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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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應湍再抬起眼,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變化,生起了些許緊迫感。

  自家這道傳承的《倀鬼攢煞經》畢竟是殘缺的功法,若是解決不了這個問題,恐怕會影響到將來的築基。

  於是不想再與韓謹為拉扯,身上煞氣卷出,灰灰濛濛的一片,冷眼問道。

  「這麼看來,韓家主是不願予我這道功法了。」

  「要如此阻我道途,卻是不怕我守在你家山門外,將你韓氏子弟一個個盡數捉去逼問。」

  袁應湍如今隻身一人,這句話說出的威懾力倒是很大。

  修仙世家不怕什麼敵對仙族,倒是最怕惹上孑然一人的散修,時時盯擾著家中晚輩。

  韓謹為輕頓片刻,忽然聽到了韓介流的傳音,言說再有上一刻便能好。

  於是有了定色,向著袁應湍皺皺眉道。

  「一道功法倒是無妨,袁應湍你卻是要立下神魂誓言,道是永不再入緩南諸地。」

  一成築基,天地大可來往,何拘於臨江東南之地。

  袁應湍急於獲得功法,倒也不說什麼,只是以煞氣包裹於身,盍眼立誓。

  而再睜開眸子,正欲討要功法。

  卻見不知何時,眼前的韓謹為已經消失了身影。

  他抬起頭,只見遠處那座上的韓介流忽然起了身,有華服動飄,凜凜而立。

  身後的水府也重新震盪起來。

  韓介流手中握起那隻大印,上面有玉水般流映的顏色,青白而淡,籠住了半個廳堂,並照於外。

  袁應湍雖然剛剛被倀鬼所驅,卻也沒有忘記記憶。

  見到眼前場景,頓時一僵,有些難以置信。

  「不過鍊氣中期修為的韓介流,竟然還能催動一次這築基法印。」

  更讓袁應湍不解的是,自己可是剛剛突破鍊氣九層,這韓家到底有什麼底牌,竟然還敢對自己動手。

  沒及他多想,隨著韓介流袖手一振,那法印之威已經壓下。

  立刻有青白的玉光飛來,要鎮住袁應湍。

  袁應湍有了上次的教訓,周身煞氣一卷要走。

  但還是慢上一步,煞氣只包裹了他的身子,左右凝不成風狀,停滯了下來。

  而水府中,剛剛消失的韓謹為再度舉劍,如迅隼一般,劍氣揮飛,斬向血煞。

  韓謹為從方才圍陣之時,鬥法直到現在,法力到底有些困竭。

  如今只能再使出一式完整的劍招來,也是唯一的機會,斬下這袁應湍頭顱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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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青芒高飄,劍氣凌厲,而意想中如同剛剛血花作濺的場景沒有出現。

