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給皇上寫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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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中,有幾個流民,年紀稍大,滄桑的聲音響起。

  「大人,他們糧倉連老鼠都肥的走不動路了,可咱們娃子被活活餓死,搶了一點點糧,又不會餓死,還望大人饒過他們。」

  這番話,勾起了不少百姓憤怒。

  是啊,他們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餓死,而那些大戶人家明明有糧食卻不肯拿出來,現在還想殺人滅口,實在是可惡。

  於是許多人跳出來為黑娃子他們說話。

  陳冬生看著這一幕,不喝止,任由那些百姓發泄。

  人是有從眾心理的,尤其是罵人這事,俗話說得好,好事不出面,壞事傳千里。

  百姓越罵越起勁,罵到最後,黑娃子等人都成了俠義之士了。

  李宅的管家見狀,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來報案,怎麼搞得像十惡不赦之徒。

  李管家開口:「大人,您看這……」

  陳冬生輕咳一聲,然後拍響了驚堂木,原本熱鬧的公堂霎時安靜。

  陳冬生看著黑娃子,道:「本官念爾等乃是饑寒所迫,初犯不究,且未傷人,未毀宅,僅搶奪糧米,從輕處置。」

  「按照《大寧律》,判黑娃子杖五十,拘役三日,判吳鐵牛、李狗蛋等五人各笞四十,免予拘役,即日起執行,罰完即刻釋放,不留案底,若再敢滋事,定按《大明律》重處。」

  「至於剩下的人,本官念你們皆系脅從,情有可原,本官不予追究,爾等即刻散去,莫要生事,否則,嚴懲不貸。」

  李管家聽到判決,整個人都不好了,這位陳大人怎麼回事,就輕飄飄的抓了幾個人,其餘人都這麼放了。

  李管家忍不住開口,「大人,是否太輕了?」

  陳冬生目光一沉,「你在質疑本官斷案,要不這個位置你來坐。」

  李管家嚇得連連磕頭,「大人恕罪,小人乃是僕從,不敢不敢。」

  黑娃子幾人被拉去公堂外的院壩行刑。

  五十大板,四十大板,不死也得皮開肉綻,加上冬日難熬,等受了刑,他們肯定熬不過今年。

  然而,等板子打下來後,受刑的幾人全都一愣,不痛,跟他們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黑娃子眼珠子一轉,大聲『哎喲』,那副痛苦的面具,任誰看了不得害怕。

  黑娃子大喊:「痛你們就叫,別忍著,不丟人。」

  吳鐵牛和李狗蛋也反應過來,也跟著喊叫,其他幾人有樣學樣,一時間,哀喊聲此起彼伏。

  百姓聽了,紛紛瑟縮著身子,心想這幾人要被活活打死,原本生了搶糧食的心思,頓時嚇得一身冷汗。

  陳冬生站在廊下,看著叫的歡的黑娃子,心想,這小子年紀不大,腦子聰明,難怪能帶動這麼多人跟他搶糧食。

  皂隸頭打完後便停下,回稟:「大人,刑罰執行完畢。」

  陳冬生點了點頭,高聲道:「釋放。」

  吳鐵牛他們剛要起身,就聽到陳大人說:「他們剛被行刑,肯定半死不活,你們去幾個人,把他們抬回流民窩棚。」

  吳鐵牛和李狗蛋一時間不知道該咋辦,剛想說自己能走回去,就聽到黑娃子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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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幾個,還不趕快謝大人恩典。」

  吳鐵牛和李狗蛋等人連忙道謝,然後被衙役抬著走了。

  至於黑娃子,他是要被拘役的。

  陳冬生道:「城中有許多要修繕的地方,就不拘役你了,以勞役抵了。」

  黑娃子大喜,「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陳冬生看了眼李管家,道:「回去告訴你家老爺,本官已嚴懲肇事者,日後會加強城內巡邏,保護鄉紳大戶的安全,只是眼下城中缺糧,也請你家老爺多為百姓著想,莫要再閉倉屯糧了。」

  這話看似提醒,實則是暗中施壓,李家管家心中一驚,今日種種,也看出了點貓膩,連忙應下,匆匆離去。

  等到吳鐵牛幾人被抬回流民棚區,其他流民紛紛圍了上來。

  不多時,黑娃子也回來了,這讓他們意外不已,頓時都圍攏過來,七嘴八舌詢問。

  「黑娃子,你咋回來了?」

  「陳大人說了,讓我以勞役抵,自然放我回來了。」

  吳鐵牛湊了過去,小聲問:「黑娃子,陳大人這是暗中幫咱們。」

  李狗蛋也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是啊黑娃子,咱們撿回一條命了。」

  黑娃子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這事,你們可不能嚷嚷。」

  眾人齊齊點頭。

  ·

  衙署後院。

  「冬生,我們把話已經悄悄傳下去了,他們心裡只要有懷疑,肯定會悄悄去找黑娃子他們,後面就會信了。」陳青柏說這話的時候意氣風發,這幾天,沒少做這種事。

  總算是把事情干成了,這讓他覺得自己無比的得意,就算是成親那日,也沒今天這麼得勁。

  陳冬生看他這副邀功的模樣,毫不吝嗇道:「這幾日,辛苦你們了。」

  陳信河擔憂,「雁過留痕,加上今日之事,那李宅的管家肯定看出端倪了,事情傳到李老爺耳朵里,他怕是要來衙門討個說法。」

  「他們不來找我,我還得去找他們,不過在此之前,信河,你幫我寫份題本。」

  「內容寫什麼?」

  「自請處分。」陳冬生一笑,道:「還得降俸一級。」

  這話一出,陳大柱急了,「啊,這麼嚴重,你要降官嗎,還是一級,那以後寧遠城那些官還聽你的話嗎?」

  陳冬生實在不想搭理他,直接無視,道:「我們要把這件事定性,不能讓人抓住『縱民搶糧』這四個字做文章。」

  陳信河立即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冬生叔,我這就去寫。」

  陳冬生開口:「我跟你一塊兒寫。」

  陳信河納悶:「冬生叔,我替您寫,您不必這麼操勞。」

  陳冬生笑了,「給巡撫的題本我是放心交給你的,我要寫的不是給巡撫的,我要給皇上寫奏本。」

  陳信河看他在笑,不解地問:「寫奏本是什麼好事嗎,冬生叔你咋看起來這麼高興?」

  陳冬生輕咳一聲,收起笑容,沒回答他。

  總不能對陳信河說,自己要拍馬屁,想到拍馬屁的事,腦子裡冒出來都是好聽話,自然而然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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