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論攻擊力
鄉人中不少都對何強持有鄙視態度。
自古以來，男子本應延續本宗血脈，但贅婿因入贅女方家庭，放棄本姓、無法獨立祭祀祖先，自然被鄉里視為「失其本宗」「不孝不義」。
但是何強的情況有些不同，他是屬於賣身救母，也是履行孝道。
更何況，何強穿越之後，打理張家帳目，讓帳目清清楚楚。
碰到鄉人不明白的，他還為鄉人解釋。
如此一來，一些鄉人不會因為「糊塗帳」，而被欺負。
所以也有一些人感激、同情何強。
然而同情歸同情，張安教訓何強也是張家家事，其他人不好說什麼。
張安衝過來，就怒罵道：「不知廉恥的東西，阿父大壽，你還敢釣魚。我今天饒你不得。」
這個時期罵人詞彙並不如後世那麼豐富，張安罵出不知廉恥，已經算是侮辱人格了。
不過在經歷過網絡世界的何強眼裡，殺傷力還是不夠看的。
眼看對方真要給自己一拳，何強立刻冷喝一聲。
「豎子大膽！今日家主大壽，你若撒潑，便是誠心要攪黃家主壽宴，讓鄉人看家主笑話。如此行徑，簡直是不知禮義，畜產不如。怎麼，你故意想讓家主成為笑話！？還是說，你故意要攪黃家主壽宴？」
何強一句話，就讓張安提起的拳頭不敢落下。
比起張安罵人的話，何強又是豎子又是畜產，詞彙豐富，而且殺傷力極強。
畜產在這個時期，與後世畜生一詞接近，卻又有所不同。
畢竟這個時代，牲口的價值還是很高的。
罵人畜產，也就相當於沒有人性、沒有人格。
這比不知廉恥，要有攻擊性得多。
更何況，何強第一時間占據制高點，讓張安失去了攻擊目標。
張安氣得要死，可是他也看到，不遠處三老和鄉嗇夫已經往這邊而來。
更是不敢發作。
《漢書·百官公卿表》有記載，「大率十里一亭，亭有長；十亭一鄉，鄉有三老、有秩、嗇夫、游徼。」
這些都是少吏，相當於如今的鄉鎮領導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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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秩相當於大鄉的鄉嗇夫，兩者都類似於鄉鎮負責人了。
游徼作為管理治安的鄉官，相當於鄉鎮派出所所長，只是建元年間還未全面普及。
三老掌管教化，秩百石，級別與有秩平級，比鄉嗇夫「斗食」略高，有點類似於鄉鎮德高望重的「精神領袖」。
不過三老所謂的秩次是虛的，不少鄉的三老都是「有位無祿」。
也就是有這樣的地位，但是沒有這樣的俸祿。
所以鄉嗇夫哪怕秩次為「斗食」，也是實打實的吏，手握實權、令人敬畏的「基層行政官」。
這兩人站在一起，那便是「德」與「法」的化身。
張安別說是張家的義子，就算是張家的親兒子，看到他們也不敢造次。
「算你走運，你們帶他進去見阿父，讓阿父動家法。」
張安沒能動手，不過他也明白，今天阿父不會讓何強好過的。
何強從張安身邊經過，冷笑一聲，沒有把張安放在眼裡。
他這個態度，自然讓張安氣得發狂。
其實張家內部有些事情，是外人所不得知的。
張安這個義子，之所以能夠得到張平的寵愛，根本就在於他是張平的親兒子。
張安之母是張平朋友之妻，朋友遇難將妻子託付給張平。
後來這女人到張家近一年，莫名就誕下「遺腹子」張安。
由於女人難產而亡，再加上張平作為鄉豪極重名聲，不敢讓人知道他與朋友遺孀通姦，所以只是將張安認為義子。
張安自己知道自己的情況，所以看似行事粗魯，實際上內心敏感脆弱。
其他奴僕對他敬畏三分，偏偏何強從來不把他放在眼裡，再加上何強之前表現優異，張平甚至承諾讓何強繼承部分家產。
所以何強就成了張安的眼中釘，肉中刺。
他現在只盼阿父，狠狠教訓何強，讓何強在鄉人面前身敗名裂，斷絕日後跟他爭家產的可能。
至於那個阿茹，張安只把她當做蠢貨，根本沒有放在眼裡。
眼看何強進去了，張安趕忙調整狀態去迎接鄉嗇夫和三老。
正在往張家走的何強，也看到了鄉嗇夫和三老。
他著重看了一眼鄉嗇夫。
西郊鄉鄉嗇夫叫做孫福。
