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奇怪的女人
買好了房子，葉星眠整個周末心情都特別好。
周日中午，她在青州長途車站等車。
車站不大，候車廳里擠滿了人，有扛著編織袋的民工，有抱著孩子的婦女，有拎著公文包的小幹部，還有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大概是返校的。
空氣里混著各種氣味，汗味、煙味、泡麵味、還有廁所的消毒水味，這些味道攪在一起，熏得人頭疼。
她站在售票窗口排隊，排了十幾分鐘，輪到她了。
「一張去華陽的票。」
「沒了。」窗口裡的售票員頭都沒抬。
「什麼？」
「坐票沒了，站票要不要？」
葉星眠猶豫了一下，華陽到青州，三個多小時的車程，站著回去，腿都要斷了。
但她明天早上還要上班，總不能留在青州不回去。
「要。」她掏錢買了票，接過那張粉紅色的車票，上面印著「無座」兩個字，看著就讓人腿軟。
她把票塞進口袋，拎著包往檢票口走。包里裝著周淑英塞給她的東西，一袋自家做的臘肉，一罐辣椒醬，鼓鼓囊囊的，都是爸媽沉甸甸的愛。
檢票上車的時候，車上已經坐滿了人。她拎著包在過道里走了個來回，每個座位上都有人。
連最後一排最中間的那個位置都被人占了，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坐在那裡，把兩邊的人都擠得貼在了窗戶上。
過道里也站了幾個人，有人靠在座位上，有人靠著窗戶，有人乾脆坐在自己的行李包上。
她找了一個稍微寬敞點的地方站定，把包放在腳邊，一隻手扶著座位靠背，一隻手掏出水壺喝了一口。
水是出門前灌的，還溫著，進了喉嚨暖暖的。
她擰上水壺蓋子，靠在座位旁邊，看著窗外。
車開了。
車廂里晃了一下，她沒站穩，身體往前一傾，扶住了靠背才沒摔倒。
車窗外的風景開始移動，站台、候車廳、站外的馬路、路邊的小店，一樣一樣地往後退。
她調整了一下站姿，把重心放在右腿上，左腿放鬆，過了一會兒再換過來，這是她坐長途站的多年經驗，不能讓一條腿撐太久，會麻。
車子開了大概半個小時，車廂里的吵鬧聲慢慢小了下來。
有人在打瞌睡，有人在低聲聊天，有人在吃零食，塑膠袋的聲音窸窸窣窣的。
葉星眠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田野、村莊、山巒，一塊一塊地從眼前掠過，灰撲撲的，看多了就困了。
她打了個哈欠，正準備閉眼眯一會兒，忽然聽見了小孩的哭聲。
那種撕心裂肺的哭，嗓門大得整個車廂都聽得見。
她循著聲音看過去，斜對面的座位，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小孩，坐在靠窗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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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大概三十來歲，穿著一件深色的棉襖，頭髮有些亂，低著頭，看不清臉。
小孩看著很小的樣子，裹著一件紅色的棉衣，臉哭得通紅，小手小腳不停地蹬，像是在掙扎。
葉星眠看了兩眼，沒有多想，誰家小孩不哭？她轉過頭，繼續看窗外。
但那小孩的哭聲一直沒停，持續的哭，一聲接一聲，一聲比一聲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車廂里好幾個乘客都皺起了眉頭。
有個老大爺忍不住說了一句：「這孩子哭得，嗓子都要啞了。」旁邊一個大姐接話：「是不是餓了？還是尿了？」
那女人低著頭，沒有回答，只是把小孩抱得更緊了，小孩的哭聲被悶在她的懷裡，變成了一種悶悶的、含糊不清的聲音。
葉星眠又看了一眼，這次她多看了幾秒，那女人的手在動，從口袋裡掏出什麼東西，攥在手心裡，然後送到小孩嘴邊。
動作很快，快到葉星眠差點沒看清，小孩的哭聲忽然小了一些，含含糊糊的，然後，哭聲慢慢停了。
