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甄氏分房,豪傑引兵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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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甄氏分房,豪傑引兵匯聚

  劉備被任命為新太守的消息在當夜便被傳了出去。

  他治泰山雖然只有區區兩載,但政績斐然,百姓安居。

  兩載之間,這座在黃巾之亂中殘破困窘的東海邊郡,從戶口凋敝變為政通人和,從盜賊蜂起變為路不拾遺,從餓殍盈路變為倉廩豐實。

  郡府新建的三百座糧倉粳稻豐積,而學宮更是鼎盛一時,如今在泰山郡學裡求學的學子多達兩千餘人。

  所有人都清楚,這是劉備的德澤。

  一旦他去官轉任他郡,這些都將成為無根之萍,人去政消。

  消息傳開次日,便有數千名百姓,扶老攜幼從四面八方而來。

  整個奉高城,萬人空巷。哭聲震天,直傳郡府之中。

  劉備不得不在整軍開拔,調撥糧草的百忙之中,走出郡府,親自安撫百姓。

  此時,長沙叛亂,軍情如火。大軍每早一日抵達,就能早一日平定叛亂,綏安荊南。

  可是他還是不忍這麼多百姓,在此地哭嚎悲切。

  站在郡府前,望著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他心中亦百感交集。

  這其中,有他親自授田、勸課農桑的奉高父老。

  春耕之時,他曾捲起袴褶,赤足走下田壟,與這些農夫一同扶犁揮鞭,看他們在汶水之畔播下新麥的種子;

  秋收之際,他又曾策馬巡行於阡陌之間,看他們揮鐮刈麥,滿臉皺紋的老農捧著金黃的麥穗笑得合不攏嘴。老農說活了半輩子,頭一回知道什麼叫「倉廩豐實」。

  其中也有慕名而來的四方學子。去歲初春,他們負笈遠來,衣衫單薄,在學宮外的荒地上搭起草廬,日夜捧卷誦讀。

  當初劉備許諾月給衣食時,一張張年輕的臉龐上寫滿了激動與意氣飛揚。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劉府君萬歲」,隨即便如山呼海嘯般響徹雲霄。

  劉備深吸一口氣,走下郡府台階,扶起眾人中間的三老。

  此時老者卻死死攥住他的衣袖不肯鬆手,渾濁的眼淚順著臉上刀刻般的溝壑流淌而下:「府君,打擊豪強,抑制兼併,使耕者有其田,貧者有立錐之地一這些話,老朽活了整整一甲子,只在鄉里清議中聽士人們說過,從未親眼見過。」

  「原以為不過是聖賢書上的空談,是名士們沽名釣譽的虛辭,卻不想在府君手中,竟真真切切地落到了我們這些苦命人頭上。」

  「老朽苟活六十餘載,見過的太守換了一任又一任,走馬觀花般來來去去。有那貪墨的,只知搜刮地皮;有那怯懦的,任憑豪強橫行;便是稍好一些的,也不過是不來欺負我們罷了。」

  「唯有府君是真正替我們這些窮苦人主持了公道,分了田,賑了糧,讓我們活得有了人樣。」

  「去歲若非府君賑濟孤寡,老朽這把老骨頭,早已凍斃於風雪之中。府君來了,我們有了田、有了糧、有了活路;府君這一走,我們頭頂那片天,怕是要塌了啊。誰來管我們這些苦命人?」

  劉備眼眶泛紅,緊緊握住老翁的手,安撫道:「老丈請起。備此去長沙,乃是奉天子之詔,非是棄諸位而去。泰山郡的新郡守,乃當世名士應劭應仲遠。」

  「應公博學多才,仁厚愛民,必能繼備之志,使泰山之政不廢。」

  他環視周圍跪得黑壓壓一片的百姓,聲音提高:「諸位且放心。泰山之政—清查圈田、計畝徵稅、招徠流民、勸課農桑、興修水利、賑濟孤寡一皆已著為令條,載於郡府計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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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不是備一人之政,而是朝廷之法,是泰山百姓應得之惠。應公在此,誰也不能將這些善政廢去。」

