變著法子刮上一層油。

  人對上了,事情也對上了。

  這人應該就是趙炳天的私生子。

  韓松辭伸出食指,嫌棄地點了點蘇平川的肩膀,「你坐後面去。」

  蘇平川一臉懵,「那誰開車?」

  「她。」韓松辭又指了指蘇歲初。

  蘇平川眼珠子咕嚕嚕地轉,想到什麼開心事,咯咯笑出聲,麻利地從車上下來,手撐著三輪車護欄,靈活地翻身上車,穩穩地坐在翻斗車裡的小板凳上。

  「也行,我妹也會開車。」蘇平川抱著手臂,心大地接受韓松辭的安排。

  蘇歲初瞪著眼睛,「蘇平川,你有點腦子沒有?讓你去送貨,你去草地里偷懶,還惹回來一大堆麻煩。」

  蘇歲初嘴裡罵罵咧咧地訓斥著,眼睛還不耐煩地瞪了眼旁邊坐著的「大麻煩」韓松辭。

  蘇平川捂著耳朵,嗚嗚哇哇地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別罵了別罵了,我聽不到。」

  車子以起飛的速度躥出去。

  韓松辭原本抱著雙臂端正著坐姿,被這車的彈射速度嚇了一跳,連忙抓住一旁的護欄扶手。

  蘇歲初小聲吐槽,「裝貨。」

  蘇歲初停車,招呼韓松辭下車,「下來吧,到了。」

  韓松辭看著眼前窮酸的矮牆破屋,站在門口遲疑了一下,趙炳天的確苛待了這對兄妹。

  這對兄妹對趙炳天怨憤,仇恨自己好像是有道理的,但是他們綁架韓松硯就是觸了逆鱗。

  「快進來吧。」蘇平川要伸手拉韓松辭,被他側身避開了。

  蘇平川絲毫不在意,掀開帘子,進屋裡去了。

  【我倒要看看他們敢耍什麼花招。】

  韓松辭掀開帘子,也走進屋裡。

  蘇平川倒是熱情,吩咐蘇歲初倒水洗水果,被蘇歲初狠狠地瞪了一眼。

  這屋裡和屋外沒有多大區別,一樣的簡單,只是多了個帶屋頂的四面牆。

  「我弟弟呢?」韓松辭的耐心徹底用完了。

  「哦,忘了。」

  蘇平川恍然大悟著,他走到一張矮桌旁,彎腰從桌上拿起一個暗色匣子,遞到韓松辭面前。

  「喏,你弟弟。」

  韓松辭殺人的心都有了。

  蘇平川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話,「發現手錶那裡,還有一件衣服,我原本打算留著自己穿的,但碼數小了,穿不上。」

  「我到的時候,地上挺大一片血,你弟弟應該是受傷了,那附近是沒開發的荒山,不知道他去那裡幹嘛,可能是走錯上山的路了。」

  「你弟弟估計是找不到了,這件衣服就留著做個衣冠冢吧。」

  「我們提供這麼大的線索,怎麼說也值十萬塊錢吧。」

  嘲諷、挑釁。

  這人,用著張二百五的蠢臉,就敢戲耍我。

  韓松辭冷笑一聲,「你們不看電視嗎?」

  蘇平川轉頭,看了眼無辜的破電視,詫異,「早就壞了,你還要看電視?」

  「……」韓松辭眯起眼睛,「你們不知道我是誰?」

  蘇平川微微搖頭,坦誠道,「不知道啊,你很有名?」

  蘇歲初忍無可忍,這時候走過來,她奪過蘇平川手裡的匣子扔回桌上,「這裡面根本不是你弟弟的衣服,除了一塊手錶,我們沒有其他線索。一萬塊錢不用給了,你走吧。」

  蘇平川阻攔不及,就見盒子被扔回去,裡面那件廉價外套掉出來。

  「幹嘛不要,是這人承諾要給的。」

  蘇平川看向韓松辭,他故意做出兇狠的表情,「你必須給,不給今天走不了。」

  蘇歲初抬手,在蘇平川肩膀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蘇平川你的大腦褶皺是不是被豬拱平了,這人明顯是逗你的,要給他早就給了。」