值得一提的是，西漢法律未強制要求鄉嗇夫必須出身官吏家庭，但是《二年律令·置吏律》規定「鄉部嗇夫」需「廉謹明法律令」。
意思就是，選拔以本地熟悉事務、通曉文書者為主。
所以能當上鄉嗇夫的，家裡條件都不差。
何強關注孫福，就是因為孫福也是本地大戶子弟，與張家不和。
今天有他到來，何強的把握就更大一些。
來不及多想，何強已經被送入了張家。
正如何強所想，顧忌到影響，家奴也沒有把何強押進去。
進入張家之後，第一個碰到的就是何強原身妻子阿茹。
此時，大漢儒家禮制雖已確立，但實際執行遠不如後世嚴格。
尚未形成宋明以後的「男女授受不親」極端觀念，司馬遷《史記》中甚至記載了卓文君當壚賣酒的開放事例。
虎背熊腰的阿茹，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何強：「張強，我把事情都跟阿父說了，阿父也非常生氣。你要是不想死，就乖乖向阿父認錯，自請家法。阿父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半也只要你一條腿。」
何強平靜的看著阿茹：「打斷我的腿，你就這麼欣喜？」
「自然欣喜！你這等不知規矩的東西，就是欠教訓。若非對你管教少了，你怎會如此不知禮。讓你做人你不做，以後你就當我們張家的犬彘吧。」
阿茹絲毫不隱瞞自己的心跡，說話也沒有任何掩飾。
在她眼裡，何強就是一頭欠教訓的犟驢，不把他犟脾氣打掉，以後根本無法駕馭、控制他。
至於夫妻感情，那是不存在的。
在何強之前，她就納過贅婿，後來反正是「病死」了。
在她眼裡，贅婿就是隨意鞭打的犬彘。
何強冷笑一聲：「你把丈夫當犬彘，那你又是什麼，被犬彘騎的貨？」
照樣一句話反殺，阿茹反應過來的時候，何強已經走遠了。
何強也沒有把阿茹放在眼裡，這個女人除了孔武有力值得稱道之外，也只剩下蠢笨。
張安他也沒有放在眼裡，不過是容易破防的莽夫。
要不是張家護著，自己想要弄死他，輕而易舉。
在這個家裡，何強真正忌憚的唯有一人，那便是家主張平。
隨著何強進入中堂，正看到跪坐著在席位之後的張家家主張平。
而張平似有所感，抬頭看向何強，面色冷冽。
自古以來，男子本應延續本宗血脈，但贅婿因入贅女方家庭，放棄本姓、無法獨立祭祀祖先，自然被鄉里視為「失其本宗」「不孝不義」。
但是何強的情況有些不同，他是屬於賣身救母，也是履行孝道。
更何況，何強穿越之後，打理張家帳目，讓帳目清清楚楚。
碰到鄉人不明白的，他還為鄉人解釋。
如此一來，一些鄉人不會因為「糊塗帳」，而被欺負。
所以也有一些人感激、同情何強。
然而同情歸同情，張安教訓何強也是張家家事，其他人不好說什麼。
張安衝過來，就怒罵道：「不知廉恥的東西，阿父大壽，你還敢釣魚。我今天饒你不得。」
這個時期罵人詞彙並不如後世那麼豐富，張安罵出不知廉恥，已經算是侮辱人格了。
不過在經歷過網絡世界的何強眼裡，殺傷力還是不夠看的。
眼看對方真要給自己一拳，何強立刻冷喝一聲。
「豎子大膽！今日家主大壽，你若撒潑，便是誠心要攪黃家主壽宴，讓鄉人看家主笑話。如此行徑，簡直是不知禮義，畜產不如。怎麼，你故意想讓家主成為笑話！？還是說，你故意要攪黃家主壽宴？」
何強一句話，就讓張安提起的拳頭不敢落下。
比起張安罵人的話，何強又是豎子又是畜產，詞彙豐富，而且殺傷力極強。
畜產在這個時期，與後世畜生一詞接近，卻又有所不同。
畢竟這個時代，牲口的價值還是很高的。
罵人畜產，也就相當於沒有人性、沒有人格。
這比不知廉恥，要有攻擊性得多。
更何況，何強第一時間占據制高點，讓張安失去了攻擊目標。
張安氣得要死，可是他也看到，不遠處三老和鄉嗇夫已經往這邊而來。
更是不敢發作。
《漢書·百官公卿表》有記載，「大率十里一亭，亭有長；十亭一鄉，鄉有三老、有秩、嗇夫、游徼。」
這些都是少吏，相當於如今的鄉鎮領導班子。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其中有秩相當於大鄉的鄉嗇夫，兩者都類似於鄉鎮負責人了。
