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爭氣（求追讀）
候在門口。
劉備想起了一些事。
歷史上劉備在涿縣招兵買馬，其實並不是族裡期望的。
族裡原本對劉備的安排，是在郡里當一個郡吏，借著祖父、還有其父的餘蔭，一步步向上，重新光耀門楣。
只是劉備並沒有接受族裡的安排，反而一直跑去跟公孫瓚混。
因而最終劉備舉義時，族裡基本沒什麼支援，後面還是靠著張飛、張世平跟蘇雙等人贊助。
不僅如此。
原本族裡在他求學歸來後，還給安排了一門親事，但劉備也沒答應。
如今回想起這些，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他在想，歷史上劉備被罷官回到涿縣，站在這裡時，會是怎樣的心情。
多半是既沮喪，又迷惘，還帶著幾分膽怯吧。
正這麼想著，門開了。
一個老僕探出了頭，認出了劉備，連忙將門大開，欣喜道：「原來是郎君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我這就去通報。」
劉備拱手：「多謝管家。」
劉備進了院，院子不大，比他在安喜的住宅都還要小點。
牆角種著兩顆棗樹，葉子落了大半，枝條光禿禿的抻著。
這是一間兩進的宅子。
看似還不錯，但要知道，在其祖父在時，可是縣令，而今不過兩代，家業就已敗落至此了。
很快，管家便再度出來，將他帶去了偏廳。
偏廳內，劉元起已經到了。
劉備站在門口，看著眼前背著手的身影，心中莫名有些酸楚。
他記憶里的叔父還身體板正，滿頭黑髮，如今……身形卻大為消瘦，頭髮也灰白了。
他低著頭，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面露羞愧的跪拜在地上：「叔父，劉備回來了！」
劉元起轉過身，看著劉備一臉滄桑的模樣，眼中是既憂又憐，原本是想數落幾句，最終只化為了一道嘆氣：「你呀。」
「起來吧。」
劉備老實的站了起來，安靜的像是一個犯錯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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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憶里的叔父，性子其實頗為寡淡，話也不多，唯獨對他的事，一直很是上心，也頗為急切。
劉元起搖搖頭：「朝廷下詔，淘汰軍功者的事，我已經聽說了。」
「你既然選擇回來，以後就安生在家裡待著。」
「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當初若是按族裡的吩咐，何以年近三旬，還一事無成？甚至到現在都還沒正式成家。」
「若是你祖父，你父知曉，還不知會如何責怪於我。」
劉備低著頭：「讓叔父擔心了。」
劉元起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肩膀，道：「能平安回來就好，眼下也不遲。」
「目下德然就在郡里做差，我等幾日去求一下族老，讓他們幫忙走動一下，讓你去郡里為吏。」
「雖然是遲了一些，但你畢竟也在地方為過吏，又在縣裡頗有聲望，上手起來應當會快不少。」
劉備遲疑了一下，道：「叔父，此事先不急。」
「眼下剛從安喜回來，還是等我先安頓好再決定。」
劉元起瞪了劉備一眼，不悅道：「你這是何意？還想跟著那些輕俠鬼混？」
「你眼下已丟了官職，又沒了俸祿，你跟那公孫瓚不一樣，有的事，就不要多想了，這些年，你的心還沒靜下來嗎？」
劉元起的語氣重了一些。
劉備糾結了一下，看了眼外面，低聲道：「叔父，我這次從安喜回來，期間還發生了一些事。」
「何事？不就是被免官嗎？還能生什麼事？」劉元起緊緊盯著劉備，眼中帶著幾分懷疑跟不滿。
劉備滿心無奈。
他自己在叔父這好像有點缺乏信譽度？
但略一思索，倒也能理解。
劉備年少喪父，跟母親相依為命，又被這個叔父一直嚴加管教著，加上叔母又覺得叔父在自己身上花的錢太多了。
因而是比較叛逆。
估計年少時，沒少跟叔父對著幹。
如今回過頭來，自然是能品出，其實叔父是真心為他好，只是年少時，終究還是快語傷了人。
劉備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將安喜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什麼？」
劉元起聽完劉備說的這些事，驚的從席上坐了起來，臉上的沉靜之色蕩然無存，「你把原本獻給朝廷的一千多匹縑，私吞了？」
劉備低著頭，沒敢抬頭看，小聲道：「差不多就是這麼個事。」
「所以我現在還不能就這麼罷手，得把手裡的事處理好。」
劉元起看著劉備，嘴角動了一下，像是要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隨後，他再度抬眼，第一次認真的打量起這個侄兒。
