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小年夜
臘月二十三，小年。
午後三點，Sunny的公寓客廳已不復平日模樣。
林軒踩著梯子，將一副墨跡淋漓、還帶著淡淡墨香的春聯貼在大門兩側。
那是他昨天寫的，用的是之前拍《祝福你》時買的紅紙，上聯「順遂安康常自在」，下聯「溫暖喜樂永相隨」，橫批「隨遇而安」。
字算不上名家風骨，但筆畫舒展，透著誠摯的祝願。
「呀，迎面而來的慵懶感，這是什麼鬼橫批？」Sunny端著一盤剛洗好的蘋果走過來，仰頭看著，哭笑不得。
「應景。」林軒從梯子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我們頻道的核心精神就是主打一個輕鬆寫意的舒適感，加上對新年的美好願望，完美融合。」
客廳里，原有的家具被重新歸置，騰出中央區域，希澈貢獻的那套便攜投影設備已經架設好，幕布垂下。
沙發、懶人沙發、坐墊、地毯構成了一個鬆散的觀影區。
茶几上，各色零食、水果、飲料堆得滿滿當當，泰妍帶來的年糕和金桔，初瓏分發的日本白色戀人餅乾，雪莉準備的色彩繽紛的馬卡龍，還有林軒提前滷好的牛肉、雞爪等中式冷盤，混雜在一起，洋溢著節日特有的豐盛與雜亂。
陽台的玻璃窗上，貼著林軒和Sunny一起剪的、略顯笨拙但充滿心意的窗花，小魚、福字、抱著元寶的貓（小鹽版）。
「我們鹽總呢？今天它可是主角之一。」孝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和T-ara的姐姐們一起到了，手裡提著精緻的禮盒。
居麗溫柔地笑著，恩靜好奇地打量充滿華國年味的布置，智妍則一進門眼睛就開始搜尋貓影。
小鹽正躺在它的專屬貓爬架頂端，對逐漸增多的人聲和食物的香氣報以淡然的睥睨。
直到孝敏和智妍拿出新型貓條試圖「進貢」，它才勉為其難地賞臉舔了兩口，隨即又恢復了高冷姿態。
允兒和剛從日本風塵僕僕歸來的初瓏和夏榮幾乎是前後腳到的。
初瓏臉上帶著長途飛行後的淡淡倦色，但笑容依然溫柔，將包裝精美的小點心分給大家：「一點手信，希望合口味。」
允兒則熟門熟路地幫忙把飲料放進冰箱，順便檢查了一下投影設備連接，她的周到仿佛刻在骨子裡。
Krystal是和梁穎恩一起來的，時間稍晚，接近四點。
她穿著一件柔軟的白色高領羊絨衫，搭配深灰色羊毛長褲，外罩一件正紅色的及腰開衫，清冷的色調被那抹紅色點亮，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妝容清淡，顯得格外乾淨。
梁穎恩則是一貫的活潑打扮，拎著一袋據說很好吃的新派韓式炸雞。
「打擾了，Sunny歐尼，林軒歐巴。」Krystal的聲音比平時稍軟一些，目光在客廳里掃過，看到林軒身上那套她送的、繡著暗紋竹葉的深紅色中式家居服時，眼睛微微一亮，隨即很自然地移開，唇角似乎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哇，林軒歐巴，這衣服很襯你嘛！秀晶眼光不錯！」梁穎恩快人快語，笑嘻嘻地說破。
Krystal輕輕拍了她一下，耳根不易察覺地有點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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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軒低頭看了看自己合身的衣服，對Krystal笑了笑：「謝謝，衣服很舒服，也很應景。」
人來齊了。
客廳里頓時充滿了各種聲浪，希澈和泰妍在爭論哪種年糕吃法最正宗，雪莉、夏榮和孝敏、智妍圍著鹽總試圖拍照，允兒、初瓏和Sunny坐在沙發上聊著近況，恩靜和居麗安靜地品嘗著茶點。
