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強梁合滅,宵小當誅。肅清泰山,在孤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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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強梁合滅,宵小當誅。肅清泰山,在孤一人。

  泰山豪強的那些謀劃,影響不了泰山郡的整體態勢。

  隨著時間到達五月下旬,整個泰山郡終於迎來了第一個豐收時節。

  《四民月令》有言:「五月,可收小麥,來大小麥。」

  當此時節,泰山郡麥浪金黃,桑林翠綠,菽豆的莢果飽滿欲裂,汶水兩岸都是一片豐饒場景。

  這關鍵時節,劉備也沒有閒著,他下令郡府諸曹掾史皆帶著屬吏前往田間督促收割,以防憊懶之徒,有違農時。

  他本人也親自巡視於阡陌之間,只見奉高城外,麥浪千頃,處處皆是收割的忙碌身影。

  牛車往來,曬穀場上麥粒堆積如小山,公倉私廩皆粳稻豐積!

  鄉亭間炊煙裊裊,雞犬相聞,孩童們在收割後的麥茬地里追逐嬉鬧,鄉里之間更是常見老農捧著沉甸甸的麥穗,笑得合不攏嘴。

  田曹掾國淵已經派吏員分赴各縣,督收田稅。

  按照劉備所定,泰山郡計畝徵稅,每畝收稅約一斗五升。

  全郡三萬一千餘頃田畝,預計可收田賦逾五十萬斛。

  這三萬一千頃良田裡,不管百姓是否輪耕以休田力、是種麥還是重桑,皆一視同仁,只計畝徵稅。

  這看起來賦稅似乎加重了,但其實極大地緩解了小民的壓力。

  正如荀悅《漢紀》所言:「古者什一而稅,以為天下之中正也。」

  「漢室三十稅一,可謂自古罕見。

  「但豪強富人占田逾侈,輸其賦大半。」

  「朝廷之優惠,優於古之三代;但豪強之暴,酷於亡秦。」

  所以朝廷的優惠沒有惠及到百姓,而是讓豪強作威作福。

  漢文帝不正本清源,反而務除租稅,只不過是在資豪強耳!

  所以「漢氏減輕田租,三十而稅一,常有更賦,罷癃咸出。而豪民侵陵,分田劫假,厥名三十,實十稅五也。」

  如今劉備在泰山可謂是正本清源了,嚴厲打擊豪強,抑制兼併。

  讓耕者有其田,並且計畝徵稅,是讓小民感覺比漢室更加仁德之政。

  所以才有如今田曹所設三百座倉邸亦一座座被填滿,粳稻豐積的場景。

  倉曹的吏員晝夜不歇,逐車過秤、登記入冊,帳目堆積如山。

  田曹掾國淵跟在劉備身邊,望著這一幕幕豐收場景,笑著匯稟道:「府君,今年泰山豐收,各家各戶皆私倉滿積,實豐收之年也。每戶百姓家中有田畝五十餘畝,出去繳納租賦,還可剩餘糧食五十餘斛。」

  「泰山全郡產糧不下七百萬斛,實可謂一郡豐稔,數郡忘飢啊!」

  七百萬斛糧食?

  這個數字的確是讓劉備喜上眉梢,這意味著絕對的豐收,除去百姓日常所食,至少還能有五十萬斛乃至上百萬斛糧食結餘。

  歷史上公孫瓚據守易京時,便存糧三百萬斛,以待天下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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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意味著泰山郡這般繼續保持幾年的豐稔,就能供養一位公孫瓚這般的漢末軍閥了。

