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自閉的鷹眼
第132章 自閉的鷹眼
可諾頓沒有退，反而抬起右手，就這麼朝那道橫掃而來的刀鋒抓去。
碼頭上的鋼手瞳孔驟然收縮。
「瘋了」她低聲說。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在諾頓的手掌觸及刀鋒的瞬間，鷹眼的刀勢驟然一變。由橫掃變成了斜撩，刀鋒從下往上，沿著一條更刁鑽、更陰險的軌跡，斬向諾頓的脖頸。
這一變招沒有任何停頓，快到像是從一開始就設計好的。
諾頓抓空了，卻沒有驚慌，左手不知何時已經抬了起來，五指握拳，朝那道斜撩而來的刀鋒砸去。
鐺！！！
空氣被壓縮到極致後炸開，衝擊波從拳刀交擊的點呈環形向四周擴散，將腳下的濕沙掀起一層又一層，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漣漪一圈圈向外擴散。
鷹眼後退了半步，黑刀在手中一轉，刀尖拄在地上，穩住了身形。那雙金色的眼睛盯著諾頓的拳頭，瞳孔微微收縮。
拳面上，僅有一道細細的白痕！
「難以置信......」
他的黑刀，居然連諾頓的皮膚都沒有劃破！
諾頓低頭看了一眼首己的拳頭，那道百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皮膚收攏，痕跡變淡，幾秒鐘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像從未存在過。
「還差一點，多努努力。」諾頓笑笑。
鷹眼徹底認真起來，將黑刀從沙地上拔起，雙手握刀，刀身橫在身前，刀鋒朝向諾頓o
鷹眼徹底認真起來，將黑刀從沙地上拔起，雙手握刀，刀身橫在身前，刀鋒朝向諾頓，青白色的光芒炸開！
黑刀·夜的漆黑表面在這一刻變得透明，像一塊被陽光穿透的墨玉，青光從刀鐔處升起，沿著刀身向上攀爬，越過刀脊，越過刀鋒，在刀尖處凝聚成一團刺目的、近乎液態的光球。
黑刀·夜，在震顫。
「來了。」
諾頓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鷹眼揮刀！
一刀揮出，巨大的、月牙形的青色斬擊從刀鋒上脫離，貼著地面向前推進。離開刀鋒的瞬間還只有一人來高，但在飛過三分之一距離時已經膨脹到十米，等它抵達諾頓面前時，那道斬擊已經高達百米！
刀光映在碼頭上每個人的臉上，把那些蒼白的面孔染成不真實的、近乎透明的青色。
諾頓以最樸素的直拳回擊，那道青色的巨門從中央開始崩碎......像一面玻璃被石頭砸中，從撞擊點開始，裂紋向四周擴散，然後整扇門同時炸開，化作無數細碎的、閃著青光的碎片，在空氣中旋轉、飄散、熄滅。
緊接著，鷹眼在那片碎光中衝出！
刀鋒藏在那些碎裂的刀光後面，刀尖在距離諾頓胸口不到半尺的地方才顯形，刀身上還沾著幾片尚未熄滅的青色碎光。
但這一瞬間，諾頓已經朝那道刺來的刀鋒抓去，掌心迎著刀尖，像在接一顆拋過來的石子。
鷹眼的刀勢連忙再次變化，刺改為斬，刀鋒從直刺轉為橫掃，諾頓左手抓空，但右手已抬，鷹眼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然收縮，拳頭在他視野中急劇放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
鷹眼感覺自己的靈魂在那一瞬間離開了身體。
他看見自己從沙灘上飛起來，然後他看見海面，那片海正在朝他湧來——不，是他正在朝那片海墜落。
轟海面炸開，水柱沖天而起，落下的海水像暴雨一樣砸在碼頭上，把那些躲閃不及的海賊澆了個透濕。
海浪一圈圈向四周擴散，把停泊在港口的小船推得東搖西晃，有幾艘甚至被推上了岸，船底擱淺在沙灘上，發出沉悶的、木頭與沙子摩擦的聲響。
可浪花還沒落下，鷹眼又從那片翻湧的海水中沖了出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做到的。那道酒紅色的身影從白色浪花中射出的瞬間，快得像一支出膛的炮彈，身後拖著一道筆直的水痕，水痕在陽光下閃著銀白色的光。
