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我就是懷疑你
竇彭祖立刻意識到，自己被這小子給耍了。
本來還認為是自己人。
竇彭祖都對他改觀了，準備後面給這小子一點面子。
沒想到，這小王八蛋竟然要給太皇太后上平諡！
他哪來這麼大的膽子？！
諡號，是後人根據其生平事跡給予的蓋棺定論。
事關重大。
春秋時期，楚成王被兒子商臣逼迫自殺。
商臣即位後，給父親擬定諡號為「靈」。
在當時諡法中，「靈」是個典型的惡諡，意為「不勤成名」或「亂而不損」，等於給父親貼上了昏庸的標籤。
沒想到，楚成王的遺體聽到這個諡號後，竟然一直睜著眼睛，死不瞑目。
商臣見狀十分害怕，趕緊和大臣們商議，將諡號改為寓意「安民立政」的「成」。
說來也怪，改諡後楚成王的眼睛才終於閉上。
可見，諡號上的不行，死人都要掀棺材板。
然而這個傢伙，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要給太皇太后上平諡。
你這是讓太皇太后死後不安啊！
竇彭祖臉色漲得通紅，呼吸粗重。
其他人也都驚疑不定，不知道這傢伙為何這麼勇？
竇彭祖咬牙切齒，厲聲道：「『文』字之義，吾等豈不知？然『思』字何解？《諡法》有雲『德厚流光曰思』，亦或『追悔前過曰思』！
太皇太后歷經四朝，豈有可追悔之事？爾以此字加之，是彰其過耶？是貶其德耶？若不剖明其義，吾竇氏一門，斷不能受此模稜之諡！吾也絕不放過你這等狂徒！」
這畢竟是在大殿，如果是在外面的話，竇彭祖只怕就要拔劍相向了。
何強這簡直是踩他竇氏滿門的臉。
一個丞相史……一個史，也敢在此挑釁？
竇彭祖身為堂堂南皮侯，你真把我當猴耍？
眾人心驚肉跳，生怕竇彭祖跑過去捶死這個狂生。
然而，何強知道他不敢出手，在這裡如果竇彭祖出手，那麼何強KPI就完成一大半了。
在這裡出大亂子，只怕許昌在內所有人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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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褻瀆太皇太后英靈。
何強只要做好正當防衛，大不了受些責備。
畢竟他也沒說什麼重話，就事論事嘛。
可是從許昌到竇彭祖，那就都要倒霉了。
所以面對竇彭祖質問，何強鎮靜道：「少府所問，無非『思』字之疑，執著於『追悔前過』之義。臣竊以為，太皇太后歷經四朝，功在社稷，然人非堯舜，孰能無過？太皇太后生前召臣入長信宮，論《太上感應篇》之義，既而垂詢一生善惡之辨，自省一生有無過錯。
臣對曰：『惡人之心無過，常人之心知過，賢人之心改過，聖人之心寡過。』太皇太后聞之，沉思良久，乃曰：『吾過實多，然悔之已晚，當何以處之？』臣復引孔子之言：『吾有過，人必知之。』
太皇太后深以為然，遂命臣為丞相史，使臣全程參加喪紀，蓋欲以此諡，明其悔過之心，示天下以不掩己非之德。今若避『思』字而不用，是違太皇太后之遺願也。臣之愚見，惟在彰其真心，非敢妄議舊章。」
這就是何強的應對方法，那就是編故事。
這段故事編得也好，因為死無對證了。
固然當時旁邊有宮女和宦官，但是何強和太皇太后你一句我一句。
期間太皇太后各種試探，說話也非常的隱晦。
再加上太皇太后油盡燈枯，聲音也不大。
所以，說的話他們也未必能聽懂，也未必都能聽全。
這個時期的宮女和宦官的文化水平，並不如後世。
宦官主要來源於貧困家庭或因罪受刑者，入宮後也多從事雜役，缺乏系統性教育。
他們的權力更多源於皇帝或者其他上位者的信任，而非其文化素養。
宮女倒是好一點，不乏有才女者。
不過竇太皇太后可不喜歡這些才女，她信奉黃老之學，身邊宮女都是能幹活就行。
