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生死有命
何馬意識已經模糊了，他只覺得從未見過何強這一面。
何強看他眼神恍惚，也知道他沒有了意識。
於是，何強也不管何馬，自顧自說道：「當今陛下繼位五年，如今設了五經博士，展示重視儒學之心。很快，咱們大漢就要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了。從此以後，文化一統。朝廷將建立太學、完善察舉制，為平民提供了上升通道，白衣也可為卿相。」
「思想統一，便會推動軍事轉變。大漢將一改漢初對匈奴的和親防禦策略，主動出擊。北擊匈奴、南平兩越、東定朝鮮、西通西域……大漢的國威遠播四方，中國開始以統一、文明、富強的政治和文化實體聞名於世界。在這一進程中，更是英雄輩出……
有一個馬奴，他打入了龍城，受封大將軍，就連還沒出生的兒子都被封侯。有一個私生子，他封狼居胥，此後兩千年，聞他名者，莫不精神振奮！有一郎官，鑿空西域，將大漢威名遠揚。有一文人，身受腐刑，卻能寫出或重於泰山之句……
數百年後，有一狂人寫下，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五星出啊，利於東方。此乃，千年未見之盛況……」
何強這是第一次，在這個世界，暢談這個時代。
只可惜，這些話不能同任何人說。
何馬整個人渾渾噩噩，才能有幸充當這個樹洞。
穿越至今，何強為了這一天謀劃了很久，也壓抑了很久。
這所有的壓力，似乎在此刻釋放了。
何強說著，又嘆息起來：「英雄輩出，群星璀璨。天生我來這個時代，怎麼能蠅營狗苟一生。更何況，時代的輝煌未必是這個時代平民之幸，百姓流離失所、商人傾家蕩產，後期更是巫蠱為禍。我想要在這個時代與群雄共舞，也想要讓這個時代少一些遺憾……」
「這是賭徒狂歡的時代，也是白骨皚皚的時代。所以不能止步不前，更加不能小富即安。我借用未來一位大人物的話，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當五鼎烹！」
這番話說完，何強將心胸之中鬱氣一吐而盡。
何強這才轉身看向何馬，只見何馬表情呆滯，現在大概只有一些本能了。
何強取過旁邊的冷水，澆在他的頭上。
何馬整個人一激靈，這才恢復了一些意識。
他剛剛恍惚間，仿佛過了一輩子。
何強走到他身邊，將金餅塞回他的懷中：「你看，這金餅看似在你懷中，可是不過暫存而已。我取用隨意，所以你認為金餅還是你的麼？」
何馬艱難地起身下拜：「何馬雖聽不懂君之言論，但是某自覺渺小。與君相比，如螻蟻。此前懷疑皆是荒謬，亦不敢再有反叛之心。求君子收留，讓何馬能效犬馬之勞。」
這是他最真實的想法了。
之前他心裡發虛，又害怕何強處處暗算他，所以才有了逃跑的心思。
可正如何強所說，他就是逃跑了又有什麼用呢。
何強沒有騙他，這個世界只有跟著強者才能生存。
何強很強，而且他將自己帶到了這一步，自己還懷疑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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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他，自己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再想到剛才要逃跑，何馬突然覺得天下這麼大，再想要找到一個這樣的人物，已經很難了。
普通的鄉豪，就連大餅的畫不圓，更不要說何強一步步將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而且他未來也不可能只是普通的鄉豪，這種人志在天下。
在他眼裡，如果何強沒有瘋的話，那麼這個人肯定是一個非常牛逼的人物。
如果這個人瘋了，他也願意跟著這個人發瘋。
他是真心想要跟著何強了。
何強淡淡道：「之所以留你，是因為你沒有害我之心，否則無論如何你必死。可是你對我下毒，此事不能這麼了了，你身上還有天雄麼？」
何馬將袖中天雄全部取出。
天雄已經磨成了粉，何強將天雄全部倒入了酒罈裡面。
「給我喝了這壇酒，若還能活，我願意收留你。或者你不喝，我立馬就走，咱們分道揚鑣。」
而且何馬到底能不能留，要看他決心如何。