  這次劉備是前往長沙平叛的,與上次離開河北赴任不同,軍情如救火,片刻耽誤不得。

  所以安撫完百姓,劉備就於次日緊急開拔了,不然更多百姓過來,他是真的難以離開了。

  可即便如此,當他率前鋒離開之日,依舊是吏民涕泣遮道,車不得行,老幼相攜,送至數十里外。

  百餘里虜走了整整三日,直到第四日,天降細雨,那些守在道旁的百姓才漸漸散去,可仍有百餘名父老一路相送,一直送到郡界方才停下。

  劉備駐馬回首,望著細雨中那些跪在泥濘里不肯離去的身影,望著遠處那座他治理了兩載的奉高城,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這些百姓都是最淳樸不過的諸夏苗裔,自己只不過做了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是一名郡守的本分。

  他們便銘記在心,感恩戴德,號哭動野,涕淚挽留。

  他們最是能分得清楚,誰對他們好,誰對他們壞。

  你哪怕只給他們一點善意,他們也會湧泉相報!

  若是可能,劉備又何嘗不想,永鎮泰山,保這些質樸子民一世太平,安居樂業?

  可他終究是要走的。

  天下板蕩,四海沸騰,涼州糜爛、幽州叛亂、荊南烽火,天子雖昏聵,然社稷不可不顧,黎民不可不救。

  他今日離開泰山,不是為了更高的官位,而是為了將泰山之政帶到更遠的地方,讓更多如泰山百姓一般困苦的黔首,也能活出人樣來。

  「府君,」田豐策馬至他身側,低聲勸道,「雨勢漸大,當速行。我等本就要先繞路河北,難免貴戚攻詰我等遷延日久。時間緊迫,長沙軍情如火,尤其耽誤不得。」

  劉備微微頷首,這也是他為什麼率先鋒先行的原因。

  這次,大軍會分作兩路。

  田豐、蔡邕、關羽、程普、韓當等率主力押運輔重、護送劉備妻室南下。

  劉備則率張飛、趙雲、文丑、高覽等將及數百精騎,星夜兼程,直赴涿郡。

  長沙乃戶口百萬的大郡,區星之亂更是波及零陵、武陵等地的蠻族,僅憑郡兵斷難克定。

  孫堅歷史上能迅速平叛,除了本人能征善戰,毫無疑問,最關鍵的便是他摩下那支上千人的淮泗精兵。

  而劉備手中也是有一支精銳私兵的,其規模恐怕倍於孫堅。

  這得益於他的老丈人—中山甄氏。

  甄氏乃河北巨富,貲產鉅億,自劉備與甄姜成婚以來,傾族相助,助他養兵、屯田、

  安置流民。

  這份財力,是孫堅所根本無法企及的。

  如今已是中平四年,距天子駕崩,天下大亂也就只剩一年多的時間了。

  基本上各郡太守到任何處,便以何處為基業進入亂世了。

  而劉備作為長沙太守,基本上便是以此為亂世之基。

  對此,劉備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長沙,荊南。正是諸葛亮在《隆中對》中為劉備規劃的戰略腹地。

  「荊州北據漢、沔,利盡南海,東連吳會,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國也。」

  而長沙,正是這「用武之國」的南服重鎮,其控扼湘江,俯視交廣,沃野千里,戶口百萬!

  之所以能有如此豐盛的人口,最主要的原因就只有兩個,而且極其的簡單粗暴。

  第一個原因就是疆域遼闊。不同於泰山郡的地狹民少,長沙郡極其廣袤。

  其轄境北抵洞庭,南達五嶺,東接豫章,西屏武陵,東西八百里,南北逾千里,幅員之遼闊,當為一州之冠。

  若是能拿下南面孱弱的桂陽郡,疆域更是可以幾乎從長江直抵珠江!畢竟過了桂陽,就是交州了。交州諸郡,當初朱儁可是只帶五千私兵就輕鬆平定了。

  東吳名將步歷史上拿下交州,也就只帶了武射吏千人。

  以劉備麾下猛將如雲,文臣如雨的情況,要拿下孱弱的桂陽和交州,實非難事。

  而讓長沙人口滋盛的第二個原因,則毫無疑問是當地的沃野千里,著實是天府之國。

  現在長沙的名字還不怎麼起眼。

  但後世它有個威風凜凜的名字!湖廣!所謂湖廣熟天下足。指的便是這裡。

  哪怕如今漢室對這裡的開發遠遠不如後世,這裡依靠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也已經滋養出來了百萬人口。

