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沒意見！
周婧一開始用來做領帶的碎布頭，是滌綸面料。做成功了兩條領帶，她才拿真絲織錦被面做。真絲織錦被面和滌綸面料硬度差別大，且不是斜紋布，做起來沒那麼容易，連做了兩條，都失敗了。第三條，周婧很小心地45度斜裁，希望能做成功。她卻忽略了，雖然都是真絲，但被面太厚了，也不是斜紋布，就算做成了，數據也沒什麼參考意義。
雖然周婧沒有回答，但程越就是知道，周婧這領帶是為他做的。他一時有點感念，他何德何能，讓別人對他的事兒這麼上心。
程越問：「這塊被面多少錢？我付給你。」
老周陰陽怪氣地出聲了：「工錢呢？工錢怎麼算？」
程越不知道一貫溫和的老周，為什麼突然對自己說話帶著這麼大的惡意。他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笑著問：「叔，您說怎麼算？」
程越心想：又不是我讓她做的。既然你提了，看在熟人的份上，我付工錢。若要獅子大開口，我可就不付了！
哪知老周只從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聲，根本就沒回答程越的問話。
周婧對老周嗆聲：「被面我拿的，領帶我做的。多少錢我給你，你別找他要！」
老周又重重地「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程越儘量用最溫和的語氣跟周婧說：「我這兒還不確定做不做呢，你就先開始了。真絲被面挺貴的，拿來練手不划算。」
周婧沒說話。
老周又「哼」了一聲。意思是，熱臉貼了冷屁股吧？人家根本不稀罕！
周婧再次嗆他：「鼻子難受去醫院看，別發出這麼大聲音！」
程越問：「你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吵架呀？」
程越不想參與父女倆的矛盾，見兩人都不說話，從包里拿出人造絲，遞給周婧，說：「被面雖然是真絲的，但太厚了，不太適合做領帶。而且真絲被面是緞紋織法，和斜紋差別很大，面料方面你比較專業，我就不多說了。我在市場上沒買到斜紋真絲，只買到了這些，你們幫我看看能不能用。」
周婧站了起來，伸手拿過料子，摸了摸，說：「這兩樣料子我這兒都有，我怎麼沒想到先用這個做呢！」
「這兩樣料子各有各的問題。」程越伸手揉了揉平紋人造絲面料，面料變得皺皺巴巴。又拿起斜紋人造絲面料，使勁一折，鬆開手，折紋死死地留在面料上，不能恢復。
「我跟賣布的老闆打聽了，這兩種料子都只能做里襯，做不了領帶面料。」程越說，「早上我去周鐵農周叔那兒了，他倒是給我拿出來了些斜紋真絲面料，可惜我沒能摸上一摸，也沒辦法比較這兩種料子的具體差別。我是這樣想的，斜紋真絲面料不好買，我一時也買不到，只能慢慢打聽。我們先用這個斜紋人造絲面料練練手，做一批領帶出來，看看損耗率。練熟了，或者說，等這個活兒定了，再根據具體情況決定怎麼辦。」
程越說這些話的時候，周婧的手一直在撫摸斜紋人造絲面料，表情似在思考，究竟該怎麼做。而老周全程不說話，就像這事兒跟他沒關係似的。
當然這事兒本來就跟周家父女沒有什麼關係，但程越有求於他們，還是想努力跟他們搞好關係。程越問：「周叔，你覺得我這想法怎麼樣？」
老周說：「我們是裁縫，付了錢，您儘管提要求。」
老周陰陽怪氣的樣子，讓程越很無語。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說話就變成了這樣，但程越決定不理會他的語氣，只理解字面意思。
程越說：「付錢當然是要付錢的呀！只是我年輕，沒有經驗，這活要怎麼幹，我還是得聽聽您的意見。」
「我沒意見。」無論程越說什麼，老周都是一副不配合的表情。
周婧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朝裡屋走，邊走邊看著老周說：「爸，我們聊聊。」
老周坐著不動，周婧用眼神催他。程越見氣氛實在尷尬，只能識眼色地提出了告辭。走前猶豫了片刻，想著父女倆這樣，只怕未必會幫自己了，就還是把放在周婧縫紉機旁的兩塊面料拿了起來，這才出了門。
周婧追出來，說：「我爸今兒抽風呢，你別理他，我跟他聊聊，明兒保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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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程越不好接，沒說話。
