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播出
節目播出的那天，林默把電視從客廳角落裡推到了客廳中間，對著沙發。五個人進來的時候，恩靜先笑了：「你搞得跟過年似的。」
林默笑笑：「第一次上綜藝。得重視。」
泰妍坐在沙發左角，手裡拿著遙控器，沒按。
節目八點五十開始。她們的部分在中間。前面是別的團的採訪，恩靜看了一會兒，說：「這個主持人問話好長。」素妍說：「你等會兒別嫌我們那段短就行。」
九點二十，畫面切到她們。
五個人出現在屏幕上。先是一排，Irene在中間。林默看見五個人出現在屏幕上時，手在褲兜里攥了一下。不是緊張。是那種「她們真的上電視了」的感覺。以前他看她們，是隔著屏幕。現在屏幕里的人，就坐在同一個客廳里。
宋茜第一個開口。屏幕上，她說「我們五個是一起出來的」時，旁邊的PD笑了一下，有點無奈。泰妍看到自己說「謝謝節目組照顧新人」時，嘴角動了一下。素妍看到自己唱和聲的部分被完整保留時，輕輕吐了一口氣。恩靜看到自己一步上前說「我們五個一起」時，用手肘碰了碰素妍。Irene看到自己站在中間、搖臂掃過沒眨眼時，把膝蓋上的手攥了一下，又鬆開。
電視裡的宋茜在說話，客廳里的宋茜也在說話。但說的是「這個鏡頭我眼睛沒看對」。林默聽見電視裡的宋茜和客廳里的宋茜同時在說話。他忽然覺得，這兩個聲音疊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一個是在鏡頭前的她，一個是在鏡頭後的她。
播放到才藝展示。主持人說「門面先來一段」，恩靜一步上前。屏幕上，她說「我們五個一起」時，鏡頭切了一個全景。五個人站成一排，Irene在中間。
泰妍看到自己唱《Gee》第一句時。電視裡的她閉著眼，頭微微仰著，聲音從胸腔里推出來。泰妍坐在沙發上，頭也微微仰了一下。就一下。她自己沒發覺。但恩靜看見了。林默也看見了。
五個人站成一排，燈從斜上方打下來。客廳里忽然安靜了。恩靜不再跟著哼了。她停下了。素妍也沒拍她。五個人就這麼看著屏幕里的自己。林默站在後面，看到泰妍的手在膝蓋上輕輕按了一下，像在按什麼節拍。但她沒有出聲。
電視裡清唱到副歌，熒幕上的五個人同時開口。客廳里的五個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恩靜小聲說了一句：「這裡好齊。」
沒有人接。
但五個人看屏幕的眼神，和看別人的舞台不一樣。
以前他在電腦屏幕前看她們，會把進度條拖回開頭，一幀一幀看，分析每個人都表情，感受她們的心理。今天他沒有。他不用拖進度條了。他可以轉頭就問。
恩靜坐在地上，小聲說：「這段剪得還行。」
素妍說：「沒亂剪。」
林默知道，這已經是新人團能得到的最好待遇。
電視裡的清唱結束。女作家鼓掌說「這個不用修」。旁邊有人小聲說了一句「這不是清唱嗎。怎麼跟放CD一樣」。
這句話在電視裡只播了半句，字幕都沒打。但林默聽見了。
他看了一眼Irene。Irene坐在矮凳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沒說話。
節目結束。恩靜先站起來：「這就完了？」
林默說：「完了。」
恩靜說：「那我們唱得還行吧？」
素妍說：「你自己不會看？」
恩靜說：「我看自己會緊張。」
泰妍把遙控器放下，說：「可以。」
第二天早上，林默被安運營的消息振動叫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
是安運營收集到論壇動態和發起的問詢。他先看論壇。
昨晚播出後，論壇多了十幾個帖子。第一個熱帖標題是：「昨晚綜藝那個清唱，有人看了嗎？」
底下回了幾十層。
「看了。以為會放伴奏，結果是清唱。」
「什麼團？」
「天神隊。之前生放那個。」
「她們是不是那個『沒公司的團』？」
「對。但昨晚那個清唱，真的像CD音質。」
「說我們唱得像CD音質，是在誇我們唱功好呢。」客廳里，恩靜把手機搶過去，自己往下翻。素妍湊過去，指著屏幕：「等等，往下翻。那個說『沒公司的團』的人，又發了一條。」