  袁應湍皮肉都護在煞下,卻見青芒撞入煞氣,如同戊泥遇水一般,被完完整整消弭了。

  「這袁應湍到底已經突破了鍊氣九層,真元法力的質量不是中期修士能比的,竟然連劍氣都斬不斷······」

  看到這一幕,韓介流心中一肅。

  家主韓謹為的攻殺手段已經是族中第一,勝過自己許多。

  連他劍修都斬不破的煞氣,該如何以對。

  「必須在此留下這袁應湍,若今天動手未成,讓其走脫則後患無窮,有且僅有此機······」

  韓介流法力若流而出,眼見手中【北淮府掌印】也維持不了多久,要鎮壓不住袁應湍了。

  卻在此時此刻,忽然想到了瓶中的那道籙氣。

  「若是讓家主突破了鍊氣後期,大有辦法就地格殺此人。」

  昔日授予韓立挽那道籙氣已經證明,此物有增加修為的功效。

  韓謹為如今鍊氣六層,僅後期也不過一步之遙,授籙之後大有突破之望。

  眼見如今只有如此辦法,韓介流只是思慮一刻,便下定主意。

  當即握袋一引,將那道【驚風飄日】的籙氣勾出,無聲無息地飛向了韓謹為,並傳音道。

  「家主且安定心神,接引下此物···如今要殺此袁應湍,只有如此手段了。」

  隨著籙氣飛近,絲毫不見形影。

  韓謹為頓時感到一道玄之又玄的氣息,迫了自己心神。

  他初是一動,卻聽到韓介流如此傳音,也不再起疑。

  隨著籙氣隱去,其真有如難以捉摸的風日般,忽而清散,化為絲絲性命之氣來。

  沒有什麼驚人的意象,隨著籙氣入身。

  在無聲無息中,這道【驚風飄日】便成了。

  籙氣作授罷,韓謹為只覺渾身一清。

  有如多出了什麼一般,渾身上下都動變起來。

  那道昔日困了自己許久,鍊氣後期的門檻有如不存在了一般。

  修為很快突破了鍊氣後期,隨之是鍊氣七層、鍊氣八層,直到停在了鍊氣九層前。

  舉手投足間,只感覺法力輕可輕也,重可重也,在一體也。

  「修為增進了如此多,竟然直接突破了鍊氣後期,而身中也誕了變化來。」

  「此新現在我神海中,一道符籙模樣之氣,乃喚作【驚風飄日】,能加持於我,使修士行則身化驚風,驟若馳鳥,動則上下攜勢,吹墜日光······」

  「好生厲害的本領,想來這就是流兒的手段了。」

  韓謹感受著身體中的變化,與識海多出的那一道籙氣。

  知曉這都是來源於韓介流,也是一陣沉默和驚疑。


  不過韓謹為現在沒有時間想這些,明白眼下最重要的是什麼,重新看向面前身在煞氣中的袁應湍。

  隨著韓介流法力消耗,支持不住。

  這袁應湍已經隱隱有了些動象,馬上要走脫而出。

  「殺這袁應湍要緊,倒也好試一試如今的實力。」

  韓謹為輕輕操持起了手中鋒劍,只道渾身修為,都盡數在握。

  隨著他輕輕提劍,【驚風飄日】被勾動起來。

  頓時身輕劍驚,青芒劃日,比起以往不止厲害了一籌。

  「劍氣凝的更實了,還有著許多妙用,可以為我參悟劍元。」

  韓謹為生了許多感悟,沒有猶豫,《小廬通青劍訣》的招式已經顯在手上。

  那劍氣銳利了許多,也快了許多,如同攜起了什麼風勢一般。

  頓時有青芒脫鋒而出,徑直斬向袁應湍身上的煞氣。

  袁應湍雖然被府印製住了身子,神念卻還依舊正常。

  看到方才韓謹為幾道劍氣也斬不破自己的煞氣,心中已經安定了幾分,倒也不怕什麼,只是專意抵抗著府印的壓力。

  卻未曾料到眼前,韓謹為這一道劍氣與方才大有不同。

  近身而至,竟然只一劍便破開了自己身上密密繞繞的血煞。

  「怎會如此,這劍氣······莫不成這韓謹為眨眼間就突破了鍊氣後期!」

  袁應湍還未反應過來,卻見到又是兩道劍氣飛來,青青亮亮的劍光映在了他恐怖的瞳孔中。

  一道將準備聚攏而回的煞氣重新斬破,驅散灰濛,留出白來。

  另一道沒有拖泥帶水,只輕輕一過。

  銳勢無邊,一下便讓袁應湍白而端正的頭顱落了下來,滾到了地上。

  「他韓謹為用了什麼手段!怎麼會如此,我是馬上要成築基的人物,怎麼會這樣······」

  袁應湍滿眼不可置信,眼中已經被倒懸湧上的血氣遮住,落下的頭顱中雙目生紅。

  但這具身體沒有給他多想的時間。

  袁應湍頭顱擲地,最後只看到那無窮的血煞之氣中,在他眼中顯出了一個個具體的人影來,都是被他這些年來吞吃的人物。

  有不知姓名的凡人,有隨意而戮的行商,也有剛剛化作養煞丹的袁家眾修。

  所以人影都是以一種苦痛而怨恨的目光看向袁應湍,最後從人群中走出一道身影來。

  袁應湍一眼便認出了它,正是那隻自己身體中的倀鬼。

  那倀鬼露出令人奇怪的表情,說不出話,似乎是在笑。

  看到這,袁應湍圓眼一瞪,心中最後只冒出這個想法來。

  這鬼物···原來如此,自己從一開始就走錯路了,這倀鬼從來就沒有想讓自己成道。

  他的神念停下,紅與灰交成了看不清的一色。

  只是數劍,這位橫壓了緩南嶺一代的人物,也是百年來第一個突破鍊氣後期的修士---袁應湍,便如此死在了建竹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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