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長沙錦署建成與水師規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1章 長沙錦署建成與水師規模

  聽聞劉備以大事相托,甄堯銳氣勃發,慨然應諾:「姊夫不以堯年少鄙陋,以腹心相托,堯敢不竭股肱之力!」

  「我甄氏族中典計,皆世代為甄氏經營產業、調度工坊,於織造一道尤有心得。今日便可將族中典計盡數召來,任憑姊夫選用!」

  不多時,五名身著皂色深衣、頭戴介幘的中年人趨步入堂,齊齊向劉備行跪拜之禮。

  「草民崔安,字仲平,忝為甄氏總典計,叩見劉府君。」為首之人伏地叩首。

  身後四人亦各自報名一甄衡、王度、施量、劉准,皆是甄氏族中典計,專司帳目核算、工坊調度、物料採買、匠人管帶之事。

  劉備目光看向他們,聲音溫和,說道:「諸位皆是甄氏幹才,此番南下,跋涉兩千里而不辭,備心中感念。今日請諸位前來,非為別事一備欲於長沙設官營織錦署,廣招織工,專司織造雲錦。然郡府上下,並無通曉織造之才,故欲徵辟諸位,助我成此大業。」

  這事說起來宏大,其實對這些典計而言是最擅長不過的,不就是欲設一織錦工坊嗎?只是規模極大罷了。

  待規模盛極之後,郡府自然會派官員前來管理。

  而前期尋址營建、招募女工、架設機器等,都是他們日常經營中從事過無數次的事情。

  崔安立即躬身拜道:「府君容稟。織錦之業,看似不過是機杼之聲,實則是百工之中最繁難者。一匹錦,從蠶繭至成匹,須經繅絲、並絲、絡絲、整經、穿綜、織造、染練、整理八道工序,每道工序皆有專門之技,非積年累月不能精熟。」

  「若欲設官營織錦署,僅匠人之事便需分作數曹—繅絲曹掌煮繭抽絲,並絲曹掌合縷成線,絡絲曹掌理線上機,整經曹掌排經定幅,織造曹掌投梭成匹,染練曹掌染色後整。」

  「另有物料曹掌蠶絲、染料之採買,帳目曹掌本利之核算。八曹各設令史一人,分掌其事,方12百T

  能運轉有序,不致混亂。」

  劉備聽得頻頻頷首,這崔安不愧是甄氏總典計,開口便是一套完整的官營織錦署框架,條理分明,面面俱到。

  他笑著稱讚道:「卿之所議,正是官營紡織之法。八曹之制,便依你所言。這織錦署便設此八曹,阿堯為監丞,爾等各為分曹令史,另從族中賓客中選三十名通曉織造、帳目者充為吏員。所需俸祿,皆由郡府支給。」

  崔安聞言,精神大振,這就意味著他們由商而仕了!

  從四民之末,一躍成為了四民之首。

  他們怎能不竭盡全力?

  他們很快便提交了一份章程,長沙錦署設監丞一人,由甄堯兼任,總攬全局。

  下設分曹令史八人,秩比二百石。

  另從甄氏賓客中選三十人充為吏員。

  劉備特於郡府西側騰出一座偏院,作為織錦署臨時衙署,又從戶曹調撥錢五十萬、糧兩千斛,作為啟動之資。

  織錦署效率很高,第三日便踏勘好了建坊地址,回報導:「府君,橘子洲地勢平坦,瀕臨湘江,取水便易。洲上已有幾處廢棄的民宅,稍加修葺便可暫作廠房。更緊要的是,此處遠離市井喧囂,便於管理織工,亦便於日後擴建。」

  劉備親赴橘子洲察看,見果然是建廠之地,當即拍板定址。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接下來一月,崔安率眾晝夜趕工。