他的手裡還握著黑刀，那一拳的力量足以震碎山體，卻沒有震開他的手指。那五根手指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刀柄，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鷹眼眼睛血絲泛濫，在被打飛的那一瞬間，他終於找到了自己一直在找的東西。那種感覺不是痛苦，是狂喜！
可鷹眼在黑刀刺出的瞬間感覺到了什麼，他抬頭。
諾頓懸在半空中，拳頭落下！
這一次鷹眼看清了，但躲不開，因為那隻拳頭太快！
鷹眼再次被打入海中。
「人呢？」碼頭上，所有人都呆住了。
「在下面。」
鋼手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
「都在下面。」
甚平站在她旁邊，寬厚的肩膀擋住了身後半條街的視線。他的表情很平靜，但那雙按在欄杆上的手，指節已經捏得發白。
他的眼睛也在看海面不是在看在翻湧的浪花，是在看浪花下面的東西。
那些東西普通人的眼睛看不見，但他是魚人。
「好快......」甚平低聲說。
艾斯站在碼頭的最高處，見聞色霸氣在全力運轉，捕捉著海面下那些一閃即逝的氣息兩個人在海底深處高速移動時留下的、像流星划過夜空一樣轉瞬即逝的痕跡。
「又撞上了。」艾斯說。
話音剛落，海面炸開了！整片海面同時隆起，像有什麼東西從海底頂上。
「退後！」
克洛的聲音從擴音電話蟲里傳出來。
這一次沒有人質疑這個命令，碼頭上的人群像受驚的羊群一樣向後退去，從碼頭退到街道，從街道退到城牆腳下。
那道海面上的「山」越來越高，越來越陡，最後在某個臨界點上轟然崩塌。
海水向四周傾瀉，掀起一道環形的巨浪，巨浪拍打著海岸，拍打著碼頭，拍打著那些停泊在港口的大船小船，把一切都推得東搖西晃。
浪花退去之後，海面還在翻湧。
多弗朗明哥靠在棧橋的木樁上，粉紅色的羽毛大衣被海水打濕了一大片，濕漉漉地貼在身上。
「怪物！」
莫利亞站在他旁邊，笑容此刻看起來有幾分勉強。
海面下的戰鬥持續了不知多久。
在那片翻湧的海水面前，時間變得像一團被揉皺的紙，看不清上面的刻度。
最終，海面平靜了下來。
諾頓從海里走出，海水從他身上滑落，銀色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腦後，黑色大衣吸飽了海水，沉甸甸地垂著。
諾頓手裡抬著鷹眼。
只不過此時的鷹眼渾身濕透，酒紅色的風衣貼在身上，已然陷入昏迷。
諾頓走到沙灘上，把鷹眼放在一處沒有被海水打濕的干沙上。
「喬巴！」諾頓大喊。
聞言，喬巴連忙從人群中衝出來，背著一個比它自己還大的醫療包，蹄子踩出一連串細碎的、急促的噠噠聲。
「讓一讓！請讓一讓！」
人群分開，喬巴跑到鷹眼身邊蹲下，打開醫療包，取出聽診器、血壓計、繃帶、止血藥。
「需要把他抬到醫療區嗎？」諾頓問。
「不用，讓他在這兒躺一會兒。」喬巴說。
聞言，諾頓在鷹眼旁邊的沙地上坐下來。
「都散了吧。」
碼頭上的人群開始散去，但都還十分興奮，因為目睹了曠世的對決。
鋼手從石柱上跳下來，灌了最後一口酒，把空壺往腰間的繩扣上一掛。
「那小子，」她笑了笑，看著諾頓的背影，「打爽了。」
「鷹眼，」甚平低聲說，「運氣不錯。」
夕陽完全沉入海平線以下，海面上最後一道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港口那些漸次亮起的燈火。
鷹眼在沙灘上躺了很久，久到喬巴忍不住又跑過去檢查了一次他的脈搏。
脈搏還在，雖然微弱，但很穩定。
呼吸也在。
「奇怪......早該醒來了啊？」喬巴撓了撓頭，有些不解。
下一秒，鷹眼睜開了眼睛。
滿天的星星在他的頭頂閃耀，密密麻麻地嵌在那片深藍色的天幕上，像一把被撒出去的碎鑽，有的亮一些，有的暗一些，有的正在閃爍，有的只是安靜地掛在那裡。
鷹眼沒起來，就這麼躺著，那些星星在他的視野中緩緩移動，他轉過頭，看見諾頓還坐在他旁邊。
不過諾頓沒有看他，只是看著海面，退潮的海水把沙灘上一行行腳印抹平，被戰鬥掀起的碎石卷進海里，把這片狼藉的戰場一點一點地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醒了？」諾頓問。
「我輸了。」鷹眼說，「輸得很徹底。」
諾頓笑笑沒說話。
鷹眼沉默片刻。
「諾頓。」
「嗯？」
「你的拳頭，」鷹眼頓了頓，「為什麼能這麼強？」
諾頓轉過頭看著他，「因為我突破了人體的限制器。」
「限制器？」
