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晨光中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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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軒知道自己作為MC不應該說太多話,喧賓奪主。

  Sunny的指點清晰在耳,他完全明白其中的道理。

  但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

  一個問題反覆困擾著他,如果他刻意減少說話,那麼錄製現場只有他一個MC,Sunny雖然掛著「會長」名頭,但更多時候是參與者而非主持人,他該如何讓流程之間的銜接不顯得生硬平淡?

  又該如何在注意力可能分散時,及時把觀看者的目光拉回主題?

  就像一個剛學會開車的人,知道了要「輕踩油門、緩打方向」,但真的上路後,卻發現要同時觀察路況、控制速度、保持車道、注意信號燈……手忙腳亂,顧此失彼。

  他努力回想著看過的那些優秀綜藝節目,那些頂尖MC是如何舉重若輕地掌控全局的。

  姜虎東的誇張熱血?

  劉在石的細膩周到?

  金九拉的犀利吐槽?

  似乎都有可學之處,但又似乎都不完全適用於他們這個輕鬆友愛的Vlog氛圍。

  從Sunny昨晚說完那些話開始,他就一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電視早已關掉,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反覆播放著白天的錄製片段,設想如果當時自己少說一句,或者換一種方式引導,效果會怎樣。

  他試圖構思出一些簡潔有效的過渡句,設計幾個不搶戲卻能點題的小動作或表情。

  從天黑想到夜深,從夜深想到窗外泛起魚肚白。

  直到……小腿被人不輕不重地踢了一下。

  「喂!醒醒!你是死機了嗎?」

  帶著水汽的沐浴露香氣和熟悉的聲音把林軒從紛亂的思緒中猛地拉回現實。

  他眨了眨有些乾澀的眼睛,聚焦在眼前的人身上。

  Sunny穿著一身舒適的居家服,頭髮還濕漉漉地包在毛巾里,素麵朝天,皮膚被熱水蒸得微微泛紅,正叉著腰,一臉無語地看著他。

  林軒又茫然地轉頭看向窗外,天光已然大亮,雖然還帶著清晨的蒙蒙灰色,但分明已是白晝。

  自己居然……在Sunny家的客廳里,對著空無一物的茶几,生生枯坐思考了一個通宵?

  「我……」林軒張了張嘴,聲音有些沙啞。

  「我什麼我!」Sunny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用毛巾擦了擦滴水的發梢,「早知道我就不跟你說這麼多了!你這不是被我教傻了吧?昨晚看你想事情想得入神,我懶得管你,自己先洗洗睡了。誰想到我一覺醒來,你居然還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這兒愣神!」

  她走到飲水機邊接了杯溫水,咕咚咕咚喝了幾口,然後無奈地搖了搖頭,用一種誇張的、仿佛老藝術家感嘆後繼無人的語氣說道:

  「唉……果然不是每個人都能領悟我這一門的綜藝絕學啊。天資、悟性、勤奮,缺一不可。看來我李順圭縱橫綜藝界多年積攢的寶貴經驗,終究是要失傳了呀……以後,韓國的後輩小朋友們,恐怕只能從一些殘存的影像資料里,才能一睹我當年的絕世風采了……真是……時代的眼淚啊……」

  她一邊說,還一邊做出拭淚的動作,表情陶醉,完全沉浸在自己編造的「悲情劇本」里。

  林軒看著眼前這個和昨晚那個冷靜分析、專業指導判若兩人的小矮子,額頭上瞬間掛滿黑線。

  昨晚那個睿智的前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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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一針見血的導師呢?

  這強烈的割裂感讓他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這孩子……該不會有精神分裂吧?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他很快想起少女時代的成員們似乎都有這種「特質」,台上光芒萬丈,台下可能慵懶隨性;面對粉絲和鏡頭時溫良淑德,私下在熟人面前卻各種抽風搞怪;餓肚子時卑微弱小,吃飽後捨我其誰……

  總不能她們全都是神經病吧?誰家公司瘋了湊九個神經病組一隊女團出道?

  大概,這就是職業需要和真實自我的靈活切換,也是她們保持鮮活生命力和創作力的某種方式。

  「還發什麼呆!」Sunny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看看幾點了!趕緊去沖個澡清醒一下!十分鐘!我們得出發去美容室了!」

  林軒這才猛地驚醒,一看手機時間,果然已經不早了!

  今天還有錄製!

