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君子
次日一早，張飛、簡雍幾人囫圇吞棗的吃了早飯，抹了抹嘴，便急匆匆的就要往外走，想要立即出發。
劉備伸手攔住了。
他把簡雍拉到一旁，低聲問道：「憲和，除去接下來的十日開銷，我們手裡還能餘下多少錢？」
簡雍盤算了一下：「除開十日開銷，差不多能勻下千錢。」
劉備點點頭。
他轉頭看向張世鈞，道：「世鈞，你現在去庫房，取一千錢來。」
簡雍一怔：「玄德，你這是？」
劉備笑了一下：「我等兄弟來安喜也有些年頭了，但整日就吃一些麥餅、豆羹，許久沒粘過油腥了。」
「既然要走了，總該讓兄弟們好好吃上一頓。」
張世鈞已經轉身去了庫房，不一會兒，提著一袋錢過來了。
一路上，哐當亂響。
劉備伸手接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塞到簡雍懷裡：「這些錢你拿著，回來路過市集時，買些肉回來。」
簡雍低頭看著懷裡沉甸甸的錢袋，愣了好一會兒，憂心道：「玄德，日後我等離了安喜，要花錢的地方還有很多，怎能把本就不多的錢財，花在這上頭？」
劉備沒有理會，轉頭看向張飛：「益德，你性子急烈，切莫在路上跟人發生爭鬥，更要護好憲和安危，要是出了什麼差池，我定不饒你。」
張飛正要拍胸脯保證，劉備又補了一句：「但你要是把事辦好了，等回來，我請你吃酒。」
張飛的眼睛倏地一亮：「大哥，你這話當真？」
「我何曾說話不算話？」
「成！」張飛一拍胸脯，痛快應道：「不就是打探消息，看好憲和嗎？包在我身上了，看我把那督郵小時候那些糗事都給你打聽出來。」
簡雍沒有動，又問了一遍：「玄德？」
劉備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道：「走吧，我可就在縣裡等你們的好消息了。」
見劉備這麼堅決，簡雍也沒有再多說，只用力的點了點頭，翻身上馬，一提韁繩，跟著張飛朝官道奔去。
劉備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直到那幾道身影都踏上了官道，才轉過身。
張世鈞朝劉備微微頷首，神色間帶著幾分疏離。
見到張世鈞這番姿態，關羽冷哼一聲，眼皮都沒抬一下，眼中的厭惡毫不遮掩。
張世鈞搖了搖頭。
但也並沒有放在心上。
他跟劉備、關羽等人朝夕相處這麼久，早就摸透了各自性子，而且他也知道，昨晚他說的那番話，的確傷人。
關羽有情緒，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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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並不認為自己有做錯什麼。
當初黃巾暴亂，他們張家之所以投資劉備，看重的是劉備跟公孫瓚的關係，認為能借著這次天下動亂，為家族謀個一官半職。
護住自家家產。
然而天不遂人願，隨著朝廷的『汰沙』詔令，一切都化為泡影。
數年的付出、經營，全都付之東流。
而沒有官職，養不起部曲的劉備，已沒有任何的投資價值。
作為商人，他們家族必須儘快止損。
在他看來，劉備讓簡雍等人回來時帶肉，又何嘗不是在準備散夥飯了？
想到這。
張世鈞看著劉備的背影，目光越發堅定。
不，不會的！
他朝劉備微微拱手，徑直離開了。
關羽這才抬眼，冷冷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拐角。
劉備搖搖頭：「雲長，世鈞畢竟跟我等同生共死數年，眼下雖有了分歧，卻也斷不至此。」
關羽正聲道：「人生天地間，無始終者，非君子也。」
「他來時與我等兄弟相稱，去時卻做那小人行徑，毫無兄弟之念，此等不忠不義之徒，安能為之正色？」
