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不能刺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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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何強到了地方一抬頭,長信宮。

  一名宦官走了出來,打量了一番何強,然後說道:「何先生,跟我來。」

  何強跟著他後面,進入了長信宮殿中。

  主位位置被屏風擋住。

  結合上一次承明殿論道的情況,這位太皇太后的身體應該已經到達油盡燈枯了。

  只是不明白,明明都這個程度了,她為什麼還讓自己進宮?

  該不會,真要把自己帶走吧。

  自己穿越過來才幾年,總不能跟著老人家穿到其他地方去呀。

  鬼知道這老人家往哪穿呢,別把自己給帶歪了。

  何強在宦官提醒下,向屏風處行禮:「臣何強,叩見太皇太后。」

  他保持行禮姿勢,老半天也沒有人說話。

  殿內空蕩蕩的。

  何強哭笑不得,這祖孫倆的習慣一樣啊,喜歡看人撅著屁股趴在這裡?

  就在他保持姿勢期間,他聽到門外陸陸續續又來了好幾個人。

  他們也被引入殿中。

  這些人以小快步上前,然後雙膝跪地,雙手前伸觸地,額頭叩擊地面,行稽首之禮。

  他們隨後自報家門,向太皇太后請安。

  何強一聽他們自報家門,便明白來的五個人,全是黃老之學的學者。

  在這五人之中,有三個人的名字,何強都是聽說過的。

  或者說看這段歷史的時候,曾略微了解其經歷。

  一個是魯國中尉鄭當時,此人是漢武期間與汲黯相提並論的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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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不同於汲黯此刻已經是九卿之一,鄭當時現在被提拔為魯國中尉。


  孝景皇帝時期,鄭當時為太子舍人,所以劉徹即位後,他官路順遂。

  歷史上,此人最終提拔為「右內史」,這個職位後來被改為「京兆尹」,是京畿地區的最高行政長官,全面負責轄區內的民政、司法、財政等事務,位列九卿。

  由於官路起起伏伏,鄭當時與汲黯位列九卿時賓客盈門。

  但在他們失勢後,家境貧寒,賓客便逐漸散去。

  司馬遷在《史記》中引用下邽(guī,地名)翟公的話「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貧一富,乃知交態。一貴一賤,交情乃見」來感嘆世態炎涼。

  而說到司馬遷,這第二個何強認識的人,與司馬遷很有關係。

  這個人叫做司馬談,正是如今的太史令。

  而他死後,繼承他遺志的兒子,正是鼎鼎有名的司馬遷。

  司馬談在學術思想上推崇黃老之學,著有《論六家要旨》,對各家學說進行了精闢的分析與評價,認為道家學說最為完備。

  而且司馬談向唐都學習天文星象之學,向楊何學習《周易》,向黃生學習黃老之術。

  雖然集三家之長,卻仍然推崇黃老之學,所以他是一位綜合性的黃老之學學者。

  第三個人叫做楊王孫,何強知道此人,是因為此人被《漢書》記錄,並專門立了傳。

  此人是長安中的大富豪,史書記載他家境富裕,信奉黃老之術,主張「厚養薄葬」,是中國歷史上最早公開倡導並踐行「裸葬」的人物之一。

  要知道這個時期,厚葬之風盛行,而楊王孫認為人死後精神回歸自然,形骸化為塵土,厚葬不僅浪費財物,還阻礙了屍體回歸大地,是一種大糊塗。

  臨終前,他立下遺囑,要求死後裸葬,即脫去衣物,僅用布囊盛屍入土,七尺深後抽去布囊,使身體直接接觸黃土。

  後世很多人認為,他的思想行為體現了樸素的唯物主義無神論。

  這三人都是黃老之學的代表人物。

  剩下的兩人,雖然何強沒有聽過他們的名字,但是何強猜測應該也是黃老之學的有名學者。

  太皇太后請了五名黃老之學的學者過來,又將自己喊來,這目的就很明顯了。

  這位老人家,想要看自己跟這幫黃老之學的人混戰。

  要不然看自己一挑多,要不然就看眾人怎麼用唾沫將自己淹死。

  不過這與承明殿那一次論道不同。

  那一次論道,主要還是表演賽。

  何強從一開始就準備與孔安國以文會友。

  贏了之後,發揚風格就行了。

  可是在竇太皇太后這裡,輸了有危險,贏了更有危險。

  當初轅固生就因為直言《老子》不過是家人言,結果就被扔到野豬圈與野豬自由搏擊去了。

  現在這老人家糊裡糊塗的,誰知道她能做什麼事情。

  何強大腦飛速運轉,考慮如何應對這個情況。

  在沒有想到之前,就只能先苟著了。

  宦者進入屏風裡面,似乎向太皇太后請示著什麼。

  等了片刻,宦者這才走出來:「諸位免禮請起。太皇太后有命:近日長安閭巷間,多傳《太上感應篇》一文,聞者議論紛紜,乃至宮廷亦有所聞。太皇太后雅好黃老清靜之旨,然此文既涉勸善,亦雜方術,恐惑人心。

  故特召諸君至此,欲聞高論。諸君皆通經博古之士,望各抒胸臆,辨其源流,明其利害,毋有所諱。太皇太后將垂聽而擇焉。」

  言畢,側身肅立,以待諸生之對。

  何強聽了宦者的話,覺得好消息是圍繞《太上感應篇》來論道,這還算是自己的主場。

  壞消息就是,參與論道的人,個個都不簡單。

  而且何強覺得輸贏在此刻都不重要,怎麼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也不知道,太皇太后怎麼會對這篇文感興趣。

  何強自然不敢隨便發言,乖乖在那裡跪坐著。

  他心中只有兩個字,苟住!

  卻沒想到,宦者目光立刻就落在了何強身上:「何君,《太上感應篇》既出君手,今何以默然無一言?太皇太后有詔,命君先陳此文源本。此篇究屬黃老之清靜、方技之誕妄,抑或儒門之德教?願君明辨其旨,毋得隱諱!」

  何強已經裝狗了,沒想到,這位並不慈祥的老奶奶,仍然不放過自己。

  何生對答道:「臣謹奉詔。臣本布衣,偶得古卷於無名山中,傳者不示名姓,惟言『此天地自然之文,非一家之私也』。臣反覆玩味,見其言暗合百家。

  臣竊以為,此篇若論其體,或近道家養生之言;若究其用,實為勸善化俗之具。譬若江河,自岷山出則為蜀水,至彭蠡合則入於大江,觀者但見其流,何必問其源?」

  何強選擇了萬金油回答,先撇清楚關係,說這古卷是自己偶然所得,不是自己寫的。

  其次,他不能承認此文與儒家關係緊密,只能往道家養生之言上靠。

  這是避免自己的罪責。

  他將自己的責任一步步撇清了。

  可是何強的話剛說完,屏風後面傳來一聲蒼老的輕笑:「呵。」

  不過只是輕笑,並沒有說話。

  然而,五名黃老之學學者仿佛收到了什麼信號一樣。

  其中一人,直起身子,厲聲道:「此言純屬推卸之辭。此文何曾涉道家養生之微旨?與黃老清靜無為之學,更無半分干係!分明是此狂生假託我道門之名,暗行儒術之實,以售其私。

  昔《老子》雲『絕聖棄智』,『大道廢,有仁義』。今其文竟以福禍誘人,以神仙餌眾,是欲以刑名賞罰亂自然之性也!此等穿鑿附會、混淆源流之書,若不嚴懲,必使天下學者莫知所從。請太皇太后明察,治其偽托亂道之罪,以正視聽!」

  何強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急了急了,這個傢伙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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