「沒錯，」諾頓從沙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沾著的沙粒，「我的強大，是一拳一拳打出來的。
打到拳頭流血，打到骨頭斷裂，打到傷口結痂又裂開，裂開又結痂。」
他轉過身，看著鷹眼。
「打到這個世上，沒有什麼東西能接住我的拳頭。」
鷹眼看著他：「聽起來沒什麼難的，我也是一樣，為什麼不如你？」
「因為我是特殊的，」諾頓想了想，說。
「無法理解。」鷹眼閉上眼睛。
自從那天以後，鷹眼就留在了魔王島，陷入自閉。
他就坐在港口西側那片礁石群中最高的一塊上，背對著碼頭，面朝大海，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也沒有人敢去問。
索隆多次挑戰，但都被鷹眼無視。
新聞鳥落在碼頭最高的那根桅杆上，歪著頭，用喙理了理被海風吹亂的羽毛，然後從胸前的袋子裡叼出一份報紙，扔在碼頭的石板地上。
報紙落地的時候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面，漣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
【世界第一大劍豪隕落魔王島！鷹眼米霍克慘敗銀髮諾頓！】
報紙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向偉大航路的每一個角落。
無風帶，亞馬遜·百合。
那份報紙攤在漢庫克面前的桌上，漢庫克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鷹眼..
」
紐婆婆坐在她旁邊，手裡拄著那根比她人還高的拐杖，臉上的皺紋在晨光中像一張被揉皺的舊地圖。
她沒有看報紙她已經看過三遍了，從第一遍的震驚到第二遍的沉默到第三遍的平靜，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輸了。」紐婆婆說，「輸得很徹底。報紙上說，鷹眼戰後拒絕離島，在魔王島的岸邊坐了好幾天，不吃不喝，不和任何人說話。」
「那個諾頓，真的這麼強？」漢庫克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凱多輸了，赤犬輸了，青雉輸了，鷹眼也輸了。」紐婆婆的聲音很低，「這世上，已經沒有能攔住他的人了。」
漢庫克塗著鮮紅色指甲油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瞬，「那個男人......」漢庫克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他想要什麼？」
「他在建國。」紐婆婆說，「他在新世界建了一個王國，旗幟插遍了周圍數百海里的每一座島嶼，他的港口每天都有新的船靠岸。」
「他想要什麼？他想要整個世界。」
漢庫克的睫毛又顫了一下。這一次顫得更厲害。
紐婆婆看著她，看著那張被世人稱為「世界第一美女」的臉。那張臉上此刻只有不安。
「漢庫克。」紐婆婆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嗯？」
「如果諾頓來找你，」紐婆婆頓了頓，「你怎麼辦？」
「妾身......」漢庫克開口，「不會讓任何人，奪走這座島。」
那天晚上，紐婆婆一個人坐在九蛇城最高的塔樓里，看著那份報紙，看了很久。
油燈里的油燃盡了一半，燈芯燒得發黑，火焰越來越小，越來越暗。
「不能等了。」
紐婆婆突然站起來，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地走下塔樓的樓梯。前往漢庫克的寢宮。
「紐婆婆，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紐婆婆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到漢庫克面前，在床邊那張矮凳上坐下來。
「漢庫克，」紐婆婆看著她，「我有話對你說。」
「諾頓王國的勢力，已經擴張到了整個新世界的東南海域。他的旗幟插在從魔王島到魚人島的每一條航線上，他的港口每天都有幾十艘船靠岸，他的城市裡住著幾十萬人，七武海更是只剩下你和大熊......」
「如果他要對亞馬遜·百合動手，我們攔不住。」