車廂里緩緩安靜下來，哐當哐當，哐當哐當。
葉星眠盯著那個女人的手，她的手指還捏著什麼東西，拇指和食指之間夾著一片白色的東西，圓形的，小小的藥片。
看著不是維生素，維生素片沒那么小，沒那麼圓，顏色也不對。
她見過的維生素片大多是黃色的、橙色的、或花花綠綠的，很少有這么小、這麼白、這麼不起眼的。
那是什麼藥？安眠藥？鎮靜劑？正常人不會給孩子隨便餵藥，更不會在長途車上偷偷摸摸地餵。
葉星眠的心跳快了一拍，不會是碰到什麼壞人了吧？？
她沒動，就靠在座位靠背上，面朝窗戶，餘光一直盯著那個女人。
那女人把剩下的藥片塞回口袋，然後把小孩換了個姿勢，讓小孩的臉朝向自己，用棉襖的領子遮住了小孩的臉。
像是在哄孩子睡覺，但那動作太快了，快得像是在掩蓋什麼秘密。
葉星眠在心裡盤算，也許是她想多了，也許那只是普通的維生素片，也許那孩子只是哭累了所以睡著了，也許......她不想用這種想法來否認自己的直覺。
前世在紀委查了那麼多案子，她的直覺從來沒騙過她。
那些她因為「也許」而放過的線索，最後都變成了更大的麻煩。
她不相信巧合，更不相信一個帶孩子的女人，會在長途車上給孩子餵不知道什麼成分的藥片。
她決定再觀察一下。
她裝作不經意地往那個女人的方向挪了幾步，站在她座位的斜後方，從這個角度能看到那個女人大半的側臉。
女人大概三十五六歲，臉頰瘦削，顴骨很高，嘴唇很薄，抿成一條線。
整個人很瘦弱，她的眼睛一直看著窗外，沒有跟任何人交流，甚至沒有抬頭看車廂里的任何一個人。
她的右手一直按著小孩的背，左手搭在放在腳邊的一個行李包上。
行李包是深藍色的，帆布的，拉鏈拉了一半，露出一條縫。
葉星眠又走近了一點，假裝要調整站姿，身體往那個方向歪了一下。
她在經過那個行李包的時候，手腕蹭了一下包的側面，拉鏈的縫隙被她的袖子帶了一下，開大了一點。
她的餘光掃進去，裡面是一件疊好的深色衣服，還有一個塑膠袋子，透明的，裡面裝著什麼，看不清。
沒有奶瓶，沒有奶粉罐，沒有尿片，沒有小毯子，沒有任何一個帶嬰兒出門應該有的東西......
周日中午，她在青州長途車站等車。
車站不大，候車廳里擠滿了人，有扛著編織袋的民工，有抱著孩子的婦女，有拎著公文包的小幹部，還有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大概是返校的。
空氣里混著各種氣味，汗味、煙味、泡麵味、還有廁所的消毒水味，這些味道攪在一起，熏得人頭疼。
她站在售票窗口排隊，排了十幾分鐘，輪到她了。
「一張去華陽的票。」
「沒了。」窗口裡的售票員頭都沒抬。
「什麼？」
「坐票沒了，站票要不要？」
葉星眠猶豫了一下，華陽到青州，三個多小時的車程，站著回去，腿都要斷了。
但她明天早上還要上班，總不能留在青州不回去。
「要。」她掏錢買了票，接過那張粉紅色的車票，上面印著「無座」兩個字，看著就讓人腿軟。
她把票塞進口袋，拎著包往檢票口走。包里裝著周淑英塞給她的東西，一袋自家做的臘肉，一罐辣椒醬，鼓鼓囊囊的，都是爸媽沉甸甸的愛。
檢票上車的時候，車上已經坐滿了人。她拎著包在過道里走了個來回，每個座位上都有人。
連最後一排最中間的那個位置都被人占了，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坐在那裡，把兩邊的人都擠得貼在了窗戶上。
過道里也站了幾個人，有人靠在座位上，有人靠著窗戶，有人乾脆坐在自己的行李包上。
她找了一個稍微寬敞點的地方站定，把包放在腳邊，一隻手扶著座位靠背，一隻手掏出水壺喝了一口。
水是出門前灌的，還溫著，進了喉嚨暖暖的。
她擰上水壺蓋子，靠在座位旁邊，看著窗外。
車開了。
車廂里晃了一下，她沒站穩，身體往前一傾，扶住了靠背才沒摔倒。
車窗外的風景開始移動，站台、候車廳、站外的馬路、路邊的小店，一樣一樣地往後退。
她調整了一下站姿，把重心放在右腿上，左腿放鬆，過了一會兒再換過來，這是她坐長途站的多年經驗，不能讓一條腿撐太久，會麻。
車子開了大概半個小時，車廂里的吵鬧聲慢慢小了下來。