梁穎恩則迅速融入了年糕爭論組。
下午五點半，食物的香氣從廚房瀰漫開來。
林軒開始將最後幾道熱菜出鍋，松鼠鱖魚、蒜蓉粉絲蒸蝦、鮑魚紅燒肉、上湯娃娃菜……中西合璧的餐桌上，色彩與香氣交織，勾人食慾。
大家幫忙擺盤、端菜，吵吵嚷嚷，像極了一個真正的大家庭年夜飯前奏。
十七點五十分。
長桌暫時被冷落，所有人都圍聚到了客廳的觀影區。
或坐沙發，或靠懶人豆袋，或直接盤腿坐在地毯上。
燈光調暗，只留下幾盞暖黃色的氛圍燈。
投影幕布亮起，畫面定格在那張精心設計的封面，眾人錄製結束時燦爛笑容的暖色調剪影。
「要來了要來了！」雪莉小聲興奮道。
「有點緊張是怎麼回事……」泰妍把懷裡的胡蘿蔔抱枕抱得更緊了些。
希澈清了清嗓子，做出嚴肅表情：「各位，歷史性的一刻！」
林軒拿著平板電腦，坐在靠近設備的地方，手指懸在播放鍵上方，另一隻手刷新著YouTube和B站的發布頁面。
私人群里，Amber和Henry也從海外發來了「在線等！」的消息。
六點整。
「發布了。」林軒低聲說，同時按下了播放鍵。
熟悉的、經過精心混音的前奏流淌出來，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屏幕上，暖光籠罩的「客廳」布景展開，泰妍拿著福字，帶著比第一次走排時自然太多的笑容走入鏡頭……
接下來的五分鐘，客廳變成了一個同步率極高的反應現場。
當泰妍唱到「心坎中」並露出那個略帶羞澀的閉眼表情時，本尊發出一聲哀鳴把臉埋進抱枕，但立刻又被身邊的希澈嘲笑：「哎一股！泰妍！你這個表情管理！」眾人鬨笑。
T-ara四人合唱部分出現時，孝敏、居麗、恩靜、智妍不約而同地屏息了一瞬。
看到那個低位鏡頭捕捉到的、她們在鏡頭外緊緊相握的手部特寫時，孝敏長長呼出一口氣，伸手攬住了旁邊智妍的肩膀，智妍眼睛亮亮的，用力點了點頭。
允兒的段落到來時，客廳安靜了許多。
屏幕上的她，在桃花樹下轉身，眼神清澈溫暖，那句「春風為你吹開滿山花」唱得流暢而充滿訴說感。
允兒本人靜靜地看著，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放鬆，唇角浮現出一絲平靜的、認可的微笑。
Sunny側頭看了她一眼，兩人相視一笑。
笑點擔當自然是希澈。
他本人的誇張表演和差點笑場的鏡頭被保留，引發了比錄製時更劇烈的爆笑，希澈自己笑得最大聲，還指著屏幕說：「看！這就是藝能感！天生的！」
而當最後大合唱的副歌部分，鏡頭掃過每一張綻放的笑臉，聲音匯聚成溫暖洪流時，客廳里只剩下影片的聲音。
雪莉靠在Krystal肩頭，眼眶有些濕潤；初瓏微笑著，眼神溫柔；Sunny抱著手臂，看著屏幕上自己和朋友們的樣子，眼中滿是滿足。
片尾字幕升起時，不知道誰先開始的，掌聲響了起來。
不是激烈的歡呼，而是持續的、帶著感動和認可的掌聲，送給影片，也送給彼此。
「成功了。」允兒輕聲說，語氣篤定。
「嗯！」泰妍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真好，看著真好。」
「林軒啊，剪得太棒了！」孝敏豎起大拇指。
希澈跳起來：「還等什麼！快看看反響！」
這句話點燃了大家的熱情。
眾人紛紛拿起手機，刷新頁面。
播放量在以驚人的速度攀升，評論如潮水般湧現。
「哇！破十萬了！這才幾分鐘！」
「中文評論區也好熱鬧！都在說『過年了』、『感動』！」
「看這句！『雖然發音不標準，但這份心太珍貴了，哭死』……」
「哈哈哈希澈歐巴的模仿被截成動圖了！」
成功的喜悅如同香檳的氣泡，在空氣中歡快地迸濺。
這一刻，所有為發音苦惱的深夜，所有剪輯時的反覆斟酌，都化為了屏幕上滾動的讚美和身邊同伴的笑臉。
觀看的激動過後，是豐盛的晚餐。
長桌邊坐得滿滿當當，酒杯相碰，祝福聲不斷。
林軒的手藝再次獲得滿堂彩，連對身材管理嚴格的幾位都忍不住多嘗了幾口。