劉備看了義憤填膺的關羽一眼，沒有再勸。
關羽之信義，註定會名垂史冊，又豈會因他的三言兩語而改變。
劉備道：「眼下憲和、益德都有要事在做，我們也不可懈怠啊。」
「走吧。」
回到院中，劉備取出了一摞厚厚的木牘。
全是這幾年，他查到的，安喜縣豪族跟黃巾勾連的案卷。
他將木牘推到關羽跟前，問道：「雲長，你為尉史，負責了其中絕大多數案件的調查，這裡面，能明確定罪的，量刑重到讓豪族必須以布帛贖罪的，有多少人？」
關羽沒有翻看，心中早已有數。
他略一默算，道：「涉案最重的有六家，以目前查到的證據，能明確定重罪的當為十四人。」
劉備若有所思，計算著道：「按律贖刑是罰二十到四十匹布帛，眼下地方還未從動亂中恢復過來，一匹布約值近兩千錢。」
「二十匹布，便是四萬錢。」
「十四人，便是五十六萬錢。」
「加上其他雜七雜八的錢，可達百萬，若是全部頂格......」
劉備神色微動，手掌壓著這一堆木牘之上：「那就更多了。」
關羽卻搖了搖頭：「兄長，話雖如此，但縣令不會答應全部從重處罰的，而督郵也不可能因此跟縣令徹底鬧翻。」
「能把這六家地方豪族的賊首定罪，就已十分不易，最終只怕還是縣令得人情，督郵拿錢財，兩人私下瓜分。」
「若兄長還為縣尉，或能在其中分一杯羹。」
「但眼下......」
關羽輕嘆一聲，眼中惱色更濃：「我等辛辛苦苦收集的罪證，竟白白便宜了這等小人，真是可氣。」
劉備看著關羽那副憤懣的樣子，反而笑了：「雲長，無需這麼氣惱，我們辛辛苦苦收集到的罪證，又豈會真這般拱手交上？」
關羽一怔，眼中滿是疑惑。
「兄長，恕我直言，現在這局面，我實在想不到任何扭轉的法子。」
劉備笑了笑，沒有再繼續賣關子，輕笑道：「辦法的確有，只是風險有點大。」
「雲長，可願陪我去這龍潭虎穴闖一闖？」
關羽當即起身，拱手正色道：「兄長有令，雲長豈有不從之理？」
劉備哈哈一笑，示意關羽坐下：「雲長，你不是好奇，有什麼辦法不僅讓我等全身而退，還能滿載而歸嗎？」
「我現在便告訴你。」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雲長，你可曾聽聞過......」
「假道伐虢！！！」
劉備伸手攔住了。
他把簡雍拉到一旁，低聲問道：「憲和，除去接下來的十日開銷，我們手裡還能餘下多少錢？」
簡雍盤算了一下：「除開十日開銷，差不多能勻下千錢。」
劉備點點頭。
他轉頭看向張世鈞，道：「世鈞，你現在去庫房，取一千錢來。」
簡雍一怔：「玄德，你這是？」
劉備笑了一下：「我等兄弟來安喜也有些年頭了，但整日就吃一些麥餅、豆羹，許久沒粘過油腥了。」
「既然要走了，總該讓兄弟們好好吃上一頓。」
張世鈞已經轉身去了庫房，不一會兒，提著一袋錢過來了。
一路上，哐當亂響。
劉備伸手接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塞到簡雍懷裡：「這些錢你拿著，回來路過市集時，買些肉回來。」
簡雍低頭看著懷裡沉甸甸的錢袋，愣了好一會兒，憂心道：「玄德，日後我等離了安喜，要花錢的地方還有很多，怎能把本就不多的錢財，花在這上頭？」
劉備沒有理會，轉頭看向張飛：「益德，你性子急烈，切莫在路上跟人發生爭鬥，更要護好憲和安危，要是出了什麼差池，我定不饒你。」
張飛正要拍胸脯保證，劉備又補了一句：「但你要是把事辦好了，等回來，我請你吃酒。」
張飛的眼睛倏地一亮：「大哥，你這話當真？」
「我何曾說話不算話？」
「成！」張飛一拍胸脯，痛快應道：「不就是打探消息，看好憲和嗎？包在我身上了，看我把那督郵小時候那些糗事都給你打聽出來。」
簡雍沒有動，又問了一遍：「玄德？」
劉備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道：「走吧，我可就在縣裡等你們的好消息了。」
見劉備這麼堅決，簡雍也沒有再多說，只用力的點了點頭，翻身上馬，一提韁繩，跟著張飛朝官道奔去。