  其湘江縱貫全境,洞庭澤被千里,稻作農業極為發達。

  《漢書·地理志》稱其「民食魚稻,以漁獵山伐為業」,正是物阜民豐之地。

  從東漢開始,大漢循吏便陸續在長沙推廣牛耕與水利,稻田一年兩熟,使糧食產量穩步提升,從而在章帝年間,荊南的人口就逐漸超越了荊北。長沙更是一躍超越南郡,成為除南陽之外的第二大郡。

  更兼其地處南北交通要衝。北經洞庭湖入長江,可通荊州、揚州;

  南溯湘江可至零陵、桂陽,進而溝通交州。

  《鹽鐵論》便載荊南之粟、竹木、皮革皆經長沙轉運中原,而南海的珍珠、犀角、象牙也經長沙北上。

  這使得此地商業極其繁華,稅收豐厚。

  如果劉備能夠再將此地的瓷器發展起來,那長沙一郡之富,就足以抵中原數郡了。

  尤其是在中原被董卓、李催、郭汜、賈詡、曹操、呂布、袁術等人打爛之後,劉備哪怕依靠種田,也能平推各路諸侯。

  因此,這就是他的主業之基。亂世在即,他必須將在北方經營多年的實力和根基,都盡數帶往長沙。

  此次北返,劉備頗有衣冠南渡,開發江南之意。

  故而,他北歸途中,率先訪問了老丈人所在,中山甄氏。

  只不過,遺憾的是,去歲,甄豫染疾,已不幸離世。

  甄儼又在外地任縣令之位,所以偌大的甄氏,族內只有一個尚未加冠的幼子甄堯坐鎮。

  甄堯實在太過年輕了,如今才十多歲,如何能做得了這一大族的主?

  所以是他母親在替他打理族務。

  聽聞劉備勸甄氏南下,搬遷至長沙,老夫人不得不召集合族商議。

  在這個安土重遷的時代,要舉族背井離鄉,南下千里之外的長沙,對任何一個宗族而言,都是關乎生死存亡的抉擇。

  甄氏雖為中山巨富,貲產鉅億,然一旦遠離故土,便如無根之萍,極易為沿途豺狼所覬覦、吞沒。

  誰能保證,那位以弘雅信義聞名於世的劉玄德,不會在吞下甄氏家財之後翻臉無情?

  所幸劉備仁義之名,為天下盛讚認可!

  自他起兵討伐黃巾以來,無論是漳水之畔保全十七萬降卒,還是泰山郡中鋤豪強、撫黎庶、賑孤寡、興水利,樁樁件件,皆以仁德為本,以信義為先。

  天下人皆知,劉玄德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甄姜的來信,更是給母親吃了一顆定心丸。

  她書信於母親言:「荊州戶口百萬,長沙富甲一方。昔日呂不韋奇貨可居,今我甄氏效之,何如?」

  女兒是母親的心頭肉,甄姜既已嫁與劉備,夫妻琴瑟和鳴,恩愛非常,她自然一心一意為夫婿謀劃。

  且長女的眼光,此前已經得到驗證,她作為母親自然深信不疑。

  於是,甄氏合族商議一日兩夜,最終定下了分房之策。

  這是漢末豪強大族最常用的保全之道——分房立戶,南北相望。

  甄堯一房南下,追隨劉備,搏那從龍之功,自此之後更名為長沙甄氏或者將來也可能是洛陽甄氏。

  甄儼一房留守,紮根中山,保全宗族根基。如此,無論將來風雲如何變幻,甄氏的血脈都能得以延續,此房則為中山甄氏。這一如博陵崔氏與清河崔氏。

  若劉備果真能成就大業,南支自當飛黃騰達;