梁穎恩和雪莉、孝敏她們很快打成一片，笑聲不斷。
Krystal話不算多，但一直在聽，偶爾微笑，目光時常不經意地掠過餐桌對面的林軒。
林軒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平和，卻帶著一絲不同於往常的專注。
餐後，大家或圍坐玩遊戲，或三三兩兩閒談。
客廳有些嘈雜，林軒端著杯水，走到陽台上透氣。
冬夜的風帶著寒意，但屋內透出的暖光和歡笑驅散了冷清。
陽台門被輕輕拉開，又關上。
Krystal走了出來，手裡也拿著一個杯子。
「裡面有點熱。」她輕聲說，站到林軒身邊稍後的位置，也望著夜景。
「嗯。」林軒應了一聲。
兩人之間安靜下來，只有樓下偶爾駛過的車聲和屋內隱約的笑鬧聲做背景。
過了一會兒，Krystal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輕，像夜風送來的低語：「視頻真的很好，歐巴。所有……細微的地方，都能感覺到用心。」
「是大家一起完成的。」林軒轉過頭，看著她被屋內微光勾勒的側臉輪廓，「沒有你們最後在鏡頭前放開自己，再好的剪輯也沒用。」
Krystal微微低頭，看著杯中晃動的液體，沉默了幾秒。
「歐巴，」她抬起眼，這次目光直接落在了林軒臉上，清冷的眸子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澈，「過幾天就除夕了。歐巴……打算怎麼過？回華國嗎？」
「不回了。票不好買，時間也緊，就在這邊。」林軒笑了笑，「大概和Sunny一起，簡單吃點，看看電視裡的春節節目吧。你呢？」
「這樣啊……」Krystal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我除夕應該會和家人一起吃晚飯。然後……」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長長的睫毛垂下又抬起：「晚上，大概會有空。如果……歐巴不覺得打擾的話……」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隱約透出。
不是明確的邀約，更像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拋出一個可供接住的線頭。
就在這時，陽台門「嘩啦」一聲被拉開，雪莉探出頭來：「秀晶！原來你在這裡！快來，到你了，真心話大冒險！」
Krystal被打斷，似乎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又似乎有一絲遺憾。
她對林軒匆匆點了點頭：「那我先進去了，歐巴。」
「好。」林軒看著她回到那片溫暖喧鬧的光亮中，陽台重新恢復寂靜。
他回味著她剛才未竟的話語，心跳在寒冷的空氣里，悄然漏跳了一拍。
派對在深夜才漸近尾聲。
客人們都已經先後離開，最後意猶未盡的希澈也被泰妍拖走了，公寓裡驟然安靜下來，只剩下滿室的食物香氣、凌亂的杯盤和節日裝飾。
林軒和Sunny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臉上的疲憊和滿足。
「累死了……」Sunny癱倒在沙發上，「不過，真不錯。」
「嗯。」林軒開始動手收拾茶几。
「對了，」Sunny拿起手機，劃拉幾下，遞過來，臉上帶著古怪的笑意，「看看，我們鹽總的『商業價值』又漲了。經紀人剛發來的，雪莉和孝敏她們果然發了INS，『喵喵樂園』看到今晚小鹽在派對照片裡那副『眾星捧月』的樣子，想加碼談一個春節主題的系列推廣，報酬……」
她報了個數，確實比CF的酬勞又高了一截。
林軒停下收拾的動作，看了看不遠處已然在貓窩裡蜷成一團安然入睡的鹽總，嘆了口氣：「這讓我要求加薪的立場更加堅定了。人不如貓啊，社長。」
