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叩門
次日一早。
平喜亭內外就熱鬧起來。
借宿亭舍的各伙人都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等一切檢查完畢，劉備準備下令出發，卻發現張飛的目光，竟直勾勾的盯向了亭舍門口。
他下意識看去。
便見那錦衣奴拿出了一袋錢，施捨般的丟到了亭長面前。
亭長連連拒絕。
那錦衣奴傲然道：「要不要是你的事兒，給不給是我家的事兒。」
「我家主人初致仕，你別給我找不自在。」
說完，直接把錢袋丟在了亭舍的門口，挺胸疊肚的離開了。
劉備默默的看著。
在這個時代，碰見貴人、官吏借宿，亭長、亭卒受辱是經常的事兒。
甚至沒少有亭長因招待不周，被打被罵。
像說出『大丈夫安能為人役哉』的逢子慶，便是在身為亭長時，遇到縣尉，需得迎候拜謁，然後遭到了羞辱，自尊被刺痛下說出的這句話。
只是世上像逢子迎這般不堪受辱，發奮上進的人終究是少數，大多數人在面對貴人、官吏羞辱時，都只能低頭陪笑。
這位平喜亭亭長便是如此。
他不僅沒有半點不滿，甚至還連連道謝誇讚。
劉備搖搖頭，正欲轉身，卻發現張飛目光依舊還直勾勾的盯著前方。
他循著張飛的目光看去。
卻發現張飛正目不轉睛的盯著那黑袍青年的大婢。
劉備定睛多看了幾眼。
也是發現了一些事，這大婢好像換衣裳了。
她原先穿的是袍子，此時換上了襦裙。
紫襦到腰，黃裙曳地，腰間束了絹條，兩端絲帶下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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襦裙的質料很輕薄，貼在她的身上，胸前高聳，臀部渾圓。
此刻正搖曳著身姿登上馬車。
相較於尋常人家的女子，這大婢的確有些過於成熟美艷了。
劉備輕咳一聲：「益德，別看了，人已經上車走了。」
張飛回過神，臉色一紅，但依舊實誠道：「大哥，這貴人家的女子生養的真是美艷啊。」
「等我以後發達了，定也要搶一個回來看看，這貴人家的女子服侍人是不是就是跟常人女人不一樣。」
劉備啞然。
他也被張飛的話弄的有些哭笑不得。
這是什麼志向？
但歷史上張飛好像還真這麼幹了，而且還成了？
搶的還是曹魏大將夏侯淵的侄女。
劉備笑著道：「益德若是真喜歡，日後遇上了，直接迎娶便是，何須用搶？」
張飛撇撇嘴：「娶？大哥就莫要笑話我了，我這頂天算是識點字的寒門，這些貴門又豈會把自家女子嫁給我。」
「再說娶的哪有搶的好？！」
「哈哈。」劉備也是被張飛的這番歪理給逗樂了。
但也知道。
這何嘗不是張飛的自嘲？
歷史上的張飛便是敬君子而不恤小人。
張飛是一直想擠進士人圈子的，但終其一生都沒能成功，還反倒被他最苛待的『小人』給害了。
劉備抓起張飛的手，認真的道：「益德，莫要妄自菲薄，大丈夫生於世，當頂天立地。」
「何須攀附這些名門？」
「我等是要日後自己成為名門的！」
「這豈不更痛快？！」
張飛用力的點頭：「大哥教訓的是，是我目光短淺了。」
劉備拍了拍他的肩膀，翻身上馬：「走了！」
……
安喜距涿縣的距離只有一百多里，劉備並沒要求全速趕路。
等踏入涿縣地界已是五天後。
劉備策馬走在官道上，望著越發臨近的涿縣縣城，他不禁回頭遠遠的看了一眼。
自安喜一路走過來的，便是劉備的來時路。
已是深秋，天色漸寒。
官道兩側的麥田卻都長勢不錯。
大抵是入秋後，雨水較足，地里的冬小麥都鬱鬱蔥蔥的，風一吹，青色的麥苗起伏不定，一股清香順風盪開。
遠遠地還可以看到有三三兩兩的田奴、徒附穿著犢鼻褲，褐衣在其間勞作。
才過日中不久，路上車馬來往、行人還頗多。
有單衣布履的儒生，有衣服文采的商人，也有穿著黑衣或白衣的黔首。
因為世道不寧、道路不靖，行人多隨身佩戴短刀、長劍。
在臨近城門時，他也主動偏轉馬頭，給一輛對面行來的牛車讓開道路。
車內坐著一位高冠博帶的老年儒生，衣袍整齊，文靜安詳地坐著，旁邊是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子。
兩邊交錯時，小孩子好奇地看了看劉備。
小孩兒膚色潔潤，如粉雕玉琢，小大人似的挺著腰杆，跪坐車篷下，甚是可愛。