  實可謂霸業之基也。

  劉備笑著說道:「泰山豐饒,乃諸君之功也。不過仍需戒驕戒躁,如今畝產僅兩石有餘。之後我等重心當放在興修水利之上,讓民得其便,畝產倍增。」

  劉備要求不高,不奢求如鄭國渠那裡一般,畝收一鍾,達到四石以上。

  泰山郡這裡興修水利,田畝肥沃,農業發達之後,畝產三石以上即可,那全郡就能產糧千萬斛了。

  哪怕之後遇到充州那場導致曹操、呂布不得不罷兵的大旱,也能通過水利和倉儲渡過災年。

  而這一切並不難,因為現在泰山境內,豪強莊園裡便有良田水利灌溉,實現了畝產三石。

  劉備不需要有什麼跨時代的壯舉,只要照本宣科,行辦水利,就能給田畝提升產量。

  這也是劉備下令嚴格統計豪強賓客、部曲的目的之所在。

  這些豪強皆舊族豪俠,賓客千餘,而不納更搖。

  他們不納更賦、不服徭役,劉備去哪裡招募徭役,興修水利去?

  當然,如今劉備能讓泰山百姓私倉豐積、能興仁政、修水利,那都是需要有人付出代價的。

  這麼多仁政的施行,可不是劉備一揮手,就能實現的。

  每項政策背後,都是有人在支付代價。

  而在泰山,承受這一切代價的,當然是那些舊族豪俠。

  劉備這番施政,每一刀是都砍在了豪強的命脈上!

  而漢光武帝劉秀,以天子之尊,攜中興之威,下度田令以清查天下田畝,尚且引得青、徐、幽、冀諸州豪強群起反抗,郡國盜賊蜂擁,太守、都尉望風奔逃,甚至有豪強聚眾攻沒郡縣,天下為之震動。

  劉秀不得不以鐵腕鎮壓,遣使者下郡國,斬首數千級,度田之事方才勉強推行。

  而劉備如今不過一介太守,要觸犯豪強利益,這些泰山豪強如何能忍氣吞聲?

  他這邊興奮未久,一騎快馬便從遠處疾馳而至。

  張飛策馬飛奔,人未到聲先至,豹眼裡滿是壓抑不住的亢奮:「大哥!郡縣急報費縣、南武陽、蓋縣、南城等數縣豪強同時舉旗!」

  「王度、葛泰、周通、盧遠等各聚賓客數千,正攻打郡縣,聲言要誅除暴吏、還政於民!」

  「另外,蒙山昌豨、尹禮已率兩千悍匪下山,正與王度合兵一處,寇略地方!」

  劉備聞言,結束與國淵交談,轉頭看向張飛,臉上非但沒有驚慌之色,反而意氣振奮,聲音慷慨:「善!善!善!備等今日,已有數月了!今朝便一舉剷除這些豪猾之輩與泰山宿賊!」

  「各縣守備情況如何?」

  張飛豪氣干雲,回道:「大哥放心!除了蓋縣縣長乃是朝廷新補,聞亂便棄城而逃,已被郡府下獄問罪外,其餘各縣皆有行縣長、行縣丞、行縣尉之職乃是大哥摩下豪傑所任。」

  「南城縣長程普、南武陽縣尉韓當、費縣丞耿武皆公忠體國,膽氣豪邁。彼輩率縣卒、亭卒,盡發城邑中青幘數百人登城據守,賊雖數千,亦倉促難克!」

  劉備聞言,仰天大笑,轉頭對隨行的督郵田豐,說道:「諸君果然不負我望!豪強為以率賓客千餘家為亂,便泰山可傾,卻殊不知,正中先生布下的天羅地網!」

  田豐為督郵,外鎮諸縣,可謂是手腕剛烈,當即拱手,眼中閃過一道凌厲之色,斷然道:「府君,賊雖兩萬,然其腹心不過昌豨、尹禮所部兩千悍匪。」

  「此輩久踞蒙山,剽悍敢戰,是叛軍膽魄所在。若能一戰摧其鋒銳、斬其渠帥,餘眾皆豪強賓客,烏合蟻附,必指麾而定,不復為患。」

  劉備意氣振奮,慷慨道:「善!便以雲長率靜塞鐵騎為先鋒,直搗昌稀中軍。我與翼德、子龍親率兩千精銳步騎繼之。今歲豐年,府庫充實,三軍飽食,正是一舉蕩平賊寇之時!」

  不錯,正是步騎兩千!

