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在西郊鄉有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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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張的環境讓何強思維高速運轉。

  可是還沒等何強多想,已經有腳步聲近了,而且還有狗叫的聲音。

  不好!

  有人帶狗,那就不好辦了。

  何強這裡還有熏魚和燻肉,人或許聞不到,但是狗能聞到。

  果然,那人的腳步越來越近。

  何強拿出了自製弓弩,另一隻手上還握著一把短刀。

  想那麼多都沒用,關鍵時刻只能搏命。

  腳步越來越近,何強通過藤蔓間隙已經看到了那人的臉,正是張家的車奴。

  此人是張家的老家奴了,何強來之前,他就已經在張家為奴。

  說起來,兩人關係不好不壞,算是有些微末交情。

  只是這點交情,車奴不會因此放過自己。

  所以,何強陷入兩難之地。

  這個車奴身強體壯,如果不用點手段,何強未必是他的對手。

  更何況,真要殺了車奴,也會鬧出動靜。

  到時候,就要進入大逃亡時間了。

  自己想要在張家人圍追堵截下離開,難度係數堪稱地獄級。

  如此想著,何強從懷中掏出一包生石灰,將短刀叼在嘴上。

  先殺一個再說!

  車奴果然發現了藤蔓,也發現藤蔓遮住的山洞。

  於是他毫不猶豫拿柴刀劈開了藤蔓,讓山洞暴露出來。

  就是此刻,何強猛然跳起:「看我撩陰腿!」

  說著,手中石灰已經撒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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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說是撩陰腿,因為男人最怕這一招,一般聽到都會立刻護住下三路。

  卻沒想到,車奴反應極快,竟然是向後退了一步,躲過石灰粉攻擊。

  同時,車奴鬆開了手上的狗繩。

  狗是中華田園犬的中型土狗,平日裡張家都餵生食,所以性情兇猛。

  車奴剛一鬆開,狗就鑽過藤蔓間隙,猛撲何強。

  何強二話不說,扣動懸刀。

  弩箭將狗釘在了地上。

  這時候車奴也殺了進來。

  何強只能手持短刀後退,他連上第二根弩箭的機會都沒有。

  「何強,你果然在這裡!乖乖束手,省得皮肉受苦。」

  車奴一邊說話,一邊盯著何強的弩。

  何強手持短刀,也同樣盯著車奴。

  兩人對峙住了,現在何強有一絲異動,車奴就會毫不猶豫痛下殺手。

  何強快速對比了一下雙方戰鬥力。

  如果說何強自己的戰鬥力是一百的話,對方恐怕能有幾千。

  正面對抗,不利!

  任敵殺戮,不行!

  看這個情況,只能智取,不能強攻。

  所以聽到車奴的話,何強沒有回答,他鎮定心神,反而連連冷笑起來。

  在這山洞之中,車奴聽到他的笑聲,就如同中邪一樣,不由有些心裡發毛。

  「你在笑什麼?」


  看到車奴沒有立馬動手,何強心中知道智取成功了一半。

  因為何強要做的就是虛張聲勢,然後動搖車奴的心智。

  心理學上,有一種叫做暈輪效應的心理戰。

  操控者會虛張聲勢地誇大自己的背景、資源或與更高層的關係,震懾住對方。

  人們傾向於認為擁有一個突出權勢背景的人,在其他方面也值得信賴。

  在現實中,通過表演出極度從容、擁有「後台」的姿態,操控者能瞬間壓低對方的心理氣場,使其在談判或決策中不敢質疑,從而乖乖服從。

  何強上高中的時候,還聽說過自己鄰居家一個離婚帶娃的阿姨。

  在網上認識了什麼世界銀行行長的私生子,結果給人家打了幾萬塊。

  這位阿姨就屬於暈輪效應。

  而要實現這一目的,就要做到先聲奪人!

  幽暗的洞穴,外加詭異的笑聲,的確讓車奴有些被嚇住了,心理防線打開一道裂縫。

  何強緩緩放慢了冷笑聲,索性將弓弩一扔:「車奴,你果然是張家一條好狗啊,可惜你大禍臨頭而不自知。」

  車奴一怔,皺眉罵道:「放屁,休要編胡言。」

  車奴想到張家說的話,目光又堅定了起來。

  何強低聲說道:「你可知道張家盜鑄錢多少?保守估計,一千斤。此事根本隱藏不住,必然要查,一旦被查到,整個張家連坐,誰也逃不掉。你給張家當狗,到時候律法可是要你的命!」

