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第2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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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刻苦啊。」

  門口傳來帶著倦意的聲音。

  青雉斜倚在門框邊,視線掃過地上那片汗漬。

  他手裡捏著一份剛送到的報紙。

  桃兔側過臉,額前的碎發被汗水黏在皮膚上。」找我有事?」

  「順路而已。」

  青雉打量著她,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你看上去……在為什麼事情煩惱?」

  「是。」

  她沒有否認,撐著膝蓋站起身。

  「哪方面的?」

  青雉的語氣里摻進一絲好奇,「該不會又是那位總讓你……」

  「是果實能力。」

  桃兔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乾脆。

  「哦,這個啊。」

  青雉歪了歪頭,思索片刻,「如果是這方面,我或許能說上一兩句。」

  桃兔沉默了一會兒。

  訓練場裡只剩下她尚未平復的呼吸聲。」最近我在懷疑自己選的路……雖然還不知道這懷疑是對是錯。」

  「唔。」

  青雉用指節蹭了蹭臉頰,神情認真了些,「當你開始懷疑的時候,不妨試著從原來的位置上走開幾步。

  有時候,距離能讓人看得更清楚。」

  桃兔抬起眼,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隨口一提罷了,不必太認真。」

  青雉擺了擺手,轉身沿著走廊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

  她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門口,陷入沉思。

  此刻的青雉不會想到,這句隨口說出的話,將在往後掀起的波瀾中,成為一個關鍵的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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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海面平滑如鏡,陽光毫無遮擋地灑下來,風輕柔得幾乎感覺不到。

  白馬號的甲板上聚著一群人。

  俊美海賊團的船員們正圍著一張報紙,但他們的注意力顯然不在文字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刊印在版面上的那張照片。

  「真是……令人驚嘆的美啊。」

  「完了,我好像被擊中了。」

  「好想去那裡親眼看看……可惜。」

  有人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遺憾。

  指尖捏著的報紙上,黑白影像凝固著某個瞬間——少女蜷縮的身影緊挨著男人的肩膀,四周散落著扭曲的人形輪廓。

  拍攝者顯然深諳如何攫取衝突:鏡頭從斜下方切入,將男人護住少女的姿態與包圍者們的肢體線條擠壓在同一平面。

  光線在相紙表面流淌,讓那些舉起的武器泛出冷硬的質感。

  可閱覽者的視線總是不由自主滑向影像的另一側。

  人魚耳鰭的弧度、濕漉髮絲貼附頸項的曲線、微微睜大的瞳孔里倒映的天光——這些細節像鉤子,牢牢釘住觀者的眼球。

  甚至有人無意識屏住呼吸,直到胸腔傳來刺痛才猛地驚醒。

  「不行。」

  低語從齒縫間漏出。

  幾個水手同時別開臉,指甲掐進掌心。

  他們 ** 自己回想另一張面孔:陽光下泛著珍珠光澤的金髮,眼角那顆恰到好處的淚痣,微笑時下頜線揚起的弧度。

  那是他們選擇追隨的坐標,是錨定信仰的圖騰。

  怎能容許別的影像在腦海里投下影子?