  廢棄民宅被改建為絡絲、並絲、織造、染練等多處廠房,又新建了兩排屋舍供織工居住。

  木工坊日夜趕製紡車、絡車、織機,寇氏鐵坊則供應鐵質機件。

  至四月中旬,長沙錦署已初具規模,設有絡絲廠房一處,內置絡車二十架。

  並絲廠房一處,置並絲車十餘架。

  織造廠房最為寬敞,置織機三百架,雖多是舊機翻新,卻也堪用。

  染練廠房一處,設染缸五十餘口,晾架五百餘具。

  一切生機勃勃,所有人熱火朝天。

  但織錦大業,也沒有說的這般容易,仿佛可揮手而就。

  物資採買、工坊建設、制度架構都還好說,以甄氏人力物力皆可解決。

  唯獨這招募織工,可比以上所有事宜都難了不止十倍。

  漢承戰國餘烈,多豪猾之民,荊楚之地更是楚風遺留,多剽悍之氣。

  繅絲紡織技術遠不如中原先進嫻熟。

  加之民間仍稍顯落後,男耕女織為常態,女子多在家中紡織,要她們拋頭露面到官署工坊做工,實非易事。

  麋竺獻策,令郡府在各縣城門張貼募工榜文,又遣吏員至各鄉亭宣講,言錦署織工月給粟米三斛、錢六百,技藝嫻熟者另加賞賜。

  這薪資較之中原織戶高出近倍,然而榜文貼出十餘日,前來應募者寥寥,多是家中實在困苦的貧戶婦人。

  崔安見狀,嘆道:「府君,織錦不比尋常紡織。一匹素絹,尋常婦人皆可織就。然雲錦紋樣繁複,挑花結本,錯一絲則全匹皆廢。」

  「尋常婦人便是手巧,也需習練數月方能上手。眼下最缺的,不是尋常織工,而是精通挑花結本之技的老手。這等老手,多在蜀中、襄邑,長沙本地幾不可得。」

  「如今只能遣人攜重金,赴蜀中、襄邑招募。只是路途遙遠,往返至少兩三月,遠水難解近渴。」

  但好在劉備並不著急,想要建起官營手工業來,這歷史上寥寥幾個字,放進現實,那起碼也要以五年為大計,甚至數十年持之以恆乃成。

  所以劉備寬慰道:「爾等且放寬心。織錦署非一朝一夕之功,眼下先從荊楚本地招募心靈手巧之婦人,令甄氏織女百人,手把手教授。能教出多少便算多少。」

  「至干中原織工,我已遣人赴洛陽、宛城、襄陽各處留意,待時機成熟,自有源源不斷的織工南來。」

  如果指望自然招募的話,那恐怕數年也不會有什麼成效。

  中原百姓安土重遷,若非萬不得已,誰也不會為了區區一倍的薪俸就背井離鄉。

  但所謂時來天地皆同力!

  自有天下大勢會來幫他,如今已是中平五年,距離天子駕崩、董卓亂政已經不到一年了。

  待中原板蕩、百姓流離,士子、百姓數十萬家流入荊州,自然會有大量織工攜家帶口而來。

  他們南下沒有土地,沒有生計,這長沙錦署自然是她們最好的歸宿。

  而有了劉備的從容安排,崔安等人便從基礎做起。

  至五月初,錦署共募得婦人五百餘人,多是臨湘、羅縣、益陽等地的貧戶女子。

  這些婦人有的在家織過粗布,有的連織機都未曾摸過,一切須從頭教起。

  崔安將五百餘人分作三批,第一批百餘人年紀較輕、手指靈巧,由甄氏織工親自教授織造之法口第二批兩百餘人則教授絡絲、並絲,第三批百餘人教授染練。

  百餘名甄氏織女手把手地教,從如何握梭、如何踩踏板、如何接線頭開始,一點一滴,不厭其煩。

  然而織錦之技,確實不是尋常婦人輕易便能掌握的。

  光是絡絲一道,便要將蠶絲一根根理順,粗細均勻,張力合度,稍有不慎便斷絲。並絲更難,須將數根細絲並作一根粗線,要求鬆緊一致,否則織出的錦面便凹凸不平。

  至於織造,更是繁難,每架織機需兩人配合,一人在上提花,一人在下投梭。

  提花者須熟記紋樣,每一梭該提哪根經線,錯一次便毀一匹錦。

  投梭者須手勁均勻,梭子穿行不疾不徐,否則緯線疏密不一。

  旬日下來,五百餘人中,光是絡絲便淘汰了近半一一有的手勁太大,蠶絲頻頻崩斷;有的眼神不濟,分不清絲線粗細。

  剩下三百人學並絲,又淘汰百餘人。

  最後能上機學織造的,不過百餘人。

  而這百餘人中,崔安對劉備嘆道:「能學會織素絹者,或有七八十人。能學會織錦者,怕是連五十人都不到。」

  這讓劉備清楚地見識了為什麼錦是中原特產,暢銷西方,西方蠻夷卻無論如何都學不會。

  織錦,從來都是一門技藝!