說笑間，兩人合力將客廳大致恢復原狀。
等林軒終於洗漱完畢，躺到客房的床上時，已是凌晨一點。
萬籟俱寂。
白天的喧囂、成功的喜悅、朋友的笑臉，都沉澱為心底一片溫暖的疲憊。
他拿起手機，習慣性掃了一眼，一條未讀信息靜靜地躺在通知欄。
發送人：Krystal。
他點開。
「歐巴，睡了嗎？今晚很開心，謝謝。視頻真的很好。『微笑的表情』」
「過幾天除夕夜，如果……歐巴一個人看新年節目覺得無聊的話，可以給我發信息。我晚上應該有空。我們可以……一起在線看看，聊聊天。『後面跟著一個有點猶豫的、耳朵微垂的貓咪錶情』」
信息分兩條發送，間隔了幾分鐘。
能想像出她打下這些字時，或許微微蹙眉思考，又或許輕輕咬唇的樣子。
不是一時興起的客套，而是經過短暫猶豫後，依然選擇發出的、帶著明確私人指向的邀請。
這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關於中文、關於行程、甚至關於接送求助的聯繫。
它更直接地指向了「共享私人時間」這個領域，哪怕是通過網絡。
林軒沒有立刻回復，他握著手機，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臉。
……
Ins的評論區最先被韓文和英文淹沒。
「？？？！！！這是真實的嗎？？？泰妍和Sunny和允兒同時出現？？？我是在做夢嗎？？？」
「Krystal居然唱了歌？？？鄭秀晶你居然在公開場合唱歌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雪莉掛在Amber身上那一段我看了十七遍。人間水蜜桃今天也是人間掛件。」
「T-ara四個人站在一起，就那樣站在一起，我哭了T T」
「金希澈笑到蹲下去的時候Henry的表情真的太好笑了，像做錯事的大型犬。」
「Amber給Krystal對口型那段，函數魂炸了。炸得粉碎。」
「沒有人提泰妍那個『歡喜』的發音嗎？軟軟你是在唱粵語還是在唱首爾方言啊哈哈哈。」
「我韓國朋友問我林子祥是誰，我該怎麼解釋。」
「中飯過年了。真的過年了。小年夜快樂。」
微博的評論區是另一個維度的戰場。
「臥槽？？？！！！」
「我……我……我他特麼不知道該@誰了。@少女時代@f(x)@T-ara @SuperJunior你們管管啊！」
「果然！打入內部最好的方式就是派個自己人當助理！林軒同志幹得漂亮！」
「泰妍唱粵語，軟軟你知不知道你在唱什麼。你一個全州出生的首爾人為什麼要唱粵語賀歲歌。你告訴我。但是好可愛啊我死了。」
「林允兒的十級中文終於有地方用了。林演員的『時時笑開眉』比我說得標準。我廣東人認證。」
「Krystal唱歌了。2018年了，鄭秀晶女士，在公開場合，唱歌了。函數粉今天可以安詳地走了。」
「雪莉掛Amber頭上那一下，我反覆拉進度條。崔真理你真的好會。人間水蜜桃不是白叫的。」
「金希澈蹲下去那一刻我就知道，金希澈你還是那個金希澈。 Henry在旁邊一臉『我闖禍了』的表情，笑死。」
「走花路吧。所有人都走花路吧。雖然花路太擠了，那你們走鑽石路。反正給我一直走下去。」
「等一下，所以是華納群星版《祝福你》？原唱林子祥葉倩文劉德華那個？你們一群韓國人唱粵語賀歲歌是怎麼回事啊哈哈哈哈哈哈。」
「2018年2月8日，小年夜。記住這一天。以後有人問我韓娛最神奇的活久見是什麼，我就把這個視頻甩出去。」
「T-ara 2018年不解散。四個人。小年夜。一起唱歌。我滿足了。真的滿足了。」
「Sunny聲音好甜啊。李順圭你是什么小年夜的糖果嗎。」
「沒有人說Henry跑調那段嗎？劉憲華你一個音樂天才為什麼要跑調啊哈哈哈哈哈哈金希澈笑到蹲地上了都。」
「小年夜快樂。謝謝你們突然想唱，就唱了。」
那條視頻的微博轉發在二十分鐘內突破了十萬。
評論區置頂的一條熱評只有六個字，點讚數在凌晨之前衝到了第一：