恩靜翻到了。同一個ID，五分鐘前新回覆：「剛看了三遍清唱。對不起，我之前說話大聲了。這團什麼時候出歌？我買。」
恩靜「哈」了一聲，從地上蹦起來。素妍沒說話，但嘴角也壓不住了。
泰妍沒說話，但她把那條回復截了圖。截完之後，她盯著那張截圖看。她看的不是那句道歉。她看的是那個ID。她記住了。下次這個人再說什麼，她會知道。
恩靜還在翻論壇。往下又翻到一個新帖，標題是：「行走的CD機。這個清唱我聽了五遍。」
素妍把手機拿過去，念了出來。念完，停了一下。
以前論壇提到她們，第一個詞是「那個門面」。今天這個帖的標題里，沒有專說Irene。它說的是五個人唱得像CD音質。
泰妍說：「CD機。是把我們當機器了。」
素妍說：「機器不跑調。」
泰妍說：「機器也不喘氣。」
恩靜說：「那我們是喘氣的CD機。」
宋茜說：「喘氣的CD機，說明是活的。」
她停了一下，又說：「但機器不會累。人會累。所以以後有人誇我們是CD機，別高興太早。」
林默低頭看了一眼面板。系統彈出一行字：
【綜藝清唱片段線上情感殘留上升。下一場舞台預期觀眾人數有增益可能。】
林默把這條記下。他想起生放送那晚，系統提示過「線上情感殘留」。現在綜藝清唱又加了一層。這些殘留不會直接給舞台加成，但會把人叫到現場。下一場音樂節目，台下會有更多人。
安運營的消息有三條。
第一條：有音樂平台的人打來電話，想談發行。對方問天神隊有沒有已經錄好的歌。安運營回的是「有，但需要先確認發行條款」。
第二條：昨晚綜藝的收視率出來了。她們那一段的收視是同時段前三。
第三條：那本雜誌的編輯發來了一封郵件。內容很短，說想給Irene拍一組單人封面。條件很好，費用不低。
林默把三條念完。
五個人都沒說話。
宋茜先開口：「發行可以談。讓朴律師先看合同。」
安運營把合同發了過來。素妍翻了兩頁，指著一處說：「這裡寫的是『數字發行』，但沒寫實體。我們有沒有實體？」
宋茜說：「先問清楚。」
朴律師隨後發來意見：「分成基數寫的是『淨收益』，建議改成『銷售額』。另外，授權年限五年，偏長。」
素妍說：「五年。不行。最多三年。」
宋茜說：「改完再談。」
朴律師又發來一條補充：「發行前，建議先把已錄曲目的版權歸屬確認清楚。目前五首歌的詞曲版權、表演者權、錄音製作者權，登記在誰名下，需要逐一核對。」
素妍說：「對。之前錄的時候，公司還沒正式成立，版權登記是空白的。」
宋茜說：「那正好。趁這次發行，一起補上。」
林默把這條念出來，記下。
素妍說：「所以音樂節目這個任務來得剛好。」
林默把朴律師的意見和素妍的修改記下。
下午兩點，安運營轉來一封郵件。是那本雜誌的編輯直接發來的。內容比早上那封長。上面寫著：「如果貴團門面單人封面暫不考慮，我們這邊可以考慮整團。但需要確認，Irene本人是否願意單獨接受一次專訪。封面加專訪，條件可以再談。」
林默把郵件念完。
Irene接過手機。她看得很慢。看完之後，她把手機放在桌上，說：「不去。」
宋茜說：「他們說封面可以整團。」
Irene說：「專訪是我一個人的。他們還是會拿我的話做標題。標題里只有我的名字。」
恩靜說：「那就不去。」
泰妍說：「但如果以後有五個人的封面，我們可以接。」
素妍說：「對。五人封面上，她的位置還在。單人專訪，不要。」
Irene說：「他們下次還會找來的。下次可能不是雜誌。可能是綜藝，可能是廣告。每次我都說不去，他們就會去找別人。找泰妍，找素妍。」
宋茜說：「那就每次都說。說到他們不找了。」
Irene沒再說話。她把水杯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下午，系統彈了一行字：
【首次音樂節目舞台。要求：全開麥。無預錄。】
【能量場預期：中等以上。】
林默看了兩遍。
「音樂節目」和「打歌舞台」不一樣。打歌舞台是新人拼盤，幾分鐘就過。音樂節目是專門的舞台，有樂隊、有燈光、有完整的曲目。這是她們第一次以「值得被請的音樂團體」身份上電視。
他把任務念出來。
泰妍說：「全開麥。無預錄。本來就是我們的規矩。」
宋茜說：「問題是，歌是什麼。我們不能每次都唱《Gee》。」