  非精巧之人,根本無法從事。

  《周禮·考工記》有云:「知者創物,巧者述之守之,世謂之工。

  織錦之工,正是那種需要世代傳承、耳濡目染方能精通的「巧者」。

  好在劉備從來不急干一時,他每隔數日便親赴橘子洲察看錦署進展,見那些婦人雖笨拙卻專注地學著絡絲、並絲,見甄氏織女不厭其煩地反覆示範。

  便溫言勉勵道:「萬事開頭難。當年蜀錦初興,又何嘗不是從無到有?爾等只需盡心教授,日積月累,自有水到渠成之日。」

  到五月的時候,錦署首批素絹問世。

  劉備率諸曹查看錦署時,甄堯興奮地親自抱著一匹剛下機的素絹呈上前來。

  「姊夫請看,這便是這批婦人中手藝最好的幾人織就的素絹。雖還織不得錦,卻已堪為書卷、

  衣料之用。」

  「假以時日,待她們手藝愈發精熟,便可教授挑花結本之法,屆時便能織出真正的雲錦了。」

  劉備撫過那匹素絹,的確是光滑細膩,幾乎不弱於中原所產。

  他便笑著贊道:「日積跬步,終至千里。」

  他將素絹遞還甄堯,目光掃過織造廠房中那一排排正在運轉的織機,問道:「眼下這些女工產量如何?一月可出素絹幾何?」


  「兩百匹。」劉備微微沉吟,這個數字確實不算多。一匹素絹長約四丈,兩百匹也就堪堪做數百套衣衫。

  這顯然不是劉備投入重金,打造官營手工業的追求。要知道這麼多錢財,買也足夠給十卒買幾千套衣衫了。

  甄堯見劉備沉吟,又補充道:「姊夫,這兩百匹只是錦署新織工所織。尚未計入我甄氏女工。

  甄氏在這裡有百餘熟練織女,月出錦三十匹。」

  「若算上甄氏的私坊,長沙每月可出素絹五百匹,錦緞五十匹,已經非常可觀。」

  衣食住行,衣為民生之首。

  五百匹絹,能夠每月產出上千套衣衫,至少足夠武裝全軍了。

  劉備也是喜出望外,問道:「錦緞已經能織了?」

  甄堯點頭,道:「錦署與我私坊之中皆有從中山帶來的織女,她們自幼學藝,挑花結本爛熟於心,便是最繁難的雲雷紋、連壁紋,亦能信手拈來。」

  「而且如今正是春蠶絲上市之季,春絲最佳,絲長且韌,色澤潔白,最宜織錦。」

  「待三五年後,長沙本地桑林成蔭,蠶桑大興,必能織出雲錦。」

  接著他從典計那裡接過來一本帳冊,呈予劉備:「姊夫,這是上月錦署開支明細,蠶絲採買、

  染料購置、織工薪俸、廠房修繕,各項合計支出錢五百萬錢,糧四百餘斛。」

  「待素絹與錦緞開始發賣,便可逐步收回本利,增盈府庫。」

  劉備接過來簡單看了一眼,就交還給了甄堯,吩咐道:「錦署不急於盈利,當以擴建廠房,招募女工,改進技藝為主。」

  「我可支持你三年,三年後方是驗證成效之時。」

  甄堯振奮意氣,拱手道:「我必不負姊夫所託重任。」

  於是劉備便離開了錦署,他剛踏出橘子洲,便見遠處官道上塵土飛揚,一騎黑馬如旋風般疾馳而來。

  馬上之人豹頭環眼,虬髯戟張,尚未至前便扯開嗓門大喊:「大哥!大哥!」

  這一嗓子震得周圍橘樹樹葉都在顫抖,岸畔幾名正在浣衣的婦人嚇得手中棒槌都掉進了水裡。

  這標誌性的人未至,聲先至,劉備便知道他三弟來了。

  果然,下一刻,張飛滾鞍下馬,幾步衝到劉備面前:「哎!大哥這幾日怎麼往這橘子洲跑,關注些婦人營生。連俺等金戈鐵馬,猛將銳族都受了冷落。」

  劉備大笑,這是飛飛公主感覺不受重視了?