這張臉比離開時並沒有太多明顯的變化。
還是那麼英氣勃勃。
只是似少了幾分急烈，多了幾分沉穩。
劉元起沉聲道：「你準備怎麼做？」
劉備抬起頭，「等幾天再把他們召集起來，每人分一匹縑帛，再給之前跟著我戰死的家屬，也各分一匹。」
劉元起看著劉備的眼睛，叮囑道：「你自己心中有主意就行，此事萬不可走漏了消息。」
劉備用力的點頭：「叔父放心，我麾下之人，都是信義之人，絕不會出賣我的。」
劉元起頷首，隨即頓了一下，再度看了過去，皺眉問道：「你還想留著這支部曲？！」
劉備眼皮一跳。
他也沒想到叔父的敏銳性這麼強。
自己已經很模糊的回答了，竟還被叔父察覺到了。
他想了想，最終選擇了說實話：「不會強留。」
「若是他們不願繼續跟隨，我也會放手，但若是他們願意跟隨，我自當繼續。」
劉元起怒聲道：「玄德，我前前後後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究竟聽沒聽進去？！」
「我劉氏，乃是中山靖王之後。」
「如今門庭中落，你身為我們這一脈的長子，理應擔當起興盛家族的責任，你為何就非要學那公孫瓚呢？」
「奮進求學，出仕，有什麼不好？」
「我們家族祖祖輩輩都是如此，你為何就是不肯爭氣？」
劉備很想開口，說天下馬上要亂了。
但這個話，他說不出來。
說出來也沒用，因為沒人會信。
涿縣位於幽州，而今幽州的情況，可謂是兵荒馬亂，但即便如此，也沒多少人認為天下真到了大亂的地步。
想扭轉叔父的想法，是不太可能的，何況他在叔父那的信譽度也有點低，更不可能說的通。
最終，劉備只能梗著脖子道：「叔父，我知道您不喜刀兵，也希望我能續上祖輩的仕途。」
「但叔父，我是真的喜歡刀兵。」
「我也自信自己一定能在馬上取得一番功業！」
「那你告訴我，這幾年過去，你取得了什麼功業？什麼官什麼秩？！」劉元起冷冷的斥問道。
劉備沉默了。
劉元起盯著劉備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嘆息一聲，語氣鬆緩下來：「你父親走得早，你母親拉扯你不容易。」
「你剛回來，還是先去給你父母拜祭一下吧。」
劉備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只是拱了拱手，轉身出了屋子。
在踏出門檻時，劉備停下了腳步：「叔父，我年少性子倔、叛逆，又時常跟你意見相左，讓您失望了。」
「但還請叔父再相信侄兒一次。」
他轉過身，看向叔父的眼睛，鄭重道：「這一次，我不會輸。」
劉備想起了一些事。
歷史上劉備在涿縣招兵買馬，其實並不是族裡期望的。
族裡原本對劉備的安排，是在郡里當一個郡吏，借著祖父、還有其父的餘蔭，一步步向上，重新光耀門楣。
只是劉備並沒有接受族裡的安排，反而一直跑去跟公孫瓚混。
因而最終劉備舉義時，族裡基本沒什麼支援，後面還是靠著張飛、張世平跟蘇雙等人贊助。
不僅如此。
原本族裡在他求學歸來後，還給安排了一門親事，但劉備也沒答應。
如今回想起這些，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他在想，歷史上劉備被罷官回到涿縣，站在這裡時，會是怎樣的心情。
多半是既沮喪，又迷惘，還帶著幾分膽怯吧。
正這麼想著，門開了。
一個老僕探出了頭，認出了劉備，連忙將門大開，欣喜道：「原來是郎君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我這就去通報。」
劉備拱手：「多謝管家。」
劉備進了院，院子不大，比他在安喜的住宅都還要小點。
牆角種著兩顆棗樹，葉子落了大半，枝條光禿禿的抻著。
這是一間兩進的宅子。
看似還不錯，但要知道，在其祖父在時，可是縣令，而今不過兩代，家業就已敗落至此了。
很快，管家便再度出來，將他帶去了偏廳。
偏廳內，劉元起已經到了。
劉備站在門口，看著眼前背著手的身影，心中莫名有些酸楚。
他記憶里的叔父還身體板正，滿頭黑髮，如今……身形卻大為消瘦，頭髮也灰白了。
他低著頭，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面露羞愧的跪拜在地上：「叔父，劉備回來了！」
劉元起轉過身，看著劉備一臉滄桑的模樣，眼中是既憂又憐，原本是想數落幾句，最終只化為了一道嘆氣：「你呀。」
「起來吧。」
劉備老實的站了起來，安靜的像是一個犯錯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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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憶里的叔父，性子其實頗為寡淡，話也不多，唯獨對他的事，一直很是上心，也頗為急切。
劉元起搖搖頭：「朝廷下詔，淘汰軍功者的事，我已經聽說了。」
「你既然選擇回來，以後就安生在家裡待著。」
