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戰後總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維爾茨倒吸一口涼氣。

  只因他看到柴里斯的後背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

  數十處被荊棘刺穿的傷口深淺不一,最深的幾處還能看見暗紅色的肌肉組織。

  血痂、焦灰、荊棘的汁液和泥土混在一起,形成一幅血肉模糊的猙獰景象。

  「你這……」

  維爾茨的聲音有些發顫,「怎麼撐到現在的?」

  「撐不住也得撐。」

  柴里斯趴在桌上,將臉埋在臂彎里,聲音悶悶的,「先處理傷口,別廢話。」

  維爾茨咬了咬牙,拿起剪刀剪開柴里斯後背的衣物。

  布料與傷口分離的過程緩慢而痛苦。

  柴里斯的身體不時因為劇痛而繃緊。

  但他沒有發出聲音,只是手指緊緊抓住了桌沿,指節泛白。

  清水沖洗傷口時。

  柴里斯終於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儘管是溫熱的清水,但依舊刺激著裸露的神經,每一處傷口都仿佛在哀嚎。

  「忍著點。」

  維爾茨的動作儘可能輕柔,但有些荊棘的刺斷在了肉里,必須用鑷子一根根夾出來。

  「你兜里那些東西就是血棘果?」

  「嗯……」

  柴里斯的聲音從臂彎里傳出。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

  「五顆。」

  維爾茨的手停頓了一下。

  「五顆?你把整棵樹都薅禿了?」

  「差不多。」

  柴里斯簡短地講述了在島上的經歷。

  血棘樹的包圍、費恩的偷襲、燃素罐的引爆,以及最後霍克的到來與對峙。

  維爾茨聽得心驚肉跳,夾刺的動作都慢了半拍。

  「所以……你殺了那個費恩?」

  「他先動的手。」


  維爾茨沉默了幾秒,繼續處理傷口。

  「你說得對,也做的對。船長,海上的規矩就是這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頓了頓,「那霍克呢?你怎麼把他嚇走的?」

  「賭了一把。」

  柴里斯說,「我看起來越不要命,他越不敢賭。畢竟他只是來賺錢的,不是來拼命的。」

  維爾茨終於夾出了最後一根刺。

  至少看起來沒有了。

  他用藥粉撒在傷口上。

  這是一種航海常用的止血消炎藥。

  刺激性很強,但效果顯著。

  藥粉接觸傷口的瞬間,柴里斯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接下來是簡單包紮。」

  維爾茨拿起準備好的乾淨紗布,開始一層層纏繞柴里斯的上半身。

  「可能會有點緊,但必須加壓止血。如果有不舒服就說,那就說明那地方還有刺沒拔乾淨。」

  繃帶纏繞的過程同樣痛苦。

  當維爾茨打好最後一個結時,柴里斯已經渾身被冷汗浸透,臉色蒼白如紙。

  「好了。」

  維爾茨長舒一口氣,擦了擦自己額頭的汗,「暫時死不了。但你得休息,至少一兩天內別亂動。」

  柴里斯慢慢坐直身體,動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線木偶。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繃帶包裹的胸膛和後背,苦笑道:「像不像木乃伊?」

  「像剛從墳里爬出來的木乃伊。」

  維爾茨沒好氣地說,然後抓來一件乾淨襯衫遞給柴里斯,「穿上,別著涼。」

  柴里斯費力地套了套。

  布料摩擦傷口時依然帶來刺痛。

  他套頭的動作頓了頓,隨後索性脫掉不再穿。

  反正以他的身體素質,赤膊也無妨。

  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來。」柴里斯說。

  朗姆洛推門而入,手裡又端來了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魚湯和幾塊白麵包。

  「船長,吃點東西吧!」

  魚湯的香氣在船長室里瀰漫開來。

  柴里斯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對於一位美食家而言,食物無論是補充能量還是緩解情緒都有著額外的作用。

