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道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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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冬生在北鎮撫司大牢中被關押了半個月,剛開始兩天,在露囚廊備受欺辱,後面一直被關押在牢中,好在錦衣衛並未對他用刑。

  牢中暗無天日,除了環境差了點,居然讓他難得的過了一段清閒日子。

  不用讀書,不用辦公,困了睡,睡了困,每餐送過來的飯菜雖粗糲卻沒有發霉。

  這段牢獄之災居然是他最近十年最清閒的一段時間。

  「陳大人,你可以出去了。」

  陳冬生被獄卒叫醒,還以為聽錯了。

  牢門打開,來的人是趙校尉。

  「陳大人?」

  陳冬生見到了外面的陽光,久違的明亮刺得他眯起了眼。

  趙校尉指了指旁邊的擔架,道:「還麻煩陳大人躺上去。」

  陳冬生怔了怔,道:「我還能走,不用了吧。」

  趙校尉低聲道:「上頭交代,你若不肯躺,就打暈了抬出去。」

  陳冬生二話不說,倒頭躺上擔架。

  趙校尉湊了過來,「暫且委屈陳大人了。」

  還不等陳冬生反應,臉上被抹了黏糊糊的東西,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熏的他想嘔。

  陳冬生臉上和身上都被抹上了血,活脫脫一副丟了半條命的模樣,任誰看了都只會覺得他遭受了非人折磨。

  「這血應該不是人血吧?」

  「放心,是黑狗血,剛殺的,能辟邪壓驚。」

  陳冬生:「……」

  他被抬著出了北鎮撫司大門,一路上穿街走巷,把他送回了家。

  「就是這裡了,放下吧。」

  擔架落地,耳邊是陳放的小聲啜泣,等到趙校尉他們離去,陳放終於放聲痛哭。

  「冬生哥,你別死啊。」

  「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跟族裡交代,嗚嗚嗚……」

  「我在這裡就認識你一個人,你要是走了,我也不想活了。」

  陳冬生已經坐起來了,看到陳放還趴在那裡痛哭,索性自己走去把院門關上,然後進了屋。

  陳放聽到動靜,正好看到陳冬生進屋的背影,頓時止了哭聲,揉著眼睛不敢信地喊道:「冬生哥,你、你詐屍了……」

  壞菜!

  陳冬生轉身,低聲呵斥,「別叫,我沒死,沒詐屍。」

  陳放臉上還掛著淚水,愣愣地望著他,半晌才結巴道:「可、可你身上全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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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跟我進來。」

  陳冬生拽著陳放進了屋,反手關緊房門,用清水洗淨了臉和手,又換了身乾淨衣裳。

  陳放怔怔看著他,圍著他摸了又摸,確認他沒受傷後才猛地抱住他,哽咽道:「冬生哥,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死了。」

  陳冬生笑道:「放心,我命大的很,不會輕易死的。」

  陳放認真點頭,「嗯嗯,我娘也這麼說,說冬生哥你命大,當初你生下來跟老鼠似得,大家都說你活不了,你不僅活下來了,還成了頂頂厲害的大人物。」

  陳冬生:「……」

  「以前的事不提了。」陳冬生交代了他一些事情,主要是去翰林院給他請假,以及往外說他重傷的消息。

  陳放有一點好,那就是不會刨根問底,交代他的事,都會認認真真辦好。

  反正錦衣衛那邊就是要造出他重傷垂死的假象,他自然不會拆台,而且這背後應該還有聖上的意思。

  陳冬生樂得清閒,安心在家養傷,就這樣過了兩日,這天晌午,陳放在外面跟人吵了起來。

  陳冬生在屋裡沒出去,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聽到了張寡婦的哭聲,大抵意思也聽清楚了,是張寡婦要賣宅子,要他們搬走。

  陳放氣呼呼回來,罵道:「張寡婦太不講理了,我都說了冬生哥你重傷未愈,她非要我們三天內搬出去,還說宅子已經賣給了別人,不搬人家就要進來趕人。」

  「她怎麼突然要賣宅子了?」

  陳放撓了撓頭,笑聲道:「也不是突然,已經好些天了,冬生哥你被抓走的那天,張寡婦兩個兒子也被抓走了,說是犯了案子,兩人前幾天放回來,張磊被打瘸了腿,張峰瞎了一隻眼,張寡婦請大夫給他們治傷,還有之前兩人被抓她到處打點找關係,聽說把家底都掏空了。」


  陳冬生道:「算了,咱們別為難人家,賣宅子是她兩個兒子的救命錢,你去找賈房牙,讓他幫忙尋一處便宜些的住處,咱們儘快搬走。」

  陳放不甘心,道:「可這宅子是咱們好不容易才住上的,你不是說你自己重傷,要在家裡養傷,要是這個時候搬出去,不是露餡了嗎?」

  「無礙,到時候你讓賈房牙找兩個人,把我抬出去就行,另外找房子的話,最好還是在繩匠胡同這邊。」

  陳放雖不情願,卻也知輕重,當即應下便出門去了。

  張磊和張峰都是讀書人,要是瘸了瞎了,治不好,幾乎與科舉無望了。

  孤兒寡母,本就艱難度日,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陳冬生默然良久,想起小時候在陳家村的日子,平日裡,雖沒受外人欺負,但二房總是吃虧的那個。

  這時代,對寡婦是苛刻的。

  叩叩叩。

  外面響起了敲門聲,陳放出去找賈房牙了,陳冬生因『重病我才』,沒去理會。

  外面敲了一會兒,可能見無人應答,就沒再敲了。

  直到傍晚,陳放才回來,進了屋,拿了封信。

  「冬生哥,剛才我進來,看到這封信塞進門縫裡的,上面也沒署名,我給拿進來了,你要看看嗎?」

  陳冬生想到了之前敲門聲,讓陳放把信遞過來,他接過拆開,等看到裡面的內容時,心中那一點點不舒服也煙消雲散了。

  「冬生哥,誰寫的,寫了啥?」

  「是張家兩小子寫的,是一番道歉話,其實我並沒有怪他們,人都是趨利避害的,要是換作我,也未必能做得更好。」

  陳放並不知道張家兩兄弟舉報誣陷陳冬生的事,聽得雲裡霧裡。

  陳冬生也不想再糾結這些了,問:「賈房牙那邊怎麼說,有合適的房子嗎?」

  「賈房牙說繩匠胡同西頭有戶人家要出賃房子,三間屋帶個小院,價格也公道,就是地方偏了些,離翰林院也遠,我說回來問問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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