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荊楚豪傑從之如雲與蜀漢故人來
第92章 荊楚豪傑從之如雲與蜀漢故人來
進入軍營之後，張飛便迫不及待地引著劉備穿過前營校場，徑直往中軍大帳而去。
此時校場上數千士卒正在操練，矛戟如林，寒光曜日。弓弩手張弓搭箭，矢石中垛之聲不絕於耳。
遠遠望見劉備的皂蓋朱幡，士卒們紛紛駐足行禮，歡呼之聲此起彼伏。
劉備在車上向兩側士卒招手致意，他最欣慰的，便是這支軍隊的士氣。
如今歲賜雖然拖延，但是三軍薪俸是絕對每月無缺的，所以將士們眼中皆是光彩熠熠，有對主帥的信賴，有對功業的渴望。
這絕非簡單的錢糧所能買來，是他數年來以信義待人、以厚賞勵士、以仁德服眾，一點一滴積攢下的人心。
中軍大帳設在營壘正中最高處，帳外數十名親衛持戟而立，甲冑鮮明，見劉備至，齊齊躬身行禮。
帳簾掀開，一道雄壯身影大步而出，其身長九尺，面如重棗，丹鳳眼微微眯起，頜下二尺長髯隨風輕拂。
其頭戴武弁，身披明光鎧，外罩一領綠錦戰袍，正是劉備摩下大將關羽，關雲長！
關羽一眼望見劉備，丹鳳眼便驟然亮起，連忙趨前幾步，雙手作揖，聲音洪亮：「大哥！」
這一聲「大哥」，便叫得劉備心中一暖。
他從馬車上下來，劉備執其手，語氣中滿是感慨，「二弟，最近幾月辛苦了。這數月來，我在郡府忙於工商鹽鐵、錦署織造，軍中事務盡數託付於你與翼德。」
「你既要督練新卒，又要整飭水師，還要統籌三軍糧秣。這副擔子，著實不輕。」
關羽聞言，丹鳳眼中浮現一抹笑意，卻依舊端方持重，只將劉備的手握得更緊了些：「大哥說哪裡話。大哥在外經營政務，為的是給將士們掙一個殷實的根基。羽在營中操練兵馬，為的是給大哥練一支百戰之師。內外相應，方是長久之計。」
張飛在一旁咧嘴大笑：「二哥說得好！俺方才還跟大哥抱怨呢，說大哥這幾日光顧著往橘子洲跑，看那些婦人織錦，把俺們這些金戈鐵馬的弟兄都冷落了。結果二哥這一開口，倒把俺襯得像個不講理的莽夫了。」
關羽丹鳳眼斜睨張飛一眼，手撫長髯，笑道：「三弟是否莽夫，還需我來襯托？」
張飛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隨即豹眼圓睜，作勢便要捶他，引得帳前親衛們都忍俊不禁。
劉備哈哈打笑，他們兄弟情深。只是最近忙干政務，倒是很久沒這樣嬉笑打鬧過了。
這般放鬆身心，倒是令他的壓力也減緩了很多。
「好了好了，且入帳說話。」劉備當先步入中軍大帳。
大帳極為寬敞，可容數十人議事，正中設一張朱漆大案，劉備自然地入座其後。
在其後方，懸著一幅巨大的輿圖，上以硃砂標註長沙十三縣，以墨線勾勒湘江、資水、沅水諸水系，又以青黛色圈出武陵、零陵、桂陽三郡，正是荊南四郡的完整山川形勢。
輿圖兩側各懸一柄長劍與一張強弓，乃是劉備親置，取「枕戈待旦、志在四方」之意。
荊南四郡是他志在必取的。
但是這四郡又不能消耗他太多精力，他有信心也有決心，一旦天下大亂，要在旬月之內拿下這四郡。
然後北上爭鋒，南陽、汝南、潁川，那才是他真正的用武之地。
換言之，也就是與袁術、曹操逐鹿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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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是誰拿下了中原，誰就拿下了天下！
他的雄心壯志，不能被這荊南三郡區區數千郡兵所牽扯。
而是否能旬月拿下這三郡，就看這一年，一萬五千精銳步騎的整頓效果了。
此時，親衛奉上三盞溫熱的米漿，又置了一碟脯醢、一碟干棗，便退到了一旁。
劉備端起漆耳杯飲了一口，目光落在關羽身上，溫聲道：「二弟，方才入營之時，我見校場之上陣列森嚴，水陸兩區井然有序。」
「三弟又言你將鐵騎、水軍都整飭得頗為雄壯。如今三軍整頓情況如何了？你且與我說說。」