  而被他們注視的船長此刻正將拇指關節抵在齒間。

  紙張邊緣在齒列下捲曲變形。」連這種瑣事也配占版面……」

  含混的嘟囔混著唾液與纖維碎裂的細響。

  他當然明白新聞業的邏輯——當更大的獵物出現時,記者會像嗅到血腥的鬣狗般拋棄所有矜持。

  或許明天頭條就會是「新任七武海如廁習慣全解析」

  。

  船首的兩人並未回頭。

  海風將身後的低語撕成碎片,散進咸腥的空氣里。

  男人的大衣下擺被氣流掀起,露出腰間通訊器的輪廓。

  恰在此時,機械蝸牛殼內傳來震顫,外殼顏色由灰轉紅。

  他抽出那隻專屬聯絡用的生物裝置,指腹按下接聽鍵。

  軟體組織開始蠕動變形:眼瞼拉長下垂,嘴角咧出玩世不恭的弧度,頰側甚至浮現出虛擬的胡茬陰影。

  某種介於滑稽與醜陋之間的形象在掌心逐漸成型。

  「喲——七武海閣下在聽嗎?」

  拖長的尾音從蝸牛口中溢出,每個音節都裹著黏膩的輕佻。

  持著通訊器的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瞳孔里映出彼此瞭然的神色。

  「說重點。」

  男人的聲音像淬過冰的海水。

  通訊器那端的生物停頓了半拍,外殼泛起細微的波紋,仿佛在模擬聳肩的動作。」真冷淡啊。」

  變形的聲帶擠出帶笑的抱怨,那種獨特的、摻著懶散與戲謔的腔調,讓人莫名聯想到某個總披著黃色條紋外套的身影。

  若仔細對比五官輪廓,或許還能找出些血緣暗示的痕跡。

  但男人不再給出任何回應。

  寂靜在電波兩端蔓延,只有海潮拍打船體的悶響作為背景音。

  漫長的十幾秒後,蝸牛的面部肌肉終於收斂了誇張的表情,眼珠轉向凝重的角度。

  船頭甲板上,海風帶著咸澀氣息拂過紙張邊緣。

  末鎝垂眼看著手中剛接收完畢的文件,墨跡在午後光線里泛著微光。

  拉斐特靜立在一旁,手杖底端輕叩著木板,發出規律的嗒嗒聲。

  通訊是在十幾秒前切斷的。

  當那個總帶著拖沓語調的聲音試圖繼續交談時,末鎝直接按下了話筒的閉鎖鍵。

  動作乾脆得讓握著傳真件的卡文迪許挑了挑眉——這位有著華麗著裝習慣的船主正倚在船舷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鍍金欄杆上的紋路。

  「比預想中完整。」

  末鎝翻過一頁,紙張摩擦聲在風裡顯得很清晰。

  他目光停留在某段描述上,瞳孔微微收縮。

  關於那兩個來自遙遠年代的巨人,海軍提供的信息詳盡得令人意外。

  不僅記錄了他們的戰鬥方式,連過往航跡中那些染血的片段也一一羅列。

  在那個混亂的時代,劫掠與焚燒不過是海上生活的尋常底色。

  真正讓末鎝在意的是另一些內容——某種被稱為「霸國」

  的技法,情報里用「足以撕裂山巒與海床」

  來形容其破壞力。

  他記得這個名稱。

  記憶深處有些零碎片段被這個詞喚醒。

  拉斐特走近半步,帽檐陰影下的眼睛看向主人手中的文件。」需要我整理重點嗎?」

  「暫時不用。」

  末鎝將紙張攏齊,指尖在邊緣處輕輕一壓。」先去確認航線。


  他轉身時,餘光瞥見卡文迪許正在調試某個影像記錄用的蝸牛設備。

  那隻生物緩慢轉動著瞳孔,甲板上的景象在它背部的鏡片上投出倒影。

  確實,很少有海船會配備這麼齊全的通訊工具,但這條船的主人從來都不按常理行事。

  此刻,海軍某處的辦公室內。

  茶豚盯著已經沉寂的話筒,腮幫肌肉繃緊了一瞬。

  他放下蝸牛殼,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對面坐著的老婦人端起白瓷杯,溫熱的水汽模糊了她的鏡片。