周婧看了眼程越手裡的面料說：「你是不是還想去問問別的裁縫啊？你先去問。平紋人造絲和斜紋人造絲，我家常備，別的裁縫鋪應該也有，我琢磨琢磨這活兒該怎麼做。」
程越說：「謝謝你啊，我一直知道你人挺好的，但沒想到你會這麼熱心，我隨口一提的事，你就放在心上了。」
周婧笑笑，沒回應這句話。
程越說：「今兒你跟你爸在吵架，我不好多說。你那條真絲織錦被面既然是為我的事兒裁的，錢我肯定是要付你的。你幫我乾的別的活，也記個帳，到時候我一起結算給你。」
周婧只說「到時候再說」，別的也就沒多說什麼了。
這一天，程越拿著人造絲，問了合作過的幾乎所有裁縫鋪。這些裁縫和老周一樣，普通領帶都做過，高端真絲領帶沒做過。
程越幫他們拿貨也有小半年了，他們的手藝程越心裡清楚。程越明白，大家只是合作關係，他幫裁縫鋪拿貨，收了跑腿費，他請人幹活，自然也要付費。就挑了六個他認為手藝最好的裁縫，留了些斜紋人造絲面料，請他們幫忙做一條領帶。還要求他們看在老熟人的份上，加個急，最好明天上午他過來時，就可以拿到貨。
第二天照常跑街，順便收貨。周婧顯然是把老周哄好了，她和老周自己家的斜紋人造絲面料各自做了兩條領帶，內襯分別用了平紋人造絲和滌毛混紡面料。從挺括度上來說，內襯用滌毛混紡的，顯然更好一些。
周婧告訴程越，斜紋人造絲面料也要45度斜裁，損耗率在20%左右。老周做一條領帶的時間是40分鐘，周婧是一個小時。兩人配合的話，一天能做十到十二條人造絲領帶。一個人做，一天可能也就是五六條的樣子。
真絲面料剪裁更難，一旦報廢，得重新開工。算上人工損耗，兩個人一天可能還做不到10條。至於面料損耗，因為沒有做過，目前還不好說。
程越道謝，付錢，周婧只肯收父女倆的手工費用。人造絲面料因為用得不多，進價便宜，沒收他的錢。至於那個被剪壞的真絲織錦被面，是她的自發行為，怎麼都不肯收錢。程越年輕，不擅長跟年輕女孩子推讓，只能算了。
又去了其他裁縫鋪收貨，他們給的數據和周婧給的差不多。
因為是熟人，裁縫們都沒亂要價，按市場價稍微便宜點，一條領帶只收了程越一塊錢手工費。這一天，程越一共收穫了10條人造絲領帶，付出了10塊錢工錢。
程越跑街，一個月能掙100塊出頭，10塊錢相當於他三天的工錢。很心疼，也不知道這個錢會不會打水漂，程越有些迷茫，他不知道就因為張強那麼一句話，自己就這樣憨憨地投入究竟值不值得。
雖然周婧沒有回答，但程越就是知道，周婧這領帶是為他做的。他一時有點感念，他何德何能，讓別人對他的事兒這麼上心。
程越問：「這塊被面多少錢？我付給你。」
老周陰陽怪氣地出聲了：「工錢呢？工錢怎麼算？」
程越不知道一貫溫和的老周，為什麼突然對自己說話帶著這麼大的惡意。他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笑著問：「叔，您說怎麼算？」
程越心想：又不是我讓她做的。既然你提了，看在熟人的份上，我付工錢。若要獅子大開口，我可就不付了！
哪知老周只從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聲，根本就沒回答程越的問話。
周婧對老周嗆聲：「被面我拿的，領帶我做的。多少錢我給你，你別找他要！」
老周又重重地「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程越儘量用最溫和的語氣跟周婧說：「我這兒還不確定做不做呢，你就先開始了。真絲被面挺貴的，拿來練手不划算。」
周婧沒說話。
老周又「哼」了一聲。意思是，熱臉貼了冷屁股吧？人家根本不稀罕！
周婧再次嗆他：「鼻子難受去醫院看，別發出這麼大聲音！」
程越問：「你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吵架呀？」
程越不想參與父女倆的矛盾，見兩人都不說話，從包里拿出人造絲，遞給周婧，說：「被面雖然是真絲的，但太厚了，不太適合做領帶。而且真絲被面是緞紋織法，和斜紋差別很大，面料方面你比較專業，我就不多說了。我在市場上沒買到斜紋真絲，只買到了這些，你們幫我看看能不能用。」
周婧站了起來，伸手拿過料子，摸了摸，說：「這兩樣料子我這兒都有，我怎麼沒想到先用這個做呢！」
「這兩樣料子各有各的問題。」程越伸手揉了揉平紋人造絲面料，面料變得皺皺巴巴。又拿起斜紋人造絲面料，使勁一折，鬆開手，折紋死死地留在面料上，不能恢復。