劉備友善地還了他一個笑臉。
他並不識這爺孫兩人，就是不知這爺孫是出門訪友，還是訪友結束離去。
剛進入城門，城中便有幾個半大小子認出了劉備，一路跟著馬，喊著：「劉君回來了，劉君回來了！」
劉備微笑著點點頭。
但腦海里卻在努力回想，這幾人是誰，或者是誰家小子，可惜實在想不起。
他現在能記起的，便是少時劉備曾在街巷中跟人鬥雞走狗，也曾在城南織席販履，在後面便是在城東校場聚起一批鄉勇。
至於其他的，太模糊了。
也不知是劉備在涿縣太出名，還是以前真是遊俠頭子，沒多久，就有越來越多人圍了過來，甚至將街道都堵的水泄不通。
簡雍上前幫劉備解了圍，他朝四周揮手，驅趕著：「去去去！別在路上攔著，玄德等會還要去拜見族叔，安排各種事情呢。」
「你們真想見他，等他把這些事安排妥當。」
張飛策馬上前，笑道：「大哥，咱們這都出去三四年了，縣裡還有這麼多人惦記你呢。」
簡雍笑道：「這那是惦記啊，分明是見到我們回來了，想讓玄德給他們講講外面的故事呢。」
「不過玄德在縣裡的聲望是越來越高了。」
劉備只是笑了笑。
見四周的人還是沒怎麼散，劉備想了想，朝身後的人道：「既然大家盛情難卻，但我劉玄德也實不願因此堵塞交通。」
「如此。」
「益德，現在就暫把馬車這些寄放到你家中，然後其他人就地解散，該回家的回家，等兩日後，大家再集合，如何？」
「善。」
劉備簡單吩咐了幾句，便直接將部曲解散了。
然後單人一馬朝族叔劉元起的宅院走去。
沒多久，他到了。
看著身前的木門，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叩響了。
「砰砰砰！」
木門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在巷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院內半晌沒有動靜，只有幾聲犬吠傳了出來。
劉備又抬手敲了兩下。
「何人叩門？」
院內傳來一個老僕的聲音，聲音裡帶著幾分警惕跟疑惑。
劉備恭敬道：「侄子劉備，自安喜歸來，特來拜見元起叔父。」
平喜亭內外就熱鬧起來。
借宿亭舍的各伙人都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等一切檢查完畢，劉備準備下令出發，卻發現張飛的目光，竟直勾勾的盯向了亭舍門口。
他下意識看去。
便見那錦衣奴拿出了一袋錢，施捨般的丟到了亭長面前。
亭長連連拒絕。
那錦衣奴傲然道：「要不要是你的事兒，給不給是我家的事兒。」
「我家主人初致仕，你別給我找不自在。」
說完，直接把錢袋丟在了亭舍的門口，挺胸疊肚的離開了。
劉備默默的看著。
在這個時代，碰見貴人、官吏借宿，亭長、亭卒受辱是經常的事兒。
甚至沒少有亭長因招待不周，被打被罵。
像說出『大丈夫安能為人役哉』的逢子慶，便是在身為亭長時，遇到縣尉，需得迎候拜謁，然後遭到了羞辱，自尊被刺痛下說出的這句話。
只是世上像逢子迎這般不堪受辱，發奮上進的人終究是少數，大多數人在面對貴人、官吏羞辱時，都只能低頭陪笑。
這位平喜亭亭長便是如此。
他不僅沒有半點不滿，甚至還連連道謝誇讚。
劉備搖搖頭，正欲轉身，卻發現張飛目光依舊還直勾勾的盯著前方。
他循著張飛的目光看去。
卻發現張飛正目不轉睛的盯著那黑袍青年的大婢。
劉備定睛多看了幾眼。
也是發現了一些事，這大婢好像換衣裳了。
她原先穿的是袍子，此時換上了襦裙。
紫襦到腰，黃裙曳地，腰間束了絹條，兩端絲帶下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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襦裙的質料很輕薄，貼在她的身上，胸前高聳，臀部渾圓。
此刻正搖曳著身姿登上馬車。
相較於尋常人家的女子，這大婢的確有些過於成熟美艷了。
劉備輕咳一聲：「益德，別看了，人已經上車走了。」
張飛回過神，臉色一紅，但依舊實誠道：「大哥，這貴人家的女子生養的真是美艷啊。」
「等我以後發達了，定也要搶一個回來看看，這貴人家的女子服侍人是不是就是跟常人女人不一樣。」
劉備啞然。
他也被張飛的話弄的有些哭笑不得。
