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做了天大的好事
張奉和趙吉從何家出來之後，趙吉黑著臉說道：「上吏，此人肯定有問題。又是念詩又是自說自話的，分明心裡有鬼。」
他說著，又列舉了各種問題，總之就是一句話，何強這個戶籍不能隨便辦。
其實張奉之所以去的時候，就有針對性，便是因為趙吉主動找到他的。
至於那個「趙過」，的確是趙吉瞎編的。
趙吉曾經用過這一招，識別了不少流民。
當然也有一些流民倒霉，分明不認識趙過，卻因為記不清了，就說認識。
這樣一來，也被當成假的趕走了。
誰能想到，這一招被何強識破了。
「趙里正消消氣，這何家的宗主確實有些小氣，不過戶籍的事情，我會如實稟報主官。」
張奉斜眼看了一下趙吉，開口隨意安慰了一句。
但是也點明了，趙吉現在所說的話，就是因為沒有拿到那把蜀刀。
其實，看到趙吉吃癟，張奉心裡也有些痛快。
別看張奉只是戶曹一位小小令史，但是他可是正宗的吏，哪怕斗食吏也是吏。
趙吉這個裡正，說白了就是一個役，為官府承擔差事之人。
可以這麼說，張奉屬於縣級科室的辦事員，身份再小也是體制內的公務員了。
趙吉這個裡正，就是一個村長，說起來帶了一個「長」字，但也不是公務員序列的。
所以張奉自然看不起趙吉。
偏偏這個傢伙不長眼，自己敲完竹槓，他又跑去接著敲。
在張奉眼裡，自己找人要點好處能說得過去，你憑啥要好處？
正如何強所推測的，如果他兩邊都給了，反倒讓張奉覺得沒意思，甚至有點生氣。
什麼檔次，也配跟自己一樣敲竹槓？
現在何強區別對待了，反倒讓張奉覺得心中暗爽，拿錢辦事的信念感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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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張令史，這何強可是與濟南郡那邊通緝的賊人同名同姓。」
趙吉不死心的繼續說道。
張奉聞言呵呵一笑：「咱們盧縣叫何強的，恐怕也有上百。按你這麼說，還要一一查一遍？」
趙吉聽出對方揶揄之意，只能訕訕一笑。
「更何況，若真是被通緝的賊人，前來認親，為何不改名？難道還真有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豪俠？」
張奉不屑的反問一句，頓時覺得從智商高地，狠狠鄙視了一下趙吉。
真是搞笑，不知道從哪聽到一個被通緝的賊人名字，就敢直接往人家頭上扣？
你怕不是把我當傻子！？
被張奉一頓損，趙吉心中再憤憤不平，也只能罷了。
張奉獨自一人回到了縣廷。
回到自己辦公之地，張奉不禁拿出玉佩把玩。
他也不懂玉，卻覺得這玉雖然古樸，但是應當價格不菲。
這何家的何強如此上道，張奉自然決定好好辦這個差事，讓對方覺得物超所值。
然而，正在張奉把玩的時候，戶曹掾陳齊恰好進來。
看到主官，張奉趕忙行禮。
陳齊這個戶曹掾，就是戶曹的一把手，相當於科長了。
與張奉滿臉笑容不同，陳齊顯得高冷一些。
面對張奉恭敬行禮，他只是嗯了一聲。
他來找張奉，是準備交代事情的，卻沒有想到，正要開口，卻看到張奉擺在桌子上的玉佩。
我的老天啊，您怎麼也跟我玩這一套啊。
這玉佩，我還沒拿熱乎呢。
張奉認為陳齊跟自己一樣見財起意，不過他也不敢手慢，連忙雙手奉上：「稟主官，此物乃是一鄉人所贈，正要獻給主官。」
陳齊果然伸手接過了玉佩，只不過他的臉上並沒有獲得珍寶的喜悅。
看到陳齊的表情，張奉心裡直打鼓？
難道主官覺得不夠，自己可沒那麼多油水，不夠我也沒辦法啊。
正當張奉胡思亂想的時候，陳齊方才冷冷開口：「這東西從哪來的？」
張奉聽出陳齊口吻中的不悅，不明就裡，趕忙將去茌邑高里的事情說了。
他完完整整說了一遍，就連趙吉的荒謬懷疑，他都提了。
陳齊皺著眉頭，喃喃自語：「會《詩》？還有玉佩？」
他的臉色越發沉重。
「主官，這玉佩有問題？」
張奉小心翼翼的問道。
「有問題？」