素妍說：「那就從已經錄好的五首里挑。不用新寫。」
泰妍說：「《再次重逢的世界》。五人版編曲我們練過。」
素妍說：「練過的，就一定是好的？上音樂節目，得挑一首最能代表我們的。」
泰妍說：「《再次重逢的世界》不代表我們？我們在理想世界第一次合練的就是這首。」
素妍說：「那是練習室。音樂節目是正式舞台。得挑一首沒唱過的。」
恩靜說：「那五首里，哪首沒唱過？」
素妍說：「《Roly-Poly》沒唱過。只上過社區公演，沒上過電視。」
泰妍沒說話。
宋茜說：「先看合同。版權定下來，再決定唱哪首。」
恩靜說：「那到底唱什麼？」
泰妍說：「明天再說。」
素妍沒再爭。但她看了泰妍一眼。泰妍沒看她。
宋茜說：「全開麥無預錄，什麼意思？」
林默說：「意思就是，唱砸了，全網都能聽見。」
素妍說：「之前有團在這個節目上破音，被嘲了三個月。」
恩靜說：「那我們唱砸了呢？」
泰妍說：「那就練到不砸。」
晚上，安運營又發來一條消息。
她收到一個陌生電話。對方自稱是某音樂節的企劃，說看了昨晚的綜藝，想問天神隊有沒有檔期，想請她們做開場。
安運營把這條消息轉進群里。
五個人看了。沒人說話。
最後泰妍說：「先看音樂節目。一步一步來。」
林默把這句話記下。
安運營又發了一條。是音樂節目那邊的回覆：「舞台確認。曲目請於下周三之前提交。」
林默把這條轉進群里。泰妍說：「三天。定歌。」
素妍說：「三天夠。我們又不是沒唱過。」
恩靜說：「唱什麼？」
泰妍說：「明天再說。」
五個人起身散了。今晚沒有人討論歌。
林默知道，不是她們不急。是她們太懂了。定歌這件事，得等明天，大家經過今晚的考慮後，認真定。而且，泰妍和素妍在選曲上的分歧，今晚不是最好時機。
泰妍進房間前，在門口停了一下。她回頭看了一眼客廳。客廳里沒人了。她轉身進了房間。
Irene的房間裡。她坐在床邊，手機放在膝蓋上，床邊有本雜誌翻到一張單人封面，是尹星河那期。
Irene看的不是臉。是她站的位置。她看的是，那個人怎麼一個人站在中間，還站得那麼穩。然後她把雜誌合上了。
她想要的是——五個人站在同一張封面上，誰也不用往旁邊讓。
她不是不想拍。她只是不想一個人去拍。
林默回到自己房間，把明天的行程記到面板上。他看到，上個月的任務面板只有「社區舞台」和「練習」。現在上面寫著「發行合同」「音樂節目」「音樂節問詢」。三個條目，三種顏色。
他躺在床上的時候，想起一件事。那個音樂節的電話，安運營說是對方主動打來的。但音樂節目才剛播完一天，對方是怎麼知道他們聯繫方式的？
他打開面板，翻到安運營的消息記錄。音樂節那邊留了一個聯繫方式，是一個座機號碼。林默把號碼記下來。
他又翻到音樂節目那邊的確認信息。兩邊的回覆幾乎在同一時間發來。前後差了不到十分鐘。
林默把兩個號碼並排放著。他發現，兩個號碼的區號是一樣的。
他拿起手機，給安運營發了一條消息：「音樂節和音樂節目，是同一個製作公司嗎？」
安運營回得很快：「我查一下。」
過了幾分鐘，安運營回：「是。兩家是同一個製作公司。音樂節目先定的舞台，音樂節是那個公司推過來的。」
林默把這條消息看了兩遍。他知道，這意味著兩件事可以一起談。但也意味著，對方在試探他們。先是綜藝，然後是音樂節目，然後是音樂節。一步一步往上加。看他們接不接得住。
他關掉面板前，系統又彈了一行字：
【綜藝首秀完成。團隊默契度：提升中。觀眾好感度：累積中。】
【綜藝清唱片段線上情感殘留上升。下一場舞台預期觀眾人數有增益可能。】
【音樂節目舞台曲目：未定。提交時限：三日內。】
林默拿起筆，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然後關了燈。
他躺下，忽然想起泰妍在綜藝上說過一句話——「唱一小段。我們自己分的。」那時候她們是改編《Gee》。現在，她們要定下一次要表演的歌了。
（本章完）
林默笑笑：「第一次上綜藝。得重視。」
泰妍坐在沙發左角，手裡拿著遙控器，沒按。
節目八點五十開始。她們的部分在中間。前面是別的團的採訪，恩靜看了一會兒，說：「這個主持人問話好長。」素妍說：「你等會兒別嫌我們那段短就行。」