「所以呢？」漢庫克冷聲問。
「投靠他。」
「你說什麼？」漢庫克瞳孔微微收縮。
可諾頓沒有退，反而抬起右手，就這麼朝那道橫掃而來的刀鋒抓去。
碼頭上的鋼手瞳孔驟然收縮。
「瘋了」她低聲說。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在諾頓的手掌觸及刀鋒的瞬間，鷹眼的刀勢驟然一變。由橫掃變成了斜撩，刀鋒從下往上，沿著一條更刁鑽、更陰險的軌跡，斬向諾頓的脖頸。
這一變招沒有任何停頓，快到像是從一開始就設計好的。
諾頓抓空了，卻沒有驚慌，左手不知何時已經抬了起來，五指握拳，朝那道斜撩而來的刀鋒砸去。
鐺！！！
空氣被壓縮到極致後炸開，衝擊波從拳刀交擊的點呈環形向四周擴散，將腳下的濕沙掀起一層又一層，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漣漪一圈圈向外擴散。
鷹眼後退了半步，黑刀在手中一轉，刀尖拄在地上，穩住了身形。那雙金色的眼睛盯著諾頓的拳頭，瞳孔微微收縮。
拳面上，僅有一道細細的白痕！
「難以置信......」
他的黑刀，居然連諾頓的皮膚都沒有劃破！
諾頓低頭看了一眼首己的拳頭，那道百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皮膚收攏，痕跡變淡，幾秒鐘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像從未存在過。
「還差一點，多努努力。」諾頓笑笑。
鷹眼徹底認真起來，將黑刀從沙地上拔起，雙手握刀，刀身橫在身前，刀鋒朝向諾頓o
鷹眼徹底認真起來，將黑刀從沙地上拔起，雙手握刀，刀身橫在身前，刀鋒朝向諾頓，青白色的光芒炸開！
黑刀·夜的漆黑表面在這一刻變得透明，像一塊被陽光穿透的墨玉，青光從刀鐔處升起，沿著刀身向上攀爬，越過刀脊，越過刀鋒，在刀尖處凝聚成一團刺目的、近乎液態的光球。
黑刀·夜，在震顫。
「來了。」
諾頓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鷹眼揮刀！
一刀揮出，巨大的、月牙形的青色斬擊從刀鋒上脫離，貼著地面向前推進。離開刀鋒的瞬間還只有一人來高，但在飛過三分之一距離時已經膨脹到十米，等它抵達諾頓面前時，那道斬擊已經高達百米！
刀光映在碼頭上每個人的臉上，把那些蒼白的面孔染成不真實的、近乎透明的青色。
諾頓以最樸素的直拳回擊，那道青色的巨門從中央開始崩碎......像一面玻璃被石頭砸中，從撞擊點開始，裂紋向四周擴散，然後整扇門同時炸開，化作無數細碎的、閃著青光的碎片，在空氣中旋轉、飄散、熄滅。
緊接著，鷹眼在那片碎光中衝出！
刀鋒藏在那些碎裂的刀光後面，刀尖在距離諾頓胸口不到半尺的地方才顯形，刀身上還沾著幾片尚未熄滅的青色碎光。
但這一瞬間，諾頓已經朝那道刺來的刀鋒抓去，掌心迎著刀尖，像在接一顆拋過來的石子。
鷹眼的刀勢連忙再次變化，刺改為斬，刀鋒從直刺轉為橫掃，諾頓左手抓空，但右手已抬，鷹眼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然收縮，拳頭在他視野中急劇放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
鷹眼感覺自己的靈魂在那一瞬間離開了身體。
他看見自己從沙灘上飛起來，然後他看見海面，那片海正在朝他湧來——不，是他正在朝那片海墜落。
轟海面炸開，水柱沖天而起，落下的海水像暴雨一樣砸在碼頭上，把那些躲閃不及的海賊澆了個透濕。
海浪一圈圈向四周擴散，把停泊在港口的小船推得東搖西晃，有幾艘甚至被推上了岸，船底擱淺在沙灘上，發出沉悶的、木頭與沙子摩擦的聲響。
可浪花還沒落下，鷹眼又從那片翻湧的海水中沖了出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做到的。那道酒紅色的身影從白色浪花中射出的瞬間，快得像一支出膛的炮彈，身後拖著一道筆直的水痕，水痕在陽光下閃著銀白色的光。
他的手裡還握著黑刀，那一拳的力量足以震碎山體，卻沒有震開他的手指。那五根手指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刀柄，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鷹眼眼睛血絲泛濫，在被打飛的那一瞬間，他終於找到了自己一直在找的東西。那種感覺不是痛苦，是狂喜！