「我跟賣布的老闆打聽了，這兩種料子都只能做里襯，做不了領帶面料。」程越說，「早上我去周鐵農周叔那兒了，他倒是給我拿出來了些斜紋真絲面料，可惜我沒能摸上一摸，也沒辦法比較這兩種料子的具體差別。我是這樣想的，斜紋真絲面料不好買，我一時也買不到，只能慢慢打聽。我們先用這個斜紋人造絲面料練練手，做一批領帶出來，看看損耗率。練熟了，或者說，等這個活兒定了，再根據具體情況決定怎麼辦。」
程越說這些話的時候，周婧的手一直在撫摸斜紋人造絲面料，表情似在思考，究竟該怎麼做。而老周全程不說話，就像這事兒跟他沒關係似的。
當然這事兒本來就跟周家父女沒有什麼關係，但程越有求於他們，還是想努力跟他們搞好關係。程越問：「周叔，你覺得我這想法怎麼樣？」
老周說：「我們是裁縫，付了錢，您儘管提要求。」
老周陰陽怪氣的樣子，讓程越很無語。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說話就變成了這樣，但程越決定不理會他的語氣，只理解字面意思。
程越說：「付錢當然是要付錢的呀！只是我年輕，沒有經驗，這活要怎麼幹，我還是得聽聽您的意見。」
「我沒意見。」無論程越說什麼，老周都是一副不配合的表情。
周婧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朝裡屋走，邊走邊看著老周說：「爸，我們聊聊。」
老周坐著不動，周婧用眼神催他。程越見氣氛實在尷尬，只能識眼色地提出了告辭。走前猶豫了片刻，想著父女倆這樣，只怕未必會幫自己了，就還是把放在周婧縫紉機旁的兩塊面料拿了起來，這才出了門。
周婧追出來，說：「我爸今兒抽風呢，你別理他，我跟他聊聊，明兒保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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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程越不好接，沒說話。
周婧看了眼程越手裡的面料說：「你是不是還想去問問別的裁縫啊？你先去問。平紋人造絲和斜紋人造絲，我家常備，別的裁縫鋪應該也有，我琢磨琢磨這活兒該怎麼做。」
程越說：「謝謝你啊，我一直知道你人挺好的，但沒想到你會這麼熱心，我隨口一提的事，你就放在心上了。」
周婧笑笑，沒回應這句話。
程越說：「今兒你跟你爸在吵架，我不好多說。你那條真絲織錦被面既然是為我的事兒裁的，錢我肯定是要付你的。你幫我乾的別的活，也記個帳，到時候我一起結算給你。」
周婧只說「到時候再說」，別的也就沒多說什麼了。
這一天，程越拿著人造絲，問了合作過的幾乎所有裁縫鋪。這些裁縫和老周一樣，普通領帶都做過，高端真絲領帶沒做過。
程越幫他們拿貨也有小半年了，他們的手藝程越心裡清楚。程越明白，大家只是合作關係，他幫裁縫鋪拿貨，收了跑腿費，他請人幹活，自然也要付費。就挑了六個他認為手藝最好的裁縫，留了些斜紋人造絲面料，請他們幫忙做一條領帶。還要求他們看在老熟人的份上，加個急，最好明天上午他過來時，就可以拿到貨。
第二天照常跑街，順便收貨。周婧顯然是把老周哄好了，她和老周自己家的斜紋人造絲面料各自做了兩條領帶，內襯分別用了平紋人造絲和滌毛混紡面料。從挺括度上來說，內襯用滌毛混紡的，顯然更好一些。
周婧告訴程越，斜紋人造絲面料也要45度斜裁，損耗率在20%左右。老周做一條領帶的時間是40分鐘，周婧是一個小時。兩人配合的話，一天能做十到十二條人造絲領帶。一個人做，一天可能也就是五六條的樣子。
真絲面料剪裁更難，一旦報廢，得重新開工。算上人工損耗，兩個人一天可能還做不到10條。至於面料損耗，因為沒有做過，目前還不好說。
程越道謝，付錢，周婧只肯收父女倆的手工費用。人造絲面料因為用得不多，進價便宜，沒收他的錢。至於那個被剪壞的真絲織錦被面，是她的自發行為，怎麼都不肯收錢。程越年輕，不擅長跟年輕女孩子推讓，只能算了。
又去了其他裁縫鋪收貨，他們給的數據和周婧給的差不多。
因為是熟人，裁縫們都沒亂要價，按市場價稍微便宜點，一條領帶只收了程越一塊錢手工費。這一天，程越一共收穫了10條人造絲領帶，付出了10塊錢工錢。
程越跑街，一個月能掙100塊出頭，10塊錢相當於他三天的工錢。很心疼，也不知道這個錢會不會打水漂，程越有些迷茫，他不知道就因為張強那麼一句話，自己就這樣憨憨地投入究竟值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