這就導致了，何強敢於當眾編這個故事。
而且這個故事的開頭和結尾都能對上。
何強看到眾人還有疑惑，於是反問道：「若太皇太后無此意，為何會讓我一個儒學之士參與此事？難道，你們還懷疑太皇太后麼？」
聽到何強這麼說，其他人是有些懷疑。
確實太皇太后歷來討厭儒生，為什麼會讓儒生參與自己後事，難道真有這個意思？
竇彭祖怒道：「我等不懷疑太皇太后，我等就是懷疑你！」
哪怕何強編了一個合情合理的故事，但是竇彭祖還是覺得不可能。
真要有這個想法，為什麼太皇太后不跟其他人說？
就跟你這個外人說？
竇彭祖一帶節奏，其他人也狐疑看向何強。
雖然他們覺得，在這個時候，編這樣的故事，可能性不大。
但是也備不住，有這樣不要命的。
年輕人搏上位，幹什麼事情似乎都能說得過去。
竇彭祖質疑何強，更多是不能接受竇太皇太后諡號裡面出現平諡。
這對竇家來說，是個沉重的打擊。
他們都是受太皇太后餘蔭，若是太皇太后功績被人質疑，他們豈不是很危險？
別人會怎麼看待他們竇氏之人？
更何況他們覺得老太太，不可能做出這麼沒有智慧的事情。
何強卻不為自己辯解，只是反問：「少府，你懷疑我，你有什麼資格懷疑我？我身負太皇太后給予重任，否則我為何要在此與爾等說這些。
但凡不尊重我意見的，便是不尊重太皇太后的意思。你們可去詢問，太皇太后可不僅只詔除我丞相史。你們最好問清楚了，到底誰才能代表太皇太后的遺志！」
雙方頓時陷入了白熱化的爭鬥場景，何強是寸步不讓。
而且他扯著太皇太后大旗。
大有一種，你們要是不信，就去問太皇太后。
現在誰有這個本事去問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就在長信宮躺著，你有本事叫她起來？
你喊她，看她答不答應？
她真要答應了，估計就不是諡號的問題，而是太皇太后詐屍怎麼解決的事情了。
竇彭祖氣得要死，又不能動手，幾近失態。
許昌不愧是老狐狸，他自然不可能去問太皇太后。
他當即命人喊來竇太皇太后的貼身女官，看看能否對上何強所說的話。
正如何強所想的那樣，貼身女官根本沒啥文化，更關鍵的是她們作為太皇太后身邊人，裝聾作啞是常態。
不該聽的不聽，不該問的不問。
所以，她也只知道何強先是被太皇太后請來論道。
然後太皇太后專門留下了何強，還讓他進入屏風內閒聊。
至於雙方各種試探，貼身女官也聽不懂，只能聽懂太皇太后夸何強俊秀，說他似乎能觀陰陽，對他很欣賞。
後來太皇太后確實問了何強，善惡之事。
後面兩人湊得特別近（老太太掐著他），女官也聽不真切。
女官這麼一闡述，反而讓事情變得更加雲遮霧繞了。
眾人看著何強的相貌，確實有點小帥。
可是帥到讓瞎了眼的太皇太后生出這麼多好感，也不正常啊。
女官似乎想到什麼，又說道：「太皇太后……當眾給了何先生一道密詔，但是具體什麼內容無人得知！」
此話一出，現場情形瞬間逆轉？
誰也沒有想到，何強的手上，竟然還有太皇太后的密詔。
這下子，所有人再也不敢小看何強。
難怪這傢伙這麼有種，竟然有這等大殺器。
竇彭祖臉色刷的就變了，喃喃道：「不可能，太皇太后怎麼會給他密詔？」
說到這裡，他色厲內荏：「太皇太后密詔是什麼，你拿出來給諸公看看。」
密詔？
何強內心冷笑，那東西能給你看？
給你看了，我就是死。
而且自己都燒乾淨了，到哪去給你找一份密詔？
不過面對這個問題，何強自然信口拈來：「既然是密詔，自然是不能拿出來給諸公看的。此詔內容非到關鍵時刻，不能公布。難道，你還想要逆太皇太后的意思麼？」
這下子，竇彭祖難受了。
他心裡都不由埋怨起了太皇太后，這老太太是糊塗了吧，竟然把這麼一個大殺器給了這小子。
難道，這小子說得都是真的？
何強見狀心裡也是冷笑，太皇太后做夢恐怕都沒有想到，她給自己留的刀，自己是一點都不浪費全部利用上了。
不過不是往自己身上捅，而是變成了自己震懾所有人的武器。
現在除非她自己從棺材裡面爬出來，不然……