關羽立即對身後一名身穿皂袍、頭戴進賢冠的士人揮了揮手，對方恭謹地走到劉備案前，呈上一本帳簿。
那帳簿上文字密布，條分縷析，一目了然，顯然是早已準備妥當，只待劉備來查閱。
劉備接過帳簿，從頭到尾迅速翻閱一遍，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地謄寫著全軍各部人馬數目、月俸總額、糧秣消耗、馬料開支、軍械損耗、衣裝歲給，乃至醫曹用藥、輜重營車輛畜力，無不條分縷析，一目了然。
每一筆開支後面，還以小字註明緣由與經手人，字跡清雋，絕無半點含糊。
他看了幾頁，不覺拊掌讚嘆：「好！好！這帳目做得如此清晰，便是我這不通帳簿之人，也能一眼看明全軍錢糧虛實。能在萬軍之中將帳目理得這般井井有條，實是難得的人才。二弟，此乃何人？」
關羽聞言，手撫長髯，丹鳳眼中浮現一抹驕矜得意之色。
他微微側身，將身後那名皂袍士人讓至身前，向劉備引薦道：「大哥慧眼。此人姓劉，名望之，乃長沙定王劉發之後，安眾康侯劉丹七世孫。」
「聞大哥在長沙招賢納士，有志匡扶漢室，特來投奔。羽與其交談，見其才幹斐然，便闢為主簿，掌軍中帳目。這一萬五千人的糧秣、軍餉、器械、衣裝，皆由他一手核算。」
劉望之趨前一步，雙手交疊於額前，深深一揖及地：「末學後進劉望之，拜見劉府君。」
「劉望之？」劉備一笑，這個名字他聽過，乃是荊南名士。
如果類比一下的話，可比龐統。龐統亦被司馬徽稱為南州士之冠冕。
只不過龐統比他年輕許多，屬於兩代人。現在龐統跟諸葛亮一樣，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孩子。
而劉望之已經名動荊楚，被譽為荊州士人之冠。
他少時便以才學聞名郡中，年十六便通《九章算術》，能演算百萬之數而不亂。郡中豪強有田產爭訟、帳目糾紛者，多請其前去核算，只消半日便能理清數年積帳，毫釐不爽。
不過最令其聲望大增的還是他的一篇文章《安民論》。
去歲區星倡亂，攻沒益陽，長沙震動。
劉望之當時在臨湘，作了一篇《安民論》，呈與州刺史王叡，王叡亦給劉備看過。
文中說，民之不安，非賊之強，乃政之失也。賦稅不均則民怨，豪強兼併則民困，吏治不明則民冤。安民之術，在均田、在平賦、在明法。
劉備、王叡基本都是按照他的《安民論》來安撫地方的。
理論上他應該會被州刺史所徵辟，擔任從事。
不過目前的荊州刺史可沒辦法跟後來的荊州刺史劉表那種位高權重相比。
目前的荊州刺史王叡才六百石，而且沒什麼實權。
所以劉望之才會投靠近在眼前的劉備，在軍中擔任主簿。
關羽為別部司馬，雖然名義上尊卑遠不及荊州刺史。但有識之士都能看得出來，關羽這別部司馬掌一郡軍兵，步騎萬人，顯然更有作為。
而劉望之有實才、有名聲，之所以後世不顯，主要是因為他遭劉表猜忌所殺。
他的從弟劉廙因失所望，投奔曹操，與陳群齊名，是曹魏制度的制定者之一。
對得到這位幹才，劉備心中甚喜，語氣溫煦說道：「卿之家世，備已知矣。然以卿之才具，屈居軍中主簿，實乃驥服鹽車，大材小用矣。」
「備在長沙新設商稅、鹽酒都官，正在招募通曉帳目、諳熟律令之士，卿可有意，擔此重任？」
劉望之恭敬拱手，回道：「府君之意，望之明白。然軍中帳目，目下尚無人可替。望之願先在此盡忠職守，待軍中帳目梳理停當，再赴府君麾下，任府君驅使。」
劉備聞言更喜，此忠義之士也，他拊掌贊道：「好。不急在一時。你且安心在雲長帳下，將來自有大用。」
劉望之再次拜謝，退出帳外。
關羽開始正式談及軍務，他手撫長髯，沉聲道，「自去歲大哥入長沙以來，募兵之事便從未停歇。去歲平定區星之亂時，得降卒中精壯者兩千餘人，編入諸部。去冬，大哥令各將分赴長沙十三縣募兵，應募者絡繹不絕，歲末便得新卒三千餘。」
「今春開春之後，募兵之令復下。此番不惟長沙本郡，鄰近的武陵、零陵、桂陽，乃至江北的南郡、南陽，皆有豪傑聞訊來投。截至五月晦日，全軍步騎水師已募足一萬五千之數。」
他一筆一筆，如數家珍，說道：「其中鐵騎變化不大，依舊是玄甲鐵騎千員，這一項需要拿下南陽，才會進一步壯大。」
