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對勁
張平一臉平靜的被抓走。
孫福也起身：「某帶佐吏前往有嫌疑的製作地點查證，明日與汝一起前往縣廷，若此案坐實，汝亦有獎勵。」
按照律法規定，何強作為舉報者，肯定有獎勵。
單單抓捕主犯，就有賞錢五萬的獎勵。
按照物價計算，五萬錢相當於十噸多的糧食或一百多畝土地。
這是一筆巨款了。
至於從犯也不用擔心，縣廷如果抓到這個案子，肯定會一查到底，畢竟從犯也有賞錢三萬的獎勵。
哪怕衝著這筆巨款，從縣吏到鄉吏都會全力以赴的。
所以，孫福自然坐不住，他要第一時間把何強懷疑的幾處盜鑄錢工坊查實。
明天一大早，更是要帶著張平前往縣廷，何強作為直接證人也要一起跟隨。
何強自然應下。
孫福嗯了一聲，寬慰了他一句：「某為嗇夫，行事必按律法，有什麼問題，可直接尋某。」
「多謝嗇夫。」
何強強壓心中不安，向孫福道謝。
有孫福的庇護，何強對自己的安全保障可以放心。
孫家也曾是大戶，孫福擔任鄉嗇夫之後，孫家影響力不弱於張家。
如果張家想要對自己動手，自己只要有孫家庇佑，完全不怕張家。
更何況，現在人人都知道張家犯了大罪，自然不會幫助張家。
當然，何強既然都做好壽宴揭露罪行，他也對自己安全做了一些保障。
孫福帶人離去，何強也準備立刻離開。
自己畢竟身處張家，君子還不立危牆之下呢。
可是何強剛出門，就被人攔住。
攔住何強的人正是三老趙志。
何強警惕的盯著對方。
沒想到，趙志作揖：「老朽有禮了。」
何強對趙志沒有什麼好感，他知道這老頭和張家關係不錯。
張家不少事情，趙志都積極幫忙，換取一些好處。
對於何強這種贅婿，他平時一眼都不會多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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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趙志竟然對何強行禮，這讓何強都有些意外。
「三老有禮了。」
趙志的社會地位不低，所以何強也只能回禮。
趙志感慨道：「老朽肉眼，不識君子。剛剛聽何君對律令講解，令老朽豁然開朗。不瞞何君，老朽幼年拜縣中主簿為師，對律令也有所鑽研，奈何愚笨，一無所獲……」
趙志絮絮叨叨說起了他的經歷。
這個時期的平民並沒有私塾一樣的地方學習，所以在河邊釣魚的時候，何強說自己沒有師承，那位老人會非常震驚。
普通人想要學習認字，如同秦朝一樣，以吏為師。
一些吏或者老病退休的老吏會以閒暇時間教平民認字學律法，這也不是義務的，想要啟蒙自然要有所表示。
普通人家要讓一個勞動力去學習，是很奢侈的事情，所以識字率不高。
能夠找人啟蒙，一定是有家產的。
而幫忙啟蒙的吏身份越高，受啟蒙者自然也有所不同。
主簿主管文書、印鑑、檔案，大概類似於現在的縣府秘書長。
然而趙志確實水平不咋地，有這樣的老師啟蒙，竟然也沒有成為吏員，最終只能混一個榮譽身份「三老」。
何強聽他絮絮叨叨，只覺得頭昏眼花，說了一大堆都沒有說清楚，找自己有什麼事情。
忽然，何強感覺不對。
他意識到，趙志不是跟自己聊律法，而是在拖著自己。
而且張家表現太平靜了，以張家兄妹的脾氣，竟然沒有人纏著自己。
也沒有找自己大喊大鬧。
再聯想到張平剛才的表現，他立刻意識到，張家怕是已經在動後手了。
張家做著這樣殺頭的買賣，不僅對盜鑄錢之事防守嚴密，肯定也有出了問題怎麼解決的預案。
可不要認為古人就很笨，性格淳樸。
人家文化程度不高，可是一些人心狠手辣、詭計多端的程度，可能比現代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張家反常的表現，證明他們定然有後手。
至於這個趙志，就是他們派來纏著自己的。
何強可顧不上什麼禮儀，一把推開趙志，就往自己的醃魚基地跑去。
果不其然，何強還沒到基地，就聞到裡面有焦味。
張家人，竟然第一時間就找到了何強藏證據的地方。
一把推開門，就看到阿茹蹲在地上，在火盆裡面燒著什麼。
何強再一看自己藏著本子的地方，已經被撬開了。
阿茹一邊燒紙一邊緩緩抬頭，露出猙獰的表情：「這就是你收集的證據是吧，現在都燒了，你還有什麼？」