  車奴道:「此事與我們奴僕無關,我們只是按家主吩咐做事。」

  「笑話!覆巢之下無完卵。」

  何強低喝一聲:「你是張家家奴,戶籍掛在張家名下。一千斤錢的大案,幾可等同於謀逆!一旦張家以『謀逆』論罪,按漢律,家奴同坐,輕則沒為官奴,發配邊郡,重則斬首棄市。你們跟著我抓我回去,便是助紂為虐,到時候刀斧加身,還指望誰保你們?都自身難保了!」

  何強這裡面一半都是編的。

  沒有人說盜鑄錢等同於謀逆,完全是何強故意嚇唬車奴的。

  畢竟在壽宴上,車奴也知道他對律法精通,所以何強說話,他至少半信半疑。

  哪怕是有一絲動搖,何強此舉就有希望。

  眼看車奴在想著什麼,何強繼續開口。

  「更何況,你覺得我為什麼如此針對張家,難道我的背後就沒人麼?我背後的人,比張家要強太多了。你敢動我,你還有跟你相關的人,都要生不如死。」

  說著,何強將短刀直接丟下,完全放棄了武器。

  他在賭,對方是否會直接撲過來,將自己抓起來。

  如果車奴上來就把自己抓起來,那麼說明自己根本沒有鎮住他,完全是徒費口舌。

  可是如果對方沒有第一時間撲上來,那麼就說明對方已經被影響了。

  所以短刀反正無用,不如放下。

  這時候,越是放下,越是能讓自己這邊顯得更加深不可測。

  現在,完全就是雙方的心理博弈,只要有絲毫露怯,後果不堪設想。

  何強此刻,就如同在走鋼絲。

  何強將短刀放下之後,車奴眼中警惕之色更濃,果然沒有第一時間上前。

  何強高深莫測道:「其實你們應該能猜到,張家讓我改姓,張平更是當眾許諾讓我繼承張家部分家產,為什麼我不同意。我會放棄這種好機會,偏偏要揭露張家盜鑄錢大案?那自然是,有人給得更多,張家的下場必死!」

  何強給自己編了一個背後之人,這樣也能解釋,自己為什麼會精通律法,為什麼敢於和張家對著幹。

  至於這個人是誰,何強不說,讓他自己去猜。

  只要他好奇了,那就進套了。

  然而,車奴打斷了他的話:「可是你殺人了,你也犯法了。」

  車奴沒按何強給的思路走,反而關注起犯法的事情。

  奴隸的思維還是很局限的,關注點與何強引導的方向不同。

  何強冷笑:「殺人又如何?張家哪天不死人。我記得你車奴還有一個年幼的弟弟,應當是練武的時候傷到了張安,結果被當場棒殺。還有張茹手下奴婢,聽說準備許配你,結果因為一件小事,被關在柴房活活餓死……張家哪個人不是雙手血淋淋的,他們殺人犯法了麼?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他們能殺我們,我們不能殺他?死在張家手上的人有很多,他們有的是犯錯被打死,還有一些人因為幫張家做了不可告人的事情,而被滅口,為什麼張家沒事?」

  何強既然要對付張家,張家各種消息他都瘋狂收集。

  車奴這兩件慘事,何強也詳細打聽過。

  那時候何強想要以張家草菅人命來告張家,後來覺得這個罪名,並不能把張家滅門,所以才放棄了。

  沒想到,現在倒是派上了用場。

  何強一一列舉張家發生的慘事,車奴聞言,握緊了手上的刀,眼神也有一些飄忽。

  就在兩天前,張茹在玉符河岸邊,才活活打死了兩名家奴。

  車奴這些奴隸,心裡是又怕又恨。

  所以聽到何強列舉往日的事情,更加有代入感。

  何強嘆了一口氣,然後總結了一句足以顛覆三觀的話:「車奴,這才是這個世道。律法、規矩、道德都是假的,舉頭三尺沒有神明,有的只有八個字——弱者如肉,強者食之!」

  「張家殺人不犯法,是因為他們比我強。而現在,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我在西郊鄉有條路,風險有點大,但是收益很高。只要做好了,我能保你重回自由身,而且還有無數財富!你干不干?」

  何強說著,從懷中拿出幾枚金餅,直接扔在了地上。

  先秦時期,金與銅混用。有時候幾斤銅稱為幾斤金。

  在這個時代,金銅逐漸分開了,金為上幣,銅為下幣。

  一斤金值萬錢。

  何強扔在地上幾枚,也值幾萬錢了。

  車奴看到價值幾萬錢的金餅,當即眼睛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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