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你動一下試試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別看田蚡整天「崇儒重賢」掛在嘴邊,但是史書記載:「蚡辯有口,學槃(通「盤」)盂諸書,王太后賢之。」

  他跟儒家沒啥關係,學的東西就是《槃盂》諸書。

  有些人將這一類書歸為雜學,所以有一種說法,說這《槃盂》諸書就是相當於文章集合。

  融合了儒、墨、名、法等多家學說。

  不過,看了一些介紹,方才明白,所謂《槃盂》諸書其特點是將勸誡警醒的格言刻在盤、盂等器物上,以便日常參照自省。

  是不是有點熟悉?

  就像小時候學校掛的名言警句。

  如果是痰盂的盂,那就是相當於小便池上面貼著「向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

  所以說他學槃盂諸書,差不多就是學過名言警句的水平。

  就他還未必能看得懂賦。

  還是等到他完全聽完之後,田蚡才反應過來,這裡面除了幾句似是而非的話外,哪裡是誇人的?

  「君侯,賦……賦念完了。」

  不是,你管這個叫賦?

  田蚡大怒:「你還敢稱此為賦?」

  這到底是我沒文化,還是你欺負我沒文化?

  這哪裡有賦的味道,通篇宛若一個長者,正在教訓自己晚輩,什麼「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什麼「富貴不可盡用,貧賤不可自欺」。

  要知道田蚡剛剛可是誇口,何強是如何腆著臉要給自己送賦。

  這是田蚡性格所致,他就是要踩著何強的臉面長面子。

  就如同他後來,要踩著竇嬰的面子,彰顯自己的無上權勢。

  他就是這麼囂張的人。

  甚至田蚡當上丞相之後,還找漢武帝要「考工官署」的地盤來擴建自己的府邸。

  堂堂丞相,要「考工官署」的地皮,給自己修府邸。

  古往今來,也算是一號人物了。

  要說狂,他真的比汲黯還要狂。

  汲黯只是直而已,他本人遇事不平就要說出來,可是他沒有田蚡這般狂到忘乎所以。

  田蚡是屬於狂到,誰都要踩在腳底下。

  發起瘋來,連天子的面子都要踩。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所以在田蚡看來,自己踩著何強的面子長臉面很正常,那還是何強的臉面值得一踩,否則自己還怕髒了鞋?

  然而現在,他是一點臉面都沒有了。

  在場之人,但凡讀過書的,都能聽懂話裡面的意思。

  何強這是主動「獻賦」?

  你就扯淡吧,人家哈巴狗一樣,給你獻賦,還會寫這麼一番話諷刺你。

  如果代入到何強角度,這番話更有力度。

  你田蚡來找我要賦,我就告訴告訴你,別看現在你比我有權勢,你只不過有運而已。

  我現在保持我的禮貌,拱手在你這樣的小人之下是我時運不濟。

  可是富貴不能享盡,以你現在的富貴,真的能夠壓我一世?

  你就真不怕天理循環?

  儒士傲骨一展無遺。

  當然這篇賦妙就妙在,你怎麼理解都行。

  真要是田蚡找上門,何強還能說,我這是為你打抱不平呢。

  所以田蚡感覺一口氣在嗓子眼,咽又咽不下去,吐又吐不出來。

  他猛然將案几上的食物、酒尊全部掀在地上,轉身就走。

  還吃?

  他哪裡還能吃得下?

  他可沒那麼大的心。

  籍福見狀,趕忙出來打圓場:「君侯醉了,呵呵,君侯醉了。」

  眾人紛紛表示理解。

  董仲舒最為暢快,好一個何強,有意思哈。

  難為自己還要替他擔心,這等少年大儒怎會俯首帖耳做奴僕狀?

  田蚡轉身離開,對著跟隨的門客就一句話:「給我把他家砸了。」

  還不等籍福說什麼,一名門客說道:「已經派人過去了。」

  然而正在說著,就有人跑回來了。

  「君侯,我們的人都被抓起來了。」

  此人剛剛去報信,要圍在何強私第周圍的人動手。

  然而他剛剛跑過去,這才發現人都被抓了。

  他要不是跑得快,連他一起被抓了。

  田蚡大怒:「大膽,什麼人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抓我的人?」

  下人臉色慘白:「是緹(tí)騎,他們把我們派去的人都抓了起來。還警告我,以後不准踏入那條街。」

  眾所周知,長安治安由中尉負責,而緹騎就是中尉手下重要力量。

  職責是「徼循京師」,即負責在京城的巡查、警戒,防備突發和火災等事務。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儀仗隊、治安等各項工作。

  值得一提的是,明代錦衣衛中負責偵察、緝捕的校尉,也被雅稱為「緹騎」,就因為職責有些相似。

  而大漢緹騎是皇帝出行的儀仗護衛,所以往往代表的皇家臉面。

  後來中尉被漢武帝改為「執金吾」,東漢光武帝劉秀曾在長安求學時,看到貴人出行,緹騎一身鮮亮的衣服騎馬在前,不由說了一句話「仕宦當作執金吾,娶妻當得陰麗華」。

  現在緹騎出手,警告之意,已經不言而喻了。

  「豎子敢爾!」

  田蚡氣瘋了,自己堂堂武安侯,竟然被這麼打臉?

  主要人家打了就打了,自己還不能還手。

  「我要去宮裡,我要找太后做主。」

  田蚡哪裡能夠受得了這個氣。

  他要出大招了。

  這個大招就叫做「找家長」。

  籍福連忙攔住:「君侯,此時此刻宮中情況複雜,稍有不慎就會深陷其中。更何況,緹騎是陛下派來的,還是太皇太后派來的,誰也不知道啊。」

  一提到太皇太后,田蚡那股暴虐的氣息,瞬間一滯。

  這倒不是田蚡膽子小,實在是那個老人家有點嚇人。

  自己被免之前,曾經被竇太皇太后召見過。

  自那之後,田蚡就乖乖被免,而且幾年也不敢鬧出什麼大動靜。

  現在也是聽說那個長信宮的女主人快不行了,這才精神抖擻。

  可萬一進了宮,被那個快要進棺材的老人家盯上,想想就令人感到窒息。

  「難道這事就這麼算了?」

  田蚡想到今天自己當眾被打臉,他恨不得把何強抓出來,抽筋扒皮。

  可是現在緹騎出面一次,就等同於警告了。

  田蚡再派人,那除非是自己想要去廷尉獄走一圈。

  籍福性格向來是息事寧人,他自然想要勸田蚡,此時罷了。

  可是門客之中還有其他的大聰明,有人說道:「君侯見辱,此乃門下之大恥也!某等受君侯厚恩,若不能為君侯雪此恨,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

  某有一策,彼何強非以儒名自重乎?吾等便壞其清譽,腐其根基。他欲求名,吾等便以名困之,使他進退失據,百口莫辯,縱有經天緯地之才,亦無由施展矣!」

  籍福一聽,拂袖斥道:「此何等狂悖之語!何生乃當世大儒,名動四海,學貫天人,憑爾等庸碌之輩,也敢妄言壞其清譽、腐其根基?不自量力!」

  籍福正要再勸田蚡,田蚡一腳將他踹到旁邊去:「去你的吧,你給我閉嘴。」

  籍福被踹得好半天才爬起來,內心悲涼,也不敢再勸。

  田蚡則是一臉猙獰的看向那位說話的門客:「你繼續說,只要有辦法給吾出氣,重重有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