劉備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直到那幾道身影都踏上了官道，才轉過身。
張世鈞朝劉備微微頷首，神色間帶著幾分疏離。
見到張世鈞這番姿態，關羽冷哼一聲，眼皮都沒抬一下，眼中的厭惡毫不遮掩。
張世鈞搖了搖頭。
但也並沒有放在心上。
他跟劉備、關羽等人朝夕相處這麼久，早就摸透了各自性子，而且他也知道，昨晚他說的那番話，的確傷人。
關羽有情緒，正常。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
但他並不認為自己有做錯什麼。
當初黃巾暴亂，他們張家之所以投資劉備，看重的是劉備跟公孫瓚的關係，認為能借著這次天下動亂，為家族謀個一官半職。
護住自家家產。
然而天不遂人願，隨著朝廷的『汰沙』詔令，一切都化為泡影。
數年的付出、經營，全都付之東流。
而沒有官職，養不起部曲的劉備，已沒有任何的投資價值。
作為商人，他們家族必須儘快止損。
在他看來，劉備讓簡雍等人回來時帶肉，又何嘗不是在準備散夥飯了？
想到這。
張世鈞看著劉備的背影，目光越發堅定。
不，不會的！
他朝劉備微微拱手，徑直離開了。
關羽這才抬眼，冷冷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拐角。
劉備搖搖頭：「雲長，世鈞畢竟跟我等同生共死數年，眼下雖有了分歧，卻也斷不至此。」
關羽正聲道：「人生天地間，無始終者，非君子也。」
「他來時與我等兄弟相稱，去時卻做那小人行徑，毫無兄弟之念，此等不忠不義之徒，安能為之正色？」
劉備看了義憤填膺的關羽一眼，沒有再勸。
關羽之信義，註定會名垂史冊，又豈會因他的三言兩語而改變。
劉備道：「眼下憲和、益德都有要事在做，我們也不可懈怠啊。」
「走吧。」
回到院中，劉備取出了一摞厚厚的木牘。
全是這幾年，他查到的，安喜縣豪族跟黃巾勾連的案卷。
他將木牘推到關羽跟前，問道：「雲長，你為尉史，負責了其中絕大多數案件的調查，這裡面，能明確定罪的，量刑重到讓豪族必須以布帛贖罪的，有多少人？」
關羽沒有翻看，心中早已有數。
他略一默算，道：「涉案最重的有六家，以目前查到的證據，能明確定重罪的當為十四人。」
劉備若有所思，計算著道：「按律贖刑是罰二十到四十匹布帛，眼下地方還未從動亂中恢復過來，一匹布約值近兩千錢。」
「二十匹布，便是四萬錢。」
「十四人，便是五十六萬錢。」
「加上其他雜七雜八的錢，可達百萬，若是全部頂格......」
劉備神色微動，手掌壓著這一堆木牘之上：「那就更多了。」
關羽卻搖了搖頭：「兄長，話雖如此，但縣令不會答應全部從重處罰的，而督郵也不可能因此跟縣令徹底鬧翻。」
「能把這六家地方豪族的賊首定罪，就已十分不易，最終只怕還是縣令得人情，督郵拿錢財，兩人私下瓜分。」
「若兄長還為縣尉，或能在其中分一杯羹。」
「但眼下......」
關羽輕嘆一聲，眼中惱色更濃：「我等辛辛苦苦收集的罪證，竟白白便宜了這等小人，真是可氣。」
劉備看著關羽那副憤懣的樣子，反而笑了：「雲長，無需這麼氣惱，我們辛辛苦苦收集到的罪證，又豈會真這般拱手交上？」
關羽一怔，眼中滿是疑惑。
「兄長，恕我直言，現在這局面，我實在想不到任何扭轉的法子。」
劉備笑了笑，沒有再繼續賣關子，輕笑道：「辦法的確有，只是風險有點大。」
「雲長，可願陪我去這龍潭虎穴闖一闖？」
關羽當即起身，拱手正色道：「兄長有令，雲長豈有不從之理？」
劉備哈哈一笑，示意關羽坐下：「雲長，你不是好奇，有什麼辦法不僅讓我等全身而退，還能滿載而歸嗎？」
「我現在便告訴你。」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雲長，你可曾聽聞過......」
「假道伐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