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請假
葉星眠拿著保溫桶回了醫院，走到醫院門口的台階上，風從廣場上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她縮了縮脖子，把外套的拉鏈拉到最上面，然後轉身走進了旁邊的小超市。
她在貨架之間走了一圈，拿了幾個蘋果、幾個橘子、一袋麵包、兩盒牛奶，又在生活用品區拿了一個臉盆、兩條毛巾、一支牙刷、一管牙膏、塑料杯。
結帳的時候，收銀員看了她一眼，大概覺得她一個年輕姑娘買這些東西是要去住院，目光裡帶著點同情。
葉星眠付了錢，懷裡抱著保溫桶，手裡拎著兩個塑膠袋回到病房。
江淮之躺在病床上，點滴還在掛著，透明的液體順著塑料管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閉著眼睛，呼吸比之前平穩了一些，但臉色還是白得嚇人。嘴唇上的紫色退了一點，變成了灰白色。
病號服是藍白條紋的，領口大了一號，露出鎖骨和胸口的皮膚，也是白的，沒有血色。他的頭髮還沒幹透，有幾縷貼在額頭上。
葉星眠把塑膠袋放在床頭柜上，把水果拿出來。她特意挑了紅富士，紅彤彤的，脆甜還能補充維生素。
她擺完水果，又去衛生間把臉盆洗乾淨，接了半盆溫水，端出來放在床邊的小桌上。
毛巾浸濕了，擰乾，疊成長方形，搭在床頭欄杆上。
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動作很輕，儘量不發出聲響。
但病房太安靜了，點滴的聲音都聽得見，她擰毛巾的水聲就顯得格外大，嘩啦嘩啦的，像有人在洗手。
她看了一眼江淮之，他沒有任何反應，呼吸還是那樣，平穩但微弱。
她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那瓶點滴。瓶子上貼著一張標籤，寫著藥名和劑量，她看不太懂，只認得「葡萄糖」三個字。
液體一滴一滴往下掉，她數了一會兒，數到一百多的時候數亂了，就不數了。窗外的天徹底黑了，遠處還有霓虹燈的光，紅的綠的藍的白的。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亂糟糟的，今天發生的事太多了。
早上去河邊看房子，看見江淮之，以為他要跳河，衝過去，腳底打滑，把他推進河裡，撈他上來，開車送他回青州，辦住院手續，買水果買生活用品。
這些事情擠在一天裡，像一鍋亂燉，什麼味道都有。她睜開眼，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他還在睡，或者不是睡，是昏迷。
手機響了，她從口袋裡掏出來，是葉星辭。
「星星，爸說給你帶點臘肉啥的，你把你那邊地址發我一下。」葉星辭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他一貫的大大咧咧。
「不了哥，我這邊伙食挺好的。」葉星眠說。
「星星你聲音怎麼這樣？」
「沒有，就是有點累，這周單位開會事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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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個人在外面，注意身體。別光顧著工作，飯要按時吃，要多喝水。」
「知道啦我的囉嗦哥哥，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慢慢變黑。
那一夜，她沒怎麼睡。椅子太硬了，靠著不舒服，她換了好幾個姿勢，怎麼都不對。
後來她把椅子挪到床邊，趴在床沿上，把胳膊當枕頭，總算眯了一會兒。
但每次一迷糊，胳膊就麻的不行，然後就睡不著了。抬頭看一眼瓶子，還有半瓶，又趴下去。
半夜的時候，護士來換了一次點滴，動作很輕，但葉星眠還是醒了。護士看了她一眼，小聲說：「你去旁邊空床睡吧，我看著就行。」
葉星眠搖了搖頭，說不用。護士沒再勸，換了瓶子走了。
凌晨的時候，葉星眠摸了摸江淮之的額頭，涼的。她鬆了一口氣，又摸了一下，確認不是錯覺，才把手縮回來。
葉星眠爬到旁邊的空床上，她太累了，就睡一小會。
天亮了。
護士來查房的動靜，吵醒了葉星眠。她看江淮之還在睡，護士量了體溫，看了看病歷，皺起了眉頭。葉星眠站在旁邊，看著她皺眉，心裡咯噔了一下。
