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師生情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是誰抓走了你們的娘?」

  張磊抹著眼淚,聲音哽咽:「不知道,不認得,我們哪裡都找遍了,找不到娘。」

  說著,他對著陳冬生連連磕頭,「陳先生,是晚輩對不起您,我不該陷害您,你指導晚輩課業,教我寫文章,我卻害了您……嗚嗚嗚,我要救我娘,我真的害怕。」

  副千戶道:「我們的人去查了,張寡婦被人打暈扔在了城西破廟裡,手腳都捆著,嘴也被堵住,那廟早就塌了大半,香火斷了好幾年,平日連乞丐都不願去。」

  張家兄弟倆頓時大喜,明明自己已經慘的不行了,在聽到母親無事後,還能笑出來。

  陳冬生心情複雜不已。

  要說一點都不怪他們是假的,可自己又能理解他們。

  副千戶沉默片刻,抬手示意旁邊的錦衣衛:「先把他們帶下去,找間乾淨的牢房安置,給點吃的。」

  「千戶大人,此事徹查清楚了,我是清白的。」

  「陳編修,你要是不清白,你以為你還有命坐在這裡。」

  陳冬生聽出了他話里的深意,應該是在他被彈劾的第一時間,聖上就下令把他押入詔獄。

  他身家清白,聖上相信,所以有了後續的一切,看似進了詔獄,實則是保他性命。

  「既然你們都清楚,為何還要對兩個孩子用刑?」

  「陳大人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不打幾人,怎震得住後來者,接下來幾日還請陳大人配合。」

  陳冬生有種不好的預感,驚恐地看著他。

  副千戶衝著他一笑,「你是翰林院的清流文官,放心,不會對你用刑,可能要稍稍委屈你一下了。」

  「什麼意思?」

  很快,陳冬生就知道他們要幹什麼了。

  兩名錦衣衛上前,不由分說地扯掉他身上僅存的單衣,只留一件破舊的粗麻布囚裙,裹住下身。

  這一般是給市井重犯穿的衣物,還沾滿霉味與不明污漬。

  陳冬生下意識地蜷縮身子,想護住體面,卻被人死死按住肩膀。

  緊接著,一盆冷水劈頭蓋臉澆在他身上。

  副千戶摸著下巴,左右看了看,又拿來一把草屑揉進他的頭髮里,把他弄得滿身污穢。

  陳冬生黑了臉,「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副千戶忍著笑,一本正經道:「陳編修,男子漢能屈能伸,做戲做全套,先委屈你了。」

  「帶他去露囚廊。」

  所謂露囚廊,是北鎮撫司專為羞辱官員設的窄廊,一側對著關押重犯的牢房,另一側對著往來的差役,廊下只立著一根鐵樁。

  用鐵鏈鎖住他的腳踝,另一端拴在鐵樁上,強迫他彎腰低頭,背對著牢房方向站立 。

  讓他暴露在眾人目光里,任人指點戲謔,還得聽著隔壁牢房重犯的哀嚎與咒罵,承受精神與尊嚴的雙重凌遲。

  全網首發更新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往來的人,無不駐足打量。

  有人故意對著他啐一口,還有人拿著木棍輕輕敲打他的後背,嘲諷他:「像條狗」。

  陳冬生的臉漲得通紅,深切體會到了鎮北府司的傳聞「入北鎮撫司,無生人出」其中的深意了。

  ·

  張府。

  夜色中,一名穿著常服的人從轎子上下來,進入了張府。

  張府的管家親自帶路,把人領到了張首輔面前。

  「學生嚴惟拜見老師。」

  張首輔笑著道:「這麼晚怎麼過來了,可是有急事?」

  「老家那邊送來了一些特產,學生連夜送來,讓你嘗嘗家鄉的味道。」

  張首輔點頭,「人老了,就想念家鄉,有些什麼東西?」

  嚴惟中忙掀開食盒蓋子,「陽羨雪芽,今年春上的新茶,還有一匣子清水油麵筋,是無錫南門的老字號做的,還有惠山油酥餅,夜裡批閱奏章時,餓了墊墊肚子正好。」

  張首輔早在曾祖父那輩,就已經搬遷去常州府無錫縣了,祖籍永順府那邊只剩下一些旁支。

  當初他回家丁憂,是特意回的永順府,遠離京城,表現出不貪戀權勢的態度。

  「你有心了。」

  嚴惟低聲音道:「陳編修被押入北鎮撫司,聽說在裡面十分屈辱,咱們可以乘勝追擊,從他這裡入手,再拉一些蘇黨的人下來。」

  張首輔看了他一眼,道:「戶部右侍郎的位置空缺出來了,倒是會推薦你過去,你是什麼想法?」

  嚴惟頓時大喜,他如今任戶部右侍郎,清水衙門,遠離權力中心,要是能進戶部,便可掌管戶部錢糧出入。

  「多謝老師提攜,學生定當為老師效犬馬之勞,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張首輔吃了一塊油酥餅,「你去了戶部,留心一下王次輔。」

  嚴惟心下已經,王常是他們張黨,平日裡對張首輔言聽計從。

  「老師,你懷疑他生了異心。」

  張首輔嘆息一聲,「不得不多想,顏安牽扯入會試舞弊案,他是主考官,承志被彈劾,也是戶部的李松最先跳出來,兩件事都與他有關。」

  「老師放心,學生知道怎麼做了。」

  張首輔把油酥餅吃完了,嚴惟很有眼力見給他泡了新茶,遞給他前還吹了吹。

  「您喝口茶,潤潤口。」

  張首輔道:「至於彈劾之事,暫時停了。」

  「為何,這麼好的時機,翰林院的陳編修已經被拿下,明顯陛下想對蘇黨動手,此時不趁勢追擊,更待何時?」

  張首輔搖了搖頭,「陳編修被抓,蘇黨沒有一人替他說話,刑部去拿人,卻慢了錦衣衛一步,錦衣衛插手了,遲早能查清楚,讓他們把屁股擦乾淨了。」

  嚴惟一驚,低聲應下。

  張首輔放下茶盞,望了眼外面黑乎乎的夜色,道:「陛下近日行事,愈發難測了。」

  此前,陳冬生說的那番話,一直縈繞在他心頭,尤其是他說的那個故事,幾次讓他從夢中驚醒。

  他老了,總有那麼一天,如今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家族和子孫後代,陛下想要用陳冬生,那就隨了陛下心意。

  或許他一時手軟,真的能為子孫後代留下一線生機。

  這時,丫鬟端著盆進來了。

  嚴惟見狀,接過盆,丫鬟習以為常,站在一旁候著。

  嚴惟接過銅盆,放在張首輔腳下,躬身道:「老師為國操勞,泡一泡腳,能緩解一下疲勞,學生伺候你洗腳。」

  「哪裡用得著你親自來……」

  「老師,這是學生的一點孝心,您就成全了吧。」

  中途,張首輔咳痰,痰盂遞到嘴邊時,張首輔已咳完,嚴惟用手接住了污穢。

  嚴惟一點都不嫌棄,將那團污物輕輕放入痰盂,又低聲喚丫鬟淨手。

  張首輔笑道:「這麼多學生之中,就屬你最孝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