「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當初若是按族裡的吩咐，何以年近三旬，還一事無成？甚至到現在都還沒正式成家。」
「若是你祖父，你父知曉，還不知會如何責怪於我。」
劉備低著頭：「讓叔父擔心了。」
劉元起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肩膀，道：「能平安回來就好，眼下也不遲。」
「目下德然就在郡里做差，我等幾日去求一下族老，讓他們幫忙走動一下，讓你去郡里為吏。」
「雖然是遲了一些，但你畢竟也在地方為過吏，又在縣裡頗有聲望，上手起來應當會快不少。」
劉備遲疑了一下，道：「叔父，此事先不急。」
「眼下剛從安喜回來，還是等我先安頓好再決定。」
劉元起瞪了劉備一眼，不悅道：「你這是何意？還想跟著那些輕俠鬼混？」
「你眼下已丟了官職，又沒了俸祿，你跟那公孫瓚不一樣，有的事，就不要多想了，這些年，你的心還沒靜下來嗎？」
劉元起的語氣重了一些。
劉備糾結了一下，看了眼外面，低聲道：「叔父，我這次從安喜回來，期間還發生了一些事。」
「何事？不就是被免官嗎？還能生什麼事？」劉元起緊緊盯著劉備，眼中帶著幾分懷疑跟不滿。
劉備滿心無奈。
他自己在叔父這好像有點缺乏信譽度？
但略一思索，倒也能理解。
劉備年少喪父，跟母親相依為命，又被這個叔父一直嚴加管教著，加上叔母又覺得叔父在自己身上花的錢太多了。
因而是比較叛逆。
估計年少時，沒少跟叔父對著幹。
如今回過頭來，自然是能品出，其實叔父是真心為他好，只是年少時，終究還是快語傷了人。
劉備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將安喜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什麼？」
劉元起聽完劉備說的這些事，驚的從席上坐了起來，臉上的沉靜之色蕩然無存，「你把原本獻給朝廷的一千多匹縑，私吞了？」
劉備低著頭，沒敢抬頭看，小聲道：「差不多就是這麼個事。」
「所以我現在還不能就這麼罷手，得把手裡的事處理好。」
劉元起看著劉備，嘴角動了一下，像是要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隨後，他再度抬眼，第一次認真的打量起這個侄兒。
這張臉比離開時並沒有太多明顯的變化。
還是那麼英氣勃勃。
只是似少了幾分急烈，多了幾分沉穩。
劉元起沉聲道：「你準備怎麼做？」
劉備抬起頭，「等幾天再把他們召集起來，每人分一匹縑帛，再給之前跟著我戰死的家屬，也各分一匹。」
劉元起看著劉備的眼睛，叮囑道：「你自己心中有主意就行，此事萬不可走漏了消息。」
劉備用力的點頭：「叔父放心，我麾下之人，都是信義之人，絕不會出賣我的。」
劉元起頷首，隨即頓了一下，再度看了過去，皺眉問道：「你還想留著這支部曲？！」
劉備眼皮一跳。
他也沒想到叔父的敏銳性這麼強。
自己已經很模糊的回答了，竟還被叔父察覺到了。
他想了想，最終選擇了說實話：「不會強留。」
「若是他們不願繼續跟隨，我也會放手，但若是他們願意跟隨，我自當繼續。」
劉元起怒聲道：「玄德，我前前後後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究竟聽沒聽進去？！」
「我劉氏，乃是中山靖王之後。」
「如今門庭中落，你身為我們這一脈的長子，理應擔當起興盛家族的責任，你為何就非要學那公孫瓚呢？」
「奮進求學，出仕，有什麼不好？」
「我們家族祖祖輩輩都是如此，你為何就是不肯爭氣？」
劉備很想開口，說天下馬上要亂了。
但這個話，他說不出來。
說出來也沒用，因為沒人會信。
涿縣位於幽州，而今幽州的情況，可謂是兵荒馬亂，但即便如此，也沒多少人認為天下真到了大亂的地步。
想扭轉叔父的想法，是不太可能的，何況他在叔父那的信譽度也有點低，更不可能說的通。
最終，劉備只能梗著脖子道：「叔父，我知道您不喜刀兵，也希望我能續上祖輩的仕途。」
「但叔父，我是真的喜歡刀兵。」
「我也自信自己一定能在馬上取得一番功業！」
「那你告訴我，這幾年過去，你取得了什麼功業？什麼官什麼秩？！」劉元起冷冷的斥問道。
劉備沉默了。
劉元起盯著劉備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嘆息一聲，語氣鬆緩下來：「你父親走得早，你母親拉扯你不容易。」
「你剛回來，還是先去給你父母拜祭一下吧。」
劉備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只是拱了拱手，轉身出了屋子。
在踏出門檻時，劉備停下了腳步：「叔父，我年少性子倔、叛逆，又時常跟你意見相左，讓您失望了。」
「但還請叔父再相信侄兒一次。」
他轉過身，看向叔父的眼睛，鄭重道：「這一次，我不會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