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經典擋箭牌
何強神色從容，繼續說道：「公言忠孝友悌出自儒學，那『廉潔知恥』呢？《鴻烈·泰族訓》之言『民無廉恥，不可治也；非修禮義，廉恥不立』，此非明言禮義教化之功乎？
《鴻烈·人間訓》『無功而富貴者勿居也……是故忠臣事君也，計功而受賞，不為苟得』，直指勿要『苟富而驕』。
《鴻烈·兵略訓》『振其孤寡，恤其貧窮，出其囹圄，賞其有功。』之言，描述正義之師會救濟孤寡、體恤貧窮，正是『矜孤恤寡』之論。」
《鴻烈·詮言訓》言，『太王亶（dǎn）父之居邠（bīn），狄人攻之……乃謝耆老而徙岐周。百姓攜幼扶老而從之，遂成國焉。』講述了太王亶父尊重長者意見，遷徙時百姓扶老攜幼跟隨的故事，倡導『敬老懷幼』……」
何強都不用他們舉例子，自己一口氣舉了不少例子。
這讓眾人都傻了眼。
何強的意思很簡單，如果你們說我是偽托黃老之學，興起邪說。
那麼《鴻烈》這本書呢？
何強在後世看《淮南子》的時候，就看過一個評價，說《淮南子》內容調和儒道。
畢竟淮南王劉安的門客既有黃老之學學者，也有一些儒學之士。
《淮南子》兼容各家，如此一來，他的學說就會在一些方面排他性較弱，兼容並蓄。
特別是關於儒學內容，吸收更多。
不得不承認《淮南子》是一本奇書，而現在這本書就是何強的最強擋箭牌。
當然，之所以《淮南子》能夠成為擋箭牌，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原因，那就是淮南王名氣很大。
很多出名的文士，都受過淮南王的資助。
所以劉安就是文士圈的一桿大旗，至少在他明確造反之前，誰踩劉安這面旗子，就會遭到無數名士攻擊。
不管是黃老之學還是儒學，都對這位文壇大佬非常崇敬，這就塑造了劉安特殊的文人地位。
而劉安《淮南子》本就是主體思想是黃老之學，所以自然被黃老之學的學者奉為圭臬。
不少人，稱其為黃老之學的集大成者，也是為了黃老之學臉上增光。
他們之前用這杆大旗有多舒服，現在就會覺得有多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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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強說到這裡，搖搖頭道：「至於《太上》之中列舉神明，然《鴻烈·主術訓》直言『孔子之通，智過於萇（cháng）宏，勇服於孟賁……然而勇力不聞，伎巧不知，專行教道，以成素王。』」
何強感慨道：「《鴻烈》直接稱至聖為素王，這豈不是大逆不道？」
五個人的表情，此刻真是比吃屎都難看。
他們可不敢攻擊淮南王劉安，既然無法攻擊淮南王劉安，那麼就形成了攻擊的死角。
何強等於躲在死角之中，將他們攻擊都免疫了。
原本的學術之辯，一下子成為了鬧劇。
果然在這種胡攪蠻纏之下，眾人都拿他沒辦法。
殿內大眼瞪小眼，何強乖乖跪坐一邊。
宦者趨前拱手，及時叫停了這場鬧劇：「諸君且止爭辯。太皇太后有詔：今日論道，至此已畢。諸公各宜靜默，退而安席，毋得復言。」
五人被太皇太后特意邀請過來，結果一身武功，根本沒有用武之地。
此刻是充滿了憋屈。
聞言只能含恨退場。
可是何強卻是鬆了一口氣，他可不想在竇太皇太后面前露臉，能活著離開就行了。
正當何強準備跟著眾人離開，突然宦者又說道：「何君，請留步！」
何強的動作一僵。
老人家竟然讓他留步。
何強只能眼巴巴看著司馬談等人離開。
其中有人回頭看何強被留下，眼中浮現出嫉恨之色。
何強看他們有些人嫉恨的神情，都覺得有些無語。
他感覺人生就像一把刀插在自己的胳肢窩，有點疼又有點好笑。
自己何德何能，能夠跟這位老奶奶直面交流呢。
可是這位老奶奶，就是認準了自己。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剛剛還熱鬧的長信宮，再度安靜了下來。
宦者從屏風出來後，再度開口：「宣何君入屏風說話。」
何強趕忙說道：「臣草莽微軀，素無閥閱，幸蒙太皇太后垂問，已是不世之遇。今復因臣鄙陋之文，致煩慈顏聽斷，臣誠惶誠恐，罪當萬死！惟願太皇太后息雷霆之怒，容臣退避，以全螻蟻之命。」
