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少年先儒入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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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賜也嚴懲了不少求學者,可是那些人不敢靠近,仍然在附近徘徊。

  時間長了,他們想到了辦法,有的人主動幫官吏給韓嬰送飯。

  利用送飯的時間,請教一些問題。

  出來之後,就將韓嬰給出的答案告訴其他人。

  眾人就替這個人打掩護。

  韓嬰的影響力居高不下,劉賜也是無能為力。

  他想要重罰這些人,韓嬰就請出符節,拄著拐去找他。

  劉賜遠遠一看這老頭確實活不長的樣子,也不敢再刺激他。

  至於燕王劉定國和趙王劉彭祖,也迎來了一生之敵。

  孟卿和胡毋生對上了燕王劉定國,劉定國直接就是不見,也不招待。

  結果孟卿和胡毋生在民間收集燕王情況,嚇得劉定國立馬又把兩人請入宮中。

  畢竟做賊心虛啊。


  這兩人就開始講禮儀講春秋。

  劉定國是真想殺人,可是孟卿的老師是蕭奮,蕭奮是淮陽太守。

  孟卿人還沒到,老師的信就已經到了劉定國手上。

  而且孟卿的家族關係不簡單,劉定國還真不敢殺。

  至於胡毋生,是公羊家的嫡傳。

  《春秋》公羊派,就是公羊家的家學。

  所以胡毋生的同門就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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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現在還沒有發跡,可是到哪不缺人聲援。

  劉定國這個人看起來什麼壞事都敢幹,可是也不敢把事情鬧大。

  他主要就是在倫理方面,幹得不是人的事情。

  禽獸行三個字,都不足以形容他。

  他的家族,打他上一代到他下一代,他是都沒放過。

  歷史上他為了掩蓋罪行,殺了肥如縣令郢人。

  結果縣令郢人的弟弟上書,將劉定國的所有醜行公之於眾。

  最終導致了劉定國被迫自殺。

  劉定國說起來,就是一個無恥大流氓。

  胡毋生和孟卿過來,就把關係擺到檯面上,然後再跟你講道理。

  你想玩陰招,你試試看。

  更何況,劉定國也想要看看帶頭大哥淮南王劉安怎麼做。

  畢竟這種事情,只要有一個人領頭,那麼其他人都敢跟著上手。

  劉安敢殺人,他們也敢殺人。

  法不責眾嘛。

  在這種想法下,大家自然就是看帶頭大哥劉安,要不然就看劉賜。

  其實劉賜也是看劉安的,所以最終還是歸結到了劉安身上。

  偏偏劉安這個人優柔寡斷,他自身名聲極高,他也享受這樣的名聲。

  像他這樣千古留名就差千古了,自然對名聲更為看重。

  而劉安面對的正是名望絲毫不弱於他的董仲舒,還有一個三年前才立下大功的莊助。

  莊助與劉安還有私交,劉安甚至還比較欣賞他,給他送了不少錢財。

  這就卡住了。

  劉安不好動手,劉賜給帶頭大哥訓了一頓也不敢動手。

  劉定國就麻了。

  合著你們叫得這麼歡,現在指望我一個血緣脈絡之外的燕王動手?