「有生之年！謝謝！」
午後三點，Sunny的公寓客廳已不復平日模樣。
林軒踩著梯子，將一副墨跡淋漓、還帶著淡淡墨香的春聯貼在大門兩側。
那是他昨天寫的，用的是之前拍《祝福你》時買的紅紙，上聯「順遂安康常自在」，下聯「溫暖喜樂永相隨」，橫批「隨遇而安」。
字算不上名家風骨，但筆畫舒展，透著誠摯的祝願。
「呀，迎面而來的慵懶感，這是什麼鬼橫批？」Sunny端著一盤剛洗好的蘋果走過來，仰頭看著，哭笑不得。
「應景。」林軒從梯子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我們頻道的核心精神就是主打一個輕鬆寫意的舒適感，加上對新年的美好願望，完美融合。」
客廳里，原有的家具被重新歸置，騰出中央區域，希澈貢獻的那套便攜投影設備已經架設好，幕布垂下。
沙發、懶人沙發、坐墊、地毯構成了一個鬆散的觀影區。
茶几上，各色零食、水果、飲料堆得滿滿當當，泰妍帶來的年糕和金桔，初瓏分發的日本白色戀人餅乾，雪莉準備的色彩繽紛的馬卡龍，還有林軒提前滷好的牛肉、雞爪等中式冷盤，混雜在一起，洋溢著節日特有的豐盛與雜亂。
陽台的玻璃窗上，貼著林軒和Sunny一起剪的、略顯笨拙但充滿心意的窗花，小魚、福字、抱著元寶的貓（小鹽版）。
「我們鹽總呢？今天它可是主角之一。」孝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和T-ara的姐姐們一起到了，手裡提著精緻的禮盒。
居麗溫柔地笑著，恩靜好奇地打量充滿華國年味的布置，智妍則一進門眼睛就開始搜尋貓影。
小鹽正躺在它的專屬貓爬架頂端，對逐漸增多的人聲和食物的香氣報以淡然的睥睨。
直到孝敏和智妍拿出新型貓條試圖「進貢」，它才勉為其難地賞臉舔了兩口，隨即又恢復了高冷姿態。
允兒和剛從日本風塵僕僕歸來的初瓏和夏榮幾乎是前後腳到的。
初瓏臉上帶著長途飛行後的淡淡倦色，但笑容依然溫柔，將包裝精美的小點心分給大家：「一點手信，希望合口味。」
允兒則熟門熟路地幫忙把飲料放進冰箱，順便檢查了一下投影設備連接，她的周到仿佛刻在骨子裡。
Krystal是和梁穎恩一起來的，時間稍晚，接近四點。
她穿著一件柔軟的白色高領羊絨衫，搭配深灰色羊毛長褲，外罩一件正紅色的及腰開衫，清冷的色調被那抹紅色點亮，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妝容清淡，顯得格外乾淨。
梁穎恩則是一貫的活潑打扮，拎著一袋據說很好吃的新派韓式炸雞。
「打擾了，Sunny歐尼，林軒歐巴。」Krystal的聲音比平時稍軟一些，目光在客廳里掃過，看到林軒身上那套她送的、繡著暗紋竹葉的深紅色中式家居服時，眼睛微微一亮，隨即很自然地移開，唇角似乎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哇，林軒歐巴，這衣服很襯你嘛！秀晶眼光不錯！」梁穎恩快人快語，笑嘻嘻地說破。
Krystal輕輕拍了她一下，耳根不易察覺地有點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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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軒低頭看了看自己合身的衣服，對Krystal笑了笑：「謝謝，衣服很舒服，也很應景。」
人來齊了。
客廳里頓時充滿了各種聲浪，希澈和泰妍在爭論哪種年糕吃法最正宗，雪莉、夏榮和孝敏、智妍圍著鹽總試圖拍照，允兒、初瓏和Sunny坐在沙發上聊著近況，恩靜和居麗安靜地品嘗著茶點。
梁穎恩則迅速融入了年糕爭論組。
下午五點半，食物的香氣從廚房瀰漫開來。