此時天色已經昏暗，火光從下而上，襯著阿茹的臉如同厲鬼。
由於被趙志拖了那麼一會，麻紙已經燒得差不多了，沒有搶奪的必要。
何強反而冷靜下來，看著阿茹：「你認為燒了這東西就完了？張家盜鑄錢之事，還有其他的蹤跡，你們掩蓋不住。」
這也是何強權衡過的，盜鑄錢事關重大，自己只要把窗戶紙捅破，張家無論怎麼掩蓋，都是徒勞無功。
阿茹冷笑一聲：「那你猜，張安他們現在在做什麼？張安已經說了，我張家不必證明盜鑄錢之事子虛烏有，只要證明盜鑄錢之人不是張家之人即可。」
此話一出，何強瞬間明白過來。
張家早就準備好了，一旦事發就找替罪羊。
甚至有可能替罪羊，都已經找好了。
突然他腦海靈光一閃，然後死死盯著阿茹：「那個替罪羊，就是我？！或者說，我是替罪羊之一？」
好一出算計，難怪這兩年張家對自己異常寬鬆。
自己去釣魚，他們也不管。
因為他們要的就是，自己不經常出現在別人面前。
這樣一來，栽贓自己的時候，就少了很多麻煩。
特別是前段時間，何強做路亞的時候，不管是去山裡找淡竹，還是製作過線環、輪座時用到銅鐵等物。
自己弄這些東西的時候，張家毫不吝嗇。
那時候，何強還認為，張家已經被自己迷惑了。
現在想來，自己算計張家的時候，張家何嘗不在算計自己。
人家根本就是做了一個局，若非自己今天鬧出這麼大風波，那麼日後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想通了這些，何強氣得罵道：「都說現代人腹黑，我算是明白了，這腹黑就是老祖宗傳下來的。」
阿茹自然聽不懂何強在說什麼，她也習慣了。
這個傢伙，經常會冒出一些胡言亂語。
阿茹臉龐映照著火光，森然道：「讓你給張家當狗你不當，既然不想當，那就去死吧。」
何強沒時間跟她磨，轉身就要走。
可是阿茹發現他的意圖，一個虎撲上來，抱住了何強的大腿。
「不准走，我故意拖延時間，就為了等張安過來。你等著，張安會好好感謝你的，感謝你為張家做出的最後貢獻。」
阿茹一發力，何強宛若腿上綁了一座山，果真是一步都邁不出。
而何強也聽到，門外遠處傳來的腳步聲。
張安處理完其他事情，帶人趕過來了。
孫福也起身：「某帶佐吏前往有嫌疑的製作地點查證，明日與汝一起前往縣廷，若此案坐實，汝亦有獎勵。」
按照律法規定，何強作為舉報者，肯定有獎勵。
單單抓捕主犯，就有賞錢五萬的獎勵。
按照物價計算，五萬錢相當於十噸多的糧食或一百多畝土地。
這是一筆巨款了。
至於從犯也不用擔心，縣廷如果抓到這個案子，肯定會一查到底，畢竟從犯也有賞錢三萬的獎勵。
哪怕衝著這筆巨款，從縣吏到鄉吏都會全力以赴的。
所以，孫福自然坐不住，他要第一時間把何強懷疑的幾處盜鑄錢工坊查實。
明天一大早，更是要帶著張平前往縣廷，何強作為直接證人也要一起跟隨。
何強自然應下。
孫福嗯了一聲，寬慰了他一句：「某為嗇夫，行事必按律法，有什麼問題，可直接尋某。」
「多謝嗇夫。」
何強強壓心中不安，向孫福道謝。
有孫福的庇護，何強對自己的安全保障可以放心。
孫家也曾是大戶，孫福擔任鄉嗇夫之後，孫家影響力不弱於張家。
如果張家想要對自己動手，自己只要有孫家庇佑，完全不怕張家。
更何況，現在人人都知道張家犯了大罪，自然不會幫助張家。
當然，何強既然都做好壽宴揭露罪行，他也對自己安全做了一些保障。
孫福帶人離去，何強也準備立刻離開。
自己畢竟身處張家，君子還不立危牆之下呢。
可是何強剛出門，就被人攔住。
攔住何強的人正是三老趙志。
何強警惕的盯著對方。
沒想到，趙志作揖：「老朽有禮了。」
何強對趙志沒有什麼好感，他知道這老頭和張家關係不錯。
張家不少事情，趙志都積極幫忙，換取一些好處。
對於何強這種贅婿，他平時一眼都不會多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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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趙志竟然對何強行禮，這讓何強都有些意外。
「三老有禮了。」
趙志的社會地位不低，所以何強也只能回禮。