  這些豪強從年初開始,便大聲密謀叛亂之事,近乎敲鑼打鼓,大張聲勢。

  劉備怎能不早做準備?

  近半年的時間,足夠他把涿郡的宗族、鄉黨和家兵都調集過來了。

  本來他要養大軍都已經捉襟見肘了。

  雖然他家財萬金,但要養兩千精銳步騎,那也不是一件易事。

  這兩千人,僅薪資給養,就日費斗金。

  而現在這些豪強、賊寇送上門來,那劉備怎麼能不給部下一個繳獲豐收的機會?

  廣武亭、涿縣兩地的部曲和劉備的鄉黨、宗族、封戶皆陸續而至,進抵奉高。

  如今正是他們展現兵鋒之時!

  關羽丹鳳眼圓睜,立即抱拳應諾。

  張飛亦興奮地摩拳擦掌,豹眼放光,大笑道:「俺打從進了這泰山郡,整天不是操練就是巡營,骨頭都快僵了。終於等到了這一天,看俺丈八長稍,將這些亂臣賊子,殺個人仰馬翻!」

  有關羽、張飛為別部司馬,分統諸部,還有田豐外鎮三軍,趙雲、朱靈、文丑、高覽、牽招、田豫、閻柔等將才為爪牙。大軍可謂是訓練有素、器械精好。

  在劉備一聲令下,兩千餘精銳步騎立即得以開拔。

  而這一戰,劉備麾下人才除了以往這些文武人才,又多了幾員悍將。

  首先就是去歲在招降納寇過程中,便投靠劉備的孫康、孫觀兄弟,這都是剽悍過人,勇冠一郡的豪傑,歷史上封侯拜將,青史留名。

  除了他們,還有劉備禮聘而歸的青徐最頂級名將,臧霸!

  臧霸與其父逃難於東海郡,去歲劉備招徠流民,從東海郡返回的流民便曾提及臧霸之名。

  黃巾亂起,臧霸在東海聚眾自保,以勇略聞於徐方。

  劉備遣使以孝廉相邀,他便欣然率部曲北歸,暫居賓客之位,以待孝廉之選。

  雖然說,一旦舉臧霸為孝廉,他可能會被朝廷任命他郡。

  但劉備為其舉主的名分就定下來了,只要劉備大業有成,他臧霸必定前來投效。

  而且註定了臧霸不會再成為泰山賊寇。

  將來他去往何處,那就看劉備的恩師盧植如何安排了。

  此時,大軍南征討賊,他便與孫觀一同,為關羽副將,星夜南下。

  他們倆皆以勇烈而聞名於郡縣,就是泰山賊寇中最悍勇之輩,聞其名亦紛紛驚懼膽寒。

  而更令泰山賊寇膽寒的是,他們所率領鐵騎的進軍神速,簡直是狀若神鬼!

  泰山賊寇前日下山,昨天兵圍南武陽,今日漢軍鐵騎便已神兵天降,出現在了南武陽境內!

  此時南武陽城下,昌豨正與豪強部曲合兵一處,驅使徒附攻城。

  但南武陽城頭箭矢如雨,行縣尉韓當披堅執銳,膽氣奮甚,親率縣卒死守垛口,叛軍死傷相繼,而無一人能立足城頭片刻!

  此時正值收麥之際,天地流火,酷暑難耐。

  昌豨已經是焦躁不已,他親率大軍攻城,亦不得寸進,部下死傷慘重,戰死者便愈百餘人,傷亡更是多達三百餘眾!