「更始營，乃大哥親自賜名之軍。擴至兩千人，皆為步戰銳卒，擐玄甲重鎧，持大盾長矛，能攀城先登、破陣摧堅。由翼德親自統領。」
張飛聽到此處，忍不住插嘴道：「大哥，這更始營可是俺老張的心頭肉！除從軍中十幾萬降卒里徵募的千餘人，還有從整個荊南四郡數百萬人中徵募的勁勇千人。」
「皆膂力過人，膽氣粗豪。更兼器械精良，甲具俱全，每所攻擊，無不破者。大哥什麼時候讓俺帶著他們打一仗，俺保准給大哥拿下敵城！」
關羽對此重重頷首，顯然這兩千更始營，就是全郡中最精銳的陷陣之士。
劉備當初的宏偉設想，有三千鎧甲斗具皆精煉齊整的勁旅，已經快要實現，現在已經有精銳甲士兩千餘眾了。
隨後關羽接著匯報導：「射手營擴至八百人，皆為弓弩手，持角弓、擘張弩，能遠射破敵，由田豫統領。」
「徒卒八千，分作八部，每部千人，目下各由牽招、朱靈、高覽、張南、孫觀、高奐、祝由、韓靖等分統之。」
「水師三千人，大小戰船三十餘艘，由程普統之，駐紮湘江棧橋，日夜操練舟楫水戰之法。」
「另有輜重營、匠作、醫曹、廄曹等兩千餘人，由耿武統之，掌糧秣轉運、軍械修繕、救治傷病等。」
最後關羽望向劉備：「總計全軍，靜塞鐵騎兩百、玄甲鐵騎千餘、更始營兩千、射手營八百、徒卒八千、水師三千、輜重後勤營兩千。合之，步騎一萬五千有奇。」
劉備聽完關羽匯報，拊掌而笑：「好！好！好！一萬五千步騎水師，皆已募足！有這支勁旅在手，何愁天下不定，何憂漢室不興！」
「昔者光武皇帝起兵南陽，初不過數千人；昆陽一戰，以不滿萬人破王莽百萬之眾。
今我有二弟、三弟這等大將，又有一萬五千精銳在手便是亂世驟至，我亦有縱橫捭闔的底氣！」
關羽聞言，手撫長髯，丹鳳眼中也閃爍著振奮的光芒。
然後又道：「大哥，募足萬人固然可喜，然更可喜者，乃此番來投者，非獨尋常士卒，更有荊州豪傑，慕大哥之名，攜賓客、部曲舉族來附。」
「哦？」劉備精神一振，放下手中帳簿，身子前傾，問道，「都有哪些豪傑？」
關羽向帳外親衛吩咐了幾句。
片刻後，帳簾再次掀開，數名甲冑鮮亮的年輕將領魚貫而入，在劉備案前一字排開，齊齊躬身行禮。
為首一人年約二十七八，身材頎長，頭戴武弁，身著兩當鎧，腰間佩著一柄環首刀。
他趨前一步，雙手抱拳過額，聲音清朗：「末將霍篤，南郡枝江人，拜見劉府君。」
劉備微微頷首，示意關羽介紹一番。
關羽不愧為將才，對麾下將士了如指掌，雖掌軍萬人，卻能喊出每個將士的名字，甚至其家眷父母。
他從容介紹道說道：「霍篤本南郡寒門，少習弓馬，粗通兵法。黃巾亂起時，其於鄉里聚集宗族、賓客數百人，結寨自保。」
「去歲聞大哥率數千精銳步騎入長沙，旬月之間掃平區星之亂，荊南為之震動。又聞大哥在泰山時招徠流民、賑濟孤寡、鋤豪強以安黎庶，乃心折久矣。」
「今春聞大哥募兵之令傳至南郡，便決意來投。乃聚族中賓客、鄉里健兒三百餘人，攜弓馬器械，跋涉數十里而來。」
枝江就在長江之畔，越過洞庭便是長沙，其率眾來投，便是心慕劉備聲名。
劉備當即折節待士，扶案而起，走到霍篤面前，親自將其扶起，慨然道：「霍君不遠數百里，率賓客舉族來投—此等信義，備銘記於心。今長沙乃荊南雄郡，正是豪傑奮武之地。卿既至，便暫為別部司馬，統舊部三百人，另撥新卒兩百，編入徒卒軍。」
霍篤大喜，再次躬身拜謝。他身後幾名年輕將領也依次上前。
第二人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身材魁梧，虎背熊腰，面色黝黑，一看便是猛將。
他抱拳行禮，聲如洪鐘：「末將馮習，字休元，南郡華容人。祖上世為郡吏，習自幼好武，善騎射，能開兩石強弓。聞府君募兵，率鄉中健兒百餘人來投。願為府君前驅，雖死不辭！」
劉備打量馮習片刻，見他氣勢雄壯，頗有猛將之姿，便笑道：「休元果然英雄年少！
既善騎射，便入射手營，為田豫之副，暫任軍侯。他日若有戰功，另有升擢。」
第三人年約三十，身材中等，卻沉穩有度，不似前兩人那般鋒芒畢露。
他抱拳行禮，聲音沉緩：「末將蘇飛，字公翼，江夏鄂縣人。少時隨父經商，往來荊揚，略知水陸形勢。去歲區星亂起，鄂縣遭賊寇抄掠，飛率鄉人據守縣城，與賊相持旬月。」