趙志感慨道：「老朽肉眼，不識君子。剛剛聽何君對律令講解，令老朽豁然開朗。不瞞何君，老朽幼年拜縣中主簿為師，對律令也有所鑽研，奈何愚笨，一無所獲……」
趙志絮絮叨叨說起了他的經歷。
這個時期的平民並沒有私塾一樣的地方學習，所以在河邊釣魚的時候，何強說自己沒有師承，那位老人會非常震驚。
普通人想要學習認字，如同秦朝一樣，以吏為師。
一些吏或者老病退休的老吏會以閒暇時間教平民認字學律法，這也不是義務的，想要啟蒙自然要有所表示。
普通人家要讓一個勞動力去學習，是很奢侈的事情，所以識字率不高。
能夠找人啟蒙，一定是有家產的。
而幫忙啟蒙的吏身份越高，受啟蒙者自然也有所不同。
主簿主管文書、印鑑、檔案，大概類似於現在的縣府秘書長。
然而趙志確實水平不咋地，有這樣的老師啟蒙，竟然也沒有成為吏員，最終只能混一個榮譽身份「三老」。
何強聽他絮絮叨叨，只覺得頭昏眼花，說了一大堆都沒有說清楚，找自己有什麼事情。
忽然，何強感覺不對。
他意識到，趙志不是跟自己聊律法，而是在拖著自己。
而且張家表現太平靜了，以張家兄妹的脾氣，竟然沒有人纏著自己。
也沒有找自己大喊大鬧。
再聯想到張平剛才的表現，他立刻意識到，張家怕是已經在動後手了。
張家做著這樣殺頭的買賣，不僅對盜鑄錢之事防守嚴密，肯定也有出了問題怎麼解決的預案。
可不要認為古人就很笨，性格淳樸。
人家文化程度不高，可是一些人心狠手辣、詭計多端的程度，可能比現代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張家反常的表現，證明他們定然有後手。
至於這個趙志，就是他們派來纏著自己的。
何強可顧不上什麼禮儀，一把推開趙志，就往自己的醃魚基地跑去。
果不其然，何強還沒到基地，就聞到裡面有焦味。
張家人，竟然第一時間就找到了何強藏證據的地方。
一把推開門，就看到阿茹蹲在地上，在火盆裡面燒著什麼。
何強再一看自己藏著本子的地方，已經被撬開了。
阿茹一邊燒紙一邊緩緩抬頭，露出猙獰的表情：「這就是你收集的證據是吧，現在都燒了，你還有什麼？」
此時天色已經昏暗，火光從下而上，襯著阿茹的臉如同厲鬼。
由於被趙志拖了那麼一會，麻紙已經燒得差不多了，沒有搶奪的必要。
何強反而冷靜下來，看著阿茹：「你認為燒了這東西就完了？張家盜鑄錢之事，還有其他的蹤跡，你們掩蓋不住。」
這也是何強權衡過的，盜鑄錢事關重大，自己只要把窗戶紙捅破，張家無論怎麼掩蓋，都是徒勞無功。
阿茹冷笑一聲：「那你猜，張安他們現在在做什麼？張安已經說了，我張家不必證明盜鑄錢之事子虛烏有，只要證明盜鑄錢之人不是張家之人即可。」
此話一出，何強瞬間明白過來。
張家早就準備好了，一旦事發就找替罪羊。
甚至有可能替罪羊，都已經找好了。
突然他腦海靈光一閃，然後死死盯著阿茹：「那個替罪羊，就是我？！或者說，我是替罪羊之一？」
好一出算計，難怪這兩年張家對自己異常寬鬆。
自己去釣魚，他們也不管。
因為他們要的就是，自己不經常出現在別人面前。
這樣一來，栽贓自己的時候，就少了很多麻煩。
特別是前段時間，何強做路亞的時候，不管是去山裡找淡竹，還是製作過線環、輪座時用到銅鐵等物。
自己弄這些東西的時候，張家毫不吝嗇。
那時候，何強還認為，張家已經被自己迷惑了。
現在想來，自己算計張家的時候，張家何嘗不在算計自己。
人家根本就是做了一個局，若非自己今天鬧出這麼大風波，那麼日後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想通了這些，何強氣得罵道：「都說現代人腹黑，我算是明白了，這腹黑就是老祖宗傳下來的。」
阿茹自然聽不懂何強在說什麼，她也習慣了。
這個傢伙，經常會冒出一些胡言亂語。
阿茹臉龐映照著火光，森然道：「讓你給張家當狗你不當，既然不想當，那就去死吧。」
何強沒時間跟她磨，轉身就要走。
可是阿茹發現他的意圖，一個虎撲上來，抱住了何強的大腿。
「不准走，我故意拖延時間，就為了等張安過來。你等著，張安會好好感謝你的，感謝你為張家做出的最後貢獻。」
阿茹一發力，何強宛若腿上綁了一座山，果真是一步都邁不出。
而何強也聽到，門外遠處傳來的腳步聲。
張安處理完其他事情，帶人趕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