九點二十，畫面切到她們。
五個人出現在屏幕上。先是一排，Irene在中間。林默看見五個人出現在屏幕上時，手在褲兜里攥了一下。不是緊張。是那種「她們真的上電視了」的感覺。以前他看她們，是隔著屏幕。現在屏幕里的人，就坐在同一個客廳里。
宋茜第一個開口。屏幕上，她說「我們五個是一起出來的」時，旁邊的PD笑了一下，有點無奈。泰妍看到自己說「謝謝節目組照顧新人」時，嘴角動了一下。素妍看到自己唱和聲的部分被完整保留時，輕輕吐了一口氣。恩靜看到自己一步上前說「我們五個一起」時，用手肘碰了碰素妍。Irene看到自己站在中間、搖臂掃過沒眨眼時，把膝蓋上的手攥了一下，又鬆開。
電視裡的宋茜在說話，客廳里的宋茜也在說話。但說的是「這個鏡頭我眼睛沒看對」。林默聽見電視裡的宋茜和客廳里的宋茜同時在說話。他忽然覺得，這兩個聲音疊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一個是在鏡頭前的她，一個是在鏡頭後的她。
播放到才藝展示。主持人說「門面先來一段」，恩靜一步上前。屏幕上，她說「我們五個一起」時，鏡頭切了一個全景。五個人站成一排，Irene在中間。
泰妍看到自己唱《Gee》第一句時。電視裡的她閉著眼，頭微微仰著，聲音從胸腔里推出來。泰妍坐在沙發上，頭也微微仰了一下。就一下。她自己沒發覺。但恩靜看見了。林默也看見了。
五個人站成一排，燈從斜上方打下來。客廳里忽然安靜了。恩靜不再跟著哼了。她停下了。素妍也沒拍她。五個人就這麼看著屏幕里的自己。林默站在後面，看到泰妍的手在膝蓋上輕輕按了一下，像在按什麼節拍。但她沒有出聲。
電視裡清唱到副歌，熒幕上的五個人同時開口。客廳里的五個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恩靜小聲說了一句：「這裡好齊。」
沒有人接。
但五個人看屏幕的眼神，和看別人的舞台不一樣。
以前他在電腦屏幕前看她們，會把進度條拖回開頭，一幀一幀看，分析每個人都表情，感受她們的心理。今天他沒有。他不用拖進度條了。他可以轉頭就問。
恩靜坐在地上，小聲說：「這段剪得還行。」
素妍說：「沒亂剪。」
林默知道，這已經是新人團能得到的最好待遇。
電視裡的清唱結束。女作家鼓掌說「這個不用修」。旁邊有人小聲說了一句「這不是清唱嗎。怎麼跟放CD一樣」。
這句話在電視裡只播了半句，字幕都沒打。但林默聽見了。
他看了一眼Irene。Irene坐在矮凳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沒說話。
節目結束。恩靜先站起來：「這就完了？」
林默說：「完了。」
恩靜說：「那我們唱得還行吧？」
素妍說：「你自己不會看？」
恩靜說：「我看自己會緊張。」
泰妍把遙控器放下，說：「可以。」
第二天早上，林默被安運營的消息振動叫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
是安運營收集到論壇動態和發起的問詢。他先看論壇。
昨晚播出後，論壇多了十幾個帖子。第一個熱帖標題是：「昨晚綜藝那個清唱，有人看了嗎？」
底下回了幾十層。
「看了。以為會放伴奏，結果是清唱。」
「什麼團？」
「天神隊。之前生放那個。」
「她們是不是那個『沒公司的團』？」
「對。但昨晚那個清唱，真的像CD音質。」
「說我們唱得像CD音質，是在誇我們唱功好呢。」客廳里，恩靜把手機搶過去，自己往下翻。素妍湊過去，指著屏幕：「等等，往下翻。那個說『沒公司的團』的人，又發了一條。」
恩靜翻到了。同一個ID，五分鐘前新回覆：「剛看了三遍清唱。對不起，我之前說話大聲了。這團什麼時候出歌？我買。」
恩靜「哈」了一聲，從地上蹦起來。素妍沒說話，但嘴角也壓不住了。
泰妍沒說話，但她把那條回復截了圖。截完之後，她盯著那張截圖看。她看的不是那句道歉。她看的是那個ID。她記住了。下次這個人再說什麼，她會知道。
恩靜還在翻論壇。往下又翻到一個新帖，標題是：「行走的CD機。這個清唱我聽了五遍。」