「聞府君平定區星，又設商稅新法、通江路商途，飛欽佩萬分。今率賓客兩百人來投，願為府君效力。」
蘇飛？
這人劉備記得，乃是黃祖麾下大將！
就是他引薦的甘寧，而且對甘寧有恩。
如今他不在江夏，卻來了長沙？
不過劉備隨即便釋然，如今大族黃氏中都有人為劉備效力。長沙水師的艦船便採購自黃氏。
江夏太守劉祥更是有意與長沙結盟。
劉備駐紮於長沙，荊、楚群士從之如雲。
蘇飛一個江夏豪強，前來長沙投奔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蘇飛熟知水陸形勢，的確是個可用之才。
劉備微微頷首道：「公翼既知水陸形勢，便入水師，為程普之副，暫任軍侯。長沙水師初建，正需你這等通曉水道之才。」
第四人最是年輕，不過十七八歲模樣，身材修長，面容清秀，頗有幾分書卷氣。
他上前行禮，意氣飛揚：「末將高翔，字子翔，南陽蔡陽人。祖上世為南陽郡吏，翔少讀兵書，粗通戰陣。今春聞府君在長沙募兵，翔便辭別父母，隻身南下，願以所學獻於府君。」
劉備見高翔年紀雖輕，卻膽氣豪邁，又能隻身千里來投，不由心生喜愛。
他笑道：「子翔年紀雖輕，志氣卻大。既通兵書戰陣，便暫入中軍為參軍，隨關羽左右，參贊軍機。待歷練有成，再委以重任。」
四人依次拜謝，退出帳外。
這也是劉備在長沙為根基的意義之所在啊，蜀漢故人，紛紛歸來了！
劉備望著四人退出帳外的背影，眼中滿是欣慰之色。
他轉過身，重新在案後落座，端起漆耳杯飲了一口溫熱的米漿，感慨道：「霍篤、馮習、蘇飛、高翔—皆荊楚豪傑也。昔者高祖皇帝起於豐沛，麾下蕭何、曹參、夏侯嬰，皆是豐沛故人。」
「光武皇帝起於南陽，雲台二十八將中，鄧禹、吳漢、岑彭、馮異，也多是南陽、潁川豪傑。」
「今我劉備坐鎮長沙，不過一載，荊州豪傑便紛紛來投—這長沙，果然是用武之國。」
張飛在一旁咧嘴大笑：「大哥這話說得對！俺早就覺得，咱們在泰山時雖然也好，可泰山才多大點地方？十二縣，二十來萬口，俺老張撒泡尿的功夫就能跑個來回。如今到了長沙，沃野千里，戶口百萬，荊南四郡的豪傑都往這兒跑—這才叫王業之基嘛！」
隨後劉備斂起笑意，語氣肅穆問道：「如今猛將、精兵皆已齊備，軍中甲械可還充足？」
「昔者吳起在魏，制武卒之製衣三屬之甲，操十二石之弩，負矢五十個，置戈其上，冠胄帶劍，贏三日之糧，日中而趨百里。如此精銳，方能以五萬之眾，破秦五十萬之師。」
「今我等欲效吳起遺法，練一支百戰精兵，甲械之事，便是第一等要務。甲械不精，縱有熊羆之士、賁育之勇，亦無異於驅赤子以飼虎狼」
關羽手撫長髯，神色肅然道：「大哥所慮極是。此事，正是羽今日欲與大哥面商的第二樁要事。」
「全軍一萬五千之眾，招募不過半年，甲械尚不完備，乃是必然之事。」
「今全軍之中，靜塞鐵騎與玄甲鐵騎的甲冑最為完備。一千二百騎，皆有兩檔鎧、長稍、長矛、環首刀，左右橐鞬，器械精良，不遜於幽并鐵騎。」
「更始營兩千步卒，皆擐札鎧，持大盾長矛，器械堅整。此三千二百人，是我全軍精銳所在，甲械無一缺漏。」
剩下的大軍，情況就不容樂觀了。
關羽深嘆一口氣，說道：「徒卒八千人，目下只有半數有甲，鐵鎧不足百具。另有四千人尚無甲冑，只能以布衣上陣。刀矛器械尚可，但弓弩嚴重不足。」
「射手營八百人，目下只有強弓兩百張、擘張弩四百具。按制，射手營每卒當備弓一張、箭五十支，然目下缺弓上百張，箭矢更是短缺一軍中現存箭矢不過十萬餘支。若遇大戰，幾輪齊射便要告罄。」
「水師三千人，戰船尚可應付，但水戰所需的弓弩、拍竿、鉤拒等器械尚未齊備。」
聞言劉備點了點頭，果然要武裝一支一萬五千人的大軍絕非易事啊。
如今這個時代，猛將銳卒易得，但精金良鐵罕見。
不然高順也不可能只憑八百甲具精好的陷陣營，在中原四戰之地，打出無所不破的名聲。
歷史上，劉備前身也能因為仁義、名聲招募到大量的豪傑部曲效命。