  若天下板蕩、南北阻隔,北支猶可守其田園、綿延宗祀。

  待定下了分房的章程。

  甄氏便將族中產業一分為二:田產、塢堡、商鋪,凡是不動產,盡數留給北支;

  而金餅、銀餅、錢貨、布帛、糧秣等浮財,則大半撥給南支,以充南下之資。

  同時甄氏族中最精華的賓客,也皆分給了甄堯。

  這些賓客總數約三千餘家,主要是一些技藝高超的匠人。

  冶鐵匠、制弓匠、編甲匠、織錦匠、木工、石匠、紙匠、瓷匠、陶匠—這些匠人皆是甄氏數代經營積累的技術根基。

  他們不僅精通手藝,更深諳生產管理,抵達長沙後便能在最短時間內重起爐灶,組織生產。

  其中最受劉備重視的便是約六百餘人的瓷匠,他們會燒制瓷器,必將在長沙大放異彩。

  此外,賓客中還有一支商隊骨幹。

  甄氏世代經商,商路通達青徐充豫四州,這些商隊成員常年往來南北,熟悉各地物產、商路、關卡,南下之後便是劉備手中最寶貴的商業網絡。

  長沙地處荊南,北通江陵,南達交廣,東連吳會,正是南北商貨集散之地。

  有了這支商隊,劉備便能在長沙迅速建立起一套獨立的商貿體系。

  甄氏還將族中所藏典籍、帳冊、工藝圖譜一併裝箱南運。

  這才是衣冠南渡的最重要意義,能將北方各種先進的農業、手工業、製造業技術和知識帶到南方去。

  而留守北支的,則多為佃戶、善農桑者以及幾乎全部的私兵部曲。

  中山之地,田疇沃野,桑麻遍野。甄氏北支擁有良田兩千頃,桑林數千畝,佃戶們世代耕作於此,精於稼穡,善植桑養蠶。

  這些佃戶與部曲,是北支的根基所在。

  更有族中賓客千餘人,皆常年習武,弓馬嫻熟,是北支護衛塢堡、抵禦賊寇的中流砥柱。

  因此,北支的風氣便與南支截然不同,更注重「耕戰」二字。耕以足食,戰以自保。

  甄儼留守中山,肩負著延續宗族血脈、保全祖業的重任。

  他手中雖無南支那般龐大的工匠群體和商業網絡,卻有塢堡堅固、田連阡陌,更有常山張氏、蠡吾趙氏等姻親故舊可為援引。

  南北兩支,各有所長,各有所重。

  南支更注工商,註定要在荊南開一番新氣象;

  北支以耕戰為本,守土傳家,將在河北的風雪中默默紮根。

  甄氏分房之策,至此塵埃落定。

  有了甄氏這支勁旅相助,劉備平定長沙的信心又添了幾分。

  而且這賓客三千餘家南下,本身就是一支龐大的移民力量。

  他們將把河北先進的冶鐵、制弓、織錦、制瓷和農業技術帶到荊南,也將把燕趙慷慨豪邁之風帶到這片廣袤土地。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那位赫赫有名的文昭皇后、洛神甄必,小丫頭如今還十分年幼,自然是跟著母親一同南下,將搬往長沙。

  而甄氏在分家的關鍵之際,劉備卻並未在中山停留,甄氏分房遷族,千頭萬緒,非一朝一夕所能完成,光是清點浮財、分配賓客、安排車馬,便需數月之久。

  他不能在此久候,便在確定了甄氏章程之後,留下簡雍協助甄堯處理搬遷事宜,自己率鐵騎星夜北上。

  涿郡,涿縣。這座邊郡小城,是劉備出生、長大的地方,也是他的宗族和鄉黨所在!


  他們採取的部署也是跟甄氏一般,選擇分房。

  不過,劉備這裡更多的是自願!