游徼作為管理治安的鄉官，相當於鄉鎮派出所所長，只是建元年間還未全面普及。
三老掌管教化，秩百石，級別與有秩平級，比鄉嗇夫「斗食」略高，有點類似於鄉鎮德高望重的「精神領袖」。
不過三老所謂的秩次是虛的，不少鄉的三老都是「有位無祿」。
也就是有這樣的地位，但是沒有這樣的俸祿。
所以鄉嗇夫哪怕秩次為「斗食」，也是實打實的吏，手握實權、令人敬畏的「基層行政官」。
這兩人站在一起，那便是「德」與「法」的化身。
張安別說是張家的義子，就算是張家的親兒子，看到他們也不敢造次。
「算你走運，你們帶他進去見阿父，讓阿父動家法。」
張安沒能動手，不過他也明白，今天阿父不會讓何強好過的。
何強從張安身邊經過，冷笑一聲，沒有把張安放在眼裡。
他這個態度，自然讓張安氣得發狂。
其實張家內部有些事情，是外人所不得知的。
張安這個義子，之所以能夠得到張平的寵愛，根本就在於他是張平的親兒子。
張安之母是張平朋友之妻，朋友遇難將妻子託付給張平。
後來這女人到張家近一年，莫名就誕下「遺腹子」張安。
由於女人難產而亡，再加上張平作為鄉豪極重名聲，不敢讓人知道他與朋友遺孀通姦，所以只是將張安認為義子。
張安自己知道自己的情況，所以看似行事粗魯，實際上內心敏感脆弱。
其他奴僕對他敬畏三分，偏偏何強從來不把他放在眼裡，再加上何強之前表現優異，張平甚至承諾讓何強繼承部分家產。
所以何強就成了張安的眼中釘，肉中刺。
他現在只盼阿父，狠狠教訓何強，讓何強在鄉人面前身敗名裂，斷絕日後跟他爭家產的可能。
至於那個阿茹，張安只把她當做蠢貨，根本沒有放在眼裡。
眼看何強進去了，張安趕忙調整狀態去迎接鄉嗇夫和三老。
正在往張家走的何強，也看到了鄉嗇夫和三老。
他著重看了一眼鄉嗇夫。
西郊鄉鄉嗇夫叫做孫福。
值得一提的是，西漢法律未強制要求鄉嗇夫必須出身官吏家庭，但是《二年律令·置吏律》規定「鄉部嗇夫」需「廉謹明法律令」。
意思就是，選拔以本地熟悉事務、通曉文書者為主。
所以能當上鄉嗇夫的，家裡條件都不差。
何強關注孫福，就是因為孫福也是本地大戶子弟，與張家不和。
今天有他到來，何強的把握就更大一些。
來不及多想，何強已經被送入了張家。
正如何強所想，顧忌到影響，家奴也沒有把何強押進去。
進入張家之後，第一個碰到的就是何強原身妻子阿茹。
此時，大漢儒家禮制雖已確立，但實際執行遠不如後世嚴格。
尚未形成宋明以後的「男女授受不親」極端觀念，司馬遷《史記》中甚至記載了卓文君當壚賣酒的開放事例。
虎背熊腰的阿茹，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何強：「張強，我把事情都跟阿父說了，阿父也非常生氣。你要是不想死，就乖乖向阿父認錯，自請家法。阿父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半也只要你一條腿。」
何強平靜的看著阿茹：「打斷我的腿，你就這麼欣喜？」
「自然欣喜！你這等不知規矩的東西，就是欠教訓。若非對你管教少了，你怎會如此不知禮。讓你做人你不做，以後你就當我們張家的犬彘吧。」
阿茹絲毫不隱瞞自己的心跡，說話也沒有任何掩飾。
在她眼裡，何強就是一頭欠教訓的犟驢，不把他犟脾氣打掉，以後根本無法駕馭、控制他。
至於夫妻感情，那是不存在的。
在何強之前，她就納過贅婿，後來反正是「病死」了。
在她眼裡，贅婿就是隨意鞭打的犬彘。
何強冷笑一聲：「你把丈夫當犬彘，那你又是什麼，被犬彘騎的貨？」
照樣一句話反殺，阿茹反應過來的時候，何強已經走遠了。
何強也沒有把阿茹放在眼裡，這個女人除了孔武有力值得稱道之外，也只剩下蠢笨。
張安他也沒有放在眼裡，不過是容易破防的莽夫。
要不是張家護著，自己想要弄死他，輕而易舉。
在這個家裡，何強真正忌憚的唯有一人，那便是家主張平。
隨著何強進入中堂，正看到跪坐著在席位之後的張家家主張平。
而張平似有所感，抬頭看向何強，面色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