密詔？
呵呵。
密詔解釋權在我！
本來還認為是自己人。
竇彭祖都對他改觀了，準備後面給這小子一點面子。
沒想到，這小王八蛋竟然要給太皇太后上平諡！
他哪來這麼大的膽子？！
諡號，是後人根據其生平事跡給予的蓋棺定論。
事關重大。
春秋時期，楚成王被兒子商臣逼迫自殺。
商臣即位後，給父親擬定諡號為「靈」。
在當時諡法中，「靈」是個典型的惡諡，意為「不勤成名」或「亂而不損」，等於給父親貼上了昏庸的標籤。
沒想到，楚成王的遺體聽到這個諡號後，竟然一直睜著眼睛，死不瞑目。
商臣見狀十分害怕，趕緊和大臣們商議，將諡號改為寓意「安民立政」的「成」。
說來也怪，改諡後楚成王的眼睛才終於閉上。
可見，諡號上的不行，死人都要掀棺材板。
然而這個傢伙，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要給太皇太后上平諡。
你這是讓太皇太后死後不安啊！
竇彭祖臉色漲得通紅，呼吸粗重。
其他人也都驚疑不定，不知道這傢伙為何這麼勇？
竇彭祖咬牙切齒，厲聲道：「『文』字之義，吾等豈不知？然『思』字何解？《諡法》有雲『德厚流光曰思』，亦或『追悔前過曰思』！
太皇太后歷經四朝，豈有可追悔之事？爾以此字加之，是彰其過耶？是貶其德耶？若不剖明其義，吾竇氏一門，斷不能受此模稜之諡！吾也絕不放過你這等狂徒！」
這畢竟是在大殿，如果是在外面的話，竇彭祖只怕就要拔劍相向了。
何強這簡直是踩他竇氏滿門的臉。
一個丞相史……一個史，也敢在此挑釁？
竇彭祖身為堂堂南皮侯，你真把我當猴耍？
眾人心驚肉跳，生怕竇彭祖跑過去捶死這個狂生。
然而，何強知道他不敢出手，在這裡如果竇彭祖出手，那麼何強KPI就完成一大半了。
在這裡出大亂子，只怕許昌在內所有人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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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褻瀆太皇太后英靈。
何強只要做好正當防衛，大不了受些責備。
畢竟他也沒說什麼重話，就事論事嘛。
可是從許昌到竇彭祖，那就都要倒霉了。
所以面對竇彭祖質問，何強鎮靜道：「少府所問，無非『思』字之疑，執著於『追悔前過』之義。臣竊以為，太皇太后歷經四朝，功在社稷，然人非堯舜，孰能無過？太皇太后生前召臣入長信宮，論《太上感應篇》之義，既而垂詢一生善惡之辨，自省一生有無過錯。
臣對曰：『惡人之心無過，常人之心知過，賢人之心改過，聖人之心寡過。』太皇太后聞之，沉思良久，乃曰：『吾過實多，然悔之已晚，當何以處之？』臣復引孔子之言：『吾有過，人必知之。』
太皇太后深以為然，遂命臣為丞相史，使臣全程參加喪紀，蓋欲以此諡，明其悔過之心，示天下以不掩己非之德。今若避『思』字而不用，是違太皇太后之遺願也。臣之愚見，惟在彰其真心，非敢妄議舊章。」
這就是何強的應對方法，那就是編故事。
這段故事編得也好，因為死無對證了。
固然當時旁邊有宮女和宦官，但是何強和太皇太后你一句我一句。
期間太皇太后各種試探，說話也非常的隱晦。
再加上太皇太后油盡燈枯，聲音也不大。
所以，說的話他們也未必能聽懂，也未必都能聽全。
這個時期的宮女和宦官的文化水平，並不如後世。
宦官主要來源於貧困家庭或因罪受刑者，入宮後也多從事雜役，缺乏系統性教育。
他們的權力更多源於皇帝或者其他上位者的信任，而非其文化素養。
宮女倒是好一點，不乏有才女者。
不過竇太皇太后可不喜歡這些才女，她信奉黃老之學，身邊宮女都是能幹活就行。
這就導致了，何強敢於當眾編這個故事。
而且這個故事的開頭和結尾都能對上。
何強看到眾人還有疑惑，於是反問道：「若太皇太后無此意，為何會讓我一個儒學之士參與此事？難道，你們還懷疑太皇太后麼？」