  你們可都是高祖皇帝的血脈,我燕王劉定國可不是。

  天子劉徹喊你們伯父、叔父的,打斷骨頭連著筋。

  可是他劉定國就是一個遠房親戚,劉徹打斷自己骨頭,可不在乎連著什麼。

  還連著筋?就劉徹那小逼……虎崽子,能把自己筋給抽了。

  劉定國看到帶頭大哥和帶頭二哥都不搞什麼大動作,他也不敢什麼大動作。

  至於趙王劉彭祖就更沒辦法了,他為人陰損,但是也要看對誰了。

  轅固生那是當年面對竇太后都寧折不彎的人,還會害怕什麼陰損手段麼。

  轅固生剛到趙國,劉彭祖就布衣相迎,禮賢下士。

  不過劉彭祖也沒安什麼好心,處處布下疑局,更在有些地方偷偷僭越。

  然而他太低估轅固生了,轅固生雖說以齊詩為名,可是儒家宗師哪有不懂禮的。

  轅固生哪怕走路的每一步,那都是合乎禮數。

  劉彭祖與轅固生交流過幾次,想要抓住對方把柄,是一點都抓不住。

  往日那些陰損的招數,完全派不上用場。

  相反轅固生則是挑出他一堆不合禮數的事情,那就是當場說教。

  劉彭祖想要殺他,轅固生當即就要引頸就戮。

  說白了,轅固生是光腳不怕穿鞋的。

  劉彭祖通過各種手段控制了趙國,他可是積累了大量的財富。

  所以他哪裡願意這麼好的生活,給幾個儒生給嚯嚯了。

  再者說,越是陰損的人越謹慎。

  他就跟劉定國一樣,也是看著淮南王和衡山王怎麼做。

  淮南王、衡山王外加一個燕王,輩分都比他高。

  天塌下來,也是輩分高的頂著。

  特別淮南王、衡山王。

  死的是你家侄孫,不是我這一脈的親侄孫。

  什麼高祖皇帝一脈?

  我特麼是高貴的孝文皇帝一脈。

  孝景皇帝還是我爹!

  我跟當今天子是異母兄弟。

  你們都特麼是厲王那個叛逆之後!

  這四位最出名的諸侯王如此,其他諸侯王就更不會輕易冒頭了。

  大多都是拒之不見,靜待時機。

  原本四方諸侯向朝廷施壓的局面,瞬間穩住了。

  不說藥到病除,起碼控制病情了。

  在百位儒士攪動四方諸侯心神不寧的時候,一輛馬車來到了長安。

  馬車並不豪華,只是平民都能乘坐的軺(yáo)車。

  這是一種輕便的小型馬車,特點是四面敞露、沒有遮蔽,車上通常只有一把車蓋(傘蓋)用來遮陽擋雨。

  有點像今天的「敞篷車」。

  不過這車可沒有敞篷車舒服,乘坐者往往要站立。

  只是讓人沒想到的是,車上只有兩個少年。

  所以位置寬敞,一個少年席地而坐,手持竹簡,絲毫不在乎軺車顛簸。

  「少主快看,快看,長安的城牆好大啊。」

  書童小蒙的聲音充滿了喜悅。

  「天爺,這牆怕是比咱們魯縣的城牆高出去三倍不止吧!」

  少主名叫孔安國,年約十五,眉目舒展如被水洗過的青石。

  不同於小蒙,他的目光始終放在書上。

  小蒙跪坐回來:「少主,你真應該看看,長安真的不一樣啊。長安的狗都比別的地方大得多。」

  少主不受影響:「聽父親提過,長安城中經緯各長三十二里十八步,地九百七十二頃,八街九陌,三宮、九府、三廟,十二門,九市十六橋……肉眼有限,只見其大。」

  小蒙說:「還有一些人的眼睛是綠的!還有那截木頭,比咱們家的柱子還粗。那是什麼木頭?檀木?楠木?」

  「是烏木。」

  孔安國將竹簡擱在膝上,伸手把阿蒙往車裡拽了拽,「長安九市,西域奇貨無所不有,你省些力氣,莫待到東市便看乏了。」

  小蒙好奇:「少主,你怎麼一直看書呀。」

  孔安國抬頭,突然聽到路邊有童子邊跳邊念著《詩》中句子,聲音清亮:「有卷者阿,飄風自南。豈弟君子,來游來歌……」

  孔安國不禁微微一笑:「這天下便是一本翻不完的經書,只有精彩處,才好著眼。」

  「那為何我們要來長安?!」

  小蒙不解的問道。

  孔安國臉上的笑容斂去些許:「父親告訴我,魯王說長安要出一位聖人。前些年有人說董夫子要成聖,我還未長大,如今又有人要成聖。」

  說罷,孔安國嘆了一口氣,少年的臉上多了一絲不屬於這個年齡的堅毅:「這天下的聖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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