  他幾乎是彈射起步,衝進衛生間,用最快的速度洗了個戰鬥澡,冰涼的水流勉強驅散了熬夜的混沌。

  等他擦著頭髮出來時,Sunny已經換好了外出的簡單衣服,正往嘴裡塞最後一口麵包,手裡還拿著一個未開封的杯麵。

  「快!來不及吃別的了,路上解決!」Sunny把另一個麵包塞給林軒,自己拎起包和杯麵就往外走。

  林軒叼著麵包,匆匆穿上外套和鞋,抓起自己的包和車鑰匙,追了上去。

  車上,Sunny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麵包解決了,然後開始研究那個杯麵,似乎在考慮怎麼在車上把它泡了。

  林軒一邊開車,一邊他瞥了一眼Sunny手裡的杯麵,又看看自己手裡的麵包,突然覺得,車載小冰箱裡還是應該常備點牛肉片、滷蛋或者香腸之類的東西,光吃泡麵沒有點葷腥配著,總感覺少了靈魂。

  他正用手指摩挲著下巴盤算這事,又想到另一個問題,自己天天帶著Sunny這麼吃,Sunny那點個人存款……會不會被他們倆吃光啊?

  看來,「去泰妍家逛逛」這項戰略性活動,必須持之以恆,而且頻率還得適當提高才行。

  一路飛馳,總算在約定時間前趕到了美容室。

  Sunny一下車,就拎著她的杯麵急匆匆上樓去找她的造型師了,估計是想借美容室的熱水泡麵。

  林軒則留在一樓的等候區。

  他也沒顧上吃早飯,此刻肚子已經咕咕叫了。

  他先向前台小姐姐要了些熱水,把自己帶來的另一個杯麵泡上,然後準備就著還沒吃完的麵包,和包里常備的一根獨立包裝的火腿腸,對付一頓。

  熱水的蒸汽帶著泡麵調料包的香味升起,林軒剛拿起叉子,還沒來得及挑起來第一口,

  「咔嚓。」

  等候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是韓世恩,泰妍的經紀人。

  林軒連忙放下叉子,站起身,恭敬地鞠躬打招呼:「世恩奴納,您早。」

  這位世恩奴納比他年長,入行也早,從他開始當上Sunny的助理後,一直都對他頗為照顧。

  從最早的演唱會幫忙,到後來的Sunny和Tiffany生日會,沒少提點他,幫他熟悉S.M公司內部的各種人和事,是林軒很尊敬的前輩。

  韓世恩看起來有點匆忙,臉上帶著些許擔憂。

  她正要跟林軒打招呼,目光卻一下子落在了林軒手邊,那個沒打包的麵包,和那根還沒拆封的火腿腸上。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

  「林軒啊!」韓世恩幾步走上前,語氣帶著一種「找到救星」的急切,「你這個麵包和火腿……還沒吃吧?」

  「啊?還沒,我剛準備……」林軒話還沒說完。

  只見韓世恩已經伸手,非常自然、甚至有點「不容拒絕」地將麵包和火腿腸都拿了過去,速度快得林軒都沒反應過來。

  「太好了!救急了!」韓世恩鬆了口氣,解釋道,「我家泰古昨晚好像又有點傷食,腸胃不太舒服。今早起得晚了些,精神有點蔫,美容室的早餐她看不上,說不合胃口不想吃。我正想去哪兒給她找點順口的東西呢!你這麵包看著挺軟和,火腿腸也開胃,先借我了啊!」

  她語速飛快地說完,根本沒給林軒回答的機會,拿著戰利品,對林軒匆匆點了點頭,轉身就小跑著出去了,留下林軒保持著半鞠躬的姿勢,對著空氣。

  林軒維持著這個姿勢愣了兩秒,才緩緩直起身,看著空空如也的手邊,又看看門的方向,最後無奈地笑了笑,搖了搖頭。

  這位世恩奴納,是出了名的把泰妍當女兒養,儘管這個「女兒」年紀其實沒比她小太多。

  事無巨細,操心至極,尤其是泰妍的身體和飲食,更是她關注的重中之重。

  這種近乎「搶劫」的關懷方式,林軒倒也理解,只是……他的早餐怎麼辦?

  他嘆了口氣,坐回椅子上,認命地開始吃他那碗沒有任何配菜、顯得格外「清貧」的泡麵。

  心裡再次堅定了那個念頭,車載冰箱,必須備貨!而且品種要豐富!