但他所缺的正是大量精良甲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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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軍營之後，張飛便迫不及待地引著劉備穿過前營校場，徑直往中軍大帳而去。
此時校場上數千士卒正在操練，矛戟如林，寒光曜日。弓弩手張弓搭箭，矢石中垛之聲不絕於耳。
遠遠望見劉備的皂蓋朱幡，士卒們紛紛駐足行禮，歡呼之聲此起彼伏。
劉備在車上向兩側士卒招手致意，他最欣慰的，便是這支軍隊的士氣。
如今歲賜雖然拖延，但是三軍薪俸是絕對每月無缺的，所以將士們眼中皆是光彩熠熠，有對主帥的信賴，有對功業的渴望。
這絕非簡單的錢糧所能買來，是他數年來以信義待人、以厚賞勵士、以仁德服眾，一點一滴積攢下的人心。
中軍大帳設在營壘正中最高處，帳外數十名親衛持戟而立，甲冑鮮明，見劉備至，齊齊躬身行禮。
帳簾掀開，一道雄壯身影大步而出，其身長九尺，面如重棗，丹鳳眼微微眯起，頜下二尺長髯隨風輕拂。
其頭戴武弁，身披明光鎧，外罩一領綠錦戰袍，正是劉備摩下大將關羽，關雲長！
關羽一眼望見劉備，丹鳳眼便驟然亮起，連忙趨前幾步，雙手作揖，聲音洪亮：「大哥！」
這一聲「大哥」，便叫得劉備心中一暖。
他從馬車上下來，劉備執其手，語氣中滿是感慨，「二弟，最近幾月辛苦了。這數月來，我在郡府忙於工商鹽鐵、錦署織造，軍中事務盡數託付於你與翼德。」
「你既要督練新卒，又要整飭水師，還要統籌三軍糧秣。這副擔子，著實不輕。」
關羽聞言，丹鳳眼中浮現一抹笑意，卻依舊端方持重，只將劉備的手握得更緊了些：「大哥說哪裡話。大哥在外經營政務，為的是給將士們掙一個殷實的根基。羽在營中操練兵馬，為的是給大哥練一支百戰之師。內外相應，方是長久之計。」
張飛在一旁咧嘴大笑：「二哥說得好！俺方才還跟大哥抱怨呢，說大哥這幾日光顧著往橘子洲跑，看那些婦人織錦，把俺們這些金戈鐵馬的弟兄都冷落了。結果二哥這一開口，倒把俺襯得像個不講理的莽夫了。」
關羽丹鳳眼斜睨張飛一眼，手撫長髯，笑道：「三弟是否莽夫，還需我來襯托？」
張飛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隨即豹眼圓睜，作勢便要捶他，引得帳前親衛們都忍俊不禁。
劉備哈哈打笑，他們兄弟情深。只是最近忙干政務，倒是很久沒這樣嬉笑打鬧過了。
這般放鬆身心，倒是令他的壓力也減緩了很多。
「好了好了，且入帳說話。」劉備當先步入中軍大帳。
大帳極為寬敞，可容數十人議事，正中設一張朱漆大案，劉備自然地入座其後。
在其後方，懸著一幅巨大的輿圖，上以硃砂標註長沙十三縣，以墨線勾勒湘江、資水、沅水諸水系，又以青黛色圈出武陵、零陵、桂陽三郡，正是荊南四郡的完整山川形勢。
輿圖兩側各懸一柄長劍與一張強弓，乃是劉備親置，取「枕戈待旦、志在四方」之意。
荊南四郡是他志在必取的。
但是這四郡又不能消耗他太多精力，他有信心也有決心，一旦天下大亂，要在旬月之內拿下這四郡。
然後北上爭鋒，南陽、汝南、潁川，那才是他真正的用武之地。
換言之，也就是與袁術、曹操逐鹿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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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是誰拿下了中原，誰就拿下了天下！
他的雄心壯志，不能被這荊南三郡區區數千郡兵所牽扯。
而是否能旬月拿下這三郡，就看這一年，一萬五千精銳步騎的整頓效果了。
此時，親衛奉上三盞溫熱的米漿，又置了一碟脯醢、一碟干棗，便退到了一旁。
劉備端起漆耳杯飲了一口，目光落在關羽身上，溫聲道：「二弟，方才入營之時，我見校場之上陣列森嚴，水陸兩區井然有序。」
「三弟又言你將鐵騎、水軍都整飭得頗為雄壯。如今三軍整頓情況如何了？你且與我說說。」
關羽立即對身後一名身穿皂袍、頭戴進賢冠的士人揮了揮手，對方恭謹地走到劉備案前，呈上一本帳簿。
