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對決
第125章 對決
天還沒亮透，阿魯巴拿城牆上已經站滿了人。
昨晚的硝煙味還沒散乾淨，混著沙漠清晨特有的乾燥冷風從垛口灌進來，守軍們裹著毯子靠在牆垛上啃乾糧，伙夫挑著扁擔沿著城牆階梯一路小跑，把最後一桶熱湯在戰鬥開始前送到每個哨位。
修補城牆的工匠幹了整夜，把昨天被攻城炮轟開的豁口用沙袋和碎石重新壘實，此刻正蹲在牆根下錘打著最後幾塊加固木板，錘聲在晨風裡又悶又碎。
沃洛夫站在主塔樓上，手裡端著杯沒來得及喝的茶。
茶涼了，杯沿上凝了一圈深褐色的茶漬。
他的目光越過垛口，落在遠處叛軍營地上空那層灰黃色的煙塵上，那不是風沙，是數萬人在同一片礫石灘上行軍時踩起的塵土。
叛軍正在重新集結。
昨天的火海燒掉了他們的雲梯、攻城炮和上千人，但今天他們的隊列依然同時推進：
人數甚至比昨天更多。
普林斯把駐守雨地和約巴的後備隊也拉上來了，打定主意要用人數優勢把阿魯巴拿的城牆壓垮。
沃洛夫把茶杯擱在石欄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杯沿。
阿魯巴拿現在是孤立無援，沒有援軍，沒有退路，孩子們捂著耳朵縮在母親懷裡，老人們跪在奈菲特太陽紋地磚上祈禱。
而叛軍卻掌控了大半個阿拉巴斯坦的資源，糧食、彈藥、兵員可以源源不斷地往前線補。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巴洛站在塔樓內側的陰影里，背靠石柱，雙手抱胸，眼睛閉著，呼吸均勻而緩慢。
沃洛夫不確定他是在養神還是在思考今天的戰術，但這個年輕人從昨晚微醺之後睡了一覺到現在，臉上看不出任何宿醉的痕跡。
羅伊和米拉湊在塔樓另一側不知道在嘀咕什麼，偶爾還互相打一下。
沃洛夫看著這對活寶，又看了看那個靠在石柱上閉目養神的年輕商會會長，忽然從鼻子裡噴出一聲極輕的笑。
他把茶杯端起來，也不管茶涼沒涼，仰頭一口灌下去，然後用手背蹭了蹭嘴角，轉身重新面向城牆外的敵陣。
茶是涼的，但他嗓子眼裡湧上來一股熱的東西。
他心裡念叨了一句話。
宇智波萬歲。
叛軍的戰鼓擂響了。
和昨天一樣的節奏，幾十面鼓同時從三個方向敲響，但今天的鼓聲更密，鼓點之間有意識地交錯重疊。
查爾斯把鼓手重新編過隊，不同方向的鼓聲頻率不同，南面的鼓聲最響，東面的最密集，西面的節奏最亂。
他要讓守軍無法從鼓聲判斷主攻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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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洛睜開眼睛。
他從石柱旁直起身，走到垛口前，往城外掃了一眼。三個方向的叛軍幾乎同步推進，雲梯、攻城炮、盾牌方陣，配置和昨天如出一轍。
「他們今天的套路和昨天一樣。」
羅伊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我先去東邊，燒完了回來吃午飯。」
「我去西邊。」
米拉已經往西城牆方向走了。
巴洛點了下頭，三個人分開，各自走向昨天的方向。
城牆上的守軍看到他們從塔樓走下來，自動讓開通道，有人在擦肩而過時低聲說了句「宇智波先生」，巴洛微微頷首，腳下沒停。
南城牆外側，費舍爾的僱傭兵今天是打頭陣。