  「你怎麼看出來的?」蘇平川真誠發問。

  「呵……」蘇歲初被氣笑了。

  做戲為了加價。

  可他們演戲太拙劣、劇本太拖沓慢熱,韓松辭已經沒有等待下文的耐心。

  「你別走啊,一萬不想給的話,五千就行……」

  蘇平川看著韓松辭走向門口,他不甘心地追過去,繼續討價還價。

  韓松辭沒打算走。

  他走到門口,不是打開門走出去,而是把木門後的插銷掛上。

  兄妹兩個眼神莫名地看向韓松辭,連裝腔作勢的爭吵都忘了。

  「我弟弟在哪裡?」

  韓松辭轉過身,臉上蒙著一層薄薄的寒霜,這已經是他用理智做出的最溫和的表情。

  他希望面前這倆蠢人能識相一點,說出韓松硯的下落。

  可蘇平川和蘇歲初這對蠢人,偏偏要裝傻到底,偏偏要挑釁韓松辭的忍耐力。

  蘇平川和蘇歲初對視一眼,倆人都知道這次真的攤上事兒了。

  「我們真的不知道。」

  蘇歲初看出這人不好惹,只想趕快把他送走。

  蘇平川卻沒半點眼力見,「要不一千?」

  剛說完,又被蘇歲初揍了一拳。

  韓松辭又看到了那根討厭的手指,他真的很討厭有人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來晃去。

  總會讓他想起小時候,他被關在狗籠子裡,趙炳天那傻兒子拿著骨頭在他眼前晃悠,逼迫韓松辭學狗叫,威脅著要把韓松硯扔進游泳池的日子。

  他討厭極了。

  以前他怎麼做的呢。

  以前韓松辭忍耐著,等著那隻手挑釁地伸到面前時,他快狠地張口咬住,生生地撕咬下來一塊肉來,後來趙炳天的兒子再也不敢在韓松辭面前伸手比劃。

  「啊!」

  一聲悽厲慘叫,在老房子裡響起。

  蘇平川眼睜睜看著韓松辭扭住他右側肩膀,輕鬆地向後一折,一陣鑽心疼痛後,他的右邊肩膀便無力地垂落著。

  蘇平川抬頭,看向韓松辭的眼神猶如他是尊夜叉羅剎。

  「哥。」

  蘇歲初連忙跑上前,攙扶住蘇平川脫落的肩膀。

  蘇平川疼得喘氣聲粗重,卻說不出話來。

  「你做什麼?」蘇歲初抬頭,怒瞪著韓松辭。

  韓松辭溫柔地提醒,「別在我面前伸手指。

  「我他……」

  蘇平川還要上前理論,被蘇歲初制止住,她呵斥道,「他是瘋子,別惹他。」

  韓松辭想,女的的確比男的聰明,終於看出他是個瘋子了。

  可她有一點說錯了,他們已經惹著他了。

  -

  蘇歲初攙扶著蘇平川走到角落坐下,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手臂,「疼不疼?給你說了別惹事。」

  蘇平川疼得冷汗直流,「我不是想快點把帳還完嘛。」

  不多時,門外傳來汽車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響,聽聲音,來得不止一輛車。

  蘇歲初和蘇平川面面相覷,兩個人都怕極了。

  「現在怎麼辦?」蘇平川這時候知道自己闖禍了。

  蘇歲初微微搖頭,她也不知道。

  她想報警的,但手機十分鐘前被韓松辭藉口借用電話給借走了。

  「要不給他說,我們不要酬金……」蘇平川怯懦懦地小聲說。

  蘇歲初無語地橫他一眼,「就算我們倒找一萬塊錢,他都不會放過我們了。」

  「那他想幹嘛?」蘇平川縮了縮身子,躲在蘇歲初身後。

  韓松辭邁著沉穩的步子走過來,拎起蘇平川完好的那側肩膀,拖拽著把他扯到門口,打開門閂,往外一推,動作流暢,蘇平川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被推出門,一灘爛泥一樣癱坐在地上。

  蘇歲初抬腿要邁出門,卻被韓松辭伸出一條手臂攔住。

  「你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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