那帳簿上文字密布，條分縷析，一目了然，顯然是早已準備妥當，只待劉備來查閱。
劉備接過帳簿，從頭到尾迅速翻閱一遍，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地謄寫著全軍各部人馬數目、月俸總額、糧秣消耗、馬料開支、軍械損耗、衣裝歲給，乃至醫曹用藥、輜重營車輛畜力，無不條分縷析，一目了然。
每一筆開支後面，還以小字註明緣由與經手人，字跡清雋，絕無半點含糊。
他看了幾頁，不覺拊掌讚嘆：「好！好！這帳目做得如此清晰，便是我這不通帳簿之人，也能一眼看明全軍錢糧虛實。能在萬軍之中將帳目理得這般井井有條，實是難得的人才。二弟，此乃何人？」
關羽聞言，手撫長髯，丹鳳眼中浮現一抹驕矜得意之色。
他微微側身，將身後那名皂袍士人讓至身前，向劉備引薦道：「大哥慧眼。此人姓劉，名望之，乃長沙定王劉發之後，安眾康侯劉丹七世孫。」
「聞大哥在長沙招賢納士，有志匡扶漢室，特來投奔。羽與其交談，見其才幹斐然，便闢為主簿，掌軍中帳目。這一萬五千人的糧秣、軍餉、器械、衣裝，皆由他一手核算。」
劉望之趨前一步，雙手交疊於額前，深深一揖及地：「末學後進劉望之，拜見劉府君。」
「劉望之？」劉備一笑，這個名字他聽過，乃是荊南名士。
如果類比一下的話，可比龐統。龐統亦被司馬徽稱為南州士之冠冕。
只不過龐統比他年輕許多，屬於兩代人。現在龐統跟諸葛亮一樣，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孩子。
而劉望之已經名動荊楚，被譽為荊州士人之冠。
他少時便以才學聞名郡中，年十六便通《九章算術》，能演算百萬之數而不亂。郡中豪強有田產爭訟、帳目糾紛者，多請其前去核算，只消半日便能理清數年積帳，毫釐不爽。
不過最令其聲望大增的還是他的一篇文章《安民論》。
去歲區星倡亂，攻沒益陽，長沙震動。
劉望之當時在臨湘，作了一篇《安民論》，呈與州刺史王叡，王叡亦給劉備看過。
文中說，民之不安，非賊之強，乃政之失也。賦稅不均則民怨，豪強兼併則民困，吏治不明則民冤。安民之術，在均田、在平賦、在明法。
劉備、王叡基本都是按照他的《安民論》來安撫地方的。
理論上他應該會被州刺史所徵辟，擔任從事。
不過目前的荊州刺史可沒辦法跟後來的荊州刺史劉表那種位高權重相比。
目前的荊州刺史王叡才六百石，而且沒什麼實權。
所以劉望之才會投靠近在眼前的劉備，在軍中擔任主簿。
關羽為別部司馬，雖然名義上尊卑遠不及荊州刺史。但有識之士都能看得出來，關羽這別部司馬掌一郡軍兵，步騎萬人，顯然更有作為。
而劉望之有實才、有名聲，之所以後世不顯，主要是因為他遭劉表猜忌所殺。
他的從弟劉廙因失所望，投奔曹操，與陳群齊名，是曹魏制度的制定者之一。
對得到這位幹才，劉備心中甚喜，語氣溫煦說道：「卿之家世，備已知矣。然以卿之才具，屈居軍中主簿，實乃驥服鹽車，大材小用矣。」
「備在長沙新設商稅、鹽酒都官，正在招募通曉帳目、諳熟律令之士，卿可有意，擔此重任？」
劉望之恭敬拱手，回道：「府君之意，望之明白。然軍中帳目，目下尚無人可替。望之願先在此盡忠職守，待軍中帳目梳理停當，再赴府君麾下，任府君驅使。」
劉備聞言更喜，此忠義之士也，他拊掌贊道：「好。不急在一時。你且安心在雲長帳下，將來自有大用。」
劉望之再次拜謝，退出帳外。
關羽開始正式談及軍務，他手撫長髯，沉聲道，「自去歲大哥入長沙以來，募兵之事便從未停歇。去歲平定區星之亂時，得降卒中精壯者兩千餘人，編入諸部。去冬，大哥令各將分赴長沙十三縣募兵，應募者絡繹不絕，歲末便得新卒三千餘。」
「今春開春之後，募兵之令復下。此番不惟長沙本郡，鄰近的武陵、零陵、桂陽，乃至江北的南郡、南陽，皆有豪傑聞訊來投。截至五月晦日，全軍步騎水師已募足一萬五千之數。」
他一筆一筆，如數家珍，說道：「其中鐵騎變化不大，依舊是玄甲鐵騎千員，這一項需要拿下南陽，才會進一步壯大。」
「更始營，乃大哥親自賜名之軍。擴至兩千人，皆為步戰銳卒，擐玄甲重鎧，持大盾長矛，能攀城先登、破陣摧堅。由翼德親自統領。」