  她沒有說話,但微微搖頭的動作已經表達了所有意思——連元帥的電話都敢直接掛斷的人,會理會這種試探才奇怪。

  海浪聲從敞開的舷窗滲進來。

  末鎝走回艙室前,又看了眼手中那疊紙。

  黃昏的光正在海平面盡頭堆積成金紅色,將紙張上的文字染上一層暖調。

  關於巨人的記載在倒數第三頁,那裡詳細描述了兩人合力施展某種攻擊時的場景:空氣如何震顫,衝擊波怎樣犁開大地與海水。

  他推開門時,突然想起情報里某個被反覆強調的細節——那招式的發動需要特定的站位與時機配合。

  就像齒輪必須嚴絲合縫才能傳遞力量。

  室內尚未點燈,昏暗中有灰塵在光束里緩慢浮沉。

  末鎝將文件放在桌上,最上方那頁的標題在漸弱的光線中逐漸模糊。

  他需要這些信息。

  但不需要海軍那邊透過字裡行間傳遞的試探。

  所以通話必須在他認為合適的時刻結束,就像斬斷多餘的纜繩。

  拉斐特的腳步聲在門外停頓片刻,然後遠去。

  甲板上傳來纜繩摩擦桅杆的吱呀聲,混合著某位船員哼唱的、調子古怪的古老船歌。

  夜幕快要降下來了。

  青與赤兩名巨人曾聯手施展過一招。

  那股力量洞穿了巨型海獸的身軀,留下直徑百餘米的空洞創口。

  那絕非單純的斬擊或衝擊。

  更可能源於高階武裝色霸氣衍生的殺技。

  情報亦證實,兩名巨人確實掌握著武裝色的運用。

  念頭在末鎝意識中轉了轉,但他並未立即轉向小花園的方向。

  此刻應當先返回那艘三桅巨船,深入探究影子果實與靈魂之間尚未明晰的關聯。

  拉斐特很快讀完了所有情報卷宗。

  若海軍未曾誇大其詞,兩位巨人船長的實力確實超出他先前的預估。

  但他確信一點。

  這兩股力量終將成為末鎝所有物,不會有任何意外。

  航程持續了兩日。

  白馬號抵達被稱作魔鬼三角的海域邊緣。

  望著前方海面翻湧的灰白色濃霧,俊美海賊團的成員們脊背發涼。

  在拉斐特的指令下,船頭徑直刺入霧牆。

  即使以拉斐特的航海技藝,在這片目力不及十米的濃霧中也耗費了整整八天,才終於與那艘三桅船會合。

  沉悶的轟鳴從霧中傳來。

  巨船緩緩咧開生著紅唇的齒列,為外來者騰出通道。

  「這……這是……」

  船員們瞪大眼睛望著逐漸顯現的船體。

  如此規模的造物顛覆了他們對船隻的認知。

  多數海賊都聽過月光莫利亞的名號,卻無人知曉這艘船的真實形貌。

  在壓抑的驚嘆聲中,白馬號滑過齒間,進入內灣。

  對岸的輪廓在霧氣後隱約浮現幾道人影。

  船向岸邊靠去。

  此時一道影子卻從霧中凌空飄來,周圍盤旋著數條蒼白的帶狀物。

  陰森的氛圍讓這一幕添上幾分詭譎。

  船員們立即繃緊神經,紛紛握住兵器,緊盯那在灰濛中穿行的慘白形影。

  隨後他們聽見了聲音。

  執念般的女聲從那邊傳來,聽不真切內容,卻讓不少人額角滲出冷汗。

  「該不會是……幽靈?」

  卡文迪許也未曾經歷過這般情景,掌心微微發潮。

  比起明確的敵人,這種未知的存在更令人不安。

  隨著影子漸近,那反覆呢喃的話語終於清晰起來。

  「紅莓蛋糕、紅莓蛋糕、紅莓蛋糕……」

  甲板上陷入短暫的寂靜。

  海賊們彼此對視,臉上浮起混雜著茫然與荒誕的神情。

  霧氣像一層濕透的灰布,裹著甲板上橫七豎八的身影。

  有人低聲嘟囔,聲音含糊得像是從水裡冒出來的:「總不會……是讓甜點給嗆死的鬼魂吧?」

  這句話讓周圍幾張臉同時繃緊了。

  一個金髮男人——卡文迪許——的嘴唇褪去了些血色。

  他盯著前方濃得化不開的霧,喉嚨動了動:「能被一塊蛋糕帶走……怨念恐怕輕不了。

  都打起精神。」

  「——你才被蛋糕噎死!!!」

  尖銳的喊聲劈開霧氣撞了過來。

  緊接著,幾團半透明的、圓滾滾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貼了上來,快得讓人來不及眨眼。

  它們穿過胸膛,像一陣冷風鑽入骨髓。

  甲板上頓時安靜了。

  然後,撲通、撲通——接二連三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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