查爾斯用了一天的時間重組殘兵，能拉回來的傭兵重新編了隊，新補進來的民兵填了空缺。
傭兵今天不再扛雲梯，查爾斯給他們的任務是吸引注意，靠盾牆和密集的火銃齊射把守軍的火力釘在南城牆上。
火銃一排接一排地放，鉛彈打在砂岩垛口上碎石飛濺，守軍火銃手躲在垛口後面還擊。
傭兵的盾牆在城牆下來回推進佯作登城姿態，每次守軍炮火一猛他們就撤，等炮火停了再壓上來，節奏控制得很穩。
巴洛從城牆上跳下去的時候，傭兵盾牆剛好推進到離城牆不遠的位置。
前排傭兵看到一個人從城牆上跳下來，本能地舉起短矛，然後他們認出了那雙紅色的眼睛。
盾牆的推進速度在半秒內從衝鋒變成了剎車。
有人喊了一聲「宇智波」，這個音節像瘟疫一樣在盾牆裡從前往後傳，傳到哪裡哪裡的腳步聲就亂了。
查爾斯在中軍指揮台上舉著望遠鏡，看到巴洛落地時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他放下望遠鏡，轉頭朝身後的傳令兵點了點頭，「發信號。」
傳令兵舉起一面黑旗，朝北邊用力揮了三下。
北城牆外側，這是阿魯巴拿城牆最矮的一段，地勢微微隆起，視野不如其他三面開闊，城牆上布置的火炮數量也最少。
普林斯把查爾斯親自訓練的兩個完整編制的正規軍，叛軍目前最強的尖刀部隊，藏在一道乾涸河床的斷崖下面。
黑旗揮下的一刻，河床斷崖下幾千人同時起身，刀鋒在晨光下連成一片刺目的光帶。
沖在最前面的攻城隊扛著兩架重型攻城錘，錘頭包鐵，需要幾十個士兵同時用肩扛才能抬起。
攻城錘開始撞門，包鐵錘頭每一次撞在城門上都發出震耳欲聾的悶響，門板上的鐵製門栓螺栓處已經開始變形。
沃洛夫在主塔樓上看到了北邊騰起的煙塵。
他把手裡的茶杯往地上一砸，碎片四濺，「預備隊，去北門！」
守軍的預備隊從城牆內側的通道里魚貫而出，沿著階梯往北城牆狂奔。
這批預備隊是沃洛夫昨晚從其他三門抽調下來的，老兵比例高，裝備最好。
他們衝到北城牆時，攻城錘已經撞了數次，城門發出令人牙酸的木頭碎裂聲。
預備隊隊長是個缺了半邊耳朵的老兵，從軍械庫出來連頭盔都沒戴。
查爾斯的尖刀部隊頂著城牆上的炮火往上壓。
他們的個人戰鬥力遠強於民兵和傭兵，攻城梯一架起來，第一批登梯的人嘴裡咬著彎刀往上爬的速度比昨天的民兵快了不止一個檔次。
有幾個叛軍士兵已經翻過垛口和守軍展開了白刃戰，缺口處的刀鋒碰撞聲響成一片。
預備隊老兵們扔下手雷之後拔出刺刀直接上了牆垛，一刀換一刀，腳抵腳，誰也不退。
北城牆上的戰鬥在短時間內就進入了白熱化。
查爾斯騎在鐵灰色沙地馬上，看著北城牆上越來越多的叛軍翻過垛口，手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指揮刀的刀柄。
他對自己的部隊有信心，這批正規軍是他親自訓練出來的，從軍紀到近身格鬥都比守軍高出一個檔次。
北城牆的火炮本來就少，預備隊再能打也架不住尖刀部隊持續不斷地壓上去。
只要攻城錘再撞開一道縫，騎兵就能直接衝進城。
遠處驟然傳來一聲爆炸。
很悶，很遠，但震動沿著地面傳導過來時，北城牆下所有正在衝鋒的叛軍都感覺到了腳底麻了一下。
查爾斯的指揮刀僵在半空中。他轉頭朝後方望去，爆炸聲來自叛軍大營的更後方，那條從雨地通往阿魯巴拿的舊商道深處。
第二聲爆炸，然後是第三聲，第四聲，爆炸的間隔越來越短，密度越來越高，最後連成了一片持續不斷滾過地平線的雷鳴。
商道兩側的叛軍物資中轉站同時起火，火光在清晨灰濛濛的天幕下格外刺眼，滾滾黑煙從後方數公里處的沙丘後面冒出來，在晨風中斜斜拉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黑幕。