張飛聽到此處，忍不住插嘴道：「大哥，這更始營可是俺老張的心頭肉！除從軍中十幾萬降卒里徵募的千餘人，還有從整個荊南四郡數百萬人中徵募的勁勇千人。」
「皆膂力過人，膽氣粗豪。更兼器械精良，甲具俱全，每所攻擊，無不破者。大哥什麼時候讓俺帶著他們打一仗，俺保准給大哥拿下敵城！」
關羽對此重重頷首，顯然這兩千更始營，就是全郡中最精銳的陷陣之士。
劉備當初的宏偉設想，有三千鎧甲斗具皆精煉齊整的勁旅，已經快要實現，現在已經有精銳甲士兩千餘眾了。
隨後關羽接著匯報導：「射手營擴至八百人，皆為弓弩手，持角弓、擘張弩，能遠射破敵，由田豫統領。」
「徒卒八千，分作八部，每部千人，目下各由牽招、朱靈、高覽、張南、孫觀、高奐、祝由、韓靖等分統之。」
「水師三千人，大小戰船三十餘艘，由程普統之，駐紮湘江棧橋，日夜操練舟楫水戰之法。」
「另有輜重營、匠作、醫曹、廄曹等兩千餘人，由耿武統之，掌糧秣轉運、軍械修繕、救治傷病等。」
最後關羽望向劉備：「總計全軍，靜塞鐵騎兩百、玄甲鐵騎千餘、更始營兩千、射手營八百、徒卒八千、水師三千、輜重後勤營兩千。合之，步騎一萬五千有奇。」
劉備聽完關羽匯報，拊掌而笑：「好！好！好！一萬五千步騎水師，皆已募足！有這支勁旅在手，何愁天下不定，何憂漢室不興！」
「昔者光武皇帝起兵南陽，初不過數千人；昆陽一戰，以不滿萬人破王莽百萬之眾。
今我有二弟、三弟這等大將，又有一萬五千精銳在手便是亂世驟至，我亦有縱橫捭闔的底氣！」
關羽聞言，手撫長髯，丹鳳眼中也閃爍著振奮的光芒。
然後又道：「大哥，募足萬人固然可喜，然更可喜者，乃此番來投者，非獨尋常士卒，更有荊州豪傑，慕大哥之名，攜賓客、部曲舉族來附。」
「哦？」劉備精神一振，放下手中帳簿，身子前傾，問道，「都有哪些豪傑？」
關羽向帳外親衛吩咐了幾句。
片刻後，帳簾再次掀開，數名甲冑鮮亮的年輕將領魚貫而入，在劉備案前一字排開，齊齊躬身行禮。
為首一人年約二十七八，身材頎長，頭戴武弁，身著兩當鎧，腰間佩著一柄環首刀。
他趨前一步，雙手抱拳過額，聲音清朗：「末將霍篤，南郡枝江人，拜見劉府君。」
劉備微微頷首，示意關羽介紹一番。
關羽不愧為將才，對麾下將士了如指掌，雖掌軍萬人，卻能喊出每個將士的名字，甚至其家眷父母。
他從容介紹道說道：「霍篤本南郡寒門，少習弓馬，粗通兵法。黃巾亂起時，其於鄉里聚集宗族、賓客數百人，結寨自保。」
「去歲聞大哥率數千精銳步騎入長沙，旬月之間掃平區星之亂，荊南為之震動。又聞大哥在泰山時招徠流民、賑濟孤寡、鋤豪強以安黎庶，乃心折久矣。」
「今春聞大哥募兵之令傳至南郡，便決意來投。乃聚族中賓客、鄉里健兒三百餘人，攜弓馬器械，跋涉數十里而來。」
枝江就在長江之畔，越過洞庭便是長沙，其率眾來投，便是心慕劉備聲名。
劉備當即折節待士，扶案而起，走到霍篤面前，親自將其扶起，慨然道：「霍君不遠數百里，率賓客舉族來投—此等信義，備銘記於心。今長沙乃荊南雄郡，正是豪傑奮武之地。卿既至，便暫為別部司馬，統舊部三百人，另撥新卒兩百，編入徒卒軍。」
霍篤大喜，再次躬身拜謝。他身後幾名年輕將領也依次上前。
第二人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身材魁梧，虎背熊腰，面色黝黑，一看便是猛將。
他抱拳行禮，聲如洪鐘：「末將馮習，字休元，南郡華容人。祖上世為郡吏，習自幼好武，善騎射，能開兩石強弓。聞府君募兵，率鄉中健兒百餘人來投。願為府君前驅，雖死不辭！」
劉備打量馮習片刻，見他氣勢雄壯，頗有猛將之姿，便笑道：「休元果然英雄年少！
既善騎射，便入射手營，為田豫之副，暫任軍侯。他日若有戰功，另有升擢。」
第三人年約三十，身材中等，卻沉穩有度，不似前兩人那般鋒芒畢露。
他抱拳行禮，聲音沉緩：「末將蘇飛，字公翼，江夏鄂縣人。少時隨父經商，往來荊揚，略知水陸形勢。去歲區星亂起，鄂縣遭賊寇抄掠，飛率鄉人據守縣城，與賊相持旬月。」
