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少年儒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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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強確實想不通,這個根基怎麼才能夠鞏固。

  之前何強所想的,就是怎麼獲取名望。

  在他看來,名望就是自己的金身。

  來到長安之後,確實如此。

  若不是他有著層層名望相助,甚至借天威自保。

  那麼殺王太子之後,從濟北國到長安,任何一個環節都能要自己的命。

  可是把命保住以後,玩法似乎又有了一點不同。

  田蚡的出現,讓他知道,根基不穩也是地動山搖。

  可是根基這種事情,何強確實很難想到什麼辦法,短時間內能夠起效。

  何強所想的穩固根基,要不然就是體制內晉升,就像未來的公孫弘。

  從布衣到卿相,只要能穩穩手握大權,自然根深蒂固。

  只不過,何強現在只能等賢良對策,才有機會進入大漢體制。

  其次就是與皇室緊密聯繫,特別是得到當今天子賞識。

  何強只能算聯繫了一半,皇室派人保護自己,自己算搭上線了。

  可是想要加深聯繫,目前來看,還是沒有途徑。

  更何況,皇室派人保護自己,多半還是因為預測天威之事。

  董仲舒見狀,笑著說道:「你對長安這邊的很多事情不懂,所以我們過來,就是為了跟你說這條路的。」

  董仲舒隨後跟何強談起了,儒士在長安這一塊,除了進入體制之外,那麼就只能開宗立派了。

  一般儒士來說,但凡想要在長安站得住腳,肯定要在五經之中先挑出一部經來,專精於此。

  這個時期,大多數大儒往往專治一部經。

  就如同韓嬰、胡毋生等五經博士,他們不是懂得不多,而是在一部經中能夠達到專精。

  何強在這一塊存在的問題就是,五經之中,他並沒有表現出對哪一門非常精通。

  他們認為何強走得是古文經學的路子。

  古文經學還沒有經過孔安國翻譯古籍相助,很多人都對這個流派不大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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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認為古文經學就是學得很博雜,一通百通。

  實際上何強走得是現代國學的路子,自己的東西沒有,全是歷代先賢的。

  在這個時期,一通百通是不被認可的。

  其次就是建立清晰的學術譜系,西漢經學極重「師法」與「家法」,儒士需要明確自己的學問傳承自哪位大師,如申公、伏生等,強調自己「得某某之真傳」,這是獲得正統性和信任的關鍵。

  一旦有了傳承,那麼就等於拜入名門,不僅能精進學問,也能進入核心學術圈,積累寶貴人脈。

  這也是何強之前中,一心想要給自己找個傳承的目的。

  若不是何強堅持認自己是師承齊詩,只怕前面在盧縣蒙學的時候,都很難得到別人的認可。

  現在好了,何強已經不需要去攀附任何一個名門。

  他自己的名望,足以稱之為一個名門了。

  更何況,轅公替他找了一個傳承,那就是子夏嫡傳。

  普通儒士有了以上之外,那麼才到了積累名望的地步。

  很多儒士所做的行為就是,在長安的學者聚會或公開講論中,積極參與辯論,通過犀利的言辭和獨到的見解讓學界認識自己。

  何強有承明殿論道之事背書,也省過了這一步。

  那麼接下來,就是兩件事。

  一方面是著書立說,另一方面就是公開講學、廣收門徒。

  只是著書立說,以何強的年齡還早,而且這一步見效慢。

  最好的路徑,還是公開講學、廣收門徒。

  何強還真沒想到,在長安想要固本培基,有這麼多門道。

  不過他很快就想通了,所謂的根基,不僅是名望,關鍵就是人脈。

  所以最好的選擇就是公開講學、培養弟子,就能與更多儒林之人以及達官顯貴建立聯繫。

  到那個時候,哪怕無官無職,也有自保能力。

  董仲舒說道:「目前來看,傳承的問題你已經解決了。至於五經專精,你也可以選擇。你如果以經解經,完全可以另開門戶。譜系問題,轅公也替你解決了。現在要做的就是公開講學、培養弟子了。」

  可以說,經董仲舒的開導,何強可謂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何強問道:「你們是希望我在長安講學?我聽董夫子的意思,就是讓我開宗立派。不過,你們真的認為我已經達到了開宗立派的地步?」

  當著這麼一群大儒,何強談論這個問題,還有些不好意思。

  胡毋生在一旁說道:「寬夫的意思就是如此,何生既然各方麵條件都已經達到了,那麼完全可以開宗立派。而且,只有這樣,才能迅速增強根基。

  最好是不斷擴大影響力,將自己的所學推為官學。那麼從此以後,這一門學科所有人,都是你的門下了。到時候,不管是誰,想要動你的話,也要考慮你整個學派的影響。」

  這已經算是這個時代的乾貨。

  而他們所說,正是他們來時路。

  要成為開宗立派的宗師,必須經過這個過程。

  等到扎穩根基,所學足以開宗立派的話,那就要向官學努力。

  不過要將自己所學推為官學可沒那麼容易,就像現在穀梁《春秋》還沒有得到官方認可。

  而在座之人,都是開宗立派的人物,並且所學都已經推為官學。

  所以他們就屬於這個時代的儒林宗師,不僅是名望,而且也擁有了旁人莫及的根基。

  就連田蚡,都不敢踩著他們獲取名望。

  董仲舒凝視何強片刻道:「何生,你須跨出此步,試為開帳授徒、自樹一幟。如此,則不但使你所學有傳,薪火不絕;亦可使長安諸權貴,知你門庭之盛,聲名之重。

  此後於長安行事,無論進退,皆有所恃,不致為人所輕。此非徒為你計,亦為吾儒門計也。不患位之不崇,而患道之不廣。爾其思之。」

  董仲舒很看重何強,他能提出這件事,自然不是說說而已。

  他帶著五經博士一起過來,就是表明,一旦何強開宗立派,他們都會給予幫助。

  胡毋生更是直言,何強很有可能達到申公的高度。

  申公就是開創魯詩一派的人物,師從荀子弟子浮丘伯學習《詩》,他在此基礎上形成了自己對《詩經》的獨特理解,其學說被稱為「魯詩」。

  他的講學風格嚴謹,堅持「疑者則闕不傳」(有疑慮的地方空缺下來),這種實事求是的精神也為其學派贏得了聲譽。

  史書記載,他「弟子自遠方至受業者百餘人」,甚至「弟子達千餘人」,規模驚人。

  之前與何強論戰的孔安國,也是申公的門徒。

  建元元年,申公聲望達到頂峰,當今陛下即位後,為推行新政,採納其弟子建議,以象徵最高禮遇的「安車蒲輪」(用蒲草包裹車輪以減少顛簸),將年已八十的申公從魯地迎至長安。

  後來,申公被任命為太中大夫,負責參與議立明堂、厘定巡狩、改曆法及服色等關乎國家禮儀的重大事務。

  他們將何強與申公對比,可見對他的信心。

  何強聽他們這麼一說,天時地利人和,似乎都齊全了。

  大漢第一個少年儒宗的名號,仿佛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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