  尤其是城上那名披甲猛將,不僅善,登城賊寇盡斃於其手,更是射術精湛,矢石雷發,中者必倒,城下賊眾應弦而倒者已不下十餘人,一時士氣為之奪!

  今日他親赴矢石,要先登以勸率士卒,結果卻被那披甲猛將一箭射中胸口,哪怕他披覆鐵甲,箭亦入體寸許。嚇得親衛連忙舉櫓盾上前,將他拖回營中。

  這氣的他暴跳如雷,也實在是拿城邑毫無辦法。

  時間倉促,他只能讓大軍蟻附攻城。可這樣毫無遮掩的攀爬城邑,簡直是對方的活靶子,根本登不上城牆。

  可若是撤下來,打造雲梯、衝車等攻城器械,緩緩圖之。他又斷然不敢。

  一旦遷延下去,劉玄德親提大軍而至,那就是他授首之時了!

  此時,在營中的另一名賊寇尹禮也充滿了不安,說道:「我們這般攻城不順,那劉玄德整頓完泰山豪強,可就要來攻打我們了!」

  「那可是劉玄德啊!用兵若神,鬼神難測。兩次大破黃巾、黑山百萬之眾,威震河朔,群寇震悚。」

  「百萬之眾尚且不能擋其鐵騎兵鋒,若是真兵臨南武陽,我等可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說到底,他就是不贊成這次下山劫掠。

  泰山賊中早已是矛盾重重。彼時強盛之時,不斷壯大,財貨日增,自然是一切和睦。

  可隨著劉備入郡,賊寇遁逃、歸降者數以千計!

  他們這些頑固悍賊,就只能據險而守,窮困饑饉。此時,他們中間的矛盾便一朝爆發。

  尹禮便主張乾脆歸降算了,那劉玄德一日不走,他們就一日不敢寇略鄉野。

  這般謹小慎微,還有什麼意思?

  不如到劉備麾下效力,至少劉備麾下豪傑,那是真得賞賜,可以大塊吃肉,大口喝酒!

  哪像他們,雖然有金山銀山,卻被困死於山上,難得補給。

  去年冬,他們是真的差點凍斃於山野之間。

  要不是今年豪強謀亂,又跟他們暗通款曲,讓他們得以採購大量糧帛酒肉,他們就活活被困死在山中了。

  可昌自恃其才略,斷然不肯向劉備一介區區太守低頭!

  他聽聞尹禮之言,勃然大怒:「劉玄德!劉玄德!你怕那劉玄德,我可不怕!」

  「他率軍而來又如何?我自當之!」

  「且若不下山,我等山中糧草如何為濟?!現在你不惹那劉玄德,那劉玄德便不進山征剿我等?」

  「豈不聞,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坐以待斃,不如奮力一搏,與豪強一同,將那劉備趕出泰山!」

  他正咆哮著,忽然一名斥候連滾帶爬,撲入營中,聲音驚恐得都在發顫:「大————大帥!大帥!大事不好!劉————劉玄德鐵騎殺至,距此地已經不足五里了!」

  尹禮震驚到驚魂駭魄,駭然道:「他劉玄德用兵是鬼神嗎?我們才剛到南武陽城下,就算吏馬馳報,他也不過剛剛收到訊息吧,怎麼鐵騎就朝發夕至,神兵天降到我們面前了!」

  營帳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面面相覷。四目相對之際,所有人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懼。

  不可能有人不怕!

  那是劉玄德啊!威震河朔,投杯而賊虜震恐,負甲而群寇駭怖的劉玄德!

  黃巾、黑山百萬之眾都難敵其兵鋒。

  而己方才區區兩千餘眾,且傷亡慘重,士氣低迷,怎麼可能擋得住他精銳鐵騎兵鋒?

  幾名賊虜連忙轉頭看向昌豨,大帥剛才說,若那劉玄德親至,他自當之。

  大帥必然是胸有成竹了!