林軒開始將最後幾道熱菜出鍋，松鼠鱖魚、蒜蓉粉絲蒸蝦、鮑魚紅燒肉、上湯娃娃菜……中西合璧的餐桌上，色彩與香氣交織，勾人食慾。
大家幫忙擺盤、端菜，吵吵嚷嚷，像極了一個真正的大家庭年夜飯前奏。
十七點五十分。
長桌暫時被冷落，所有人都圍聚到了客廳的觀影區。
或坐沙發，或靠懶人豆袋，或直接盤腿坐在地毯上。
燈光調暗，只留下幾盞暖黃色的氛圍燈。
投影幕布亮起，畫面定格在那張精心設計的封面，眾人錄製結束時燦爛笑容的暖色調剪影。
「要來了要來了！」雪莉小聲興奮道。
「有點緊張是怎麼回事……」泰妍把懷裡的胡蘿蔔抱枕抱得更緊了些。
希澈清了清嗓子，做出嚴肅表情：「各位，歷史性的一刻！」
林軒拿著平板電腦，坐在靠近設備的地方，手指懸在播放鍵上方，另一隻手刷新著YouTube和B站的發布頁面。
私人群里，Amber和Henry也從海外發來了「在線等！」的消息。
六點整。
「發布了。」林軒低聲說，同時按下了播放鍵。
熟悉的、經過精心混音的前奏流淌出來，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屏幕上，暖光籠罩的「客廳」布景展開，泰妍拿著福字，帶著比第一次走排時自然太多的笑容走入鏡頭……
接下來的五分鐘，客廳變成了一個同步率極高的反應現場。
當泰妍唱到「心坎中」並露出那個略帶羞澀的閉眼表情時，本尊發出一聲哀鳴把臉埋進抱枕，但立刻又被身邊的希澈嘲笑：「哎一股！泰妍！你這個表情管理！」眾人鬨笑。
T-ara四人合唱部分出現時，孝敏、居麗、恩靜、智妍不約而同地屏息了一瞬。
看到那個低位鏡頭捕捉到的、她們在鏡頭外緊緊相握的手部特寫時，孝敏長長呼出一口氣，伸手攬住了旁邊智妍的肩膀，智妍眼睛亮亮的，用力點了點頭。
允兒的段落到來時，客廳安靜了許多。
屏幕上的她，在桃花樹下轉身，眼神清澈溫暖，那句「春風為你吹開滿山花」唱得流暢而充滿訴說感。
允兒本人靜靜地看著，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放鬆，唇角浮現出一絲平靜的、認可的微笑。
Sunny側頭看了她一眼，兩人相視一笑。
笑點擔當自然是希澈。
他本人的誇張表演和差點笑場的鏡頭被保留，引發了比錄製時更劇烈的爆笑，希澈自己笑得最大聲，還指著屏幕說：「看！這就是藝能感！天生的！」
而當最後大合唱的副歌部分，鏡頭掃過每一張綻放的笑臉，聲音匯聚成溫暖洪流時，客廳里只剩下影片的聲音。
雪莉靠在Krystal肩頭，眼眶有些濕潤；初瓏微笑著，眼神溫柔；Sunny抱著手臂，看著屏幕上自己和朋友們的樣子，眼中滿是滿足。
片尾字幕升起時，不知道誰先開始的，掌聲響了起來。
不是激烈的歡呼，而是持續的、帶著感動和認可的掌聲，送給影片，也送給彼此。
「成功了。」允兒輕聲說，語氣篤定。
「嗯！」泰妍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真好，看著真好。」
「林軒啊，剪得太棒了！」孝敏豎起大拇指。
希澈跳起來：「還等什麼！快看看反響！」
這句話點燃了大家的熱情。
眾人紛紛拿起手機，刷新頁面。
播放量在以驚人的速度攀升，評論如潮水般湧現。
「哇！破十萬了！這才幾分鐘！」
「中文評論區也好熱鬧！都在說『過年了』、『感動』！」
「看這句！『雖然發音不標準，但這份心太珍貴了，哭死』……」
「哈哈哈希澈歐巴的模仿被截成動圖了！」
成功的喜悅如同香檳的氣泡，在空氣中歡快地迸濺。
這一刻，所有為發音苦惱的深夜，所有剪輯時的反覆斟酌，都化為了屏幕上滾動的讚美和身邊同伴的笑臉。
觀看的激動過後，是豐盛的晚餐。
長桌邊坐得滿滿當當，酒杯相碰，祝福聲不斷。
林軒的手藝再次獲得滿堂彩，連對身材管理嚴格的幾位都忍不住多嘗了幾口。
梁穎恩和雪莉、孝敏她們很快打成一片，笑聲不斷。
Krystal話不算多，但一直在聽，偶爾微笑，目光時常不經意地掠過餐桌對面的林軒。