素妍把手機拿過去，念了出來。念完，停了一下。
以前論壇提到她們，第一個詞是「那個門面」。今天這個帖的標題里，沒有專說Irene。它說的是五個人唱得像CD音質。
泰妍說：「CD機。是把我們當機器了。」
素妍說：「機器不跑調。」
泰妍說：「機器也不喘氣。」
恩靜說：「那我們是喘氣的CD機。」
宋茜說：「喘氣的CD機，說明是活的。」
她停了一下，又說：「但機器不會累。人會累。所以以後有人誇我們是CD機，別高興太早。」
林默低頭看了一眼面板。系統彈出一行字：
【綜藝清唱片段線上情感殘留上升。下一場舞台預期觀眾人數有增益可能。】
林默把這條記下。他想起生放送那晚，系統提示過「線上情感殘留」。現在綜藝清唱又加了一層。這些殘留不會直接給舞台加成，但會把人叫到現場。下一場音樂節目，台下會有更多人。
安運營的消息有三條。
第一條：有音樂平台的人打來電話，想談發行。對方問天神隊有沒有已經錄好的歌。安運營回的是「有，但需要先確認發行條款」。
第二條：昨晚綜藝的收視率出來了。她們那一段的收視是同時段前三。
第三條：那本雜誌的編輯發來了一封郵件。內容很短，說想給Irene拍一組單人封面。條件很好，費用不低。
林默把三條念完。
五個人都沒說話。
宋茜先開口：「發行可以談。讓朴律師先看合同。」
安運營把合同發了過來。素妍翻了兩頁，指著一處說：「這裡寫的是『數字發行』，但沒寫實體。我們有沒有實體？」
宋茜說：「先問清楚。」
朴律師隨後發來意見：「分成基數寫的是『淨收益』，建議改成『銷售額』。另外，授權年限五年，偏長。」
素妍說：「五年。不行。最多三年。」
宋茜說：「改完再談。」
朴律師又發來一條補充：「發行前，建議先把已錄曲目的版權歸屬確認清楚。目前五首歌的詞曲版權、表演者權、錄音製作者權，登記在誰名下，需要逐一核對。」
素妍說：「對。之前錄的時候，公司還沒正式成立，版權登記是空白的。」
宋茜說：「那正好。趁這次發行，一起補上。」
林默把這條念出來，記下。
素妍說：「所以音樂節目這個任務來得剛好。」
林默把朴律師的意見和素妍的修改記下。
下午兩點，安運營轉來一封郵件。是那本雜誌的編輯直接發來的。內容比早上那封長。上面寫著：「如果貴團門面單人封面暫不考慮，我們這邊可以考慮整團。但需要確認，Irene本人是否願意單獨接受一次專訪。封面加專訪，條件可以再談。」
林默把郵件念完。
Irene接過手機。她看得很慢。看完之後，她把手機放在桌上，說：「不去。」
宋茜說：「他們說封面可以整團。」
Irene說：「專訪是我一個人的。他們還是會拿我的話做標題。標題里只有我的名字。」
恩靜說：「那就不去。」
泰妍說：「但如果以後有五個人的封面，我們可以接。」
素妍說：「對。五人封面上，她的位置還在。單人專訪，不要。」
Irene說：「他們下次還會找來的。下次可能不是雜誌。可能是綜藝，可能是廣告。每次我都說不去，他們就會去找別人。找泰妍，找素妍。」
宋茜說：「那就每次都說。說到他們不找了。」
Irene沒再說話。她把水杯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下午，系統彈了一行字：
【首次音樂節目舞台。要求：全開麥。無預錄。】
【能量場預期：中等以上。】
林默看了兩遍。
「音樂節目」和「打歌舞台」不一樣。打歌舞台是新人拼盤，幾分鐘就過。音樂節目是專門的舞台，有樂隊、有燈光、有完整的曲目。這是她們第一次以「值得被請的音樂團體」身份上電視。
他把任務念出來。
泰妍說：「全開麥。無預錄。本來就是我們的規矩。」
宋茜說：「問題是，歌是什麼。我們不能每次都唱《Gee》。」
素妍說：「那就從已經錄好的五首里挑。不用新寫。」
泰妍說：「《再次重逢的世界》。五人版編曲我們練過。」
素妍說：「練過的，就一定是好的？上音樂節目，得挑一首最能代表我們的。」
泰妍說：「《再次重逢的世界》不代表我們？我們在理想世界第一次合練的就是這首。」
素妍說：「那是練習室。音樂節目是正式舞台。得挑一首沒唱過的。」
恩靜說：「那五首里，哪首沒唱過？」
素妍說：「《Roly-Poly》沒唱過。只上過社區公演，沒上過電視。」