  他笑著拍了拍張飛臂膀,說道:「我這不是信任二弟與三弟麼?將軍務盡皆託付於爾等,我才好分身來管這錦署之事。三弟怎麼會來此地,可是有何要事?」

  張飛一拍腦門,這才想起正事,焦急說道:「是有大事!俺差點忘了。」

  他一把抓住劉備衣袖,急聲道:「大哥!俺今日去倉曹支取錢糧,眼看就要入夏了,按制當給

  更始營發放夏裝兩套。可那倉曹劉子惠卻對俺說,府庫錢糧已捉襟見肘,讓俺稍等些時日!」

  要不是劉子惠乃是他所舉賢臣,他確定劉子惠缺了誰的錢糧都不會缺他的,他當時就要發怒了口所以他不得不來找大哥,畢竟在飛飛公主眼中,大哥那是天下英雄,頂天立地,無所不能。

  「大哥,政無信不行!將士們拋頭顱、灑熱血,便是信得過我等兄弟,才投效軍中。我等如何能拖欠其糧餉?這不是寒了將士們的心麼!」

  劉備聽聞,也是暗嘆一口氣。

  他望著江面上往來如梭的商船,望著遠處橘子洲上新起的織錦署廠房,更遠處還能看到臨湘城中鱗次櫛比的商鋪邸舍。

  這一派繁華景象,是他入長沙以來殫精竭慮、日夜操勞換來的。

  可繁華背後,卻是府庫日漸枯竭的窘迫。

  可他絕不怪劉子惠,這位倉曹掾是他在河北便追隨的老人,為人端方剛正,精於核算,從不徇私。當年在泰山時,府庫存糧六十萬斛、錢五千餘萬,劉子惠管得井井有條,從未出過半分差錯。

  可今時不同往日!

  自他入長沙以來,推行新政、減免稅賦、興修水利、設署建坊,處處皆需錢糧。

  而最大的一筆開支,自然當屬擴軍養兵。

  在泰山時,劉備只有一千部曲,其中五百人是吃郡兵薪俸,五百人還有劉備出私財供應。

  實際上當時府庫只承擔五百人的錢糧消耗。

  可是到了長沙,劉備大舉募兵,截止如今,長沙全郡步騎水軍已逾一萬五千之眾!

  就算是邊郡涼州刺史召集郡兵,也不過兩萬餘人。

  而劉備自己這裡便有一萬五千人!