「聞府君平定區星，又設商稅新法、通江路商途，飛欽佩萬分。今率賓客兩百人來投，願為府君效力。」
蘇飛？
這人劉備記得，乃是黃祖麾下大將！
就是他引薦的甘寧，而且對甘寧有恩。
如今他不在江夏，卻來了長沙？
不過劉備隨即便釋然，如今大族黃氏中都有人為劉備效力。長沙水師的艦船便採購自黃氏。
江夏太守劉祥更是有意與長沙結盟。
劉備駐紮於長沙，荊、楚群士從之如雲。
蘇飛一個江夏豪強，前來長沙投奔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蘇飛熟知水陸形勢，的確是個可用之才。
劉備微微頷首道：「公翼既知水陸形勢，便入水師，為程普之副，暫任軍侯。長沙水師初建，正需你這等通曉水道之才。」
第四人最是年輕，不過十七八歲模樣，身材修長，面容清秀，頗有幾分書卷氣。
他上前行禮，意氣飛揚：「末將高翔，字子翔，南陽蔡陽人。祖上世為南陽郡吏，翔少讀兵書，粗通戰陣。今春聞府君在長沙募兵，翔便辭別父母，隻身南下，願以所學獻於府君。」
劉備見高翔年紀雖輕，卻膽氣豪邁，又能隻身千里來投，不由心生喜愛。
他笑道：「子翔年紀雖輕，志氣卻大。既通兵書戰陣，便暫入中軍為參軍，隨關羽左右，參贊軍機。待歷練有成，再委以重任。」
四人依次拜謝，退出帳外。
這也是劉備在長沙為根基的意義之所在啊，蜀漢故人，紛紛歸來了！
劉備望著四人退出帳外的背影，眼中滿是欣慰之色。
他轉過身，重新在案後落座，端起漆耳杯飲了一口溫熱的米漿，感慨道：「霍篤、馮習、蘇飛、高翔—皆荊楚豪傑也。昔者高祖皇帝起於豐沛，麾下蕭何、曹參、夏侯嬰，皆是豐沛故人。」
「光武皇帝起於南陽，雲台二十八將中，鄧禹、吳漢、岑彭、馮異，也多是南陽、潁川豪傑。」
「今我劉備坐鎮長沙，不過一載，荊州豪傑便紛紛來投—這長沙，果然是用武之國。」
張飛在一旁咧嘴大笑：「大哥這話說得對！俺早就覺得，咱們在泰山時雖然也好，可泰山才多大點地方？十二縣，二十來萬口，俺老張撒泡尿的功夫就能跑個來回。如今到了長沙，沃野千里，戶口百萬，荊南四郡的豪傑都往這兒跑—這才叫王業之基嘛！」
隨後劉備斂起笑意，語氣肅穆問道：「如今猛將、精兵皆已齊備，軍中甲械可還充足？」
「昔者吳起在魏，制武卒之製衣三屬之甲，操十二石之弩，負矢五十個，置戈其上，冠胄帶劍，贏三日之糧，日中而趨百里。如此精銳，方能以五萬之眾，破秦五十萬之師。」
「今我等欲效吳起遺法，練一支百戰精兵，甲械之事，便是第一等要務。甲械不精，縱有熊羆之士、賁育之勇，亦無異於驅赤子以飼虎狼」
關羽手撫長髯，神色肅然道：「大哥所慮極是。此事，正是羽今日欲與大哥面商的第二樁要事。」
「全軍一萬五千之眾，招募不過半年，甲械尚不完備，乃是必然之事。」
「今全軍之中，靜塞鐵騎與玄甲鐵騎的甲冑最為完備。一千二百騎，皆有兩檔鎧、長稍、長矛、環首刀，左右橐鞬，器械精良，不遜於幽并鐵騎。」
「更始營兩千步卒，皆擐札鎧，持大盾長矛，器械堅整。此三千二百人，是我全軍精銳所在，甲械無一缺漏。」
剩下的大軍，情況就不容樂觀了。
關羽深嘆一口氣，說道：「徒卒八千人，目下只有半數有甲，鐵鎧不足百具。另有四千人尚無甲冑，只能以布衣上陣。刀矛器械尚可，但弓弩嚴重不足。」
「射手營八百人，目下只有強弓兩百張、擘張弩四百具。按制，射手營每卒當備弓一張、箭五十支，然目下缺弓上百張，箭矢更是短缺一軍中現存箭矢不過十萬餘支。若遇大戰，幾輪齊射便要告罄。」
「水師三千人，戰船尚可應付，但水戰所需的弓弩、拍竿、鉤拒等器械尚未齊備。」
聞言劉備點了點頭，果然要武裝一支一萬五千人的大軍絕非易事啊。
如今這個時代，猛將銳卒易得，但精金良鐵罕見。
不然高順也不可能只憑八百甲具精好的陷陣營，在中原四戰之地，打出無所不破的名聲。
歷史上，劉備前身也能因為仁義、名聲招募到大量的豪傑部曲效命。
但他所缺的正是大量精良甲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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