  他在令牽招、田豫匯聚私兵之後,便令宗親告於鄉黨,他欲徵兵南下,劉氏宗族及涿郡鄉黨,凡有志從軍南下者,皆可前來投附。

  消息傳出,涿縣為之沸騰。

  這不僅是鄉黨之情,更是劉備數年積下的恩德,終於在此刻開花結果。

  數年之間,劉備轉戰河北、泰山,麾下將士凡有升遷、辭別、返鄉者,皆得厚賞。

  升遷者贈駿馬、金帛,風風光光赴任;

  辭別者賜錢糧、布匹,安安穩穩返鄉;

  便是那些因傷病不得不離開軍中的老卒,劉備也從未虧待一每人給錢數千錢、糧數十斛、絹帛數匹,足以養家數年。

  哪怕在塞外,都有他的美談在流傳。

  當初在冀州,田豐獻策裁撤烏桓突騎中贏弱者二百餘人,劉備非但不曾輕慢,反而每人厚賞錢三千、布帛二十匹、糧三十石。

  那些烏桓騎士用牛車拉著滿車的賞賜返回部落,草原諸部無不震動。

  自此之後,四方豪傑皆知跟著劉玄德,不僅能打勝仗,更能得厚賞、享富貴。

  如今,這些散在各地的舊部,聽聞故主募兵南下,紛紛策馬趕來。

  最先抵達的,是王同。這位在漳水之戰中立功、被朝廷封為易縣丞的悍將,去歲因天子那道「沙汰因軍功而封為長吏者」的詔令被罷官,正鬱郁不得志。

  聞劉備募兵,他意氣復振,謂宗族曰:「某這縣丞之位,本就是跟隨劉府君一刀一槍搏來的!朝廷既然不要,某便還跟著府君,再搏他個封侯拜將!」

  於是他率賓客、鄉黨百餘人,攜弓馬器械,率先趕到涿縣。

  緊隨其後的是張南。這位曾被封為黎陽尉的驍將,同樣因沙汰軍功長吏之詔被罷官,在家閒居半年,早已按捺不住。

  他率舊部五十餘人而至,其中很多乃是漢故黎陽營之後人,個個能開強弓,覆重甲而疾行。

  像他們這般的舊部可謂是絡繹不絕,那些曾在劉備麾下奮戰,因功擔任亭長、嗇夫、

  游徼的舊部,或三五人、或十餘人,各自帶著族中子弟、賓客徒附,從涿郡各縣匯聚而來。

  這些人,都是當年隨劉備起兵討伐黃巾的老卒,身經百戰,剽悍敢戰。

  最令劉備感動的是,當年他在漳水安置的那批黃巾降卒中,聽說劉府君募兵,亦有許多人帶著兒子、侄子,甚至全家青壯,趕來投效。

  「府君當年在漳水保全了我們全家性命,分了田,給了糧,讓我們活出了人樣。今日府君要用兵,我們怎能不來?」

  短短數日,劉氏莊園外便重現了當初中平元年的盛景。

  校場之上,人喊馬嘶,矛戟如林,燕趙子弟各自結隊,或在角力較技,或在試弓試馬,或在老卒指點下練習簡單的陣列變換。

  莊園外的官道上,仍有風塵僕僕的舊部絡繹趕來,有人牽著戰馬,有人背著強弓,有人扛著長矛,一撥接一撥,仿佛當年黃巾亂起、豪傑蜂擁的歲月又回到了眼前。

  莊園內,劉元起望著校場上那一片攢動的人頭,捋著花白的鬍鬚,眼中既有驕傲,也有不舍。

  待劉備決定開拔之日,莊園內,除了劉備本部的一千精銳私兵,又新增了兩千餘招募的青壯。

  他們中有此前舊部,有宗族鄉黨,有慕名而來的遊俠兒,有被沙汰罷官的前軍功長吏。

  劉備望著校場上黑壓壓的人群,心中激盪難平。

  這些人,可不是他用錢糧就能輕易招募來的亡命之徒,而是他以仁德之行、信義之名,數年如一日的善待與厚賞,換來的人心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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