他認出了那片火光，那裡是叛軍的補給線。
天還沒亮透，阿魯巴拿城牆上已經站滿了人。
昨晚的硝煙味還沒散乾淨，混著沙漠清晨特有的乾燥冷風從垛口灌進來，守軍們裹著毯子靠在牆垛上啃乾糧，伙夫挑著扁擔沿著城牆階梯一路小跑，把最後一桶熱湯在戰鬥開始前送到每個哨位。
修補城牆的工匠幹了整夜，把昨天被攻城炮轟開的豁口用沙袋和碎石重新壘實，此刻正蹲在牆根下錘打著最後幾塊加固木板，錘聲在晨風裡又悶又碎。
沃洛夫站在主塔樓上，手裡端著杯沒來得及喝的茶。
茶涼了，杯沿上凝了一圈深褐色的茶漬。
他的目光越過垛口，落在遠處叛軍營地上空那層灰黃色的煙塵上，那不是風沙，是數萬人在同一片礫石灘上行軍時踩起的塵土。
叛軍正在重新集結。
昨天的火海燒掉了他們的雲梯、攻城炮和上千人，但今天他們的隊列依然同時推進：
人數甚至比昨天更多。
普林斯把駐守雨地和約巴的後備隊也拉上來了，打定主意要用人數優勢把阿魯巴拿的城牆壓垮。
沃洛夫把茶杯擱在石欄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杯沿。
阿魯巴拿現在是孤立無援，沒有援軍，沒有退路，孩子們捂著耳朵縮在母親懷裡，老人們跪在奈菲特太陽紋地磚上祈禱。
而叛軍卻掌控了大半個阿拉巴斯坦的資源，糧食、彈藥、兵員可以源源不斷地往前線補。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巴洛站在塔樓內側的陰影里，背靠石柱，雙手抱胸，眼睛閉著，呼吸均勻而緩慢。
沃洛夫不確定他是在養神還是在思考今天的戰術，但這個年輕人從昨晚微醺之後睡了一覺到現在，臉上看不出任何宿醉的痕跡。
羅伊和米拉湊在塔樓另一側不知道在嘀咕什麼，偶爾還互相打一下。
沃洛夫看著這對活寶，又看了看那個靠在石柱上閉目養神的年輕商會會長，忽然從鼻子裡噴出一聲極輕的笑。
他把茶杯端起來，也不管茶涼沒涼，仰頭一口灌下去，然後用手背蹭了蹭嘴角，轉身重新面向城牆外的敵陣。
茶是涼的，但他嗓子眼裡湧上來一股熱的東西。
他心裡念叨了一句話。
宇智波萬歲。
叛軍的戰鼓擂響了。
和昨天一樣的節奏，幾十面鼓同時從三個方向敲響，但今天的鼓聲更密，鼓點之間有意識地交錯重疊。
查爾斯把鼓手重新編過隊，不同方向的鼓聲頻率不同，南面的鼓聲最響，東面的最密集，西面的節奏最亂。
他要讓守軍無法從鼓聲判斷主攻方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巴洛睜開眼睛。
他從石柱旁直起身，走到垛口前，往城外掃了一眼。三個方向的叛軍幾乎同步推進，雲梯、攻城炮、盾牌方陣，配置和昨天如出一轍。
「他們今天的套路和昨天一樣。」
羅伊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我先去東邊，燒完了回來吃午飯。」
「我去西邊。」
米拉已經往西城牆方向走了。
巴洛點了下頭，三個人分開，各自走向昨天的方向。
城牆上的守軍看到他們從塔樓走下來，自動讓開通道，有人在擦肩而過時低聲說了句「宇智波先生」，巴洛微微頷首，腳下沒停。
南城牆外側，費舍爾的僱傭兵今天是打頭陣。
查爾斯用了一天的時間重組殘兵，能拉回來的傭兵重新編了隊，新補進來的民兵填了空缺。
傭兵今天不再扛雲梯，查爾斯給他們的任務是吸引注意，靠盾牆和密集的火銃齊射把守軍的火力釘在南城牆上。
火銃一排接一排地放，鉛彈打在砂岩垛口上碎石飛濺，守軍火銃手躲在垛口後面還擊。