何強哪裡敢入內，他想要逃避。
他堅信向自己衝來的可不是月亮，而是要命的隕石。
然而宦者毫不留情說道：「請君速入內謁，詔命已下，毋令慈顏久俟。」
何強聞言，也只能起身，緩緩向屏風而去。
踏入屏風之內，何強終於第一次親眼看到了太皇太后的真容。
上一次在承明殿，她是在眾人低頭行禮時入內。
而她離開的時候，眾人也是低頭行禮狀態。
何強看到她的樣子，只覺得有些可憐。
竇太皇太后靜靜地躺在層層錦緞之間，身形消瘦得幾乎看不出曾經的威儀。
她已年近七旬，一生歷經四朝，到了此時，早已是油盡燈枯。
那雙曾經精明銳利的眼睛，因病而失明多年，此刻緊緊閉著，深陷的眼窩在燭火搖曳下投出濃重的陰影。
鬆弛的皮膚上遍布著歲月的痕跡，唯有偶爾微微翕動的嘴唇，才證明這位老人尚存一絲氣息。
看到這一幕，何強覺得史書說得沒有錯，她這一刻已經差不多到極限了。
然而即便病重至此，她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也未曾完全消散。
宮人們捧著藥碗站在一旁，無人敢直視床榻。
何強趕忙行禮：「叩見太皇太后。」
竇太皇太后摸索著伸出一隻枯瘦的手，聲音也傳來：「來，近前。」
何強到近前。
距離已經完全脫相的竇太皇太后，只有半步之遙。
或許別人看到脫相的老人感到恐怖，何強卻沒有這種感覺。
穿越前他也是經歷過長輩去世的，所以他沒有什麼感覺，到了竇太皇太后身邊跪坐下來。
竇太皇太后的手摸索著，摸到了何強的臉上。
「好……好俊的少年。」
何強不避不閃：「草莽之人，蒙太皇太后褒獎，愧懼交加。」
竇太皇太后摸索著，手指正落在何強的脖間動脈位置。
明明這只是一個虛弱至極的老人，卻給人一種感覺，似乎她稍稍用力，就能掐斷少年的脖子。
「你……不怕我？」
竇太皇太后緩緩說道。
她的手指，仍然按在何強脖間動脈上。
感受著他，強有力的血脈跳動，宛若滑珠。
《鴻烈·人間訓》『無功而富貴者勿居也……是故忠臣事君也，計功而受賞，不為苟得』，直指勿要『苟富而驕』。
《鴻烈·兵略訓》『振其孤寡，恤其貧窮，出其囹圄，賞其有功。』之言，描述正義之師會救濟孤寡、體恤貧窮，正是『矜孤恤寡』之論。」
《鴻烈·詮言訓》言，『太王亶（dǎn）父之居邠（bīn），狄人攻之……乃謝耆老而徙岐周。百姓攜幼扶老而從之，遂成國焉。』講述了太王亶父尊重長者意見，遷徙時百姓扶老攜幼跟隨的故事，倡導『敬老懷幼』……」
何強都不用他們舉例子，自己一口氣舉了不少例子。
這讓眾人都傻了眼。
何強的意思很簡單，如果你們說我是偽托黃老之學，興起邪說。
那麼《鴻烈》這本書呢？
何強在後世看《淮南子》的時候，就看過一個評價，說《淮南子》內容調和儒道。
畢竟淮南王劉安的門客既有黃老之學學者，也有一些儒學之士。
《淮南子》兼容各家，如此一來，他的學說就會在一些方面排他性較弱，兼容並蓄。
特別是關於儒學內容，吸收更多。
不得不承認《淮南子》是一本奇書，而現在這本書就是何強的最強擋箭牌。
當然，之所以《淮南子》能夠成為擋箭牌，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原因，那就是淮南王名氣很大。
很多出名的文士，都受過淮南王的資助。
所以劉安就是文士圈的一桿大旗，至少在他明確造反之前，誰踩劉安這面旗子，就會遭到無數名士攻擊。
不管是黃老之學還是儒學，都對這位文壇大佬非常崇敬，這就塑造了劉安特殊的文人地位。
而劉安《淮南子》本就是主體思想是黃老之學，所以自然被黃老之學的學者奉為圭臬。
不少人，稱其為黃老之學的集大成者，也是為了黃老之學臉上增光。
他們之前用這杆大旗有多舒服，現在就會覺得有多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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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強說到這裡，搖搖頭道：「至於《太上》之中列舉神明，然《鴻烈·主術訓》直言『孔子之通，智過於萇（cháng）宏，勇服於孟賁……然而勇力不聞，伎巧不知，專行教道，以成素王。』」