聽到何強這麼說，其他人是有些懷疑。
確實太皇太后歷來討厭儒生，為什麼會讓儒生參與自己後事，難道真有這個意思？
竇彭祖怒道：「我等不懷疑太皇太后，我等就是懷疑你！」
哪怕何強編了一個合情合理的故事，但是竇彭祖還是覺得不可能。
真要有這個想法，為什麼太皇太后不跟其他人說？
就跟你這個外人說？
竇彭祖一帶節奏，其他人也狐疑看向何強。
雖然他們覺得，在這個時候，編這樣的故事，可能性不大。
但是也備不住，有這樣不要命的。
年輕人搏上位，幹什麼事情似乎都能說得過去。
竇彭祖質疑何強，更多是不能接受竇太皇太后諡號裡面出現平諡。
這對竇家來說，是個沉重的打擊。
他們都是受太皇太后餘蔭，若是太皇太后功績被人質疑，他們豈不是很危險？
別人會怎麼看待他們竇氏之人？
更何況他們覺得老太太，不可能做出這麼沒有智慧的事情。
何強卻不為自己辯解，只是反問：「少府，你懷疑我，你有什麼資格懷疑我？我身負太皇太后給予重任，否則我為何要在此與爾等說這些。
但凡不尊重我意見的，便是不尊重太皇太后的意思。你們可去詢問，太皇太后可不僅只詔除我丞相史。你們最好問清楚了，到底誰才能代表太皇太后的遺志！」
雙方頓時陷入了白熱化的爭鬥場景，何強是寸步不讓。
而且他扯著太皇太后大旗。
大有一種，你們要是不信，就去問太皇太后。
現在誰有這個本事去問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就在長信宮躺著，你有本事叫她起來？
你喊她，看她答不答應？
她真要答應了，估計就不是諡號的問題，而是太皇太后詐屍怎麼解決的事情了。
竇彭祖氣得要死，又不能動手，幾近失態。
許昌不愧是老狐狸，他自然不可能去問太皇太后。
他當即命人喊來竇太皇太后的貼身女官，看看能否對上何強所說的話。
正如何強所想的那樣，貼身女官根本沒啥文化，更關鍵的是她們作為太皇太后身邊人，裝聾作啞是常態。
不該聽的不聽，不該問的不問。
所以，她也只知道何強先是被太皇太后請來論道。
然後太皇太后專門留下了何強，還讓他進入屏風內閒聊。
至於雙方各種試探，貼身女官也聽不懂，只能聽懂太皇太后夸何強俊秀，說他似乎能觀陰陽，對他很欣賞。
後來太皇太后確實問了何強，善惡之事。
後面兩人湊得特別近（老太太掐著他），女官也聽不真切。
女官這麼一闡述，反而讓事情變得更加雲遮霧繞了。
眾人看著何強的相貌，確實有點小帥。
可是帥到讓瞎了眼的太皇太后生出這麼多好感，也不正常啊。
女官似乎想到什麼，又說道：「太皇太后……當眾給了何先生一道密詔，但是具體什麼內容無人得知！」
此話一出，現場情形瞬間逆轉？
誰也沒有想到，何強的手上，竟然還有太皇太后的密詔。
這下子，所有人再也不敢小看何強。
難怪這傢伙這麼有種，竟然有這等大殺器。
竇彭祖臉色刷的就變了，喃喃道：「不可能，太皇太后怎麼會給他密詔？」
說到這裡，他色厲內荏：「太皇太后密詔是什麼，你拿出來給諸公看看。」
密詔？
何強內心冷笑，那東西能給你看？
給你看了，我就是死。
而且自己都燒乾淨了，到哪去給你找一份密詔？
不過面對這個問題，何強自然信口拈來：「既然是密詔，自然是不能拿出來給諸公看的。此詔內容非到關鍵時刻，不能公布。難道，你還想要逆太皇太后的意思麼？」
這下子，竇彭祖難受了。
他心裡都不由埋怨起了太皇太后，這老太太是糊塗了吧，竟然把這麼一個大殺器給了這小子。
難道，這小子說得都是真的？
何強見狀心裡也是冷笑，太皇太后做夢恐怕都沒有想到，她給自己留的刀，自己是一點都不浪費全部利用上了。
不過不是往自己身上捅，而是變成了自己震懾所有人的武器。
現在除非她自己從棺材裡面爬出來，不然……
密詔？
呵呵。
密詔解釋權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