泰妍沒說話。
宋茜說：「先看合同。版權定下來，再決定唱哪首。」
恩靜說：「那到底唱什麼？」
泰妍說：「明天再說。」
素妍沒再爭。但她看了泰妍一眼。泰妍沒看她。
宋茜說：「全開麥無預錄，什麼意思？」
林默說：「意思就是，唱砸了，全網都能聽見。」
素妍說：「之前有團在這個節目上破音，被嘲了三個月。」
恩靜說：「那我們唱砸了呢？」
泰妍說：「那就練到不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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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到一個陌生電話。對方自稱是某音樂節的企劃，說看了昨晚的綜藝，想問天神隊有沒有檔期，想請她們做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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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人看了。沒人說話。
最後泰妍說：「先看音樂節目。一步一步來。」
林默把這句話記下。
安運營又發了一條。是音樂節目那邊的回覆：「舞台確認。曲目請於下周三之前提交。」
林默把這條轉進群里。泰妍說：「三天。定歌。」
素妍說：「三天夠。我們又不是沒唱過。」
恩靜說：「唱什麼？」
泰妍說：「明天再說。」
五個人起身散了。今晚沒有人討論歌。
林默知道，不是她們不急。是她們太懂了。定歌這件事，得等明天，大家經過今晚的考慮後，認真定。而且，泰妍和素妍在選曲上的分歧，今晚不是最好時機。
泰妍進房間前，在門口停了一下。她回頭看了一眼客廳。客廳里沒人了。她轉身進了房間。
Irene的房間裡。她坐在床邊，手機放在膝蓋上，床邊有本雜誌翻到一張單人封面，是尹星河那期。
Irene看的不是臉。是她站的位置。她看的是，那個人怎麼一個人站在中間，還站得那麼穩。然後她把雜誌合上了。
她想要的是——五個人站在同一張封面上，誰也不用往旁邊讓。
她不是不想拍。她只是不想一個人去拍。
林默回到自己房間，把明天的行程記到面板上。他看到，上個月的任務面板只有「社區舞台」和「練習」。現在上面寫著「發行合同」「音樂節目」「音樂節問詢」。三個條目，三種顏色。
他躺在床上的時候，想起一件事。那個音樂節的電話，安運營說是對方主動打來的。但音樂節目才剛播完一天，對方是怎麼知道他們聯繫方式的？
他打開面板，翻到安運營的消息記錄。音樂節那邊留了一個聯繫方式，是一個座機號碼。林默把號碼記下來。
他又翻到音樂節目那邊的確認信息。兩邊的回覆幾乎在同一時間發來。前後差了不到十分鐘。
林默把兩個號碼並排放著。他發現，兩個號碼的區號是一樣的。
他拿起手機，給安運營發了一條消息：「音樂節和音樂節目，是同一個製作公司嗎？」
安運營回得很快：「我查一下。」
過了幾分鐘，安運營回：「是。兩家是同一個製作公司。音樂節目先定的舞台，音樂節是那個公司推過來的。」
林默把這條消息看了兩遍。他知道，這意味著兩件事可以一起談。但也意味著，對方在試探他們。先是綜藝，然後是音樂節目，然後是音樂節。一步一步往上加。看他們接不接得住。
他關掉面板前，系統又彈了一行字：
【綜藝首秀完成。團隊默契度：提升中。觀眾好感度：累積中。】
【綜藝清唱片段線上情感殘留上升。下一場舞台預期觀眾人數有增益可能。】
【音樂節目舞台曲目：未定。提交時限：三日內。】
林默拿起筆，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然後關了燈。
他躺下，忽然想起泰妍在綜藝上說過一句話——「唱一小段。我們自己分的。」那時候她們是改編《Gee》。現在，她們要定下一次要表演的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