可鷹眼在黑刀刺出的瞬間感覺到了什麼，他抬頭。
諾頓懸在半空中，拳頭落下！
這一次鷹眼看清了，但躲不開，因為那隻拳頭太快！
鷹眼再次被打入海中。
「人呢？」碼頭上，所有人都呆住了。
「在下面。」
鋼手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
「都在下面。」
甚平站在她旁邊，寬厚的肩膀擋住了身後半條街的視線。他的表情很平靜，但那雙按在欄杆上的手，指節已經捏得發白。
他的眼睛也在看海面不是在看在翻湧的浪花，是在看浪花下面的東西。
那些東西普通人的眼睛看不見，但他是魚人。
「好快......」甚平低聲說。
艾斯站在碼頭的最高處，見聞色霸氣在全力運轉，捕捉著海面下那些一閃即逝的氣息兩個人在海底深處高速移動時留下的、像流星划過夜空一樣轉瞬即逝的痕跡。
「又撞上了。」艾斯說。
話音剛落，海面炸開了！整片海面同時隆起，像有什麼東西從海底頂上。
「退後！」
克洛的聲音從擴音電話蟲里傳出來。
這一次沒有人質疑這個命令，碼頭上的人群像受驚的羊群一樣向後退去，從碼頭退到街道，從街道退到城牆腳下。
那道海面上的「山」越來越高，越來越陡，最後在某個臨界點上轟然崩塌。
海水向四周傾瀉，掀起一道環形的巨浪，巨浪拍打著海岸，拍打著碼頭，拍打著那些停泊在港口的大船小船，把一切都推得東搖西晃。
浪花退去之後，海面還在翻湧。
多弗朗明哥靠在棧橋的木樁上，粉紅色的羽毛大衣被海水打濕了一大片，濕漉漉地貼在身上。
「怪物！」
莫利亞站在他旁邊，笑容此刻看起來有幾分勉強。
海面下的戰鬥持續了不知多久。
在那片翻湧的海水面前，時間變得像一團被揉皺的紙，看不清上面的刻度。
最終，海面平靜了下來。
諾頓從海里走出，海水從他身上滑落，銀色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腦後，黑色大衣吸飽了海水，沉甸甸地垂著。
諾頓手裡抬著鷹眼。
只不過此時的鷹眼渾身濕透，酒紅色的風衣貼在身上，已然陷入昏迷。
諾頓走到沙灘上，把鷹眼放在一處沒有被海水打濕的干沙上。
「喬巴！」諾頓大喊。
聞言，喬巴連忙從人群中衝出來，背著一個比它自己還大的醫療包，蹄子踩出一連串細碎的、急促的噠噠聲。
「讓一讓！請讓一讓！」
人群分開，喬巴跑到鷹眼身邊蹲下，打開醫療包，取出聽診器、血壓計、繃帶、止血藥。
「需要把他抬到醫療區嗎？」諾頓問。
「不用，讓他在這兒躺一會兒。」喬巴說。
聞言，諾頓在鷹眼旁邊的沙地上坐下來。
「都散了吧。」
碼頭上的人群開始散去，但都還十分興奮，因為目睹了曠世的對決。
鋼手從石柱上跳下來，灌了最後一口酒，把空壺往腰間的繩扣上一掛。
「那小子，」她笑了笑，看著諾頓的背影，「打爽了。」
「鷹眼，」甚平低聲說，「運氣不錯。」
夕陽完全沉入海平線以下，海面上最後一道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港口那些漸次亮起的燈火。
鷹眼在沙灘上躺了很久，久到喬巴忍不住又跑過去檢查了一次他的脈搏。
脈搏還在，雖然微弱，但很穩定。
呼吸也在。
「奇怪......早該醒來了啊？」喬巴撓了撓頭，有些不解。
下一秒，鷹眼睜開了眼睛。
滿天的星星在他的頭頂閃耀，密密麻麻地嵌在那片深藍色的天幕上，像一把被撒出去的碎鑽，有的亮一些，有的暗一些，有的正在閃爍，有的只是安靜地掛在那裡。
鷹眼沒起來，就這麼躺著，那些星星在他的視野中緩緩移動，他轉過頭，看見諾頓還坐在他旁邊。
不過諾頓沒有看他，只是看著海面，退潮的海水把沙灘上一行行腳印抹平，被戰鬥掀起的碎石卷進海里，把這片狼藉的戰場一點一點地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醒了？」諾頓問。
「我輸了。」鷹眼說，「輸得很徹底。」
諾頓笑笑沒說話。
鷹眼沉默片刻。
「諾頓。」
「嗯？」
「你的拳頭，」鷹眼頓了頓，「為什麼能這麼強？」
諾頓轉過頭看著他，「因為我突破了人體的限制器。」
「限制器？」
「沒錯，」諾頓從沙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沾著的沙粒，「我的強大，是一拳一拳打出來的。