何強感慨道：「《鴻烈》直接稱至聖為素王，這豈不是大逆不道？」
五個人的表情，此刻真是比吃屎都難看。
他們可不敢攻擊淮南王劉安，既然無法攻擊淮南王劉安，那麼就形成了攻擊的死角。
何強等於躲在死角之中，將他們攻擊都免疫了。
原本的學術之辯，一下子成為了鬧劇。
果然在這種胡攪蠻纏之下，眾人都拿他沒辦法。
殿內大眼瞪小眼，何強乖乖跪坐一邊。
宦者趨前拱手，及時叫停了這場鬧劇：「諸君且止爭辯。太皇太后有詔：今日論道，至此已畢。諸公各宜靜默，退而安席，毋得復言。」
五人被太皇太后特意邀請過來，結果一身武功，根本沒有用武之地。
此刻是充滿了憋屈。
聞言只能含恨退場。
可是何強卻是鬆了一口氣，他可不想在竇太皇太后面前露臉，能活著離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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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竟然讓他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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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人回頭看何強被留下，眼中浮現出嫉恨之色。
何強看他們有些人嫉恨的神情，都覺得有些無語。
他感覺人生就像一把刀插在自己的胳肢窩，有點疼又有點好笑。
自己何德何能，能夠跟這位老奶奶直面交流呢。
可是這位老奶奶，就是認準了自己。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剛剛還熱鬧的長信宮，再度安靜了下來。
宦者從屏風出來後，再度開口：「宣何君入屏風說話。」
何強趕忙說道：「臣草莽微軀，素無閥閱，幸蒙太皇太后垂問，已是不世之遇。今復因臣鄙陋之文，致煩慈顏聽斷，臣誠惶誠恐，罪當萬死！惟願太皇太后息雷霆之怒，容臣退避，以全螻蟻之命。」
何強哪裡敢入內，他想要逃避。
他堅信向自己衝來的可不是月亮，而是要命的隕石。
然而宦者毫不留情說道：「請君速入內謁，詔命已下，毋令慈顏久俟。」
何強聞言，也只能起身，緩緩向屏風而去。
踏入屏風之內，何強終於第一次親眼看到了太皇太后的真容。
上一次在承明殿，她是在眾人低頭行禮時入內。
而她離開的時候，眾人也是低頭行禮狀態。
何強看到她的樣子，只覺得有些可憐。
竇太皇太后靜靜地躺在層層錦緞之間，身形消瘦得幾乎看不出曾經的威儀。
她已年近七旬，一生歷經四朝，到了此時，早已是油盡燈枯。
那雙曾經精明銳利的眼睛，因病而失明多年，此刻緊緊閉著，深陷的眼窩在燭火搖曳下投出濃重的陰影。
鬆弛的皮膚上遍布著歲月的痕跡，唯有偶爾微微翕動的嘴唇，才證明這位老人尚存一絲氣息。
看到這一幕，何強覺得史書說得沒有錯，她這一刻已經差不多到極限了。
然而即便病重至此，她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也未曾完全消散。
宮人們捧著藥碗站在一旁，無人敢直視床榻。
何強趕忙行禮：「叩見太皇太后。」
竇太皇太后摸索著伸出一隻枯瘦的手，聲音也傳來：「來，近前。」
何強到近前。
距離已經完全脫相的竇太皇太后，只有半步之遙。
或許別人看到脫相的老人感到恐怖，何強卻沒有這種感覺。
穿越前他也是經歷過長輩去世的，所以他沒有什麼感覺，到了竇太皇太后身邊跪坐下來。
竇太皇太后的手摸索著，摸到了何強的臉上。
「好……好俊的少年。」
何強不避不閃：「草莽之人，蒙太皇太后褒獎，愧懼交加。」
竇太皇太后摸索著，手指正落在何強的脖間動脈位置。
明明這只是一個虛弱至極的老人，卻給人一種感覺，似乎她稍稍用力，就能掐斷少年的脖子。
「你……不怕我？」
竇太皇太后緩緩說道。
她的手指，仍然按在何強脖間動脈上。
感受著他，強有力的血脈跳動，宛若滑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