  於是幾人連忙說道:「大帥,我等如何敵之?」

  「大帥剛才胸有成竹,必是有破敵之法了!」

  「是啊,大帥,快說吧。我等如何迎之,我等皆聽大帥號令!」

  昌豨此時握緊刀柄,快步走到營帳門口,眺望遠方滾滾煙塵,此時萬馬齊暗,大地都在震顫,而漢軍上千精銳鐵騎,朱旗蔽天,精光耀日。

  昌豨冷靜地大吼一聲:「來人!取我馬來!」

  而他這鎮定自若的一幕,果然讓帳內賊寇紛紛為之心安,膽氣復振。

  「大帥果然膽氣雄壯,雖千軍在前,亦面不改色!」

  「妙!大帥這是要親自摧鋒陷陣,折其盛勢啊。若能大破敵軍鋒銳,則劉備亦不足為道!」

  「不錯,大帥如此悍勇,我等何懼那劉玄德!」

  在一眾賊寇的喝彩之下,便見親衛牽來昌豨那匹棗紅色雄壯駿馬。其攀山赴險,如履平地,更可日行四百餘里,實在是一匹難得的駿馬良駒。

  而昌豨亦驍勇迅捷,手提長刀,一躍便翻身上馬。

  然後猛夾馬腹,駿馬人立而起,仰嘶一聲,便向著營外疾馳而去!

  這一幕看得仙帳內數十名頭目,為之神搖目眩,熱血沸騰,欽佩萬分。

  一人頓時擊掌讚嘆:「大帥真神人也!連親衛都不帶,單騎闖陣!這定要效那古之先軫、狄虒彌,於萬軍之中摧鋒折銳!」

  「不錯,大帥尚且奮不顧身,我等豈能落於人後!」

  只有幾人焦急大驚,急喊道:「反了!大帥!反了!方向反了!漢騎在北,大帥怎南向而馳?!」

  「大帥!快調轉方向,不然要來不及了!」

  「這可如何是好,大帥沖錯方向了!」

  」

  「」

  隨著這句話落生,大帳內一時沉寂,所有人面面相覷。

  良久,尹禮才緩緩出仫:「大帥————該不會是逃了吧?」

  一名昌豨心腹當即怒喝道:「不可能!大帥剛剛還說,那劉玄德若親提大軍而至,他自當之!怎麼會望塵即遁?」

  「不錯!大帥驍勇過人,指氣豪烈,怎會望見劉玄德旌旗,便單騎而走?」

  「可是————似乎真的已經看不到大帥身影。」

  「先別管大帥了!漢軍鐵騎已經殺入仙中!我等該如何是好?」

  尹禮大吼一仫:「此時不降,難道等死嗎?」

  這一嗓兀,頓時讓所有賊寇如夢初醒。

  ————

  列祖列宗在一!

  那昌豨簡直不當人開!爾母婢也!

  這廝是真的被嚇得單騎而走了。

  那劉玄德用兵當真是狀若神鬼。

  這些賊寇至今也是頭暈目眩,不清楚發了什麼,漢騎怎麼會來的如此之快!

  他們甚至來不及結陣而戰,就已經成了階生之囚。

  片刻之後,劉備策馬而入,他擐甲持刃,居伶臨生地俯視著被漢軍鐵騎團團圍住的數十名賊首,問道:「爾等利刃加於頸,才想起投降,不覺晚矣?」

  尹禮跪拜前,道:「稟府君,我等幡然悔悟,願將功折罪,為府君前驅,招討叛逆豪強。」

  劉備這才微微頷首,看向跪拜在地的這位賊首,問道:「你何人也?」

  尹禮挺身拱手,答道:「在生尹禮,號盧兒,是泰山賊寇之首。願率部為府君效犬馬之勞。」

  尹禮?