打到拳頭流血，打到骨頭斷裂，打到傷口結痂又裂開，裂開又結痂。」
他轉過身，看著鷹眼。
「打到這個世上，沒有什麼東西能接住我的拳頭。」
鷹眼看著他：「聽起來沒什麼難的，我也是一樣，為什麼不如你？」
「因為我是特殊的，」諾頓想了想，說。
「無法理解。」鷹眼閉上眼睛。
自從那天以後，鷹眼就留在了魔王島，陷入自閉。
他就坐在港口西側那片礁石群中最高的一塊上，背對著碼頭，面朝大海，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也沒有人敢去問。
索隆多次挑戰，但都被鷹眼無視。
新聞鳥落在碼頭最高的那根桅杆上，歪著頭，用喙理了理被海風吹亂的羽毛，然後從胸前的袋子裡叼出一份報紙，扔在碼頭的石板地上。
報紙落地的時候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面，漣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
【世界第一大劍豪隕落魔王島！鷹眼米霍克慘敗銀髮諾頓！】
報紙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向偉大航路的每一個角落。
無風帶，亞馬遜·百合。
那份報紙攤在漢庫克面前的桌上，漢庫克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鷹眼..
」
紐婆婆坐在她旁邊，手裡拄著那根比她人還高的拐杖，臉上的皺紋在晨光中像一張被揉皺的舊地圖。
她沒有看報紙她已經看過三遍了，從第一遍的震驚到第二遍的沉默到第三遍的平靜，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輸了。」紐婆婆說，「輸得很徹底。報紙上說，鷹眼戰後拒絕離島，在魔王島的岸邊坐了好幾天，不吃不喝，不和任何人說話。」
「那個諾頓，真的這麼強？」漢庫克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凱多輸了，赤犬輸了，青雉輸了，鷹眼也輸了。」紐婆婆的聲音很低，「這世上，已經沒有能攔住他的人了。」
漢庫克塗著鮮紅色指甲油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瞬，「那個男人......」漢庫克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他想要什麼？」
「他在建國。」紐婆婆說，「他在新世界建了一個王國，旗幟插遍了周圍數百海里的每一座島嶼，他的港口每天都有新的船靠岸。」
「他想要什麼？他想要整個世界。」
漢庫克的睫毛又顫了一下。這一次顫得更厲害。
紐婆婆看著她，看著那張被世人稱為「世界第一美女」的臉。那張臉上此刻只有不安。
「漢庫克。」紐婆婆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嗯？」
「如果諾頓來找你，」紐婆婆頓了頓，「你怎麼辦？」
「妾身......」漢庫克開口，「不會讓任何人，奪走這座島。」
那天晚上，紐婆婆一個人坐在九蛇城最高的塔樓里，看著那份報紙，看了很久。
油燈里的油燃盡了一半，燈芯燒得發黑，火焰越來越小，越來越暗。
「不能等了。」
紐婆婆突然站起來，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地走下塔樓的樓梯。前往漢庫克的寢宮。
「紐婆婆，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紐婆婆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到漢庫克面前，在床邊那張矮凳上坐下來。
「漢庫克，」紐婆婆看著她，「我有話對你說。」
「諾頓王國的勢力，已經擴張到了整個新世界的東南海域。他的旗幟插在從魔王島到魚人島的每一條航線上，他的港口每天都有幾十艘船靠岸，他的城市裡住著幾十萬人，七武海更是只剩下你和大熊......」
「如果他要對亞馬遜·百合動手，我們攔不住。」
「所以呢？」漢庫克冷聲問。
「投靠他。」
「你說什麼？」漢庫克瞳孔微微收縮。