陳齊目光陰沉地看向他，「問題大了，誰讓你拿人家玉佩的？平時搞點小東小西，吾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現在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張奉張著嘴不知道怎麼說了，如果是平時，他還能狡辯這是人家送的，不是自己拿的。
可是意識到陳齊正在火頭上，他可不敢狡辯，只是一味認錯。
「你別跟我認錯，我們現在去找明廷。若是明廷罰你，你可給我好好受著。」
陳齊咬牙切齒說道，說完就拖著張奉去找縣令。
（南宋學者趙與旹的《賓退錄》記載：今人稱縣令為明府，始於唐人，漢人則謂之明廷。）
張奉只覺得大腦充血，這下子是徹底慌了。
這就相當於，一個小辦事員辦完事情之後，一把手火冒三丈，要拖著他去找縣長。
張奉只覺得雙腿發軟，聲音都顫動了：「主……主官，小人是不是犯事了？」
這一刻的張奉，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威風。
懵懂的就好像一個犯錯的小孩。
「呵，你不是犯事了，你是做了天大的好事。明廷也會好好……好好的誇獎你的。」
陳齊冷笑反諷。
這比直接罵人，殺傷力更大。
張奉知道壞菜了，自己得罪大人物了。
陳齊將他拖到了縣令許寧處。
縣令許寧是潁川郡人，作為縣令掌治其縣，是全縣的最高行政長官。
他統領縣廷所有事務，直屬的少吏和部門也最為核心，主要負責協助他處理日常政務和文書。
例如，主簿（掌管文書）、主記（負責記錄）、門下游徼（負責門衛安全）等。
不過戶曹這些列曹之中，也分文吏和武吏。
一般情況下，文吏歸縣丞管，武吏歸縣尉管。
陳齊按照正常情況，應該先找縣丞這個縣裡「眾官之首」。
不過上一任縣丞調走之後，目前盧縣的縣丞為止空缺。
所以戶曹這些「門下吏」，都有機會直接找縣令匯報工作。
還有就是，陳齊覺得這件事不小，搞不好要出大事，這才選擇直接越級匯報。
縣令許寧三十多歲，看起來文質彬彬。
看到這位縣令，張奉徹底腿軟了，沒想到陳齊竟然如同拖死狗一樣，將他拖到了縣令面前。
他說著，又列舉了各種問題，總之就是一句話，何強這個戶籍不能隨便辦。
其實張奉之所以去的時候，就有針對性，便是因為趙吉主動找到他的。
至於那個「趙過」，的確是趙吉瞎編的。
趙吉曾經用過這一招，識別了不少流民。
當然也有一些流民倒霉，分明不認識趙過，卻因為記不清了，就說認識。
這樣一來，也被當成假的趕走了。
誰能想到，這一招被何強識破了。
「趙里正消消氣，這何家的宗主確實有些小氣，不過戶籍的事情，我會如實稟報主官。」
張奉斜眼看了一下趙吉，開口隨意安慰了一句。
但是也點明了，趙吉現在所說的話，就是因為沒有拿到那把蜀刀。
其實，看到趙吉吃癟，張奉心裡也有些痛快。
別看張奉只是戶曹一位小小令史，但是他可是正宗的吏，哪怕斗食吏也是吏。
趙吉這個裡正，說白了就是一個役，為官府承擔差事之人。
可以這麼說，張奉屬於縣級科室的辦事員，身份再小也是體制內的公務員了。
趙吉這個裡正，就是一個村長，說起來帶了一個「長」字，但也不是公務員序列的。
所以張奉自然看不起趙吉。
偏偏這個傢伙不長眼，自己敲完竹槓，他又跑去接著敲。
在張奉眼裡，自己找人要點好處能說得過去，你憑啥要好處？
正如何強所推測的，如果他兩邊都給了，反倒讓張奉覺得沒意思，甚至有點生氣。
什麼檔次，也配跟自己一樣敲竹槓？
現在何強區別對待了，反倒讓張奉覺得心中暗爽，拿錢辦事的信念感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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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張令史，這何強可是與濟南郡那邊通緝的賊人同名同姓。」
趙吉不死心的繼續說道。
張奉聞言呵呵一笑：「咱們盧縣叫何強的，恐怕也有上百。按你這麼說，還要一一查一遍？」
趙吉聽出對方揶揄之意，只能訕訕一笑。