  一個多小時後,樓上終於傳來了動靜。

  化妝完畢、煥然一新的Sunny和泰妍一起從樓梯上走下來。

  Sunny神采奕奕,看不出半點早晨的匆忙。

  泰妍雖然妝容精緻,但眼神確實比平時少了幾分活力,透著點淡淡的疲憊和慵懶,不過氣色還算不錯。

  韓世恩沒再跟著,她公司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只是實在不放心泰妍,才一大早特意跑過來。

  顯然,她已經反覆叮囑了泰妍無數遍「注意飲食」、「別貪涼」、「不舒服立刻說」,此刻才一步三回頭、滿臉不舍地先離開了。

  看著泰妍那副「終於解脫了」的小表情,林軒忍不住笑道:「泰妍,要不我跟世恩奴納說說,給你開點調理腸胃的藥?只要按時吃飯,規律飲食,應該很快就能調養好的。」

  他本是半開玩笑半關心。

  誰知泰妍一聽,臉上瞬間露出了極其驚恐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連連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阿尼哦!絕對不要!林軒你可千萬別多事!」

  她壓低了聲音,仿佛生怕已經走遠的韓世恩還能聽見:「這話要是讓世恩歐尼知道了,她絕對能幹出每天早晚準時蹲在我宿舍門口、盯著我把苦藥湯子灌進去的事情!我寧可腸胃偶爾不舒服,也絕對不要喝藥!太可怕了!」

  看她那副心有餘悸的樣子,顯然是有過「慘痛」經歷。

  Sunny在一旁看得直樂,促狹地接話道:「放心吧泰妍,我們絕對不會多嘴的……」

  她拖長了音調,臉上露出了熟悉的、帶著點小算計的笑容:「作為交換,還有為了慶祝你今天『逃脫魔爪』……今晚我們去你家吃飯哈!你多預備點牛肉和排骨,我們給你準備點清淡好消化的!」

  泰妍臉上的驚恐還沒完全褪去,就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看看Sunny,又看看林軒,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反應是不是太大了點?

  林軒可能真的只是隨口開個玩笑……

  現在好了,玩笑可能沒當真,但今晚的「家宴」邀請,Sunny顯然是認真的。

  泰妍仿佛已經看到自家冰箱在無聲哀嚎,心裡暗暗後悔,剛才幹什麼那麼大反應啊!這下好了,冰箱又要遭受一場浩劫了……

  三人說笑著走出美容室。

  清晨的陽光正好從高樓林立的縫隙間斜斜地照射下來,不像正午那麼熾烈,帶著一種溫柔的、金燦燦的質感。

  陽光如同最頂級的補光燈,毫無保留地灑在剛剛做好精緻妝發的泰妍和Sunny身上。

  泰妍金色的短髮在陽光下仿佛自帶柔光,白皙的皮膚透著健康的粉色,慵懶的神情在金色光影中顯得格外恬靜。

  Sunny則真的像個小太陽,笑容燦爛,馬尾辮的發梢被染成金棕色,整個人活力滿滿。

  光線勾勒出她們細膩的臉部輪廓,飄動的髮絲邊緣泛起一圈七彩的、細微的光暈,如夢似幻。

  這畫面太美了!

  一種源於攝影本能的衝動瞬間攫住了林軒。

  「等等!先別動!」他幾乎是喊出來的,同時迅速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泰妍和Sunny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停住腳步,維持著正要邁步的姿勢,疑惑地看向他。

  林軒可不管那麼多,他迅速調整角度,單膝微蹲,將手機鏡頭對準了籠罩在金色晨光中的兩人。

  「咔嚓!咔嚓!咔嚓!」

  快門聲密集地響起。

  單人照、雙人合照、正面、側面、微微回眸的瞬間、相視而笑的剎那、被風吹起髮絲的靈動……林軒變換著角度和構圖,手指不停地按著拍攝鍵。

  他此刻顧不上查看拍出來的效果如何,光線和時機轉瞬即逝,必須先儘可能地多捕捉一些畫面。

  反正數碼時代,多拍不會錯,總能從海量的照片中挑選出最完美的那幾張。

  陽光、微風、精緻的容顏、自然的神情、還有那抹難以言喻的、屬於清晨的清新與希望……

  這絕不是影棚里能刻意營造出來的氛圍。

  泰妍和Sunny一開始還有些莫名其妙,但很快就放鬆下來,甚至配合地微微調整了姿勢和表情,臉上露出了更自然、更溫暖的笑意。

  金色的晨光中,拿著手機專注拍攝的青年,和籠罩在光暈中微笑的兩位女藝人,構成了一幅安靜又美好的畫面。

  不遠處,美容室的前台小姐姐和其他幾位早到的藝人助理,都忍不住偷偷看著這邊,臉上帶著善意的笑容。

  今天,又會是錄製順利的一天吧?

  而林軒手機里這些偶然捕捉到的晨光影像,或許在未來某天,會成為某次回歸宣傳、某個紀念日、或者僅僅是粉絲福利中,令人驚艷的寶貴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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