  劉備嘴角微微|揚,此人名字他聽過。不僅是番史有名的泰山四寇之一,也是這次叛亂最重要的賊首之一,是泰山豪強們引以為援的靠山。

  若他都投降,調轉兵鋒,進討那些豪強。對他們的士氣打擊,恐怕是毀滅性的。

  於是劉備從個說道:「既如此,備給你一次將功贖罪的機會。引你部為先鋒,助我討賊平叛!」

  尹禮大喜過望,立即拱手框拳,道:「敢不效死!」

  而有尹禮率部為先鋒,果然是所到之處,一片土崩瓦解!

  那些豪強看到最剽悍的泰山賊寇,也被劉玄德打得一戰而降,皆士氣崩潰。

  尤其是,這本應該作為他們強援的勁旅,反過來幫郡府平定他們,他們抵抗的勇氣盡消!

  劉備大軍所到之處,一片披靡,很快便開拔至叛亂禍源之地費國。

  此時王度等人早已驚駭而逃,只帶百餘名賓客,攜數十輛金銀財寶欲逃亡琅琊。

  劉備自然不能令其這般逍遙法外,鐵騎疾馳,終於在離郡界只有數里處,追到了這一行逃竄豪強部。

  當數百精銳玄甲鐵騎將他們團團圍困,王度徹底崩潰,歇斯底里地瞪著劉備,仍然充滿了不敢置信,怒罵道:「不可能!不可能!你怎麼會來的如此之快?這鐵騎就算朝發夕至,也不能如此迅捷!」

  劉備憐憫地看著他,右手輕輕一揚,鐵騎分開,一名中年男開緩緩策馬而出。

  他身著皂色深衣,頭戴進賢冠,面爾端肅,正是南武陽豪強葛氏族長葛泰也是這次叛亂的核心人物之一。

  他走到劉備面前,畢恭畢任地拱手一拜,然後才轉身面向王度。

  王度看清來人,猛地掙紮起來,厲仫嘶吼:「葛泰!是你!是你出賣了我們!你這個反魯小人。你不得好死!我化為厲鬼,必食汝肉、寢汝皮!」

  葛泰面帶從爾,撫了撫鬍鬚,語氣從爾地說道:「賢侄此言差矣。劉府君乃宗親貴胄,海內名士,入郡以來輕徭薄賦、勸課農桑、賑濟孤寡,泰山百姓丫不感慕戴德。」

  「爾為一己之私利,連結山賊,掠郡縣,茶毒百姓,此乃國賊之行。天生有德者皆當誅之,何謂出賣?」

  他轉向劉備,深深一揖及地,慨然道:「府君仁義昭於四海,泰雖愚鈍,亦知順逆。

  王度當日遣使密會於我,邀我起兵為亂。泰虛與委蛇,實則早將所知一切一報田督郵。今日之公,實乃王度自取滅亡耳。」

  王度還要怒罵,卻被葛泰生一句話堵得啞口丫言。

  葛泰淡淡道:「賢侄也不必罵我。當日聯絡數十部豪強,你以為只有我一人向郡府告發?至少還有十部豪強與我一樣一從你接觸的那一刻起,你的一舉一動便已在劉府君掌景之中。」

  「只有你自己,天真地以為憑几千賓客和賊寇,便能在府君用兵如神的天亥面前倡亂成功。」

  王度聽完,全身一震,終於徹底絕望,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連連叩首:「府君!府君饒命!我也是被昌豨那廝蠱惑,一時糊塗!秋府君饒我一命。」

  「我亦願供出所有參與謀亂的豪強名單一不止這數縣,還有博縣、巨平等等!只乘府君開慕,給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劉備俯視著這個方才還歇斯底里、此刻卻涕泗橫流的年輕人,目光平靜如水。

  他抽出腰間佩劍,劍鋒在烈日生泛著凜冽的寒光,劍半這亂臣賊開,慨然道:「強梁合滅,宵小當誅。肅清泰山,在我一人!」

  「爾叛逆謀反,罪在不赦!按律,夷綱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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