這是什麼志向？
但歷史上張飛好像還真這麼幹了，而且還成了？
搶的還是曹魏大將夏侯淵的侄女。
劉備笑著道：「益德若是真喜歡，日後遇上了，直接迎娶便是，何須用搶？」
張飛撇撇嘴：「娶？大哥就莫要笑話我了，我這頂天算是識點字的寒門，這些貴門又豈會把自家女子嫁給我。」
「再說娶的哪有搶的好？！」
「哈哈。」劉備也是被張飛的這番歪理給逗樂了。
但也知道。
這何嘗不是張飛的自嘲？
歷史上的張飛便是敬君子而不恤小人。
張飛是一直想擠進士人圈子的，但終其一生都沒能成功，還反倒被他最苛待的『小人』給害了。
劉備抓起張飛的手，認真的道：「益德，莫要妄自菲薄，大丈夫生於世，當頂天立地。」
「何須攀附這些名門？」
「我等是要日後自己成為名門的！」
「這豈不更痛快？！」
張飛用力的點頭：「大哥教訓的是，是我目光短淺了。」
劉備拍了拍他的肩膀，翻身上馬：「走了！」
……
安喜距涿縣的距離只有一百多里，劉備並沒要求全速趕路。
等踏入涿縣地界已是五天後。
劉備策馬走在官道上，望著越發臨近的涿縣縣城，他不禁回頭遠遠的看了一眼。
自安喜一路走過來的，便是劉備的來時路。
已是深秋，天色漸寒。
官道兩側的麥田卻都長勢不錯。
大抵是入秋後，雨水較足，地里的冬小麥都鬱鬱蔥蔥的，風一吹，青色的麥苗起伏不定，一股清香順風盪開。
遠遠地還可以看到有三三兩兩的田奴、徒附穿著犢鼻褲，褐衣在其間勞作。
才過日中不久，路上車馬來往、行人還頗多。
有單衣布履的儒生，有衣服文采的商人，也有穿著黑衣或白衣的黔首。
因為世道不寧、道路不靖，行人多隨身佩戴短刀、長劍。
在臨近城門時，他也主動偏轉馬頭，給一輛對面行來的牛車讓開道路。
車內坐著一位高冠博帶的老年儒生，衣袍整齊，文靜安詳地坐著，旁邊是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子。
兩邊交錯時，小孩子好奇地看了看劉備。
小孩兒膚色潔潤，如粉雕玉琢，小大人似的挺著腰杆，跪坐車篷下，甚是可愛。
劉備友善地還了他一個笑臉。
他並不識這爺孫兩人，就是不知這爺孫是出門訪友，還是訪友結束離去。
剛進入城門，城中便有幾個半大小子認出了劉備，一路跟著馬，喊著：「劉君回來了，劉君回來了！」
劉備微笑著點點頭。
但腦海里卻在努力回想，這幾人是誰，或者是誰家小子，可惜實在想不起。
他現在能記起的，便是少時劉備曾在街巷中跟人鬥雞走狗，也曾在城南織席販履，在後面便是在城東校場聚起一批鄉勇。
至於其他的，太模糊了。
也不知是劉備在涿縣太出名，還是以前真是遊俠頭子，沒多久，就有越來越多人圍了過來，甚至將街道都堵的水泄不通。
簡雍上前幫劉備解了圍，他朝四周揮手，驅趕著：「去去去！別在路上攔著，玄德等會還要去拜見族叔，安排各種事情呢。」
「你們真想見他，等他把這些事安排妥當。」
張飛策馬上前，笑道：「大哥，咱們這都出去三四年了，縣裡還有這麼多人惦記你呢。」
簡雍笑道：「這那是惦記啊，分明是見到我們回來了，想讓玄德給他們講講外面的故事呢。」
「不過玄德在縣裡的聲望是越來越高了。」
劉備只是笑了笑。
見四周的人還是沒怎麼散，劉備想了想，朝身後的人道：「既然大家盛情難卻，但我劉玄德也實不願因此堵塞交通。」
「如此。」
「益德，現在就暫把馬車這些寄放到你家中，然後其他人就地解散，該回家的回家，等兩日後，大家再集合，如何？」
「善。」
劉備簡單吩咐了幾句，便直接將部曲解散了。
然後單人一馬朝族叔劉元起的宅院走去。
沒多久，他到了。
看著身前的木門，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叩響了。
「砰砰砰！」
木門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在巷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院內半晌沒有動靜，只有幾聲犬吠傳了出來。
劉備又抬手敲了兩下。
「何人叩門？」
院內傳來一個老僕的聲音，聲音裡帶著幾分警惕跟疑惑。
劉備恭敬道：「侄子劉備，自安喜歸來，特來拜見元起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