「更何況，若真是被通緝的賊人，前來認親，為何不改名？難道還真有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豪俠？」
張奉不屑的反問一句，頓時覺得從智商高地，狠狠鄙視了一下趙吉。
真是搞笑，不知道從哪聽到一個被通緝的賊人名字，就敢直接往人家頭上扣？
你怕不是把我當傻子！？
被張奉一頓損，趙吉心中再憤憤不平，也只能罷了。
張奉獨自一人回到了縣廷。
回到自己辦公之地，張奉不禁拿出玉佩把玩。
他也不懂玉，卻覺得這玉雖然古樸，但是應當價格不菲。
這何家的何強如此上道，張奉自然決定好好辦這個差事，讓對方覺得物超所值。
然而，正在張奉把玩的時候，戶曹掾陳齊恰好進來。
看到主官，張奉趕忙行禮。
陳齊這個戶曹掾，就是戶曹的一把手，相當於科長了。
與張奉滿臉笑容不同，陳齊顯得高冷一些。
面對張奉恭敬行禮，他只是嗯了一聲。
他來找張奉，是準備交代事情的，卻沒有想到，正要開口，卻看到張奉擺在桌子上的玉佩。
我的老天啊，您怎麼也跟我玩這一套啊。
這玉佩，我還沒拿熱乎呢。
張奉認為陳齊跟自己一樣見財起意，不過他也不敢手慢，連忙雙手奉上：「稟主官，此物乃是一鄉人所贈，正要獻給主官。」
陳齊果然伸手接過了玉佩，只不過他的臉上並沒有獲得珍寶的喜悅。
看到陳齊的表情，張奉心裡直打鼓？
難道主官覺得不夠，自己可沒那麼多油水，不夠我也沒辦法啊。
正當張奉胡思亂想的時候，陳齊方才冷冷開口：「這東西從哪來的？」
張奉聽出陳齊口吻中的不悅，不明就裡，趕忙將去茌邑高里的事情說了。
他完完整整說了一遍，就連趙吉的荒謬懷疑，他都提了。
陳齊皺著眉頭，喃喃自語：「會《詩》？還有玉佩？」
他的臉色越發沉重。
「主官，這玉佩有問題？」
張奉小心翼翼的問道。
「有問題？」
陳齊目光陰沉地看向他，「問題大了，誰讓你拿人家玉佩的？平時搞點小東小西，吾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現在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張奉張著嘴不知道怎麼說了，如果是平時，他還能狡辯這是人家送的，不是自己拿的。
可是意識到陳齊正在火頭上，他可不敢狡辯，只是一味認錯。
「你別跟我認錯，我們現在去找明廷。若是明廷罰你，你可給我好好受著。」
陳齊咬牙切齒說道，說完就拖著張奉去找縣令。
（南宋學者趙與旹的《賓退錄》記載：今人稱縣令為明府，始於唐人，漢人則謂之明廷。）
張奉只覺得大腦充血，這下子是徹底慌了。
這就相當於，一個小辦事員辦完事情之後，一把手火冒三丈，要拖著他去找縣長。
張奉只覺得雙腿發軟，聲音都顫動了：「主……主官，小人是不是犯事了？」
這一刻的張奉，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威風。
懵懂的就好像一個犯錯的小孩。
「呵，你不是犯事了，你是做了天大的好事。明廷也會好好……好好的誇獎你的。」
陳齊冷笑反諷。
這比直接罵人，殺傷力更大。
張奉知道壞菜了，自己得罪大人物了。
陳齊將他拖到了縣令許寧處。
縣令許寧是潁川郡人，作為縣令掌治其縣，是全縣的最高行政長官。
他統領縣廷所有事務，直屬的少吏和部門也最為核心，主要負責協助他處理日常政務和文書。
例如，主簿（掌管文書）、主記（負責記錄）、門下游徼（負責門衛安全）等。
不過戶曹這些列曹之中，也分文吏和武吏。
一般情況下，文吏歸縣丞管，武吏歸縣尉管。
陳齊按照正常情況，應該先找縣丞這個縣裡「眾官之首」。
不過上一任縣丞調走之後，目前盧縣的縣丞為止空缺。
所以戶曹這些「門下吏」，都有機會直接找縣令匯報工作。
還有就是，陳齊覺得這件事不小，搞不好要出大事，這才選擇直接越級匯報。
縣令許寧三十多歲，看起來文質彬彬。
看到這位縣令，張奉徹底腿軟了，沒想到陳齊竟然如同拖死狗一樣，將他拖到了縣令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