正如他所說，賭徒才有資格在接下來的時代，與這個世界共舞。
何馬見狀，顫顫巍巍接過酒罈，真的就喝了起來。
何馬攝入過量烏頭之後，頓時嘴唇發紫，渾身麻木。
就在全身麻痹的時候，他聽到何強最後一句話是「全部給我喝完，別養魚」。
他也不知道啥叫養魚，反正一滴不剩喝完，這才倒在地上昏迷了過去。
這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到何馬睜開眼的時候，天還是亮著的，但是就不知道第幾天了。
還好他買的烏頭不多，不然他命就沒了。
他趕忙起身尋找何強的身影，發現何強已經收拾好了，在不遠處等他。
何馬爬起來，連忙跟了上去：「宗弟，東西我來拿著。」
他身體還有些虛弱，可是現在姿態擺得非常正。
只有走在何強的身邊，他才會覺得踏實，才會覺得明天的路更加光明。
……
「高里何家人來認親？」
幾天之後的茌邑，鄉嗇夫呂忠聞言，覺得有些古怪。
三年前，的確有不少流民來到了茌邑。
大漢從高皇帝起，相較於大秦，要寬容的多。
高祖皇帝下詔，讓地方官吏只能「以文法教訓辨告」，即對流民進行教化和告知，嚴禁對他們「笞辱」，體現了寬厚態度。
文景之治，進一步放寬。
再加上三年前平原郡水患的確是大災，所以諸侯國、郡縣對流民都是採取安置態度。
在這些流民中，高里何家只是三口之家，所以也不是很顯眼。
這一兩年，的確也有安置在其他地方流民，打聽到家人的消息來認親的。
只是大多數認完就該幹嘛幹嘛去了，都分了土地了，或者在當地有產業了，總不能不要土地吧。
也有一小部分是沒有安置的，過來認親想要跟家人在一起生活。
這對本地鄉里來說，就是一種麻煩了。
更何況，時隔三年找過來，還沒有「傳」，這個身份就很值得懷疑了。
流民之後就是盜匪，呂忠也不由懷疑，這兩個認親之人，是否根本就不是什麼好人。
所以聽說這件事之後，呂忠皺著眉頭：「讓那二人過來，某倒要看看，這兩人是什麼來頭。若是懷著不好的心思，某定讓他有來無回。」
這也是這個時代，大多數縣鄉對流民的態度。
很多地方將流民被視為潛在的秩序破壞者。
呂忠此刻就是這麼想的，對這兩個即將到來的人，非常警惕。
在他說完之後，就有人將何強、何馬帶了過來。
心懷不滿的呂忠，抬頭一看兩人，目光中閃過了一絲異色。
何強看他眼神恍惚，也知道他沒有了意識。
於是，何強也不管何馬，自顧自說道：「當今陛下繼位五年，如今設了五經博士，展示重視儒學之心。很快，咱們大漢就要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了。從此以後，文化一統。朝廷將建立太學、完善察舉制，為平民提供了上升通道，白衣也可為卿相。」
「思想統一，便會推動軍事轉變。大漢將一改漢初對匈奴的和親防禦策略，主動出擊。北擊匈奴、南平兩越、東定朝鮮、西通西域……大漢的國威遠播四方，中國開始以統一、文明、富強的政治和文化實體聞名於世界。在這一進程中，更是英雄輩出……
有一個馬奴，他打入了龍城，受封大將軍，就連還沒出生的兒子都被封侯。有一個私生子，他封狼居胥，此後兩千年，聞他名者，莫不精神振奮！有一郎官，鑿空西域，將大漢威名遠揚。有一文人，身受腐刑，卻能寫出或重於泰山之句……
數百年後，有一狂人寫下，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五星出啊，利於東方。此乃，千年未見之盛況……」
何強這是第一次，在這個世界，暢談這個時代。
只可惜，這些話不能同任何人說。
何馬整個人渾渾噩噩，才能有幸充當這個樹洞。
穿越至今，何強為了這一天謀劃了很久，也壓抑了很久。
這所有的壓力，似乎在此刻釋放了。
何強說著，又嘆息起來：「英雄輩出，群星璀璨。天生我來這個時代，怎麼能蠅營狗苟一生。更何況，時代的輝煌未必是這個時代平民之幸，百姓流離失所、商人傾家蕩產，後期更是巫蠱為禍。我想要在這個時代與群雄共舞，也想要讓這個時代少一些遺憾……」
「這是賭徒狂歡的時代，也是白骨皚皚的時代。所以不能止步不前，更加不能小富即安。我借用未來一位大人物的話，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當五鼎烹！」
這番話說完，何強將心胸之中鬱氣一吐而盡。
何強這才轉身看向何馬，只見何馬表情呆滯，現在大概只有一些本能了。
何強取過旁邊的冷水，澆在他的頭上。
何馬整個人一激靈，這才恢復了一些意識。