傭兵的盾牆在城牆下來回推進佯作登城姿態，每次守軍炮火一猛他們就撤，等炮火停了再壓上來，節奏控制得很穩。
巴洛從城牆上跳下去的時候，傭兵盾牆剛好推進到離城牆不遠的位置。
前排傭兵看到一個人從城牆上跳下來，本能地舉起短矛，然後他們認出了那雙紅色的眼睛。
盾牆的推進速度在半秒內從衝鋒變成了剎車。
有人喊了一聲「宇智波」，這個音節像瘟疫一樣在盾牆裡從前往後傳，傳到哪裡哪裡的腳步聲就亂了。
查爾斯在中軍指揮台上舉著望遠鏡，看到巴洛落地時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他放下望遠鏡，轉頭朝身後的傳令兵點了點頭，「發信號。」
傳令兵舉起一面黑旗，朝北邊用力揮了三下。
北城牆外側，這是阿魯巴拿城牆最矮的一段，地勢微微隆起，視野不如其他三面開闊，城牆上布置的火炮數量也最少。
普林斯把查爾斯親自訓練的兩個完整編制的正規軍，叛軍目前最強的尖刀部隊，藏在一道乾涸河床的斷崖下面。
黑旗揮下的一刻，河床斷崖下幾千人同時起身，刀鋒在晨光下連成一片刺目的光帶。
沖在最前面的攻城隊扛著兩架重型攻城錘，錘頭包鐵，需要幾十個士兵同時用肩扛才能抬起。
攻城錘開始撞門，包鐵錘頭每一次撞在城門上都發出震耳欲聾的悶響，門板上的鐵製門栓螺栓處已經開始變形。
沃洛夫在主塔樓上看到了北邊騰起的煙塵。
他把手裡的茶杯往地上一砸，碎片四濺，「預備隊，去北門！」
守軍的預備隊從城牆內側的通道里魚貫而出，沿著階梯往北城牆狂奔。
這批預備隊是沃洛夫昨晚從其他三門抽調下來的，老兵比例高，裝備最好。
他們衝到北城牆時，攻城錘已經撞了數次，城門發出令人牙酸的木頭碎裂聲。
預備隊隊長是個缺了半邊耳朵的老兵，從軍械庫出來連頭盔都沒戴。
查爾斯的尖刀部隊頂著城牆上的炮火往上壓。
他們的個人戰鬥力遠強於民兵和傭兵，攻城梯一架起來，第一批登梯的人嘴裡咬著彎刀往上爬的速度比昨天的民兵快了不止一個檔次。
有幾個叛軍士兵已經翻過垛口和守軍展開了白刃戰，缺口處的刀鋒碰撞聲響成一片。
預備隊老兵們扔下手雷之後拔出刺刀直接上了牆垛，一刀換一刀，腳抵腳，誰也不退。
北城牆上的戰鬥在短時間內就進入了白熱化。
查爾斯騎在鐵灰色沙地馬上，看著北城牆上越來越多的叛軍翻過垛口，手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指揮刀的刀柄。
他對自己的部隊有信心，這批正規軍是他親自訓練出來的，從軍紀到近身格鬥都比守軍高出一個檔次。
北城牆的火炮本來就少，預備隊再能打也架不住尖刀部隊持續不斷地壓上去。
只要攻城錘再撞開一道縫，騎兵就能直接衝進城。
遠處驟然傳來一聲爆炸。
很悶，很遠，但震動沿著地面傳導過來時，北城牆下所有正在衝鋒的叛軍都感覺到了腳底麻了一下。
查爾斯的指揮刀僵在半空中。他轉頭朝後方望去，爆炸聲來自叛軍大營的更後方，那條從雨地通往阿魯巴拿的舊商道深處。
第二聲爆炸，然後是第三聲，第四聲，爆炸的間隔越來越短，密度越來越高，最後連成了一片持續不斷滾過地平線的雷鳴。
商道兩側的叛軍物資中轉站同時起火，火光在清晨灰濛濛的天幕下格外刺眼，滾滾黑煙從後方數公里處的沙丘後面冒出來，在晨風中斜斜拉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黑幕。
他認出了那片火光，那裡是叛軍的補給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