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交換名字
葉星眠打開車門，把江淮之塞進副駕駛。
他坐進去的時候，身體晃了一下，頭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她繞到駕駛座，坐進去，發動車子。她掛上擋，踩下油門，車子沿著那條坑坑窪窪的土路往外開。
「你會開車嗎？」江淮之閉著眼睛問。
「會。」葉星眠說，「我哥教過我的。、」
「開過幾次？」
「......兩次。」
江淮之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閉上了。
車子開上大路，平穩了一些。
葉星眠握著方向盤，手心出汗，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剛才哭得太兇還沒緩過來。
她看了一眼副駕駛的江淮之，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一些，但臉色還是白得嚇人。
他的衣服濕透了，在座位上洇出一大片水漬，水滴順著他的褲腿往下滴，滴在腳墊上，滴滴答答的。
葉星眠把暖氣開到最大，她把出風口對準江淮之的方向，然後繼續開車。
「你住哪兒？」她問。
「醫院。」他說。
「你剛從醫院出來。」
「那我住宿舍。」
「宿舍在哪兒？」
他報了地址，是青州市人民醫院後面的家屬區。葉星眠點了點頭，把車開上了去青州的路。從華陽到青州，開車大概兩個多小時。
她沒開過這麼遠的路，但她不想在華陽縣的醫院看他，太近了，萬一被縣裡的人看見，說不清楚。送他回青州，送他到自己的地盤，她放心一些。
車裡很安靜。只有發動機的聲音和暖風機的嗡嗡聲。雨刷沒開，但擋風玻璃上有水霧，她伸手擦了擦，又起了，又擦了擦。
「你把空調調成除霧模式。」江淮之說，眼睛還是閉著的。
葉星眠找到了那個旋鈕，擰了一下，水霧慢慢散了。她看了他一眼，想說謝謝，沒說出口。
車子開了大概半個小時，江淮之忽然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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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會在河邊？」
葉星眠想了想。「看房子。」
江淮之睜開眼睛，轉過頭看著她。「看房子？」
「嗯。我想在那邊買房子，去看看環境。」
江淮之沉默了一會兒。「在河邊買房子？」
「嗯。」
「為什麼？」
葉星眠張了張嘴，想說「等拆遷」，但話到嘴邊變成了：「風景好。」
江淮之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說，你沒事吧。他沒再多說話，又閉上了眼睛。
車子繼續往前開。
窗外的風景從田野變成了村莊，又從村莊變成了小鎮。
路邊有人在賣柿子，紅彤彤的一筐一筐，擺在路邊，像一堆堆小火苗。葉星眠看著那些柿子，忽然覺得餓了。
到了青州市人民醫院，已經是中午了。
葉星眠把車停在急診樓門口，熄了火，轉頭看江淮之。他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到了。」
江淮之睜開眼睛，看了看窗外，然後推門下車。他的動作比剛才利索了一些，但還是看得出虛，腿有點軟，站了一下才站穩。
葉星眠下了車，繞到他旁邊，伸手扶他。他躲了一下，沒躲開，被她扶住了胳膊。
「不用。」他說。
「你剛才差點淹死。」葉星眠說，「別逞強。」
他沒再說話。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急診樓，急診大廳里人來人往，有人在掛號，有人在排隊，有人坐在長椅上輸液，藥水順著塑料管一滴一滴往下淌。
一個護士推著輪椅從他們身邊經過，輪椅上坐著一個老太太，閉著眼睛，臉上沒有表情。
江淮之走到掛號窗口，伸手去摸口袋，錢包濕了，裡面的錢和身份證都濕透了，粘在一起，像一團廢紙。他看了看那團濕漉漉的紙幣，又看了看葉星眠。
葉星眠從自己的包里掏出錢，遞給窗口裡的人。
「掛急診。」
掛完號，她扶著江淮之去了急診科。
急診科的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金絲邊眼鏡，白大褂上別著工作牌，寫著「副主任醫師藺建國」。
他看了看江淮之濕透的衣服和蒼白的臉色，皺起了眉頭。
「怎麼回事？」
「掉河裡了。」葉星眠說。
張醫生看了她一眼，「掉河裡了？怎麼掉的？」
葉星眠張了張嘴，看了江淮之一眼，江淮之面無表情。
她硬著頭皮說：「不小心滑下去的。」
張醫生沒再問，拿起聽診器聽了聽江淮之的肺部，又量了血壓，測了體溫。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放下聽診器，看著江淮之。