  與血棘樹的戰鬥消耗了大量的體力。

  此刻聞到食物香氣,柴里斯的飢餓感如潮水般湧來。

  柴里斯接過碗,迫不及待地將嘴湊到碗邊大口大口吞咽著香濃的魚湯。

  熱湯順著食道滑下,溫暖的感覺從胃部向全身擴散。

  柴里斯幾乎能感覺到能量在體內緩慢恢復。

  他喝得很快。

  魚湯是用捕撈的鮮魚熬製的,加了少許海鹽,味道簡單卻鮮美。

  白麵包烤得恰到好處。

  外皮酥脆,內里柔軟。

  柴里斯蘸著魚湯吃完一整塊麵包,又喝光了碗裡的湯。

  這才感覺重新活了過來。

  「好多了。」

  他將空碗放回托盤,笑著對朗姆洛點點頭,「你也吃點東西,今天辛苦了。」

  「是,船長。」

  門關上後,船艙里恢復了安靜。

  引擎的轟鳴聲透過船板傳來,低沉而有節奏。

  歸鄉號正在全速返航。

  船體微微搖晃,劈開夜晚的海面。

  維爾茨執掌著船舵,「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直接回賽門島?」

  柴里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思考。

  繃帶束縛著胸膛,讓呼吸有些困難。

  但思維卻異常清晰。

  「不。」

  他睜開眼睛,「再去一趟那個失聯的貨船附近。」

  維爾茨皺眉。「為什麼?我們不是已經拿到血棘果了嗎?任務完成了啊!」

  「血棘果是到手了。」

  柴里斯緩緩說道,「但有些事情還沒弄清楚。」

  「血棘樹為什麼會突然異動?那座島是總督府專門培育非凡植物的種植園,按理說,應該有完善的防護措施。可我們登島時除了血棘樹,沒看到任何人工設施的痕跡。」

  維爾茨愣住了。

  「你是說……」

  「我懷疑島上不止有血棘樹。」

  柴里斯將目光投向舷窗外的海面。「也許還有其他東西,導致了這一切。」

  「費恩提到他用船員的血做誘餌時我就在想,血棘樹對鮮血的反應太強烈了,強烈得不正常。」

  「二階非凡生物不都這樣嗎?」

  「不。」

  柴里斯搖頭,「血棘樹確實以新鮮血食為食,但它的攻擊性應該更多是出於捕食本能。

  「可我們在島上遇到的更像是……瘋狂。那些荊棘不計代價地圍攻,哪怕被燃素灼燒也只是退縮而不是徹底退走,這不符合生物保存自身的本能。」

  維爾茨的臉色變得凝重。「你懷疑有人對血棘樹做了什麼?」

  「或者有什麼東西影響了它。」

  柴里斯說,「別忘了,那艘貨船上的船員全都不見了。

  「如果只是血棘樹失控,他們完全可以駕船逃離。可貨船還停在岸邊,人卻消失了。」

  船艙里陷入了沉默。

  良久,維爾茨嘆了口氣。「所以你還要冒險。」

  「不是冒險,是確認。」

  柴里斯糾正道,「我們不需要再次登島,只需要在貨船附近繞一圈觀察一下。

  「如果真有其他威脅,我們需要知道那是什麼。否則下次其他船長接到類似任務,可能會毫無防備地送命。」

  維爾茨盯著柴里斯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分不清你是太善良還是太狡猾。」

  「這有什麼衝突嗎?」

  柴里斯也笑了,「弄清潛在威脅,既是為了別人,也是為了我們自己。情報在海上的價值,你比我清楚。」

  「好吧!調整航線,再去看一眼!」

  維爾茨站起身,「但說好了,只遠遠觀察,絕不靠近。你這副樣子,再遇到戰鬥就真得餵魚了。」

  「放心。」

  柴里斯說,「我很有分寸。」

  說完,柴里斯便不再言語。

  只艱難地站起身,走到舷窗邊。

  玻璃映出他蒼白的面容和纏滿繃帶的身影,以及窗外無邊無際的大海……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