他剛剛恍惚間，仿佛過了一輩子。
何強走到他身邊，將金餅塞回他的懷中：「你看，這金餅看似在你懷中，可是不過暫存而已。我取用隨意，所以你認為金餅還是你的麼？」
何馬艱難地起身下拜：「何馬雖聽不懂君之言論，但是某自覺渺小。與君相比，如螻蟻。此前懷疑皆是荒謬，亦不敢再有反叛之心。求君子收留，讓何馬能效犬馬之勞。」
這是他最真實的想法了。
之前他心裡發虛，又害怕何強處處暗算他，所以才有了逃跑的心思。
可正如何強所說，他就是逃跑了又有什麼用呢。
何強沒有騙他，這個世界只有跟著強者才能生存。
何強很強，而且他將自己帶到了這一步，自己還懷疑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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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他，自己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再想到剛才要逃跑，何馬突然覺得天下這麼大，再想要找到一個這樣的人物，已經很難了。
普通的鄉豪，就連大餅的畫不圓，更不要說何強一步步將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而且他未來也不可能只是普通的鄉豪，這種人志在天下。
在他眼裡，如果何強沒有瘋的話，那麼這個人肯定是一個非常牛逼的人物。
如果這個人瘋了，他也願意跟著這個人發瘋。
他是真心想要跟著何強了。
何強淡淡道：「之所以留你，是因為你沒有害我之心，否則無論如何你必死。可是你對我下毒，此事不能這麼了了，你身上還有天雄麼？」
何馬將袖中天雄全部取出。
天雄已經磨成了粉，何強將天雄全部倒入了酒罈裡面。
「給我喝了這壇酒，若還能活，我願意收留你。或者你不喝，我立馬就走，咱們分道揚鑣。」
而且何馬到底能不能留，要看他決心如何。
正如他所說，賭徒才有資格在接下來的時代，與這個世界共舞。
何馬見狀，顫顫巍巍接過酒罈，真的就喝了起來。
何馬攝入過量烏頭之後，頓時嘴唇發紫，渾身麻木。
就在全身麻痹的時候，他聽到何強最後一句話是「全部給我喝完，別養魚」。
他也不知道啥叫養魚，反正一滴不剩喝完，這才倒在地上昏迷了過去。
這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到何馬睜開眼的時候，天還是亮著的，但是就不知道第幾天了。
還好他買的烏頭不多，不然他命就沒了。
他趕忙起身尋找何強的身影，發現何強已經收拾好了，在不遠處等他。
何馬爬起來，連忙跟了上去：「宗弟，東西我來拿著。」
他身體還有些虛弱，可是現在姿態擺得非常正。
只有走在何強的身邊，他才會覺得踏實，才會覺得明天的路更加光明。
……
「高里何家人來認親？」
幾天之後的茌邑，鄉嗇夫呂忠聞言，覺得有些古怪。
三年前，的確有不少流民來到了茌邑。
大漢從高皇帝起，相較於大秦，要寬容的多。
高祖皇帝下詔，讓地方官吏只能「以文法教訓辨告」，即對流民進行教化和告知，嚴禁對他們「笞辱」，體現了寬厚態度。
文景之治，進一步放寬。
再加上三年前平原郡水患的確是大災，所以諸侯國、郡縣對流民都是採取安置態度。
在這些流民中，高里何家只是三口之家，所以也不是很顯眼。
這一兩年，的確也有安置在其他地方流民，打聽到家人的消息來認親的。
只是大多數認完就該幹嘛幹嘛去了，都分了土地了，或者在當地有產業了，總不能不要土地吧。
也有一小部分是沒有安置的，過來認親想要跟家人在一起生活。
這對本地鄉里來說，就是一種麻煩了。
更何況，時隔三年找過來，還沒有「傳」，這個身份就很值得懷疑了。
流民之後就是盜匪，呂忠也不由懷疑，這兩個認親之人，是否根本就不是什麼好人。
所以聽說這件事之後，呂忠皺著眉頭：「讓那二人過來，某倒要看看，這兩人是什麼來頭。若是懷著不好的心思，某定讓他有來無回。」
這也是這個時代，大多數縣鄉對流民的態度。
很多地方將流民被視為潛在的秩序破壞者。
呂忠此刻就是這麼想的，對這兩個即將到來的人，非常警惕。
在他說完之後，就有人將何強、何馬帶了過來。
心懷不滿的呂忠，抬頭一看兩人，目光中閃過了一絲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