有人在打瞌睡，有人在低聲聊天，有人在吃零食，塑膠袋的聲音窸窸窣窣的。
葉星眠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田野、村莊、山巒，一塊一塊地從眼前掠過，灰撲撲的，看多了就困了。
她打了個哈欠，正準備閉眼眯一會兒，忽然聽見了小孩的哭聲。
那種撕心裂肺的哭，嗓門大得整個車廂都聽得見。
她循著聲音看過去，斜對面的座位，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小孩，坐在靠窗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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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大概三十來歲，穿著一件深色的棉襖，頭髮有些亂，低著頭，看不清臉。
小孩看著很小的樣子，裹著一件紅色的棉衣，臉哭得通紅，小手小腳不停地蹬，像是在掙扎。
葉星眠看了兩眼，沒有多想，誰家小孩不哭？她轉過頭，繼續看窗外。
但那小孩的哭聲一直沒停，持續的哭，一聲接一聲，一聲比一聲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車廂里好幾個乘客都皺起了眉頭。
有個老大爺忍不住說了一句：「這孩子哭得，嗓子都要啞了。」旁邊一個大姐接話：「是不是餓了？還是尿了？」
那女人低著頭，沒有回答，只是把小孩抱得更緊了，小孩的哭聲被悶在她的懷裡，變成了一種悶悶的、含糊不清的聲音。
葉星眠又看了一眼，這次她多看了幾秒，那女人的手在動，從口袋裡掏出什麼東西，攥在手心裡，然後送到小孩嘴邊。
動作很快，快到葉星眠差點沒看清，小孩的哭聲忽然小了一些，含含糊糊的，然後，哭聲慢慢停了。
車廂里緩緩安靜下來，哐當哐當，哐當哐當。
葉星眠盯著那個女人的手，她的手指還捏著什麼東西，拇指和食指之間夾著一片白色的東西，圓形的，小小的藥片。
看著不是維生素，維生素片沒那么小，沒那麼圓，顏色也不對。
她見過的維生素片大多是黃色的、橙色的、或花花綠綠的，很少有這么小、這麼白、這麼不起眼的。
那是什麼藥？安眠藥？鎮靜劑？正常人不會給孩子隨便餵藥，更不會在長途車上偷偷摸摸地餵。
葉星眠的心跳快了一拍，不會是碰到什麼壞人了吧？？
她沒動，就靠在座位靠背上，面朝窗戶，餘光一直盯著那個女人。
那女人把剩下的藥片塞回口袋，然後把小孩換了個姿勢，讓小孩的臉朝向自己，用棉襖的領子遮住了小孩的臉。
像是在哄孩子睡覺，但那動作太快了，快得像是在掩蓋什麼秘密。
葉星眠在心裡盤算，也許是她想多了，也許那只是普通的維生素片，也許那孩子只是哭累了所以睡著了，也許......她不想用這種想法來否認自己的直覺。
前世在紀委查了那麼多案子，她的直覺從來沒騙過她。
那些她因為「也許」而放過的線索，最後都變成了更大的麻煩。
她不相信巧合，更不相信一個帶孩子的女人，會在長途車上給孩子餵不知道什麼成分的藥片。
她決定再觀察一下。
她裝作不經意地往那個女人的方向挪了幾步，站在她座位的斜後方，從這個角度能看到那個女人大半的側臉。
女人大概三十五六歲，臉頰瘦削，顴骨很高，嘴唇很薄，抿成一條線。
整個人很瘦弱，她的眼睛一直看著窗外，沒有跟任何人交流，甚至沒有抬頭看車廂里的任何一個人。
她的右手一直按著小孩的背，左手搭在放在腳邊的一個行李包上。
行李包是深藍色的，帆布的，拉鏈拉了一半，露出一條縫。
葉星眠又走近了一點，假裝要調整站姿，身體往那個方向歪了一下。
她在經過那個行李包的時候，手腕蹭了一下包的側面，拉鏈的縫隙被她的袖子帶了一下，開大了一點。
她的餘光掃進去，裡面是一件疊好的深色衣服，還有一個塑膠袋子，透明的，裡面裝著什麼，看不清。
沒有奶瓶，沒有奶粉罐，沒有尿片，沒有小毯子，沒有任何一個帶嬰兒出門應該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