  而且不同於尋常的郡兵,劉備麾下這支軍隊是募兵制的職業武卒,每月都要領俸祿。

  他將全軍分作三等。

  最上等自然為靜塞鐵騎,這是全軍精銳中的精銳,每名最普通的士卒月俸九百錢,另給粟米三斛、鹽一斗、醬一斗、脯醢五斤、酒兩瓮。

  這等待遇,已超過尋常亭長的俸祿。

  中等為玄甲鐵騎、更始營與射手營,月俸六百錢,粟米三斛,鹽醬脯醢減半,酒一瓮。

  而最下等的便是普通徒卒,月俸三百錢,粟米三斛。

  雖是下等,放在其他郡國,已是精兵的待遇了。

  這還只是月俸。另每年還會給士卒帛四到六匹、絹數匹不等。

  春夏出戰另給征衫一領、征褲一條、行纏一副、麻鞋三雙。

  若冬季出征,則另加給綿襖、氈笠、手套等禦寒裝具。

  這些帛絹衣裝,若是折成錢糧,又是一筆巨款。

  還有兵器甲冑。刀劍矛稍、弓弩箭矢、甲葉鐵片,無一不是耗費巨萬。

  更遑論戰馬,他軍中戰馬兩千餘匹,馱馬、驢騾等三千餘匹。

  戰馬每匹月食粟豆三斛、芻草十束,僅馬料一項,每月便需糧上萬斛。

  沮授、劉子惠曾反覆核算過這筆帳。一萬五千人,僅月俸一項,便需錢八百餘萬、糧六萬斛。

  若加上衣裝、軍械、馬料、營建、醫曹、輜重等各項開支,全年養軍之費就進億萬錢、糧近百萬斛。

  劉子惠已經盡力了。

  每月發放俸祿時,他都要反覆核算,殫精竭慮,將庫中錢糧一分一分地摳出來,先保士卒月俸,再保戰馬口糧,最後才輪到其他開支。

  那些歲給帛絹、換季衣裝,他實在是拿不出來了,只能一拖再拖。

  張飛並非不知劉子惠困窘,但他是將領,不是倉曹小吏,自然是要為部下爭取利益。

  所以他才來找心中無所不能的大哥,他連忙說道:「大哥,你快去看看把。將士們都在營里對俺翹首以盼,俺總不能回去空口白話,有失眾望吧?」

  「無論如何,大哥給俺個准信,讓俺好回去答覆將士們。」

  這頓時讓劉備想起了五代的那些節度使,向商人借貸,也得給軍隊發薪俸。

  這些驕兵悍將,如果答覆不好,不僅是有失眾望事情,搞不好會真的出大亂子。

  於是劉備輕撫張飛後背,肅然道:「三弟此言甚是!」

  「我等欲興大業,聚豪傑、撫黎庶、匡漢室,靠的便是信義」二字。若連麾下將士的衣食都不能保全,還談什麼大業?還說什麼澄清四海?

  「走,我與你同去軍中。不必空口許諾,今日我便當著三軍將士的面,給他們一個交代。」

  張飛頓時大喜過望,咧嘴大笑,對大哥是毫不保留的信任:「太好了!大哥親自出馬,天下就沒有擺不平的事情!」

  他當即翻身上馬,在前面引路:「大哥快些!這會兒正是全軍操練之時,大哥到營,也正好看看俺新練大軍如何雄壯!」

  他抱怨歸抱怨,但這麼久才來找劉備,那也是最近過的極為痛快。

  長沙幕兵一萬五千餘眾,關羽忙干鐵騎、水軍都已是分身乏術。

  其餘一萬餘徒卒、弓弩、輜重等士卒,皆由張飛整訓。

  讓他是直呼痛快,這將萬餘精銳,縱橫四海,那才是大丈夫所為啊。

  臨湘大營設在湘江東岸,依山臨江,水陸相連。

  自去歲劉備入長沙以來,這處大營便幾經擴建,如今已是一座水陸並立的雄壯軍壘,八千將十駐紮於此,日夜操練,鼓角之聲數里可聞。

  劉備策馬至營門,只見營壘以夯土築牆,高約兩丈,牆頭遍插赤色旌旗,迎風獵獵作響。

  營牆四角各設角樓,樓中有士卒持弓瞭望。

  營門外掘有壕溝,寬約兩丈,引湘江之水灌入,溝上架設吊橋,晝放夜收,規制森嚴。

  營門兩側各立一座望闕,闕身以青磚砌成,高三丈有餘,闕頂覆以青瓦,翹角飛檐。闕上懸有銅鈴,風吹鈴響,清脆悠遠。

  這是漢家軍營常見的「闕門」之制—凡大將行營,必立雙闕,以壯軍威,亦便於瞭望指揮。

  守門士卒見是劉備親至,連忙行禮。劉備策馬入營,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整座大營分作水陸兩區。陸區在東,地勢稍高,是步騎兵營所在。

  水區在西,緊臨湘江,是水軍駐地。

  江岸以木樁加固,建有三座棧橋伸入江中,每座棧橋可泊戰船十餘艘。

  棧橋旁建有船塢,塢中工匠正在修葺船隻,鋸木之聲與釘錘之聲交織起伏。

  這便是劉備的水師雛形了,其中包含三十餘艘戰艦,最大的是一艘艨艟,約八九丈,船首亦包有鐵葉,船舷兩側設有擋板,板上開有射孔。

  擋板以生牛皮覆面,可擋敵方箭矢。每艘艨艟可載士卒五六十人,速度快、轉向靈便,是水戰中的衝鋒主力。

  艨艟之外,又有鬥艦十餘艘、走舸三十餘艘。

  整支水師有三千餘人,船工、舵手、槳手各有所司,皆是從長沙、零陵、武陵沿江招募的善水之民。

  又有大小船隻三十餘艘,可謂是初具規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