「怎麼了？」她問。
護士沒回答，拿著病歷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張醫生進來了。他走到床邊，拿起聽診器聽了聽江淮之的肺部，又量了血壓，測了體溫。他的表情跟昨天不一樣了，昨天是嚴肅，今天是凝重。
「情況不太好。」張醫生合上病歷，看著葉星眠，「肺部感染比預想的嚴重，體溫三十八度七，血壓偏低。需要調整用藥，加強抗感染治療。」
葉星眠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是他家屬？」張醫生問。
「不是，我是他朋友。」
張醫生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滿滿的不信。但是他沒再問，拿著病歷走了。
葉星眠站在床邊，看著江淮之。他的臉比昨天更白了，嘴唇上的灰白色變成了青紫色，額頭上還有一層薄薄的汗。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這麼燙。
她有點慌。
「江淮之。」她叫了一聲。沒有反應。她又叫了一聲，聲音大了一些，還是沒反應。她的手指害怕的開始發抖。
「萬一他死了，這可怎麼辦啊。」
她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這是在醫院，不會有事的。然後把毛巾浸濕了，擰乾，疊成長方形，敷在他的額頭上。
毛巾是涼的，剛碰到他皮膚的時候，他微微動了一下，很輕微的動作，但她看見了，她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人還活著。」
第二天上午，葉星眠給單位打了電話，接電話的是高元義。
「義哥，咳咳咳.......我是葉星眠。我這周請兩天假，咳咳咳......」
「星眠？你這感冒怎麼這麼嚴重？去醫院了嗎」高元義問。
「是啊......咳咳咳......正在醫院打點滴......」葉星眠壓低聲音說。
「你好好休息，我跟杜主任說一聲，身體最重要。」
「好，謝謝義哥，咳咳咳......」
掛了電話，葉星眠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的天。
不是她想撒謊，是體制內病假是最好請的。說起來，同事會多寬慰你，領導知道對你也多幾分寬容。
她縮了縮脖子，把外套的拉鏈拉到最上面，然後轉身走進了旁邊的小超市。
她在貨架之間走了一圈，拿了幾個蘋果、幾個橘子、一袋麵包、兩盒牛奶，又在生活用品區拿了一個臉盆、兩條毛巾、一支牙刷、一管牙膏、塑料杯。
結帳的時候，收銀員看了她一眼，大概覺得她一個年輕姑娘買這些東西是要去住院，目光裡帶著點同情。
葉星眠付了錢，懷裡抱著保溫桶，手裡拎著兩個塑膠袋回到病房。
江淮之躺在病床上，點滴還在掛著，透明的液體順著塑料管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閉著眼睛，呼吸比之前平穩了一些，但臉色還是白得嚇人。嘴唇上的紫色退了一點，變成了灰白色。
病號服是藍白條紋的，領口大了一號，露出鎖骨和胸口的皮膚，也是白的，沒有血色。他的頭髮還沒幹透，有幾縷貼在額頭上。
葉星眠把塑膠袋放在床頭柜上，把水果拿出來。她特意挑了紅富士，紅彤彤的，脆甜還能補充維生素。
她擺完水果，又去衛生間把臉盆洗乾淨，接了半盆溫水，端出來放在床邊的小桌上。
毛巾浸濕了，擰乾，疊成長方形，搭在床頭欄杆上。
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動作很輕，儘量不發出聲響。
但病房太安靜了，點滴的聲音都聽得見，她擰毛巾的水聲就顯得格外大，嘩啦嘩啦的，像有人在洗手。
她看了一眼江淮之，他沒有任何反應，呼吸還是那樣，平穩但微弱。
她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那瓶點滴。瓶子上貼著一張標籤，寫著藥名和劑量，她看不太懂，只認得「葡萄糖」三個字。
液體一滴一滴往下掉，她數了一會兒，數到一百多的時候數亂了，就不數了。窗外的天徹底黑了，遠處還有霓虹燈的光，紅的綠的藍的白的。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亂糟糟的，今天發生的事太多了。