林軒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平和，卻帶著一絲不同於往常的專注。
餐後，大家或圍坐玩遊戲，或三三兩兩閒談。
客廳有些嘈雜，林軒端著杯水，走到陽台上透氣。
冬夜的風帶著寒意，但屋內透出的暖光和歡笑驅散了冷清。
陽台門被輕輕拉開，又關上。
Krystal走了出來，手裡也拿著一個杯子。
「裡面有點熱。」她輕聲說，站到林軒身邊稍後的位置，也望著夜景。
「嗯。」林軒應了一聲。
兩人之間安靜下來，只有樓下偶爾駛過的車聲和屋內隱約的笑鬧聲做背景。
過了一會兒，Krystal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輕，像夜風送來的低語：「視頻真的很好，歐巴。所有……細微的地方，都能感覺到用心。」
「是大家一起完成的。」林軒轉過頭，看著她被屋內微光勾勒的側臉輪廓，「沒有你們最後在鏡頭前放開自己，再好的剪輯也沒用。」
Krystal微微低頭，看著杯中晃動的液體，沉默了幾秒。
「歐巴，」她抬起眼，這次目光直接落在了林軒臉上，清冷的眸子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澈，「過幾天就除夕了。歐巴……打算怎麼過？回華國嗎？」
「不回了。票不好買，時間也緊，就在這邊。」林軒笑了笑，「大概和Sunny一起，簡單吃點，看看電視裡的春節節目吧。你呢？」
「這樣啊……」Krystal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我除夕應該會和家人一起吃晚飯。然後……」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長長的睫毛垂下又抬起：「晚上，大概會有空。如果……歐巴不覺得打擾的話……」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隱約透出。
不是明確的邀約，更像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拋出一個可供接住的線頭。
就在這時，陽台門「嘩啦」一聲被拉開，雪莉探出頭來：「秀晶！原來你在這裡！快來，到你了，真心話大冒險！」
Krystal被打斷，似乎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又似乎有一絲遺憾。
她對林軒匆匆點了點頭：「那我先進去了，歐巴。」
「好。」林軒看著她回到那片溫暖喧鬧的光亮中，陽台重新恢復寂靜。
他回味著她剛才未竟的話語，心跳在寒冷的空氣里，悄然漏跳了一拍。
派對在深夜才漸近尾聲。
客人們都已經先後離開，最後意猶未盡的希澈也被泰妍拖走了，公寓裡驟然安靜下來，只剩下滿室的食物香氣、凌亂的杯盤和節日裝飾。
林軒和Sunny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臉上的疲憊和滿足。
「累死了……」Sunny癱倒在沙發上，「不過，真不錯。」
「嗯。」林軒開始動手收拾茶几。
「對了，」Sunny拿起手機，劃拉幾下，遞過來，臉上帶著古怪的笑意，「看看，我們鹽總的『商業價值』又漲了。經紀人剛發來的，雪莉和孝敏她們果然發了INS，『喵喵樂園』看到今晚小鹽在派對照片裡那副『眾星捧月』的樣子，想加碼談一個春節主題的系列推廣，報酬……」
她報了個數，確實比CF的酬勞又高了一截。
林軒停下收拾的動作，看了看不遠處已然在貓窩裡蜷成一團安然入睡的鹽總，嘆了口氣：「這讓我要求加薪的立場更加堅定了。人不如貓啊，社長。」
說笑間，兩人合力將客廳大致恢復原狀。
等林軒終於洗漱完畢，躺到客房的床上時，已是凌晨一點。
萬籟俱寂。