「肺部有濕囉音，體溫偏低，血壓偏低。需要住院觀察，可能是吸入性肺炎。」
他在病歷上刷刷刷地寫了幾行字，然後抬起頭，看了看江淮之，又看了看葉星眠。「你是他什麼人？」
葉星眠愣了一下。「朋友。」
張醫生看了看她濕透的衣服和哭紅的眼睛，又看了看江淮之蒼白的臉，目光里多了點別的什麼。他低下頭繼續寫病歷，寫完了，撕下一張單子遞給葉星眠。
「先去辦住院手續。三樓內科，找護士站。」
葉星眠接過單子，轉身要走。張醫生叫住她。
「姑娘，」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你男朋友這個情況，需要好好休息。這幾天別讓他受涼，別讓他勞累，按時吃藥，有什麼異常隨時找醫生。」
葉星眠張了張嘴想說「他不是我男朋友」，但張醫生已經低下頭看下一個病人了。
她看了一眼江淮之，江淮之也看了她一眼，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又迅速分開了。
辦了住院手續，葉星眠把江淮之送到三樓內科病房。護士站的小護士接過病歷，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江淮之，小聲嘀咕了一句「江醫生？」然後抬頭仔細看了看，確認是本人，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江醫生，您怎麼……」
「掉河裡了。」江淮之說。
小護士張了張嘴，沒敢再問，領著他去了病房。病房在走廊盡頭，雙人間，另一張床空著。
江淮之換上了病號服，躺在床上，護士給他掛了點滴，葡萄糖加抗生素，透明的液體順著塑料管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的臉色還是很白，但比剛才好了一些，嘴唇上的紫色也退了。
葉星眠站在床邊，不知道說什麼。她的衣服還是濕的，在病房的暖氣片旁邊站了一會兒，感覺到些溫度。
江淮之看著她。「你回去吧。」
「我等點滴打完。」
「不用。」
「你一個人在這兒，萬一有什麼事......」
「我是醫生。」江淮之說，「我知道自己什麼情況。」
葉星眠看著他，想反駁，但不知道說什麼。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葉星眠愣了一下，有點好笑，他們離譜的見過兩次了，互相還都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他坐進去的時候，身體晃了一下，頭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她繞到駕駛座，坐進去，發動車子。她掛上擋，踩下油門，車子沿著那條坑坑窪窪的土路往外開。
「你會開車嗎？」江淮之閉著眼睛問。
「會。」葉星眠說，「我哥教過我的。、」
「開過幾次？」
「......兩次。」
江淮之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閉上了。
車子開上大路，平穩了一些。
葉星眠握著方向盤，手心出汗，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剛才哭得太兇還沒緩過來。
她看了一眼副駕駛的江淮之，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一些，但臉色還是白得嚇人。
他的衣服濕透了，在座位上洇出一大片水漬，水滴順著他的褲腿往下滴，滴在腳墊上，滴滴答答的。
葉星眠把暖氣開到最大，她把出風口對準江淮之的方向，然後繼續開車。
「你住哪兒？」她問。
「醫院。」他說。
「你剛從醫院出來。」
「那我住宿舍。」
「宿舍在哪兒？」
他報了地址，是青州市人民醫院後面的家屬區。葉星眠點了點頭，把車開上了去青州的路。從華陽到青州，開車大概兩個多小時。
她沒開過這麼遠的路，但她不想在華陽縣的醫院看他，太近了，萬一被縣裡的人看見，說不清楚。送他回青州，送他到自己的地盤，她放心一些。
車裡很安靜。只有發動機的聲音和暖風機的嗡嗡聲。雨刷沒開，但擋風玻璃上有水霧，她伸手擦了擦，又起了，又擦了擦。
「你把空調調成除霧模式。」江淮之說，眼睛還是閉著的。
葉星眠找到了那個旋鈕，擰了一下，水霧慢慢散了。她看了他一眼，想說謝謝，沒說出口。
車子開了大概半個小時，江淮之忽然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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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會在河邊？」
葉星眠想了想。「看房子。」
江淮之睜開眼睛，轉過頭看著她。「看房子？」
「嗯。我想在那邊買房子，去看看環境。」