早上去河邊看房子，看見江淮之，以為他要跳河，衝過去，腳底打滑，把他推進河裡，撈他上來，開車送他回青州，辦住院手續，買水果買生活用品。
這些事情擠在一天裡，像一鍋亂燉，什麼味道都有。她睜開眼，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他還在睡，或者不是睡，是昏迷。
手機響了，她從口袋裡掏出來，是葉星辭。
「星星，爸說給你帶點臘肉啥的，你把你那邊地址發我一下。」葉星辭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他一貫的大大咧咧。
「不了哥，我這邊伙食挺好的。」葉星眠說。
「星星你聲音怎麼這樣？」
「沒有，就是有點累，這周單位開會事情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你一個人在外面，注意身體。別光顧著工作，飯要按時吃，要多喝水。」
「知道啦我的囉嗦哥哥，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慢慢變黑。
那一夜，她沒怎麼睡。椅子太硬了，靠著不舒服，她換了好幾個姿勢，怎麼都不對。
後來她把椅子挪到床邊，趴在床沿上，把胳膊當枕頭，總算眯了一會兒。
但每次一迷糊，胳膊就麻的不行，然後就睡不著了。抬頭看一眼瓶子，還有半瓶，又趴下去。
半夜的時候，護士來換了一次點滴，動作很輕，但葉星眠還是醒了。護士看了她一眼，小聲說：「你去旁邊空床睡吧，我看著就行。」
葉星眠搖了搖頭，說不用。護士沒再勸，換了瓶子走了。
凌晨的時候，葉星眠摸了摸江淮之的額頭，涼的。她鬆了一口氣，又摸了一下，確認不是錯覺，才把手縮回來。
葉星眠爬到旁邊的空床上，她太累了，就睡一小會。
天亮了。
護士來查房的動靜，吵醒了葉星眠。她看江淮之還在睡，護士量了體溫，看了看病歷，皺起了眉頭。葉星眠站在旁邊，看著她皺眉，心裡咯噔了一下。
「怎麼了？」她問。
護士沒回答，拿著病歷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張醫生進來了。他走到床邊，拿起聽診器聽了聽江淮之的肺部，又量了血壓，測了體溫。他的表情跟昨天不一樣了，昨天是嚴肅，今天是凝重。
「情況不太好。」張醫生合上病歷，看著葉星眠，「肺部感染比預想的嚴重，體溫三十八度七，血壓偏低。需要調整用藥，加強抗感染治療。」
葉星眠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是他家屬？」張醫生問。
「不是，我是他朋友。」
張醫生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滿滿的不信。但是他沒再問，拿著病歷走了。
葉星眠站在床邊，看著江淮之。他的臉比昨天更白了，嘴唇上的灰白色變成了青紫色，額頭上還有一層薄薄的汗。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這麼燙。
她有點慌。
「江淮之。」她叫了一聲。沒有反應。她又叫了一聲，聲音大了一些，還是沒反應。她的手指害怕的開始發抖。
「萬一他死了，這可怎麼辦啊。」
她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這是在醫院，不會有事的。然後把毛巾浸濕了，擰乾，疊成長方形，敷在他的額頭上。
毛巾是涼的，剛碰到他皮膚的時候，他微微動了一下，很輕微的動作，但她看見了，她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人還活著。」
第二天上午，葉星眠給單位打了電話，接電話的是高元義。
「義哥，咳咳咳.......我是葉星眠。我這周請兩天假，咳咳咳......」
「星眠？你這感冒怎麼這麼嚴重？去醫院了嗎」高元義問。
「是啊......咳咳咳......正在醫院打點滴......」葉星眠壓低聲音說。
「你好好休息，我跟杜主任說一聲，身體最重要。」
「好，謝謝義哥，咳咳咳......」
掛了電話，葉星眠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的天。
不是她想撒謊，是體制內病假是最好請的。說起來，同事會多寬慰你，領導知道對你也多幾分寬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