白天的喧囂、成功的喜悅、朋友的笑臉，都沉澱為心底一片溫暖的疲憊。
他拿起手機，習慣性掃了一眼，一條未讀信息靜靜地躺在通知欄。
發送人：Krystal。
他點開。
「歐巴，睡了嗎？今晚很開心，謝謝。視頻真的很好。『微笑的表情』」
「過幾天除夕夜，如果……歐巴一個人看新年節目覺得無聊的話，可以給我發信息。我晚上應該有空。我們可以……一起在線看看，聊聊天。『後面跟著一個有點猶豫的、耳朵微垂的貓咪錶情』」
信息分兩條發送，間隔了幾分鐘。
能想像出她打下這些字時，或許微微蹙眉思考，又或許輕輕咬唇的樣子。
不是一時興起的客套，而是經過短暫猶豫後，依然選擇發出的、帶著明確私人指向的邀請。
這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關於中文、關於行程、甚至關於接送求助的聯繫。
它更直接地指向了「共享私人時間」這個領域，哪怕是通過網絡。
林軒沒有立刻回復，他握著手機，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臉。
……
Ins的評論區最先被韓文和英文淹沒。
「？？？！！！這是真實的嗎？？？泰妍和Sunny和允兒同時出現？？？我是在做夢嗎？？？」
「Krystal居然唱了歌？？？鄭秀晶你居然在公開場合唱歌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雪莉掛在Amber身上那一段我看了十七遍。人間水蜜桃今天也是人間掛件。」
「T-ara四個人站在一起，就那樣站在一起，我哭了T T」
「金希澈笑到蹲下去的時候Henry的表情真的太好笑了，像做錯事的大型犬。」
「Amber給Krystal對口型那段，函數魂炸了。炸得粉碎。」
「沒有人提泰妍那個『歡喜』的發音嗎？軟軟你是在唱粵語還是在唱首爾方言啊哈哈哈。」
「我韓國朋友問我林子祥是誰，我該怎麼解釋。」
「中飯過年了。真的過年了。小年夜快樂。」
微博的評論區是另一個維度的戰場。
「臥槽？？？！！！」
「我……我……我他特麼不知道該@誰了。@少女時代@f(x)@T-ara @SuperJunior你們管管啊！」
「果然！打入內部最好的方式就是派個自己人當助理！林軒同志幹得漂亮！」
「泰妍唱粵語，軟軟你知不知道你在唱什麼。你一個全州出生的首爾人為什麼要唱粵語賀歲歌。你告訴我。但是好可愛啊我死了。」
「林允兒的十級中文終於有地方用了。林演員的『時時笑開眉』比我說得標準。我廣東人認證。」
「Krystal唱歌了。2018年了，鄭秀晶女士，在公開場合，唱歌了。函數粉今天可以安詳地走了。」
「雪莉掛Amber頭上那一下，我反覆拉進度條。崔真理你真的好會。人間水蜜桃不是白叫的。」
「金希澈蹲下去那一刻我就知道，金希澈你還是那個金希澈。 Henry在旁邊一臉『我闖禍了』的表情，笑死。」
「走花路吧。所有人都走花路吧。雖然花路太擠了，那你們走鑽石路。反正給我一直走下去。」
「等一下，所以是華納群星版《祝福你》？原唱林子祥葉倩文劉德華那個？你們一群韓國人唱粵語賀歲歌是怎麼回事啊哈哈哈哈哈哈。」
「2018年2月8日，小年夜。記住這一天。以後有人問我韓娛最神奇的活久見是什麼，我就把這個視頻甩出去。」
「T-ara 2018年不解散。四個人。小年夜。一起唱歌。我滿足了。真的滿足了。」
「Sunny聲音好甜啊。李順圭你是什么小年夜的糖果嗎。」
「沒有人說Henry跑調那段嗎？劉憲華你一個音樂天才為什麼要跑調啊哈哈哈哈哈哈金希澈笑到蹲地上了都。」
「小年夜快樂。謝謝你們突然想唱，就唱了。」
那條視頻的微博轉發在二十分鐘內突破了十萬。
評論區置頂的一條熱評只有六個字，點讚數在凌晨之前衝到了第一：
「有生之年！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