江淮之沉默了一會兒。「在河邊買房子？」
「嗯。」
「為什麼？」
葉星眠張了張嘴，想說「等拆遷」，但話到嘴邊變成了：「風景好。」
江淮之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說，你沒事吧。他沒再多說話，又閉上了眼睛。
車子繼續往前開。
窗外的風景從田野變成了村莊，又從村莊變成了小鎮。
路邊有人在賣柿子，紅彤彤的一筐一筐，擺在路邊，像一堆堆小火苗。葉星眠看著那些柿子，忽然覺得餓了。
到了青州市人民醫院，已經是中午了。
葉星眠把車停在急診樓門口，熄了火，轉頭看江淮之。他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到了。」
江淮之睜開眼睛，看了看窗外，然後推門下車。他的動作比剛才利索了一些，但還是看得出虛，腿有點軟，站了一下才站穩。
葉星眠下了車，繞到他旁邊，伸手扶他。他躲了一下，沒躲開，被她扶住了胳膊。
「不用。」他說。
「你剛才差點淹死。」葉星眠說，「別逞強。」
他沒再說話。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急診樓，急診大廳里人來人往，有人在掛號，有人在排隊，有人坐在長椅上輸液，藥水順著塑料管一滴一滴往下淌。
一個護士推著輪椅從他們身邊經過，輪椅上坐著一個老太太，閉著眼睛，臉上沒有表情。
江淮之走到掛號窗口，伸手去摸口袋，錢包濕了，裡面的錢和身份證都濕透了，粘在一起，像一團廢紙。他看了看那團濕漉漉的紙幣，又看了看葉星眠。
葉星眠從自己的包里掏出錢，遞給窗口裡的人。
「掛急診。」
掛完號，她扶著江淮之去了急診科。
急診科的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金絲邊眼鏡，白大褂上別著工作牌，寫著「副主任醫師藺建國」。
他看了看江淮之濕透的衣服和蒼白的臉色，皺起了眉頭。
「怎麼回事？」
「掉河裡了。」葉星眠說。
張醫生看了她一眼，「掉河裡了？怎麼掉的？」
葉星眠張了張嘴，看了江淮之一眼，江淮之面無表情。
她硬著頭皮說：「不小心滑下去的。」
張醫生沒再問，拿起聽診器聽了聽江淮之的肺部，又量了血壓，測了體溫。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放下聽診器，看著江淮之。
「肺部有濕囉音，體溫偏低，血壓偏低。需要住院觀察，可能是吸入性肺炎。」
他在病歷上刷刷刷地寫了幾行字，然後抬起頭，看了看江淮之，又看了看葉星眠。「你是他什麼人？」
葉星眠愣了一下。「朋友。」
張醫生看了看她濕透的衣服和哭紅的眼睛，又看了看江淮之蒼白的臉，目光里多了點別的什麼。他低下頭繼續寫病歷，寫完了，撕下一張單子遞給葉星眠。
「先去辦住院手續。三樓內科，找護士站。」
葉星眠接過單子，轉身要走。張醫生叫住她。
「姑娘，」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你男朋友這個情況，需要好好休息。這幾天別讓他受涼，別讓他勞累，按時吃藥，有什麼異常隨時找醫生。」
葉星眠張了張嘴想說「他不是我男朋友」，但張醫生已經低下頭看下一個病人了。
她看了一眼江淮之，江淮之也看了她一眼，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又迅速分開了。
辦了住院手續，葉星眠把江淮之送到三樓內科病房。護士站的小護士接過病歷，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江淮之，小聲嘀咕了一句「江醫生？」然後抬頭仔細看了看，確認是本人，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江醫生，您怎麼……」
「掉河裡了。」江淮之說。
小護士張了張嘴，沒敢再問，領著他去了病房。病房在走廊盡頭，雙人間，另一張床空著。
江淮之換上了病號服，躺在床上，護士給他掛了點滴，葡萄糖加抗生素，透明的液體順著塑料管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的臉色還是很白，但比剛才好了一些，嘴唇上的紫色也退了。
葉星眠站在床邊，不知道說什麼。她的衣服還是濕的，在病房的暖氣片旁邊站了一會兒，感覺到些溫度。
江淮之看著她。「你回去吧。」
「我等點滴打完。」
「不用。」
「你一個人在這兒，萬一有什麼事......」
「我是醫生。」江淮之說，「我知道自己什麼情況。」
葉星眠看著他，想反駁，但不知道說什麼。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葉星眠愣了一下，有點好笑，他們離譜的見過兩次了，互相還都不知道對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